“关于钟楼的秘道,你有什么看法?”
吴院长推推眼镜,说:“我也不知道那里有一条秘道,连学院里的老教授都不太清楚。你知道我们这学院是殖民时期法国人修的。”
“呵呵,原来如此,我忽略了。”陈一铭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突然换了个话题,“你们学院的心理研究会主要干什么?”
吴院长似乎想不到陈一铭也知道心理研究会,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中有一种责备,似乎在怪我不该把这事说出来。
“这个……这个……”吴院长有些犹豫,很不情愿说这事。
“怎么,吴院长是不是有难处不方便说?”陈一铭问。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吴院长连忙改口,“其实那个研究所很平常,主要是平时对学生进行一些心理咨询和帮助什么的。”
“还有件事想问一下,”陈一铭继续问,“听说你们学院钟楼的那口大钟,有天晚上突然响了十二下,有这样的事吗?”
“有。我已经检查过了,肯定有人动过那口大钟,不过最近学院里闹鬼的传闻太多,为了抑制这种迷信观念,我对外宣布是老鼠碰了齿轮。”他又朝我看一眼。
陈一铭接着问:“事发之后,你和检修人员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吗?”
“是的。”
“里面的尸体呢?”
“什么?尸体?我进去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什么尸体。”
“那停尸房13号冰柜里的女尸,你又怎么解释?”
“我真不知道这么回事,要是发现死人,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报警的!停尸房13号冰柜?那我就更不清楚了!最近学院里没有要过尸体做标本啊。”
“好了,也没什么,我就是来和你聊聊,你也别太紧张。这事我们会好好调查的。”
离开吴院长的住所,陈一铭开车直奔警局。
“你觉得吴院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问。
他笑道:“凭直觉,我看他真不知道孟娜的事,不过我想,他可能有别的什么事瞒着我们。今天我故意大半夜去找他,故意问了这样的问题,就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反映。”
“专业就是专业啊,如果你不回来,我真不知在那个陷阱里待到什么时候。”
“你也别给我戴帽子,关键还是你和许丝露提供的致幻蘑菇的线索。再说,如果你和林渡雨没有发现那条秘道,吴院长也不会被我们怀疑啊。对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也想快点弄清答案。现在该做什么?”
“许丝露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我准备马上回去做询问笔录。”
陈一铭的办公室变得凌乱不堪,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卷宗。我们回到那里时,许丝露已被莫辉带来。
陈一铭给许丝露倒一杯茶,坐回到他的办公桌边,拿出了笔和本子。
“许丝露,这两天情况还好吧。”
许丝露喝了一口茶,“还行,至少在这里我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你是怎么发现裸盖菇的?”
许丝露陷入了深思,良久,才缓缓说道:“那是95年,先后有几人死在那片树林中,传言树林里有冤魂厉鬼。我那时候也不懂事,对这些灵异事件特别好奇,有天晚上就带着在寺庙里求来的开光金符潜入了那片树林。之前灵敏对我提过在井边发现女鬼的事,但是说得吞吞吐吐,似乎隐瞒了很多内容。我直奔那口井边,想看看女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你胆子也真大!”我赞叹道。
“但是我一连几个晚上都没见到灵敏说的女鬼,我想,也许灵敏是胡思乱想产生幻觉了吧。正准备放弃,突然发现有一个人打着手电走过来。我十分好奇,谁会在这么晚到这儿来,我就躲在树后。那个人没到井边,而是在附近的树丛中找着什么,然后,我看见他在树干上采集什么放进一个口袋。等他走了之后,我过去查看,发现了那些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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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曙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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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看清那个人的相貌?”陈一铭问。
“我没看清那个人,离得太远。之后我很纳闷,为什么这个人采蘑菇不在白天来,深更半夜来?我也准备采一些蘑菇看看有什么神奇之处。就在这个时候,我又听到了脚步声。我回到那棵大树后面,看见刚才那人折了回来,而且关掉了手电。没过多久,又有一点亮光在树林中闪,另一个人也朝这里走来。先前采集蘑菇的那人突然从树丛中冲出去,和那个人扭打起来——我没看清,但声音像。过一会儿,不打了,他们俩又说起话来,一男一女。”
“你听清他们说的话了吗?”
“断断续续听到了一点。好像是说这蘑菇,那男的一开始问那女的,为什么深更半夜来这儿,那个女的又威胁那个男的,要不让她采些蘑菇,就把这个秘密说出去。隐隐约约还听到蘑菇有致幻作用。当时我很害怕,只想快点离开,谁知踩到了地上的枯枝,发出了声响。他们就朝着我追过来。”
陈一铭一边记录一边继续问:“有没有追到你?”
“没有,我没命地跑出了树林。宿舍的大门都锁上了,我在校园里过了一夜。第三天下午我的课桌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张纸条,说如果我把那天晚上的事泄露出去,就和池田奈美一样的下场。”
“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许丝露笑笑,“池田奈美死了一个多月,你们也没查出什么名堂,我找你们干嘛。还有,从那天开始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为求自保,我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灵敏好像也受到了威胁,一直隐瞒着她见到‘张雪遥’的秘密。我们俩非常要好,这些事她只和我一个人提起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天真地以为事情过去了,只要把秘密保守下去,就能平安无事地毕业。可灵敏死了,我决定说出这个秘密!为了安全,我只好装成疯子。”
“那你怎么肯定,林原也会进精神病院?”
“我没想到他会被送到那里。当时周围的人都不可信,你想,他们那天都没有追到我,却知道是我发现了他们,在学院里肯定有很多眼线,说不定就是我身边的人,我的朋友。而林原一直在调查这些神秘事件,自己处境也十分糟糕,他自然是最值得信任的人。灵敏跳楼那天,我已经写下了那张纸条,当我看到林原也来了的时候,就冲过去骂他,揍他,就是想找个机会把纸条给他,可是被你们拉开了。第二次我发疯般地追杀他,也是为了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把纸条给他,谁知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在这几年中,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些蘑菇会不会和死亡事件有关?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
陈一铭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许丝露面前,“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不过如果当初你能早点把这些告诉我们,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你的心情我理解,在真凶还没归案之前,你暂时就先委屈一下,住在这里。”
PART 4.
送走了许丝露,我和陈一铭继续整理案情。陈一铭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
裸盖菇——心理研究会——降灵会
我对着黑板看了很久,突然悟出了点什么,“你认为这三者之间有联系?”
陈一铭说:“不错,一开始我也没有将降灵会、心理研究会和这些事件联系起来,尤其是降灵会,我总认为他们在装神弄鬼玩,这种事在大学里很多。不过从‘魔鬼之伞’被发现,还有你告诉我招魂仪式之后,我才觉得,这个团体和这些事件有关联。”
“那么心理研究会呢?”
陈一铭笑了,“这个么,呵呵,直觉。”
我也笑了,“看来,做个好警察不但要有好的素养,还得有好的直觉。”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吴建生拿着一叠照片走进来。
“井底女尸的面部复原图出来了。”说着把照片递过来。
陈一铭一看照片,十分吃惊,“是她!怎么会是她!”说着将照片递给我。
我也万分惊异,万万想不到,这个人竟然是一直被我当成下一个谋杀对象的——胡晓莉!
陈一铭点起烟猛抽起来,良久,他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把纸递给吴建生,“你让技术部根据死者的样子和身材,照我写的这些特征,再做一张模拟图。”
吴建生出去后,陈一铭又不停地抽烟。
“看来我们的对手很强,你把她拉下井后,就传出了三个人失踪,我当时一直以为,那个人会是赵军,但尸体出来后,发现是女的。图纸出来之前,我觉得最有可能是王思悦,她是阅览室的管理员,那里又发现了秘道。可她竟是胡晓莉。看来赵军和王思悦也和这案件有重大关联,为了配合胡晓莉扰乱我们的视线,故意同时失踪,为销毁证据赢得时间。”陈一铭的面色凝重,似乎事态变得紧急起来。
“对了,胡晓莉怎么知道我会潜入那片禁地?如果说她就是许丝露说的那个采蘑菇的女人,这个季节菌类根本不可能生长呀,她去那儿干嘛?还那么巧地和我同时出现!这么冷的天,穿着那种连衣裙肯定不好受吧。”
陈一铭一拍桌子,“对啊,我怎么就忽略这个问题了呢。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看来那天晚上我们的行动一早就被发现了!”
“还有,许丝露说的那个采蘑菇的男人,应该就是将蘑菇种植在校园中的人。这个人应该就在学校里。”
“不错!如果这个人是学生,可能已经毕业了。我们可以推测,那个女人之所以继续维护那块地方,因为她也需要那东西。”
就在这时,莫辉又推门进来了,“陈队长,外面有个人说要见你。”
我和陈一铭面面相觑。我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四点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我问。
“让他进来,还有莫辉,你马上带几个人去监视那家精神病院,凡是可疑的人,马上布控!”
PART 5.
这个半夜跑来见陈一铭的家伙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又一次让我吃惊。从发现那些致幻蘑菇开始,事态逐渐明朗起来,可这接二连三的惊讶让我有点受不了了。
这个人,竟然是林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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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曙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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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不想来的,可如果我再不来,这几年的工作就白做了。”林木森找了张椅子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皮本子,递给陈一铭,“我的真名叫吉川秀夫,隶属东京警备厅国际刑事科。”说到这里,他冲我笑了笑。
东京警备厅国际刑事科!怎么,他竟然是个警察?连陈一铭也吃惊不小。
“你们的行动破坏了我所有的计划,”林木森说,“所以我现在只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来要求你们协助,不然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陈一铭仔细看了证件,还给他,“哦,不知道阁下说的是什么计划?”
吉川秀夫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递给陈一铭,“我的目的就是这个女人,长谷川由莉,也就是降灵会的现任会长前田丽子。”说着他又看了看我,“这份资料,林原君已经看过了。”
“前田丽子?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吉川秀夫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你们知道不知道1995年3月20日发生在日本东京的地铁沙林毒气事件?”
“当然知道,这事国际影响很大,难道和前田丽子有关?”陈一铭问。
吉川秀夫笑了笑,“主谋奥姆真理教麻原彰晃已经被捕,96年开始接受审判,相关直接参与者也陆续被日本警方抓获,同时也将奥姆真理教宣布为邪教。但是经过深入调查,奥姆真理教在海外依然有很多分支机构,麻原彰晃被捕后,他们一直叫嚣着要重振教会。”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前田丽子,本名长谷川由莉,1994年毕业于东京一所知名医科大学,获心理学博士学位,是心理学方面的天才。毕业后留任于学院从事研究工作。1994年底加入奥姆真理教,因其在心理学方面的造诣,很快成为教中的骨干成员,主要负责各种仪式和教义的宣传。1995年3月,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后,日本政府对该邪教进行打击,长谷川由莉去向不明。1996年,有消息说,在中国境内发现了她的踪迹,于是我被派来,以学生的身份做掩护,在这所学院做卧底工作。”
“为什么不直接将她抓捕?”陈一铭问。
“长谷川由莉能以前田丽子化名,用留学生身份在中国的大学里潜伏下来,必定有人提供假身份,必定还有上线,我们想将其一网打尽。你们插手这件事,已经打草惊蛇。长谷川由莉最近的行动已经异常,说不定正在做出逃的准备。她后面的大鱼是钓不到了,我请求你们马上抓捕她这条小鱼。”
“为了钓大鱼,你就忍心看着那么多人死掉?”我有点愤怒。
吉川秀夫说:“并不是这样,你们学院最早发生离奇死亡事件是在1995年8月,那时我还刚刚加入警队,根本就不知道。1996年我才被派到这里来,而今年陆续发生的事件我也进行调查,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又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你应该理解我的困难。我之前暗示过你很多次,还让你多开窗,你不记得了?”
“这么说,你早就怀疑我中了致幻剂的毒?”我问。
“正是,但当时我不敢肯定,直到那场招魂仪式。事后我负责打扫会场,在地上发现了一些粉末,经过化验,里面有N-二甲基色胺及其磷酸酯的成份。”
“这么说来,许丝露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前田丽子?”我问陈一铭。
陈一铭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我说,“李默然老师那里也有一份关于前田丽子的资料,她是怎么弄到那东西的?”
吉川秀夫说:“因为她是我的合作伙伴,就如同你是陈警官的合作伙伴一样。在调查降灵会的过程中,我发现心理研究会似乎一直在针对降灵会,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从他们发表的一些论文来看,有不少是针对降灵会的。李默然给你那份东西,也是我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你不要继续相信前田丽子,以免被那些致幻药物左右。不过有一样问题我还没有弄明白,致幻药物在人身上产生的幻觉应该是各不相同的,长谷川由莉怎么能让所有人都产生一个幻觉呢?”
陈一铭道:“你说的不错,这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林木森说:“这个问题,我想,只能问她本人了。”
“是的,”陈一铭说,“林原,我们出发。”
呼啸的警车直奔学院。北方的天总是亮得很早,东方已经露出了一线黎明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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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天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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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5点35分,研究生公寓。
长谷川由莉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一刻的到来,当我们到达她的房间时,门是敞开的,客厅的灯也亮着。茶几上放着几杯泡好的茶,冒着热气。
陈一铭、吉川秀夫和我对视一眼,都略感惊讶。
“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进来?”长谷川由莉问。
我顺着声音望去,她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们。
“你知道我们要来,怎么还不跑?”陈一铭说着,先走进了客厅。
“因为我实在没有想到,出卖我的人竟然是身边的人。难道不是吗,林木森同学,不,应该叫吉川警官才对。”她的话中带着一丝轻蔑与嘲讽。
吉川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由莉依旧用轻蔑的语气说:“你看到茶几下面那个录音机没有?”
茶几下面果然有个小型录音机。吉川将它打开,里面传来了一段对话:“我的真名叫吉川秀夫,隶属东京警备厅国际刑事科……”
陈一铭和吉川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可以想像,一个警察被人窃听了,还蒙在鼓里,是什么滋味。
“你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吉川的第一反映就是脱下大衣,翻来翻去。
“我要是在你身上装了那东西,今天就用不着在这儿等你们了。”由莉冷笑道,似乎是在笑自己的愚蠢,愚蠢到被身边的人出卖。“这窃听器一直就在陈一铭的办公桌下。”
陈一铭又点起了一支烟,“高明,我很少这样夸奖犯罪嫌疑人,不过你的手段的确很高明,竟然可以在我一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装上这东西。你是怎么做到的?”
由莉又是一阵冷笑,“陈警官,难道你忘了胡晓莉曾经去过你的办公室吗?而且还是你主动‘召见’她的。胡晓莉早在池田奈美死的时候就加入了降灵会,她的地位绝不比吉川君你低。”
吉川有些诧异,“胡晓莉居然是降灵会的骨干人物,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哈哈哈,”由莉得意地笑了几声,“她也不知道你是降灵会的骨干呀。我不说,你们彼此不会了解。”
陈一铭长叹一口气,“用老谋深算这个词来形容你,真不为过。”他挺了挺腰,“由莉小姐,为什么不进来说呢?你就是在阳台上也跑不掉的,研究生公寓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由莉又是一阵冷笑,“我要是想跑,还用替你们泡好茶吗?我只想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铁窗里的气味就没有这么好了。你们要想弄清所有真相,就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不然,这些东西我不说,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陈一铭笑了笑,“那也未必,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我倒很乐意听你自己揭开这些谜团,这样也可以保住不少脑细胞。”
“首先我要告诉吉川君,你这几年的功夫全都白费,我和当年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根本就没有一点直接的关系。麻原彰晃那个笨蛋做事太急功近利,如果他当初采纳我的意见,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我一直主张循序渐进,利用思想上的占有来达到最终的目的,而他认为这种方式太慢,太不现实,他完全低估了我的能力,采用了暴力的手段。东京沙林毒气事件后,我与他彻底翻了脸,脱离了奥姆真理教。我离开日本,改名叫前田丽子,不是为了逃避警方的追捕,而是逃避麻原手下的追杀。他想杀我灭口,也恨我,因为我卷走了他20亿日圆的不义之财。在中国境内根本没有奥姆真理教的分支机构。”
吉川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那降灵会呢?你为什么要组建降灵会?”
由莉又一次用嘲讽的口吻答道:“吉川先生你不要弄错了,降灵会是我建的吗?它的建立者是池田奈美!”
吉川的脸涨得通红,像刚喝了酒一般,“好,那么,用裸盖菇提炼致幻药物,组织所谓招魂仪式,又是什么目的?”
由莉冷笑,“不错,所谓的招魂,根本就是一个障眼法,当然也有我的目的,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那和奥姆真理教无关。你要知道答案,最好给我闭上嘴,我自然会说,可我不喜欢在说话的时候被人打断!”
“给我支烟。”吉川对陈一铭说。显然,在这场交锋中他已彻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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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清晨非常地阴冷,透过阳台可以看到外面的雾气很大。雾水已将长谷川由莉的身子笼罩在其中,更增添了一份诡异。
她依然背对着我们,继续她的故事:
“1995年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之后,我决定离开麻原彰晃,我并不想被牵连进来。临走时,我卷走了20亿日圆,那本就是我应得的。要不是我,那些教徒们怎么会对他如此痴迷!之后,我辗转到北海道,依然逃不脱他的视线,我又花10亿日圆买通了安全部门,做了这个假身份,逃到中国,以留学生身份躲在这里。在逃亡期间,我差点死在他们手里,是我弟弟用他的生命换回了我一命!到了中国以后,我一直不甘心,要复仇,要以我的方式复仇,让所有奥姆真理教的人都死在我的诅咒之下!池田奈美当时和我一个宿舍,很快和我成了好友。1995年7月,池田奈美突然决定建立一个叫降灵会的组织,经过和她的多次交谈,我才知道,原来她认为她见到了南宫小雪,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她和南宫小雪之间的故事。而那段时间她一直在接受刘建民的心理治疗。池田奈美本就是个非常迷信的人,而正是这样,我认为我复仇的机会来了。在我实施计划之前,要靠实践来论证我的方法是否有效。降灵会当然是最有利用价值的组织。于是我积极地参加这个协会,附和着池田奈美那些精神不正常所产生的幻觉,观察她每一天的变化,不停地给她心理暗示,让她自以为是个具有超能力的、能见到鬼魂的人。虽然刘教授不停地对她进行治疗,但总是不见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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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天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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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儿,我觉得这个女人既可怜,又可怕。可怜的是她误入歧途,想改邪归正却又不能摆脱以前恶势力的骚扰,还失去了自己的兄弟;可怕的是她为了复仇竟然将自己的好朋友当成了实验品。
“我当时这样做就是为了研究心理暗示的最高力量。虽然在奥姆真理教的时候我经常利用心理学知识给那些教徒洗脑,但那种方式只能对没有信仰、没有自己的人生观、随波逐流、早已迷失自我的人起作用,要想对付教会中的那些头目,必须进一步研究。我的诅咒就是如何利用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去摧毁他们的心智,引导他们自己走向灭亡!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证据,即便死掉成千上万的人,也是咎由自取,我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由莉说到这里,语气中又透露出一丝得意。
“你错了,你那种方式是教唆别人自杀,也是一种犯罪。”陈一铭说。
“就算是,又怎么样,你们能找到证据吗?法律讲的是证据。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太心急,使用了裸盖菇提炼的致幻药物,才被你们抓住了把柄,而如果不是孟娜的背叛和我没有除掉许丝露的一念之仁以及太过信任吉川秀夫,最终被他出卖,以你们的智慧能弄清楚这些事件的真相吗?”由莉说到这儿,似乎有些愤怒。
“那也未必,凡是吸食了致幻药物的人,都可以通过医学手段查出来。我们在池田奈美体内就发现了这些成分。”陈一铭说。
由莉又冷笑,“是吗?那么林渡雨呢,徐志飞呢?在他们的尸体中发现了什么?在孙老头的尸体中又发现了什么?有致幻药物的成分?”
陈一铭楞住了,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在猛吸了一口烟后,才牵强附会地找了个借口,“所以说冥冥中自有天意,人算不如天算,你还是有没想到的地方。”
由莉大笑起来,似乎更加得意,“你不用用这些话来掩饰你们的失败,我只问你,你在他们的尸体里发现了这些成分没有!”
第二轮交锋,长谷川由莉又占了上风。我佩服起这个女人来,对她问陈一铭的那个问题,也更加好奇。为什么在林渡雨他们的尸体里没有发现致幻药物的成分?但他们的确是被吓死的。
天逐渐变亮,雾也越来越大。虽然由莉站在阳台上,离我们近在咫尺,但在大雾的笼罩下,依稀只看到她背影的一个轮廓。
“本来我准备在完成心理研究实验后帮助池田奈美进行治疗,但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池田奈美突然把注意力从南宫小雪的鬼魂转到了孟丽的身上。池田奈美和孟丽关系比较密切,我也因此有了接触孟丽的机会。正如池田奈美在降灵会日志中所描述的那样,孟丽当时的确像是有很重的心事。关于这点,林原君也看过池田奈美的记录,我就不用多说了。”
“是的,的确是这样。”我回答道。
“那段时间孟丽经常去那片树林,我就暗中跟着她,总见她一个人在那里俳徊,发呆,没有发现什么。不过池田奈美不这么认为,她那个时候病情已经很严重了,总认为自己在孟丽身上看到了死神的影子。我为了进一步研究妄想症最终是否会演变为精神分裂,就附和她的说法,逐渐暗示她和我都有着与常人不同的特异功能。后来我偷看了孟丽的日记,试图找到她的心事,不过她并没有在日记中写得很清楚,只是隐约写着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我想,那秘密一定就藏在那片树林里。后来也的确证实了我的这种推测没有错,在那口井边我发现了那些裸盖菇。在东京念大学的时候,我就已经从书本里了解到这种东西的作用,我很惊讶为什么学校里会出现南美洲才有的东西。经过仔细观察,我觉得有人在种植,周围还有搭建过温室的痕迹。这种蘑菇的发现,让我异常欣喜,因为可以靠它来加速完成心理攻击,对我的复仇很有帮助。也就在此时,池田奈美建立了降灵会,更为我的下一步实验提供了绝好的条件。很快我也加入了降灵会,慢慢取代了她的地位。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池田奈美会死在那片树林中。当时负责这个案件的,也是陈警官你吧。”
“没错,是我。”陈一铭答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去警察局了解过池田奈美死因的事?”
“记得,我还告诉你在她的尸体内发现了麻醉剂成分。”
由莉笑道:“不错,我当时告诉你,她并没有吸食毒品的恶习。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隐约猜到她的死因了。”
陈一铭皱了皱眉头,“哦?你认为她的死因是什么?”
“她的死完全是一种意外。”
“意外!”陈一铭和我同时问,这个解释的确让我们惊讶。
“没错,是一种意外。裸盖菇最初被运用到医学上提炼成精神麻醉性药物,其目的是对精神病幻者进行治疗。当我得知她的尸体内发现了麻醉剂成分,而她平时又没有吸毒的恶习,我马上就把那些蘑菇和她的死因联系起来。池田奈美死前一直接受心理治疗,但效果不明显,很可能是急于求成地对她使用了致幻药剂的结果。”
“那么说,蘑菇的种植者是心理研究会?”我问。
“正是。但他们想不到,池田奈美经常和我在一起,一直在接受我的心理暗示,结果那些致幻药剂不但没能帮助她治疗,反而让她的病情加重,最后吓死在自己的幻觉世界里。”
听到这,我长吁了一口气,池田奈美的死,总算是弄清楚了,那么其他人呢?此刻的我,已经深深沉浸在长谷川由莉的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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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天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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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比刚才更浓了,由莉的身子几乎完全被大雾笼罩,逐渐模糊。
“池田奈美死后,我理所当然地接过降灵会,于是我开始第二个实验计划,那就是如何让更多人在幻觉和现实中迷失方向,最终被控制。”由莉得意地笑道。
陈一铭又一次打断了她,“等等,那么孟丽呢?孟丽在池田奈美死前就失踪了!”
“不错,是失踪了,因为孟丽的失踪是我直接策划的!”
我们在坐的三人又面面相觑。
“孟丽发现的秘密就是那片蘑菇种植地,而显然,她也知道是谁种植的,以及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她一直认为,这和池田奈美见到南宫小雪的鬼魂有关,我则比较赞同刘建民的看法——池田奈美是因为对南宫小雪的死太在意而产生了幻觉。当我发现那些蘑菇后便开始研究如何提炼出其中的致幻物质,因为投放到食物里实在很愚蠢,也很容易露馅,而利用空气来传播,就是很好的办法。从发现那些蘑菇的时候起,我就经常在深夜采集。第一个发现我的是孟丽,她显然把我当成了那人的同伙,为了这个秘密不被泄露出去,我打晕了她,并对她进行了催眠,让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记忆中的一切,给了她一个奇怪的记忆,那就是——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什么!”听到这儿,我从沙发上跳起来,“你的意思是说……”
由莉冷笑了两声,“呵呵,你总算有那么一点点聪明,没错——孟娜,就是孟丽!可怜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到死都不知道!”
吉川秀夫不停地摇头,嘴里不停地念:“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由莉的语气又变得轻蔑,“对于你们来说当然不可思议,你们永远不可能了解心理暗示的那种巨大力量。难道你们没听说美国曾经有个很著名的实验吗?一群学习不好的孩子分成了两个班,一个班继续采用以前的教学方法,另一个班则对那些学生进行不断的鼓励,虽然他们依然是考试不及格,但是老师总是给他们信心,告诉他们在某一处比以前有进步。半年后这个班的学生成绩很快上升,而那个继续采用以前教学模式的班成绩则继续下降,恶性循环。这就是心理暗示的潜在力量。中国有句俗语,谎言重复一千遍即是真理,当你不断地给对象灌输着某种心理暗示时,他会自然或不自然地接受这种暗示。催眠是心理学的最高境界,但其原理也就是心理暗示。明白了么?”
此刻,就连陈一铭和吉川秀夫这两个警察也听得入神了。
由莉继续着她的故事,“在之后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将孟丽关在那条秘道里,直到一切风波渐渐平息,再次对她进行催眠,才让她以孟娜的身份出现在校园里,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人怀疑她,因为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两个完全一样的人。但是我没有想到她会爱上林原,以至于最后破坏了我的计划。现在我想,你也明白为什么我不让你接近她,就是担心你的出现和深入调查会让她恢复记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在临死前会告诉你她其实不是孟娜。不过这比她认为是自己就是孟娜还要可悲!一个人到死才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不可悲吗?这一切都是林原你的过错!如果你不好奇,如果你一开始就听我的警告,不管这些闲事,她也不会死得这么痛苦!”
由莉的话犹如一把利剑重重地插在我心上。
“把她的尸体移到停尸房,毁了她的容的是不是你?”我咬牙切齿地问。
“不错。她的尸体的确是我安排放入停尸体房的,但是我却没有故意要毁她的容。孟丽为了召唤你而弄响了那沉睡的大钟,当我赶去时,你正与她在一起,这不得不让我返回到我的宿舍来找乙醚,你之所以昏昏睡去就是乙醚起的作用。可你即是睡去也依然紧紧抱着她的尸体不放,在将你们分开的时候,由于我的不慎她的尸体落入了那平台之下,脸部因受到齿轮的挂擦而被毁容……”
我愤怒地看着阳台上那个邪恶女人的背影,正要冲向前去,陈一铭和吉川秀夫死死抱住了我。
“后悔了吗?”长谷川由莉冷笑,“但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她死了。我也没有想到你的好奇心这么重,我们在阅览室见面的那次,我让你在我眼中看到一个人影,都没有把你吓住。我更没想到,孟丽已经开始怀疑我就是她记忆中的神秘女人,跟踪起我来,最后在钟楼外遇到了你。你一定至今也想不通那个只能从我眼睛里看到的人影是怎么回事吧,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还记得不记得当时你如时赴约,我却迟到了。知道为什么吗?想想阅览室里那淡淡的香水味道。”
香水,是的,我那天进去的时候,所有的窗户紧闭,阅览室内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水味道。
“那香水里加入了裸盖菇中提炼出来的致幻药物,通过空气让你吸入体内,所以我当然不能在场,直到那些药物挥发得差不多,我才出现。之前约你的时候,我就故做神秘,随后让你一个人留在阅览室,空旷的空间和雷电交加的暴雨,很快会让人的心里产生一种微妙的恐惧。当我让你看我眼睛的时候,就是对你进行催眠,借助致幻药物的作用,让你在我眼中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吗?”
“看着我的眼睛。”那天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我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她当时满脸的恐惧神情。
“我当时的表情很可怕,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对吗?你很快就被我的表情感染了,这就是我给你的一个心理暗示——你的背后有东西!在之前不停营造神秘气氛的前提之下,你很快接受了我的暗示。而当你的眼睛接触到我的眼睛的一瞬间,正是对你进行催眠的绝好时机,在药物的作用下,你的心理防线很容易被攻破。我的每一个神情都在暗示你背后有东西,于是你就看到了我眼中的人影。不过有一点我没料到,你的意志是那么坚定,催眠仅仅只能在你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的一瞬间发挥作用。你拿镜子去照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因为在你的目光离开我眼睛的那一刻,你坚定的意志让催眠失去了作用。我当初是想让你在镜子里清晰地看到你幻觉中的女鬼。当然,至于曾经向你解释的关于突然停电的问题,纯粹是因为早已知道孟娜恢复部分记忆是不可避免的,故意扰乱你的视线,将怀疑引向她。其实拉下铡刀的是王思悦。你想一下,我又不是阅览室的管理员,怎么会有钥匙?门是她开的,铡刀也是我让她按着时间拉的,一切早就计划好了,只不过没人知道她也是降灵会的成员。你没有被吓倒,反而更有兴趣调查了,甚至要求加入降灵会。也就在那一刻,我对你感兴趣了,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意志坚定、不易被催眠的人,对我来说,也更具有挑战性。”
“你就把我当成了第二个实验品!”我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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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天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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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开始向你透露更多的消息,而那些信息本身就让人匪夷所思,陈警官不也一直被发生在树林中的离奇死亡事件弄得晕头转向吗?还有个原因就是为了让你彻底死心放弃进入那片树林,我不想再有人知道那些蘑菇的存在。于是我给你设下了第二个陷阱。当然在此之前我编了个谎言,我看到了池田奈美的幽灵。然后故意让你去找线索,去找那些当年的目击者了解情况,以此掌握更多的信息来让所有对当年发生的那些离奇死亡事件的知情人和目击者暴露出来,然后一个个对付她们,让她们忘掉一切。果然,灵敏这条鱼被我钓了出来。”
“但是,灵敏不是早就被你发现了吗?”我问。
“被我发现?”由莉似乎有点不明白。
“那个诅咒她的张雪遥难道你不知道?还有,张雪遥又是怎么死的?”
“哼,张雪遥的死和我一点关系没有,那是她自己失足掉下去的。她也同我一样,发现了那些蘑菇,愚蠢的她竟然会去尝,很快就出现了幻觉,自己跳下了井。那天我正好去采集样本,看到了这一幕。”
“你觉得关于这一段解释有多少可信度?”吉川秀夫问。
由莉大笑起来,“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们吗?我不是那种只会使用暴力的人,何况连那些如何控制他人心智的方法我都告诉你们了,有必要对这事隐瞒吗?我再说一次,你们如果想弄清所有的一切,就不要总是打断我!不然……”由莉沉默起来。
陈一铭有点按奈不住了,“好,我们一定不再打断你,接着说。”
“我当时也想过去救她,可是那个种蘑菇的人出现了。显然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秘密,不但没有救张雪遥,反而阻止我去救她。你们一定会问为什么她不干掉我?的确,我早就被他发现了,许丝露所说的那件事中的主角就是我和那个人。不过他是个胆小怕事的人,真让他杀人他没这胆量,不然许丝露早就没命了,还能活到现在?而张雪遥是自己掉入井中的。也就在那一天我和他定下了一个协议,他种的那些蘑菇一半归我。而灵敏看到的那个张雪遥,其实是我。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校园中产生恐慌,好进一步扩大降灵会。而灵敏在那次事件后受到很大的惊吓。那个种蘑菇的人一直想除掉我,只是苦于有把柄在我的手上,又不敢采用极端的方式,就用心理研究会和我的降灵会对着干,互相指责对方,赵军就是其中的主要成员。不过很可惜,他很快就被我用女人独有的方式控制了。他想摆脱我,又没有办法摆脱掉,他害怕我把那些赤裸裸的照片公布出来。所以他一直很矛盾,一边诋毁我,一边又不得不为我做事,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那天突然将矛头指向林原,说他有梦游症。那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因为林原太不听话了,尤其林渡雨还发现了那条秘道。于是我设计了这样的圈套,先营造一个环境让林原生活在不被信任的生活中,让他周围的人不断暗示他和林渡雨的死有关,然后又抛出池田奈美在精神失常时自己扮演着自己幻想中的女鬼的往事,以此暗示林原那天在梦游,梦游中扮演自己看到的那个女鬼,吓死了林渡雨。期间赵军按照我的意思经常在林原睡着的时候和他说话,目的就是去引导林原不停地做怪梦。听起来的确不可思议,不过这很容易做到。首先,林原在那段时间已经处在一个恐怖荒诞怪异的思想世界里,高度的紧张会导致睡眠质量下降,大脑皮层活跃,很容易在睡梦中受到外界信号的干扰。在这种情况下与他对话,他很快就会做出反应,回答问题,同时在梦境中出现与对话相关的情景。如果你们不相信,就去看看弗洛伊德的《释梦》。在林原反复做着我给他设计的那些梦的同时,我又故意让他发现了那本《释梦》。目的就是让他故意被其中那段‘梦是现实生活被淡忘的记忆在睡眠状态下的夸大表现”的论述曲解,然后自己怀疑自己。最后又故意弄断了他们宿舍的电线,让他们每天都点蜡烛,而蜡烛中就有着那些致幻药物的成分。最后他真的开始梦游,偷走了团委库房的演出服装和假发,女生楼传出闹鬼的事,完全是林原在梦游状态下做出来的。而那些蜡烛就是赵军按照我的意思放到宿舍里的,至于讲述池田奈美扮演自己幻觉中的女鬼的那个人,就是这些蘑菇的种植者。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的一致,他也意识到如果林原继续调查很可能会发现这个秘密,而且林原还有警方有来往,这样就更危险,最好的办法是让林原成为一个精神病患者。精神病人的话,既不可能成为证据也不会有人相信。这里再补充一点,当天林原按照我的提示找到灵敏去了解那些情况时,突然断电也是我拉掉了电闸,灵敏突然精神失常是因为她又见到了张雪遥,当然那不可能是鬼,而是胡晓莉装扮的。胡晓莉先按照计划在林原出去后假装看到了恐怖的东西晕倒,那时候办公室很黑,基本上看不到对方,而后她又装做是鬼附了身,将我当年吓唬灵敏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很快就把灵敏吓疯了。而至于林原在走廊里见到的池田奈美的鬼魂到底是谁,我想你们还是自己去推测一下,不然的话,太没有趣味了。”
“你竟然把这些可怕的事当成一场游戏!”我怒斥道。
“对,就是一场游戏,我就是游戏的主宰,当这游戏结束时,就是我复仇的时刻,我会把在游戏中得到的一切成果用在我的复仇计划里。去对付奥姆真理教的那些混蛋!”由莉显得有点激动,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