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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瑞生 当前章节:1473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22:47

那究竟是一本什么样的日记?难道看过之后真的会死吗?日记的主人又是谁?我怀疑那也许是孟丽的日记,可是为什么没有看过孟丽日记的池田奈美也死了呢?凶手又为什么要引她去那神秘的红砖房,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秘密?

混乱,我又一次陷入混乱之中。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张雪遥日记中的一段话跃入了眼帘:

“为什么这本日记会夹在阅览室的书架里?”

这话就像一根钢针,猛然扎在我身上。我立刻去翻刘丽和欧阳菲菲的日记。果然,她们也提到了这个情况。

阅览室!

我抬起来环顾四周,一切都很正常,自习的人们没有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有一本带着诅咒的日记。

我慢慢收起东西向,离开坐位,走向身边的书架。我抱着侥幸心,想试一试,是不是还能在这里找到它。

可这里的藏书太多了,要这样一本本地找,至少需好几天。“慢慢来吧,”我给自己打气,“花点时间而已。”我又转身走向最里面的书架,一本一本地找起来。

几百本图书从我眼中一一掠过,我揉了揉眼睛,长吸一口气,准备继续找。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林渡雨。

“哎,渡雨,你也在找书?”我随口和他打了个招呼。

林渡雨似乎不想见我,他习惯地用手推了推眼镜,“啊,是的……你在干什么?”

“我也找书啊。”我耸了耸肩膀。

“找什么书?”林渡雨的神情有点慌张。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干嘛那么紧张,写论文而已,你还怕我抢了你的资料?”

林渡雨也笑了,笑得有点勉强,“呵呵,是啊,是啊。你知道我写东西不行的,只好来这里找几本书抄一抄。”

我摸了摸鼻子,笑道:“不过这里好像是文学专柜啊,我们的论文作业应该找法医学方面的资料才对吧。”

“啊!呵呵,是啊是啊。我随便过来看看。不和你聊了,我去找资料。”林渡雨说完走向医学类书架。

PART 4.

林渡雨最近很反常,从阅览室遇到他的那天,我就开始注意他。几乎每天晚上他都去阅览室,却从来没有坐下来看一本书,他总在文学区找书。他在找什么?难道是……

我不敢想下去,可又不能不想。

依旧和前几天一样,我准时来到阅览室,选了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坐下来,等待林渡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下自习的铃声敲响,他也没有出现。我仔细看每一个走出阅览室的人,依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我心头升起。

我最后一个走出阅览室,出来时正看到王思悦收拾桌椅。她是阅览室的负责人之一,今天正好轮到她值班。相互打了个招呼后,我先离开了。

回到宿舍,里面空无一人。明天是周末,徐志飞一般这个时候不会回宿舍过夜,游戏室成了他周末度假的“别墅”,难道林渡雨正和他在一起?

赵军最近也很少回宿舍,从上个月开始,他几乎都是很晚才回来,有时候整夜不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其实比我们高一级而不太愿意和我们交往,除了在教室里上课,几乎很难见到他。他也很少主动和我们说话。

我点燃了一支烟,然后习惯性地推开窗户,趴在窗台上看风景。心情郁闷时,我就喜欢这样。

不知不觉已到了十月底。南方这个时候还比较暖和,可北方已下了第一场雪。这样寒冷的夜晚,自然很少有人出来遛达,校园中一片寂静,不过几栋宿舍楼灯火通明,不时传出喧闹之声。

我将视线投向远处,那古老的“钟楼”便映入我眼帘。黑暗中,只能隐约见到它的轮廓。我不由得好奇起来,那大钟似乎从来就没有响过,当然,除了在我的噩梦里。

想起那个噩梦,我心里就发毛,我不禁将视线移到了阅览室的窗户上,看到的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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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秘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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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看到的那个恐怖的女人,应该出现在那个地方吧,好像就是那扇窗后面。”我心里想,“那个女人到底是池田奈美还是张雪遥?呵呵,真傻,那不过是个梦,那女人谁都不是,只不过是我的想象而已。”想到这,而不由得笑起来,想这样的问题的确很傻。但是,很快我的笑容就僵硬在脸上了。

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身上的肌肉在抽搐,是因为冷还是紧张?我想两者都有。如果你也看到了从“钟楼”阅览室窗子里那一晃而过的微弱光线,你也会这样。

王思悦?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她,因为我出来时,她还没有离开。可如果真是她,为什么不开灯?那一晃而过的光,像是手电发出的。紧接着,我想起了那个噩梦。

我丢下手中的烟头,用力关上窗户,拉下窗帘,躲在窗帘背后。是不是我看花眼了?平静了一会儿,我又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向阅览室望去,同样的一幕又落入了眼帘,的确有光。会是谁在那里!

我一个箭步冲到宿舍门前,踩断扫帚,提起那半截木棍飞奔出去。

PART 5.

恐惧,让我愤怒!而愤怒给了我力量。我飞快地跑完了从宿舍到“钟楼”的这一段路,一路上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给那个人致命的一击。

然而,当我进入“钟楼”后,这种愤怒被黑暗和寂静吞噬了。过道里没有一盏亮着的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以及木制楼梯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就像已经凝结了千年的冰层,瞬间冻结了我刚刚燃起的愤怒火焰。每走出一步,这该死的地板都会发出声响,无论我的步子迈得多轻。而此时此刻,黑暗深处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随着这动静监视着我。

当我迈过最后一级台阶来到阅览室所在的顶楼时,汗水已浸湿了内衣。六十多级台阶就像有六百多级那样长,足足走了大概十五分钟。

累。除了恐惧之外,我唯一的感觉就是累。这六十多级台阶消耗了我大半的体力。我慢慢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喘息。我需要恢复。

阅览室离我近在咫尺,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和勇气走过去,只能盯着阅览室大门上的毛玻璃,偶尔有一道光闪过,很快又是漆黑一片。

到底谁在里面?我又想起了那个梦,那个站在阅览室窗口盯着我的鬼一样的女人。我开始祈祷,希望里面的人现在不要出来,至少在我恢复体力逃跑之前不要出来。

阅览室里没有动静,但我听到了楼下木地板的声音。

“咯吱——咯吱——”每一声,我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会是谁?难道除了阅览室里面有人,外面还有人?

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从楼梯扶手往下看,一道手电光正顺着楼梯慢慢往上移,一个黑黑的影子也跟着往上移——一个女人的影子,那长长的头发的影子,就像一把利剑刺在我的心上。

“咯吱——咯吱——”声音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我跟着那声音的节奏移动双脚,躲到了通往屋顶的楼梯上面。我希望自己的步伐没有乱,没有被她听见。

“咯吱——咯吱——”声音似乎已到了我刚才坐的地方,我又一次悄悄探出头,这回,我看到了她。不,我看到了两个女人!

我握紧了手上的半截木棍,跳下了楼梯,抓住了其中一个的脖子。

“啊——!”另一个女人发出了一声尖叫,在手电的晃动下,我看到了她的脸——王思悦!而另一个被我抓着脖子的是胡晓莉。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我压低了声音问,然后本能地回过头去看阅览室的门。我希望那门的隔音效果足够好,里面的人没有听到王思悦刚才那声尖叫。

胡晓莉指了指阅览室,说:“我发现里面好像有人。你呢?”

我点了点头,“是的,我也看到了,所以我才追来。”

王思悦用手拍了拍胸口,“我打扫完卫生后就离开了,没走多远就遇到了胡晓莉,她说窗子里有光,就把我拉来了。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吓死人了。”

“先别说这么多了,我们该怎么办?”胡晓莉说。

王思悦摇了摇头,“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胡晓莉转过头来看我,我看了看阅览室的门,说:“先听听里面的动静,别贸然进去。”

于是,在我带领下,三个人轻轻走到了阅览室的门旁,把耳朵贴在门上。

静,可怕的静。

“胡晓莉,是不是你看错了,里面没有动静啊?”王思悦轻声说。

“嘘——”我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就在这时,我听见阅览室里的桌椅被掀翻了,接着,那束光剧烈地晃动起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门口传来。

PART 6.

“嘭”的一声,里面又传来了桌椅被撞翻的声音,脚步声也随即停止,似乎那人跌倒了。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这么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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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秘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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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的光又投在门玻璃上,我旁边的王思悦惊恐地捂着嘴,慢慢向后退去。

一个黑影映在那毛玻璃上。一个女人的影子!

这身影如此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猛然间,我又想起那个噩梦!是的,是她,那个在梦里几次出现的女人!

我还没回过神来,“哗啦”一下,阅览室的门玻璃碎了,一个手电筒飞出来,里面又传出一阵桌椅被撞翻的声音,然后,一切又恢复到了寂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们三个在原地呆站了半晌。

“林原,要进去看看吗?”胡晓莉轻声问。

我点了点头,然后从王思悦手中接过电筒,透过那玻璃门上的洞往里照。

阅览室里一片狼籍,桌椅被弄翻了一大片,中间躺着林渡雨。

“林渡雨!”我喊着他的名字,从那破了的玻璃中跨进去,“渡雨,没事吧!王思悦,快开灯,开灯!”

几秒钟之后,阅览室里的灯都被打开了。

林渡雨躺在地上,两眼呆望着天花板,嘴里自言自语:“好险,好险,不过终于让我找到了,找到了……”

“渡雨,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将他扶起来坐着。

林渡雨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没事,我没事。”

“啊!”王思悦又是一声尖叫,“血!”

果然,地上有血,从门口流到墙边的书架。我第一反应就是看林渡雨的身上有没有伤。

“林原,我没事,我没受伤。”林渡雨慢慢站起来,“有什么问题回去再说吧,这里不太方便。”

“什么意思啊?不说就不说,谁稀罕知道啊。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把里面搞得乱七八糟的,我还没拿你试问呢!”王思悦发起火来。

胡晓莉轻轻拉了拉她的手,“思悦,别说了,我们还是先走吧。这里明天再来收拾。”

我搀着林渡雨向门外走去,经过王思悦身边时,他突然停下来,“打破的玻璃,我来赔,明天一早我就找人来装,今天晚上的事,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王思悦冷冷地说。

“我就不用说了,那个女人的影子,你们想必也看到了,如果不是你在门外尖叫,也不会把她引出来。”

“对了,里面应该有两个人,那个女的呢?”胡晓莉问。

“别多问,总之不要把今晚的事泄露出去,不然你们就会和灵敏还有孙老头一样,躺在医院的停尸房里。”林渡雨瞪着王思悦,用一种威胁的口吻继续说,“你不想变成尸体吧?”

王思悦明显地被林渡雨吓坏了,躲到了胡晓莉的身后。

“渡雨,别吓唬她了。胡晓莉,走吧。”

PART 7.

走出“钟楼”后,我扶着林渡雨,和胡晓莉、王思悦分了手,各自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渡雨,你为什么会在哪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我见那另个女生都已走远,马上询问起来。

林渡雨说:“是的,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还记得你的那个噩梦吗,就是你打破徐志飞脑袋的那个噩梦?”

我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我永远也没办法忘掉。”

林渡雨说:“不久以前,我见到了你梦里的那个女人,那个穿着白衣服、披着长头发的女人。”

“什么?你见到了我梦里的人?”

“是的,几个星期前,我很晚才从外面回来,发现一个女的正走进‘钟楼’。我很好奇,这么晚了谁会到‘钟楼’里去,看看表,是晚上十二点整。我悄悄跟了上去。”

“然后呢?”

“我发现她进了阅览室。”

“进了阅览室?她有钥匙?”

林渡雨摇了摇头,笑,“进阅览室根本不需要钥匙。要不然,我今天是怎么进去的?外面的门锁也没坏呀。”

“难道有暗道?”

林渡雨点了点头,“是的,有个暗门可以直接进去。”

“那个女人深更半夜去阅览室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在外面等了差不多一个钟头,她也没出来,就跟着进去了,可里面根本没有人。”

“没人?难道还有另外一条通道?”

“是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

“今天里面那个女人是不是你那天看见的那个?”

“不清楚,太黑了,看不清楚,她的头发遮着脸。不过体型很像。”

“看来,阅览室里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应该找出那条通道。”

林渡雨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我的衣服,“走,我们回去!”

“去哪?回阅览室?”

“不错,回去!也许这次能找到那条通道!”

PART 8.

在阅览室门口,林渡雨拣起手电,发现它还能用。

“你确定这次能找到?”我说。

“是的,这次我有把握。”他用手电照着地上,不知道在找什么。

“莫非通道在地上?”我问。

“不,我也不知道。”

“那你找什么?”

“血迹。那个女人留下来的血迹。”

我没有说话,我已明白他为什么找血迹。

很快,我们就找到了血迹,从阅览室门边一直延续到哲学专区的一

个书架旁,然后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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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秘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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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雨用手电在书架上照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也许机关不在书架上。”我说,“看看那些书,也许在书里。”

“不是吧,在书里还不怕被人发现?”

“这书架上全是马克思、列宁全集这类的。我们这医学院谁来看这些书?”

林渡雨推了推眼镜,“嗯,有道理。”

我们把这些书一本本抽出来。林渡雨突然叫我:

“林原,快来,这书有点怪。”

我发现,那书拉不动。

“它是镶在书架上的!肯定有问题!”林渡雨说。

我点了点头,“嗯,既然抽不来,就试着往里推。”

哗啦一声,书移动了,书架向左边移开了两尺左右。

林渡雨把手电照过去,只见书架后面是一堵光秃秃的墙。

“再看看地上。”我说。

手电的光束移到了地面,果然,在书架移开的位置,有一个洞,刚好能容纳一人出入,一排木制的楼梯向下延伸。

“找到了!”林渡雨有点兴奋。

“下面你准备怎么做?”我望着那黑黑的洞口,心里有点发怵。

“当然是下去,你难道不想弄清楚吗?”林渡雨开始查看楼梯。

“要不要明天多叫些人来?”

林渡雨蹲下去,用手电往洞里照,“那个女人一定是从这里进去的,如果我们现在追过去,也许能找到她。我一定要把这个装神弄鬼的婊子好好修理一通!”

“嗯,这样也好,明天再来可能就晚了。”

林渡雨向我挥了挥手,“你过来看看。”

我接过手电往洞里照,林渡雨说:“这楼梯很窄,蜿蜒而下,暗道一定在‘钟楼’的夹层里,可能是通到地底下。”

正如林渡雨所猜测的那样,这楼梯成S形向下延伸,看不到底。我问:“为什么通往地底的暗道要设在楼顶,这不是有点多此一举吗?”

“掩人耳目,正是这种违反常规逻辑的设计,才让大家从来没有怀疑过,也没有发现这座大楼的秘密。别管这么多了,我们下去吧。”他从我手中抢过了电筒,走下楼梯。

PART 9.

林渡雨打着手电走在前面,我紧随其后,顺着这螺旋型的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楼梯没有扶手,又陡又窄,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刚走下十多级,头顶上忽然“哗啦”一声,那书柜又自动合上了。

“糟了,入口被封了。”林渡雨转过身,用手电在天花板上照了一圈,可是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不可能没有机关,那个女人是怎么出去的呢?”林渡雨不死心,继续找。

“也许出口是另外一条,这仅仅是进来的路。”我说。

“你怎么确定出口只有一条?”

“既然把地下室的入口设在房子的顶楼,为什么进来的路就非得是出去的路?”

“有道理。不管那么多了,我们继续往下走吧。”

昏暗的光柱照着黑暗的楼道,我们转了不知多少圈,终于走到了最后一级台阶。

“‘钟楼’只有三层,我们却好像下到了六层。”林渡雨说着,往上照。

我抬起头来望,曲折的楼梯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蜘蛛网。

一个阴冷黑暗、约莫六平方米的空间,散发着霉味,犹如一个牢笼。

“有没有找到通道?”我皱了皱鼻子,实在受不了那种味。

林渡雨和我找起来,可是,这个空间好像没有出路。

“看来我们要困在这里了。”我不急起来。

“如果真的没有出路,我们该遇到那个女人了。”林渡雨在地上找起来。没过一会儿,他喊起来:

“林原,快看!”

果然,地上有血迹。

“一定有出路!应该有另一个机关!”他非常肯定地说。

“可是机关会在哪儿呢?地板和墙全是青石,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林渡雨想了一会儿,突然把我拉到楼梯前,关上手电。

“你关手电干什么?”我极其不安。

“我突然有两个疑问。第一,那个女人并没有带任何照明工具,她是怎么下来的?楼梯很窄,我们打着手电也走得很慢,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她在黑暗中是怎么下来的?第二,就算她是摸着下来的,在黑暗中又怎么辨别方向,准确触动机关?”

“是的,这里伸手不见五指,转上一圈就会迷失方向,要找到一个小小的机关,除非……”

“除非机关就在正对面的墙上!”林渡雨拉着我向前。

果然,墙上的一块青石可以推动,我推开它,头顶就传来“轰隆”的一声。

林渡雨打开手电,对我说:“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居然又猜对了。”

但是我不这么认为,“等等,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血迹却在这里,还有,我突然想起,我们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血迹!”

0.

林渡雨又一次仔细地查看了地上的血迹,然后爬上楼梯。我紧随着他,一边走一边数台阶。

“一、二、三……”爬了大约三十级左右,我们在紧靠楼梯的那一边墙上发现了一个黑洞。

“原来在这儿!果然设计得精致,要不是看到了那滩血迹,我们就出不去了。”林渡雨举起手电,朝洞里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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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秘道(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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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雨,我们下来的时候楼梯上没有一点血迹,那下面的血迹是怎么来的你想过没有?总不可能是她直接跳下去的吧。”我对那地上的血迹有点疑惑。

林渡雨似乎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那个墙洞引起了他很大的兴趣。“快看,林原,果然这是一条暗道,你猜它会通到哪儿?”

我摇了摇头。笼罩在黑暗里的那条通道,正不断地冒出阴冷的寒气,就像地狱的入口,通往冰冷的阿格龙河的渡口。

“走吧,我们没有选择,出口已经被封死了。”林渡雨迈了进去。

大约走了六、七米,通道突然一个拐了个九十度,路面又向下形成一个斜坡,伸向黑暗深处。

“你猜我们在‘钟楼’的什么位置?”林渡雨似乎并不害怕。不,也许他和我一样害怕,所以不停地说话来减轻恐惧。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我也和他交谈起来。

“刚才下来时,我们大概走了六十多级台阶,现在,又往上走了三十多级,我想,应该是在一楼的位置吧。”

林渡雨说:“嗯,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我们正在走下坡。”

“你猜它会通到哪儿?”

“你说呢?也许我们想的都一样?”

“校园的那片禁地!”我和林渡雨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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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女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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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那句话,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你紧张吗?”林渡雨问。

“紧张?没有。”我说。

“不要骗我了。我也很紧张,但也很兴奋,终于可以进入那个神秘的地方了,一切的秘密都将揭开,你不兴奋吗?”

“是的,也许就要水落石出,可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林渡雨似乎对我这种突然的变化感到吃惊,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不要胡思乱想,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轻点,我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那是你的错觉,你害怕了,就会产生这种错觉。”林渡雨轻声说。

也许真是错觉,可我的确有种奇怪的感觉——有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是的,这种感觉很熟悉,最早是在阅览室等前田丽子时,突然停电,我有过这种感觉,后来在团委办公室的楼道里,我又产生了这种感觉,在这种感觉之后,是那个披长头发的女鬼出现。现在,又是这样。

除了手电那微弱的光芒,四周一片漆黑,我抢过手电,向身后照去。

光芒所过之处,除了厚厚的青石墙,一无所有。

“别太紧张了,”林渡雨说,“那真是你的错觉。那个恐怖的影像毒害你太深了,

我很理解你的感受。”

我把手电筒还给林渡雨,“不,你不会理解。”

林渡雨继续迈开他的步伐,“我明白,我也经历过,也一度被那个影像折磨。前段时间我是不是很反常?我想你一定注意到了。”

“你也见到那个影像了?”我不明白他已经停止调查了,那个东西为什么还会找上他,我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林原,我问你,幽灵会流血吗?”林渡雨突然问。

“你是说……”

“我今天在阅览室里碰到了她,她就是那个可怕的影像,我怕极了,掀翻了桌椅,拿手电砸她,结果呢,她受了伤,流了血!要不是她的血迹,我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血说明什么?她不是鬼,是人!”

“可是……”我还想说些什么,突然间说不出来了。不经意间,我发现天花板上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它晃了一下,消失在黑暗中。

它好像是头发!

“渡雨,我……我……”我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身来,“怎么了?”

我不敢说话,也不敢再抬头看,只用手指了指头顶。

林渡雨顺着我的手,把手电照过去。

“你看见什么了呀到底?什么都没有。我说你别太紧张了。”

我再次仰起头来,的确,上面什么也没有。

难道真是错觉!不,不可能是错觉,我相信我的眼睛,我的确见到一团黑色的头发在那儿晃!

林渡雨拍了拍我的肩膀,“快走吧,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可也没办法帮你解脱,那就快点赶路,从这儿出去,你就不会自己吓自己了。”

……

这黑暗的通道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头,随着不断往下倾斜,地面渐渐变得湿滑,周围的青石渗出水来,滴答在地上,伴着我和林渡雨的脚步声,好像安魂曲。阴冷潮湿的空气中,不时传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我知道那是一种腐烂的味道,在这黑暗的寂静中,更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氛围。通道顶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几乎碰到了我们的头。通道也越来越窄,渐渐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了,我那不安的心情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我总觉得有什么在跟着我们,我正要告诉前面的林渡雨,他停了下来。

“林原,你看,前面有岔道。”

我把头凑到他肩膀上,顺着他手指看去,在狭窄的通道前面,有一条三岔路口。

“我们应该走哪边?”我问。

“我也不知道,你认为应该走哪条路呢?”

“嗯,等我想一想。”

我的话音刚落,先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从心底深起——背后似乎有人。

“渡雨,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我不敢回头。

林渡雨显然没有明白我指的是什么,“哦?你认为这个岔道有问题?”

“不是……”我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古怪的“嘎嘎”声,它似乎就在我的脑后,接着,我的脖子痒痒的,像被什么东西挠着,然后,那东西伸到了我脖子里,毛茸茸的东西!

林渡雨显然也听到了这怪声,几乎和我同时转过了身子,一瞬间,电筒的光芒照出了恐怖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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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之处,只见一团黑黑的长发正慢慢地从通道顶的空洞里倒垂下来,紧接着,露出了一个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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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女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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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渡雨,难道这……这真是错觉?”

林渡雨没有话,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向后拉。

“你这个臭婊子到现在还装神弄鬼,有种你下来!”他用手电照着那半个额头。

“唰”的一声,两只手从头发里垂下来,它们僵直苍白,细长的指甲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像鲜血一样。林渡雨本能地退了几步,他也被吓着了。

那“嘎嘎”声又响起来了,人头慢慢从洞里露了出来,那是一张死灰的女人的脸,一双瞪圆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从张大的嘴巴里传出恐怖的“嘎嘎”声。

林渡雨抄起手电筒砸过去,但那人头突然下降,大半个身子又随着掉了下来,像秋千一样荡来荡去,把林渡雨撞倒在地。

“渡……渡雨。”我喊着林渡雨的名字,不知所措。

林渡雨坐在地上,吓傻了。

那个身子倒挂在空中,来回晃荡着,那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们俩。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

“渡……渡雨,我们怎么办?”我回头看那个三岔路口,想跑,却站不起来。

林渡雨稍稍镇定了一下,慢慢爬起来。“这不就是一具尸体吗,那人拿出来吓唬我们的。走吧。”说着,将我拉起来。

我真希望像他所说的那样,这只是一具尸体。虽然平时都害怕尸体,现在我却宁愿,她只是一具尸体。

就在我们走向那三岔路口时,那“嘎嘎”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声音不是从“尸体”嘴里发出的,是从那三岔路口传来的!

林渡雨唰地转过身去,把手电直射向三岔路口的天花板,就在此时,我的小腿传来一丝冰凉的感觉,接着一股热热的粘粘的液体顺着小腿流下来。我低头看,袜子已经被染红了。然后,小腿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那具“女尸”还在不停地晃动着,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两只眼睛依然死死地瞪着我,突然,我发现她的嘴角在动,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

“林原,快,快跑!”林渡雨不知为什么突然惊慌起来。那“嘎嘎”声逐渐大起来,我回头望,只见从三岔路口的左边和右边,同时垂下了一团乌黑的长发,和刚才一样,又露出两张死灰脸。

“我在现实中看到了另一个我,一个与我一样的我!”我突然想起了孟丽的遗书。我还没来得及害怕,那两具“尸体”也和刚才一样,沉下来,倒悬在空中,荡秋千。

“哼哼——”一阵刺耳的冷笑,从三具“女尸”喉咙里同时发出,回荡在阴森黑暗的通道中。然后“啪啦”一下,她们同时落在地上,慢慢地朝我们爬过来!

“快跑!林原!”林渡雨大叫起来。

血早已浸透了我的裤脚,地上已汇集了一滩血迹。我顾不上剧烈的疼痛,跟着林渡雨朝中间的路飞奔而去。

血顺着脚脖子,不住地淌下,我每迈一步,都感到剧烈的疼痛。林渡雨似乎没有发现我的腿受伤,他在前面狂奔着,经过曲折的通道,几个转弯,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他带走了手电,现在一丝光线也没有,我被笼罩在彻底的黑暗中。由于刚才狂奔,我的血不但没有止住,反而越流越多。我不敢停下来休息,那三具“女尸”是否就在身后追赶,我不敢去想,也不敢回头看。其实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像瞎子一样摸着墙壁一瘸一

拐地向前走。

有人说:“人类恐惧的根源是黑暗和死亡。”现在我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黑暗中,你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又被死亡的威胁笼罩着,当二者合而为一时,听觉就会变得灵敏起来,因为这时只有通过听觉来捕获外界的信息,逃避身边的危险。此时,我甚至能听到从青石上渗出的水滴落在地上的声响。

在黑暗中,一切时间概念都已丧失,即使短短的几分钟,也让你感觉到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这黑暗的通道不知会通向地下何处,那斜坡丝毫没有变平或向上的趋势,我就这样一直不停地往下走,往下走。

我的身子发起冷来,听觉也迟钝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异常困难。一定是失血过多引起的,我需要停下来处理伤口。就在这时,我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倒去。是台阶,石质的台阶。有台阶就说明,出口不远了,我慢慢爬起来,坐在台阶上,撕开衣襟,准备包扎脚上的伤口,可就在这时,黑暗中又传来“嘎嘎”声!

那三具“尸体”一定是顺着血腥的味道追过来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奋力站起来,艰难地顺着台阶向上爬。

在这死亡的追逐游戏中,当我的头被重重撞到那青石的盖板上时,我明白自己已走到了台阶的尽头。我用力推开头顶的青石,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袭来,月光透过洞口射了进来!

是的,出口!出口就在眼前!

周围是半人高的草丛,将通道自然地掩饰着。

我不假思索地爬了出去,盖上了那块青石盖板,坐在上面,我要靠体重压住它,不让那三具“尸体”上来。很块,那块石板震动起来,下面有人想出来。

“是那三具‘尸体’,是的,一定是它们。”我用力压住石板。

几分钟以后,震动停止了,过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反应。我的心逐渐平静下来,这时我才有时间去包扎腿上那不知道被什么割开的伤口,然后开始想,这是什么地方,我是不是已经进入了校园的“禁地”。

我慢慢从荒草丛中站起来,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凉亭。

“禁地的至高点就在那儿,我记得那儿有一座凉亭,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台阶顺着凉亭往下,通到山丘背面,进入那片树林,山脚下有一口枯井。”我想起了林木森的话。

我挣扎着走进凉亭,很快,就看到了青石板铺成的台阶。

果然!那黑暗的死亡之路通向“禁地”!

可是,渡雨呢?林渡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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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女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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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在我前面,应该先出来,应该知道我在后面,应该为我打开石板,可为什么我出来时,石板是盖住的?

难道他还没出来?难道在黑暗中我走入了另一条岔道?是的,很有可能,我一直是摸着左边的墙壁前进的,也许在右边还有一条岔道。我希望那条路不是死路,希望他也能和我一样找到另外一个出口。

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又飞速地旋转起来。我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反应,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流了多少血,我拼命挣扎着,想保持清醒,但眼前的一切依然在变黑,最后,我倒在了地上。

PART 4.

“林原……林原……”

是谁,是谁在喊我?声音很远,又似乎很近。我想睁开眼睛,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林原……林原……快醒醒。”

是谁在喊我,是林渡雨吗?可又不像他的声音。

“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躺在这里吧。”

似乎是两个人的声音,是两个人在对话。我在哪?我记得应该在那片“禁地”里,难道又有人闯了进来?而且是认识我的人?

“先送医院吧,他流了太多的血,很危险。”

“嗯,你去把其他宿舍的同学都叫来。”

我耳边又传来了更嘈杂的声音,似乎来了更多的人。

我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应该在那片“禁地”里,就算其他人发现了那条通道,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宿舍赶到这里。我到底在哪儿?渐渐地,我又进入了昏迷的状态。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病房的床上,班导师坐在我身边。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她关切地问。

“我这是在哪儿?”

“当然是医院了。”

“我还没死吗?”

“当然没有,不过真危险,再晚点的话……你已经昏迷三天。”

“李老师,我怎么会在这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原,你过去有过梦游的病史吗?”

“梦游?”我感到不解,“从来没有过。”

李老师皱了皱眉头,然后站起来把脸转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老师,难道……”

“是的,经过医生检查,你的确有梦游的症状。”李老师一脸凝重,“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梦游并不是什么很可怕的病症,是可以治疗的。”

“难道我是因为梦游才住进医院的?”

老师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宿舍的同学在停尸房外发现了你,你的腿还在不停地流血,血迹从山坡的围墙边一直延伸到你躺着的地方。我问过徐志飞,他说你曾经因为做噩梦把他砸破了头,有这回事吗?”

我点了点头,的确有这回事。

“这次是赵军和林渡雨发现你半夜突然起床出去,他们两个一直跟着你。然后见你进了‘钟楼’,赵军当时发现情况不太对劲,就回去喊醒徐志飞,但是等他们回到‘钟楼’的时候,发现林渡雨也不见了。他们进去找过,没有找到你们。”

“我是在哪里被发现的?”我想起了昏迷中听到的对话。

“停尸房旁边。”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想问你一下,最近校园里有传闻停尸房闹鬼,你是不是参与了此事的调查?”

我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害怕,这事进行得应该很秘密,除了降灵会的成员,不可能有人知道我和林木森去过停尸房。“我……我没有去过。”

“林原,不用撒谎了,我们这个学期没有实验课,也不可能去停尸房,你如果没有去过那里,又怎么会在梦游中到那个地方?”

“孙老头死的时候,我去看过热闹。”我想我找到了很好的借口。

“孙老头死的时候,现场有你和前田丽子的脚印,这事已经报到院长那里了,我本来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但是你毕竟是我的学生,希望你不要继续撒谎,这样才对你有所帮助。我相信,孙老头的死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要给自己一个证实的理由。你不说出事情的真相,现场的脚印就会成为对你最不利的证据。”

“老师,我……”

“林原,我不希望我的班上闹出不好的传言,所以我希望你能信任我,告诉我一切。”李老师真诚地望着我。其实她根本就不像是我们的班导师,她顶多比我大三、四岁,她一直都对我们很不错,没有老师的架子,在同学心中她其实就像个姐姐。

“老师,我……是的,我和前田丽子在案发前去过那里,而且也见到过孙老头。”接着,我把与林木森见到停尸房里的女鬼,以及与前田丽子去找孙老头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不过我把一直以来对校园禁地进行调查的事隐瞒了下来。这并非是我不信任她,而是深知这事涉及的利害关系,不想把她也拖入这恐惧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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