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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欧文·华莱士 当前章节:15109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11:37

“现在说你,丽莎,我已经说出去了,说你想研究原始舞蹈。我得说,鲍迪非常高兴,你来的时机再好不过了,他们刚好开始排练一年一度的节日节目。舞蹈在娱乐活动中占统治地位,于是你便有了亲眼目睹,甚至参与他们所提供的最好节目的机会。那个叫奥维利的妇女负责,也可以说是某种导演,你很快将见到她,看看能做些什么。”

“奥维尔,你的状况有点不同,因为你的比较性行为研究涉及到我们所有方面。我想你将做同科拉·杜博伊斯1937年在阿劳岛上几乎相同的工作——将心理动力学技术应用到村民身上——我知道杜博伊斯成功地雇用了罗斯察克,我估计你也会这样干。我们讨论了你的可行时间表,决定第一天你应该先着手研究社区的性习俗——我想你今天将见到“共济社”——并被介绍给不同性别的土人。然后,你可以试着建立起某种关系,挑选出最合适的知情人,对其进行提问和测试,只要你认为合适就行。”

“下面,卡普维茨家。我说,萨姆,如果对你这样的老手说这道那,我就太糊涂了。考特尼先生说到后天你会在你的草房后面有一间暗室。你可以毫无限制地在村庄里及周围尽情拍摄电影和照片。当你想到野外更远处时——记住海滩上的那次事件——你必须由考特尼先生或莫尔图利或者他们指定的什么人陪同。至于你的生物学工作,你愿意到那儿都可以。”

“我没为你安排任何专门工作,爱丝苔尔。我估计你将像往常那样帮萨姆外出。如果你想探究别的事情,这里乏味的女性生活,洗衣、做饭、扫除、编织就是全部,对我来说都会有用处的。我想我们可以单独讨论这个问题,全看你想深入到什么程度。关于你们的女儿,我确实照你们的建议做了,并得到了许可……别那么担心,玛丽。是一项令人振奋的工程,将使你在回到阿尔布开克后有说不完的话题。他们有一所相当原始的学校——或者说学堂,一系列草房组成——在村子的尽头,有一帮14岁到16岁的学生。你可以参加这个班,如果你想去——没有铅笔,没有书本,没有黑板,也没有家庭作业,如果这样使你轻松——一切都是由一位有知识的叫做曼努的男指导员口头或演示来教学。我认为你会发现,会见和你年纪一般大的海妖岛年轻人,一下就是6个周时间,学习他们所学的东西,这简直是一场游戏。指导员希望你今天就去看他们,并且当然,我想要的是你的经历的详尽报告。我答应在我的论文里提到你——还有一件可爱的圣诞礼物。”

“该我自己家了。马克,我希望你像我一样,专注于一个知情人。鲍迪头人今上午在等待你,他也会有某些建议。你可以从他的家庭中的一员入手,或者从一名村子里还未完全同化的外来人入手。克莱尔,我希望你帮助我——说实话,我非常需要——还要充当我和鲍迪头人、考特尼先生之间的联络员。”

“正如我已告诉大家的,你们的参与没有限制,可以在某些根深蒂固的禁忌范围内随心所欲。从我同鲍迪头人的交谈中得知,共济社和圣堂是禁区,只有得到鲍迪本人的直接许可方能入内。到那两个相邻的环礁岛——据信古代的神灵居住在那儿,保守的人们仍然敬奉着他们——也是禁区,除非有一个村民陪伴着。在某些草房中,你会发现深灰色或黑色玄武岩偶像,抚摸和乱动都不允许。亲属体系——孩子们属于一个由父母、叔辈、姑婶等等组成的庞大亲属群——这个体系至高无上,乱伦是极端禁止的,暴力侵犯也是禁止的。你可能会被刺激得忍无可忍,或者被虐待,但你永远不能打别人或在肉本上伤害别人。你该做的是去找头人诉说。杀人,即便是罪有应得,或者对某项大罪的惩罚,也被看作是野蛮的。一个生病的人被看作是鬼魂附体正在审判他,这样的人禁止接触入手,除非送食物的手或有着高官特权的手。围绕此地的全部海洋对生人来说都是禁地。因此,进入和离开主岛是不允许的,除非得到头人的许可。可能还有一些小禁忌鲍迪漏下了,我一旦知道,就会传达给每个人。”

“说到课题,我想补充一点,人类学也有自己的几条禁忌——限制,就是说——在某些举止和行为上。这是些并不严厉的规矩,但代表从长期实践中得来的准则。首先,关于你自己或你的风俗习惯,决不要对他们撒谎。如果他们一旦发现你说谎,你就会受到抵制。当发现自己说得不恰当时,马上承认错误,澄清你真正的含义。当他们戏弄你、挖苦你或嘲笑你时,不要动肝火,因为他们可能在试探你。上述情况不出问题,你就会建立起友好关系。如果你被他们的某种迷信所妨碍,不要蛮干或同他们争辩。让那些迷信在那儿好啦,你跳过这段工作去就是啦。我回想起在安达曼人中的一次考察,艾德莱想拍几张照片,而土人非常害怕,认为照像机摄去了他们的魂魄,于是,艾德莱只好把像机放到一边,忘掉照片这回事。同海妖岛的人打交道,可不要偏执、呆板或者自负,优越感去使你寸步难行,说到底,谁会谈什么我们的方式比他们的优越呢?”

“作为一种一般规律,我劝大家节酒。我不了解你们的个人习惯,但如果喜欢麻醉剂或酒,我建议在这几个周里尽可能别去碰它。当然,当他们喝酒时,如果你能喝就应当喝。但即便如此,你也不应当醉酒。缺少控制可以使你看起来可笑和可恼。”

“鉴于我们10人中有7位女性——包括我自己——我想,简要地讲讲女性在实地考察中的作用可能有用处。你们的穿着应同在家里一样,舒适而保守些。如果天变热了,就不必穿内衣——套裙、乳罩、三角裤——因为海妖岛上的男人对你们的隐私部分没有特别好奇之心。正如你们已经见到的,这里几乎不存在掩饰,他们的外貌全是自然的。大多数这种社区不喜欢好斗的女人、气势汹汹的女人、没有幽默感的女人。我自己也得始终记住这一点。”

“现在我们来谈一个微妙的题目,一个在实地考察中经常涉及到女人的问题,我是指同土人同居的问题。我们现在置身于一个在性行为上相当活跃流动的社会中。有一种人类学派相信应当欢迎而不是避免风流事件。当然,同一名土人同居容易,简单,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土著人不会因此而瞧不起你,事实上还会相当高兴。且不说这种的事可能带给你知识和乐趣,可我得指出其反作用。假如你的韵事是秘密的,那么将妨碍你如实地写科学论文。你将不可能报告事实;如果你的韵事将你置于同一名土著妇女的竞争中,你就会把自己同社区的其他人隔离开来。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我想用一个例子来描述它。多年前,艾德莱和我在非洲,和我们同去的有3个毕业生,两男一女。这个女生吸引住了一个年轻的土著黑人,并同他同居了。她毫不掩盖,其他土人很高兴。她的举止就像他们的女人,并且,因为她是一位有权势的白人来访者,他们将她的韵事看作民主实践的高度。在这儿问题不是她令土著人烦乱——她已经适应于他们的方式——而是她令我们队中的男士们不安。他们被她的行动搞乱了,怨恨她,无数的政治难题在我们队中由此而生。”

“所以,让我就同居说最后一句话——我是对除玛丽之外的所有人讲的。你们知道好处在那儿,也知道陷阱在那儿,我不必再多说了。你们会发现,我不是那种将这种行为称作可耻——只有外行才这样——对于我,每一件这种标上所谓可耻的事情都是有用的标志,我不能也不会将其称之为可耻。你扪心自问,问一问自己的良心,然后就照你认为正确的去干。”

“在讨论我们的行为时,有一种情况我希望从道德判断上加以防范。我要求你们每一位向自己、向我发誓,不要为自私的目的而妄图改变这个社会的任何方面。在人类学的早期,有某些人——德国人种学者奥托·芬兹,1879至1884年间在南海考察过,就是其中一个——他们用进攻来瓦解部落,不受欢迎的唐璜主义。在过去的时日,还有类似的人物,用西方威士忌将土人灌醉,诱使他们重演古老的放荡恋爱场面。我决不允许迫使或诱使友好的土人做爱或者用酒精来满足我们研究的需要。几年前,哈佛大学派了一个队到德属新几内亚的巴列姆谷研究原始活动。据传教士们说,这个队急于想拍下土人生活每一个场面的电影,煽动起一场地方战争,为了研究而使多人丧命。我不知道这是否真发生过,如果是真的,而且已广为人知,我决不让这种罪名落到莫德·海登博士领导的考察队头上。”

“事实上,我连轻微的挑衅也不允许。我知道,像爱德华·韦斯特马克一个那么受尊敬的研究学者,艾德莱和我在1939年他去世前见过他,还在摩洛哥运用小魔术来吓唬阿拉伯人,从他们那儿获取关于他们的道德的情况。我决不饶恕任何类型的诡计。孩子玩的焰火使用不当也会成为危险的炸药。”

“总之,我不想在这次研究中出现任何利奥·弗洛宾纽斯。他在非洲的人类学工作可以称得上辉煌,但他的方法和偏见却大有商榷之处。他居高临下地对伊巴丹的祭司讲话,剥削穷苦的人们来获取他们的宗教财产,打入一个秘密暗杀集团后又揭露了它,并将非洲土人作为下等种族对待,特别是对那些部分文明了的土人他总是轻蔑地称之为‘穿裤子的黑鬼’。我绝不允许在这儿发生这种事情。我不允许剥削这些善良的人,不管是感情上还是物质上的剥削,我也不允许我们中任何人对他们存有优越感,我将尽一切努力加以限制。”

“假如你不能尊重这里的人们,你就不应该留在这儿。正如埃文斯——普里查德所说,你必须对所研究的土著进行理性和感情的转移,像他们那样思想和感觉,直到他们的社会进入你的心灵,而不仅仅在你的笔记本里。我想起了以前记住他的几句话。‘对一个人类学家,当他向土人告别时,如果不是双方都为别离而伤悲,他就失败了。显然,如果他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他们社会的一员,他肯定会建立起密切的关系……’”

“说到参与,马林诺夫斯基体会到,有些情况任何提问都问不出来。必须研究——他用了一句妙语——‘现实生活中的不可言传’——就是说,使自己成为海妖岛上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在接触中体察土人的甘苦,了解他的虚荣心和不喜欢之事,了解他是如何在乎他的身体,了解他心目中的害怕之事,了解他同配偶之间、他同子孙之间的事情。为了实现这种转移,我们就不能成为一个来自远方的、内向的、成帮的、特别孤立的俱乐部。作为一个大队来到这儿的危险是,经过白天的工作之后,我们可能想回到彼此之间的交往中,互相在一起而不将自己投身于社区中。”

“有的人——我想是你,雷切尔——想知道我们如何报答海妖岛上的人们为我们付出的时间和遇到的麻烦。我们的确欠他们的。我们给他们什么作为回报呢?我们不能付钱给他们。如果把他们的帮助看作是为工资,我们就大大毁坏了人际关系。过份的礼物也会像钱一样有害。我提倡,偶尔赠送一件不贵重的礼物,一个小器具、我们带来的某种食品、孩子的玩具,自然地送给他们,是完全可以的。进一步讲,我认为帮助他们,任何我们能做到的方式,都是更易接受的——噢,如果马克或萨姆帮助他们建一座草房或收集食物,或者哈里特治疗患者,或者雷切尔在需要的时候给予忠告,或者玛丽教游戏——所有这些都是报答的方式。我还要提倡对所有给予我们的特别招待,我们都应给以回报昨晚,我的家人和我到鲍迪头人家作客,现在,我们应当寻找机会邀他和他的家人来我们这儿做客,用我们的美国食物款待他们。”

“最后讲几点小事。奥维尔问我当妖岛上有人送给我们不能接受的东西时,该怎么处理?这种事在实地考察中经常出现。当韦斯特马克在阿拉伯人中时,他们送给他几个妻子。他不想当面拒绝他们,于是告诉他们他的家里已有5、6位妻子,根本无法养活更多的。出于好客,一个家庭可能会给你一个孩子收养,或一个成年女儿作为情妇或妻了。最简便的处理方法是告诉他们在你的社会里,将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家中养情妇或另外一个妻子,都是严格禁止的。当需要的时候可以自己发明你自己的禁忌,这很难说是撒谎。这可以理解,你也不会得罪任何人。”

“最后一点,然后我向各位保证,到此为止。我们多数是社会科学家,我们问自己为什么到这儿来,在这种闻所未闻的环境中忍受煎熬,承受着体力上的不适,整天为搜集资料而竭精惮虑,为了作好记录而工作到凌晨?你们投身科学,到这儿来实地考察,当然可能有物质上的原因。这是一种谋生之道。因为你在这儿所见到的,你将用来推进你的职业,在生意中、从政府那儿或靠出书来赚钱。但这是最微小的动机。还有更重要的动机,还有科学的、人道主义的和哲学的动机在驱使你们。你们要获取知识并将之传播出去。人类行为的所有领域是你们的目标。你们想在一种新文化中更新自我,获得一种新的世界观,而且,甚至还有更多的要求。在我们中间有一种很深的浪漫主义。我们是有着永无止境的求知欲的浪漫主义者。我们不是坐在椅子上的科学家,我们不是马林诺夫斯基称作道听途说的人类学家,我们喜欢新环境的魔力和刺激。我们将日常事务抛到一边,来探索激动人心的新世界,直接进入外族人民的生活中,变成他们中的一部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无论将我们大家带到一起,带到今天早晨的轨迹是多么不同,但我们到这儿来的真正原因同将布罗民斯拉夫·马林诺夫斯基一个人于1914年8月的一个早晨带到靠近新几内亚的特罗布里恩群岛的博亚瓦岛上的原因是一样的。他的动机,我以为同你我的动机并无二致。‘也许,’他说,‘通过认识存在于一种对我们来说非常遥远和陌生的形态中的人类本性,我们将对自己的形态认识的更加清楚。’”

“对此,我要说——阿门。对各位,我要说——让我们开始吧。”

马克·海登心神不定地站在鲍迪头人草房中的会见厅中央,是考特尼走进另一个房间时将他留在那儿。马克记不起昨天晚上这个厅是什么样子了。地面是由经海水冲刷的光滑石板铺成的,四处放着厚厚的棕榈垫子,他认为这是作椅子用的。除了在角上的那座深灰色石雕偶像外,这厅也太简朴了。

马克向偶像靠近一些想仔细看看。头和躯体像是男性,或者是一方神,使人有一种莫迪里阿尼和毕加索醉酒后的合作品的印象。从这尊拉长脑袋的奇怪偶像处退后一些,马克看出了为什么它令人生厌。不管其奇特的外观,这是一个4英尺高的男性生殖器的代表。

“马克对这个村子的这种崇拜物颇感厌恶,使转过身来,他焦躁地在厅中转圈,对偶像不屑一顾。他的心情仍然阴沉,从伊斯特岱的信到来时起,这么久了,似乎事情,琐碎细微的事情,已经由不好变得更糟了。他对将他拴到人类学上的沉重锁链已经厌倦——一直痛恨它的无情的奴役——他嫉妒雷克斯·加里蒂那样的人,自由自在,生活的天地广阔,整个世界就像一个玩具听凭他摆布。像加里蒂那样的探险,马克清楚,没有什么锁链。他不是群羊中的一只,他有身份,此外,他是在从事一种热门生意,一夜之间不但可以出名,而且还可以致富。加里蒂本人,在哈克费尔德设宴的那天晚上,已经给了马克这种眼力,并暗示要同他合伙,给了马克一个机会同他一起飞出这枯燥、束缚人的人类学学术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马克永远也不会超越他的母亲或父亲,将总是发挥不出他自己的真正水平。”

对玛蒂刷掉加里蒂,将他与加里蒂的潜能隔离开,把他当作艾德莱的替身绑到自己身边,他又一次忿忿不平。这种愤恨已经倍增了:玛蒂将他作为她的奴仆,玛蒂在继续同他那平庸而自负的父亲的精神婚姻,玛蒂永远给他上课。她一直在给他上课,不是给别人而是他,直到半小时前在她那可笑的办公室里还是如此。那一番高谈阔论是对谁来的——关于利奥·弗罗宾诺斯及其对土人的优越感——不是对他还会对谁?想到这儿,马克诅咒玛蒂那讨厌的客观主义和自由主义——她用这种把戏将每个人都置于被动地位,而唯独她自己是永远正确的人和真正的科学家。去她的吧。”

马克此时此地在心中也诅咒他的妻子,克莱尔越来越让他失望。去年,她变得欲求太盛——在她的眼睛里,那双鬼牛眼——在她的沉默中,那些鬼谴责似的沉默——要求太多,太图享乐,太粘乎而太女性气了。像玛蒂,像许多女人那样,她是一个令人内疚的人——确切说——一个天生令人内疚的人,总是让你感到不平衡,总是感到做得不够似的,总是感到不放心、不安和焦虑。而在这一切中,马克最气愤的是她近来的行为。她在展示她的另一面,对此他已早有觉察,只是没有如此公开罢了。她在家中时对有关性的谈话是那么急切,但昨晚的懒散表现却是不可原谅的。炫耀那对大奶子,实际上是在引诱那个年轻的猩猩莫尔图利和那个骗子游民考特尼,真令人恶心。她完全是出于对丈夫的敌意才那么做的。这简直是想做母亲的妓女。感谢上帝,他对自己说,他没有受她胁迫进一步陷于自我禁闭的境地。

马克回想着今早晨的事件,更加火冒三丈。先是光着胸,然后是短裤和不穿内裤。下一步是什么?下一步,一条草裙,于是所有男人都能看到还未看到的部分。这只母狗,这只肮脏讨厌的母狗。现在她有玛蒂支持她,所有母狗都是如此,手持许可证私通。他在脑子里模仿着母亲的声音:“当然,同一名土人同居容易,简单,没有别的目的。”天哪。

马克意识到他不是一个人了,考特尼已经回来了,马克立刻藏起他的恼火,飞快地换上了职业微笑。

“他要现在见你,”考特尼说。“他马上出来。同鲍迪打交道不需要任何仪式,只要实话实说,我已告诉他你的需要,他会告诉你什么是可能做到的。”

“谢谢,我打心里感激你已经……”

站在门口的考特尼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没什么,忘了它吧,我得回到你母亲的草房,给别人点帮助。”

他走了,马克松了口气,又可以恨了。

可一转眼,鲍迪头人在厅里了。“早安,早安,海登博士。”鲍迪,光着脊梁,赤着脚,穿着白色平纹布围腰。尽管看上去有点虚弱,但他还是精神抖擞地向前走着。

“早安,先生,”马克说。“你能帮助我真是太感谢了。”

“我发现一个人总是帮助别人——别人——也帮助他自己。使你得到我的人民的最佳印象符合我自己的利益。”他坐进最厚的那个棕榈垫子里,盘起了火柴棒似的双腿。“坐,请坐,”他命令道。

马克面朝头人不舒服地坐到垫子上。

“考特尼先生告诉我,你想用些时间会见我这里的一个人。”

“是的,我需要一个知情人,一个非常熟悉你们的历史、优说、习俗的明白人,一个能说实话并且愿意讨论你们这儿的生活的人。”

鲍迪嚼着口香糖。“男的还是女的?”

不可思议的是鲍迪使用“女的”这个词勾起了马克的一绺清新记忆。他又一次听到了昨晚的原始音乐,又看到了舞台上那个土著女孩的形象,耸起的红红奶头,露出的肚脐,闪光的肌肉和秀美的小腿。她的影子在他眼睛里徘徊,优美地扭动着。特呼拉,这是她的名字,特呼拉,有着轻捷的舞步。

鲍迪,皱纹纵横的双手叠放在膝盖上,耐心地等着,马克脱口说道,“女的。”

“很好。”

“最好是个年轻人,”马克补充说。“因为你将做我母亲的知情人,我相信她将得到一幅从一位男性尊者的观点描绘你们社会的完美图画。作为对比,我感到我应该得到某位年轻人,或许二十几岁的女孩的观点。”

“结过婚的还是未婚的?”

“未婚的更好些。”

鲍迪考虑了一下。“有那么多——”

马克已经拿定主意,想实现头脑里的幻想,此时正是失之不再的难得机会。“先生,我心目中的人选是——像你的侄女。”

鲍迪显出一丝惊讶。“特呼拉?”

“她在我看来相当聪明和有教养。”

“是这样,是的,”鲍迪说,他仍在思考。

“当然,如果你有任何相反意见——或者感到她可能不好合作或者害羞——那么,任何别的女孩将——”

“不,我没有任何不同意见。至于特呼拉,她是注定要出走的,她是我们的年轻女孩中那种同勇敢的男青年一样心宽的女孩子,随时准备寻求任何新事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好象在自言自语,然后,他盯住马克。“你要特呼拉到底有什么想法?你将如何进行?”

“非正式谈话,再也没有别的,”马克说。“每天在她有空时谈一个或者至多两个小时。我们将像你我坐在这儿这样坐着,我提问题,她作回答,我将记大量笔记,这就是所有过程。”

鲍迪显出满意的神情。“如果就这些——很好,她能行的。当然,合作的决定必须由她来作。然而,如果她知道我批准了,她肯定会同意……你何时开始?”

“今天,如果可能,现在就开始。我们需要几个短暂的过程让她适应,使她不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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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鲍迪转过身,一只手作喇叭,喊道,“瓦塔!”

就像打开玩偶箱一样,一个约14岁的瘦男孩从隔壁房间窜出来。他弯着腰跑向鲍迪,在他面前单膝跪下。鲍迪用波利尼西亚语讲着,讲话的韵律让马克以为他是在背诵一首长诗。足有1分钟,叫瓦塔的男孩一直在低头倾听,最后低声说了一句听命的话,站直身子,向墙的方向退去。

鲍迪又转向马克。“是个聪明小子,我侄子的儿子,他会记住的,他将向特呼拉解释清楚,她自己会作出判断。现在他要带你到她那儿。她是住这儿的,但觉得太拥挤,便甜言蜜语地从我这儿哄去了她自己的地方。我对兄长的女儿毫无办法,她总是有法对付我。”我挥了挥青筋暴露的手表示结束。“你可以去她那儿,那个小子会领你去。”

马克站起身。“我无比感激。”

“如果今天或以后她不合作,回来找我,我会给你另找一个。”

“谢谢你,陛下。”

男孩打开门,马克跨出去,走进太阳地里,那男孩一跳就跳到了他前面,为他带路。第一次,马克引到了村子的最尽头。同昨天上午午饭前一样,场地上很空旷,一群光腚孩子在溪中嬉闹,两位老妇端着盛满水果的碗在荫凉里踽踽行走,3个男人扛着甘蔗艰难地走过木桥。

靠近那座巨大的共济社棚屋时,男孩突然拐向左边,过了一座桥,招手让马克跟上。他先窜向那排大草房,上了一个台阶向隐在石壁下更深处的第二排住房走去。

他站在一座窄草房的门前等着,马克走近后,他说,“特呼拉在这儿,你别动,我去传达鲍迪的话。”

“好的。”

他敲了敲藤条门,将耳朵放在上面,听到一个隐约的女人声音,高兴地向马克点点头,钻了进去。

马克在太阳底下等候,猜度着男孩受命告诉她些什么,她会说些什么。让特呼拉当知情人的主意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一时冲动作出的决定。作为一个人类学者,他的行动似乎太匆忙。她也许太年轻,太肤浅,不会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况。按理说,他应当多打听打听,多花点功夫,多见一些可能的知情人,直到发现那个够格的人物——也许是一个同部落不一致的人物——有主见,喜欢说话的人物。按理讲,他还应该找个男的,最好是同他年纪相仿。同一个男人,友好关系更容易建立。同一个女人,这么年轻的女人,关系就比较难建立,因为女人往往不对男人讲心里话。然而,特呼拉昨晚相当坦白,太坦白了。回想她那短短的讲话,他现在肯定她是夸大其辞了。一句话,她有一种过度的空虚和某种不诚实,这使她更不像一个可靠的知情人。那么,他为什要她?而且毫不迟疑?他根本就没考虑作为一名人类学者的角色,他所关心的只是作为男人的角色,这是他的背叛,第一次造反,是反艾德莱、反玛蒂、反克莱尔。

他看到男孩满面春风地走出来。

“她说行,她非常高兴帮忙,”瓦塔说。

“好,谢谢你。”

“她说等一等,一会就来,我要告诉头人。”

男孩告别匆匆而去,一会便消失在下面的草房后面了。马克仍然盯着男孩的去向出神,他感到心情很舒畅。他正按自己的方式行事,想到连笔记本和铅笔都没带不禁心里好笑。他不知道向这个女孩问些什么,而确实又有许多事情该问。他对她的道德,处理同男人的关系,以及昨晚吹嘘的勇敢很感好奇。在白天,没了卡瓦酒和棕榈汁的作用,她还会那么坦率吗?

他身后的那扇门吱吜打开,又嘭地关上,他应声转过身,她正向他走来。他吃了一惊,他已经完全忘了她的美貌,他也忘了土著妇女如何穿戴。她什么也没穿,没有遮盖,没有装饰,除了夺人心魄的短草裙在大腿根上拍打外,什么都没穿。见到她这个样子就像看到一个芭蕾舞演员在舞台上穿着短裙或高高张起的舞裙,上身没穿乳罩,下身未穿紧身裤一样。他拼命想不看她的双乳在走动时轻轻颤抖,但他无法摆脱。

“你好,”她说。“我不知道你们中谁在等我,现在看到了,是一个不相信我们的爱情的人。”

“这不是我昨晚所说的准确意思。”

“没什么两样,”她说。“我叔叔希望我回答你的问题。”

“如果你愿意的话,”马克生硬地说。

她耸了耸肩,显得很不在乎。“我对此不置可否我只想让叔叔高兴。”她的目光同马克相遇,她问道,“对我说的事你将如何处理?你将告诉许多美国人特呼拉对你讲的什么吗?”

“成千上万的人,他们将在我的——在海登博士的书中读到你,当书出版时,我将让拉斯马森船长捎一本给你。”

“别烦人,”她说。“我不能阅读。只有少数几个能读——鲍迪、曼奴,他是老师,某些学生——和汤姆,他有一大堆书。真是浪费,我认为学习阅读是浪费时问。”

马克想证实一下她是否是在取笑他,但她的表情是真诚的,他准备捍卫学文化和全国读书周。“我不能说我——”

“如果你读给自己听,就像同自己做爱,”她继续说。“它使你避免了与他人交谈或听人说话。真有趣——你想同我交谈,听我说话?”

“我就是为此而来。”

“我今天没有这么多时问。往后,如果我兴趣来了,会拿出更多的时问。”她朝石壁间隙的天空望去,用手遮住阳光。“在太阳地里太热了。你看上去像条正在火上的烤鱼。”

“我觉得也是如此。”

“那就脱掉你的衣服,你会感到舒服些。”

“好吧。”

“不要紧,”她说。“我知道你不会脱,汤姆给我讲过美国人。”

马克对她,对他们产生了一股怒气。“他讲过什么?”

她又耸了耸肩膀。“这不重要——来吧,我们到凉快点的地方去。”

她转向左面,抢先走上草房间一条凹下的走道,同那个场地平行走着,直到他们走向共济社棚屋后面相当一段距离。此外,道路蜿蜒进入山中,特呼拉一直走在前面,向上爬,而马克跟在她的脚下。有两次她爬过伸出的岩石,草裙高高撩起,马克清楚地看到她的裸露的大腿根的双曲线。尽管几分钟前她还激怒过他,他还是又一次发现她正是自己所寻求的目标。

他们已经爬到了这个高坡的顶点,紧靠走道不远是一条绿树葱郁的山谷,厚厚的绿草地环绕着面包树,面包树阔大的树叶形成了一个绿色伞盖。

“就这儿,”特呼拉说。

她走向最大的那棵树的树干,坐到了草地上,盘腿坐着。马克学着她,同她对面而坐,怎么也分散不了对她的半裸体的注意力。

“向我提问吧,”她严肃地说。

“对你坦白地说,我没有——没有什么正式问题。当我了解了更多的东西后,我会有许多事情要问你。今天,我只是想同你熟悉一下,偶而谈点什么。”

“你说吧,我侧耳细听。”她抬头盯住面包树的宽大叶片。

马克大为吃惊,她不是在鲍迪草房中宴会上那个快乐开放的人物了,他对她的个性转变感到迷惑不解。马克明白,如果他不立即解决这个问题,他们的关系将是短暂的。“特呼拉,”他说,“我发现同你谈话很困难,你看起来存心不友好,你为什么这么充满敌意?”

这使她的视线一下子低下去,她对他有了些尊敬。“我感到你对我们没有同情心,”她说。“我发觉你对我们的一切事情都不赞同。”

他的洞察力赢得了她的尊敬,而她对他从未表白过的内心态度的洞察力也赢得了他的尊敬。直到此刻,在他眼里,她一直是个简单无知的裸体荡女,一个随使使用的性器具,只此而已。但事实远非如此,远非如此,她会是一个有价值的对手。

“在这个问题上你错了,”他小心地说。“很抱歉我给你留下这么个印象。我已经累坏了,昨晚又喝醉了酒,火气太盛。当然,你们的文化对我来说很奇特,我们的对你也是一样。然而,我来这儿不是要改变这儿的文化,或者改变你,或者来发表评判,我来这儿是学习——就这些——学习。如果你稍微给我个机会,你会发现我还是能合得来的。”

她第一次露出了微笑。“我比较喜欢你了。”

马克感到心口上压紧了的弹簧松开了,烦恼大减。他在口袋里掏他的细雪茄,汗水把烟都弄湿了。他想:“语言,语言,语言,”哈姆雷特在第三幕第二场戏中对波洛纽斯这么说的。他想:没有任何男性武器,任何体格,任何技巧,任何别的东西能像语言那样轻而易举和彻底地吸引一位女性。他已经刚刚证明了这一点,他从今以后必须牢记在心。

“我很高兴,”他说,“因为我想要你喜欢我,不仅仅要你帮助我工作,说实话,只是因为我想被你喜欢。”

“如果你富于同情心,就会受到欢迎。”

“我现在就富于同情心,而且将来也会,”他许诺着,不知道下面再说什么。他举着湿雪茄,“我抽烟你不介意吧?”

“抽吧。我们已经习惯了。老赖特将这个习惯带到这儿。我们这儿的男人种非法烟草,用香蕉叶卷起来吸。我喜欢大多数烟斗,汤姆·考特尼有一只烟斗。”

他有了一个最好的提问机会,随即响应。“这个考特尼,”他说,“他对我仍然是个谜。什么东西使他到这儿来的?”

“你问他去吧,”她说。“汤姆说他自己,特呼拉说她自己。”

“可是你昨晚随便地讲到他,”

“不是讲到他,而是讲到我们。这不同。”

“我印象很深,对你那样讲到你们——你们的——”

“我们的爱情?”

“对,是的。如果你不在乎我提问,继续的时间长?”

“两年,”特呼拉应声说。“那是我的生活中的两年。”

他考虑了一下头脑在想什么,决定试一下她的直率程度。“我记得你昨晚说过别的东西。你说考特尼有长处,但在爱情上不怎么样。你的意思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开初对我并不快活。他有力气但没——没有——”她按住眉头,寻找合适的词句来表达,终于找到了。“有力气但没有技巧。你懂吧?在这儿,爱情始终热烈洋溢,从赠头一件礼物花冠,到跳舞,到接触,到全裸拥抱。是自然,那么自然,那么简单。并且,因为拥抱已经教过和实践过,成了一种艺术,是很妙的——同跳舞一起进行——男人在你的怀抱里摇动,而你,女人,随意地用胸、臀和腿同他一起舞蹈——一次拥抱中有许多姿势,不是一种,而是许多。”

在她说话的过程中,马克感到闷热,他知道不可能是太阳的原因。在体内有一种振颤,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冲动。他已经不再看她的眼睛,假装——假装全都明白,点着头像是有学问的人在故作听人讲话的姿态——眼睛盯往她的后面,从她的肩头上望去。可是,在他目光的边缘里,她抖动的乳房却对准了他,他不知道自己能忍耐多久。他嚼着雪茄,又集中注意力来听她讲话。

“可汤姆就不同,”她这样说。“他使爱的拥抱看上去那么重要,就像是生活之外的某种事情。他使我感到因为给我的爱像是欠了我某种东西。而且,他总是太尽力了。他有力气,但所需要的不仅是力气。美国人没有人教他们性爱,他这样告诉我,他们是在实际中学到的,他们凭直觉行事。这是错误的,我这样告诉他,这是一种必须学而知之的东西,是一种艺术,凭直觉是不够的。他只是用一种方法行事,或许两种方法,这也是不对的。他会做一些傻事,如用他的嘴唇压在我的嘴唇上、摸我的奶,或者别的我们从来不干的无用的傻事。欲望便是充分的准备,一旦拥抱,舞蹈便是一切。”她停了停,在回忆着什么,然后说,“他已经学会了我们爱的方式,这已经帮他很好地渡过余生。”

马克乘机深入一步探测考特尼学到什么和经历了什么。他力图使自己的语气平和。“你是说他最后学会满足你——我是说从体力上满足你。”

特呼拉拼命摇着头。“不,不,不,这不是主要的。在三海妖岛上,所有女人都很容易给予和奉献,这是因为在孩提时代已经作了某些身体上的准备。主要问题不在体力上的满足,而在于汤姆学会更加自然,更加放松,就像我们大多数一样。他懂得了当你爱一个女人,你不欠她任何东西,你并没犯什么错或者违反什么禁忌,只是在照高尚情操所要求的去行事。”

现在,他聆听了她的高论,马克猜度着他能让她走多远,他得抓住时机。“特呼拉,你似乎暗示过在考特尼之前还有某些男人,很多吗?”

“我没有数他们。难道有人数他吃过多少面包果或游泳或跳舞的次数吗?”

马克眨了眨眼,心里想:金西博士从她那儿回来后肯定难以动笔写什么,查普曼博士也根本写不出什么报告,海妖岛在受压抑的爱情方面不会提供出任何统计资料。然而,马克对自己说,他不是个统计学者,情况会好些。通过观察特呼拉,他看到了她的青春和活力,感觉到某种没有用过的品质、那种同她认识过无数男人所有的与此相矛盾的品质。他不得不相信他没有看错她。

“特呼拉,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同男人性交的?”

“体肤之爱?”

“对,我猜你们是这样称呼的。”

她毫不迟疑。“我们都是在同一个年龄干那事。就是16岁。那些想干这个的人可以继续到学校去学习别的课程,直到18岁,但到16岁,已经学到了所有做爱的知识。到这时,这件事就向他们说白,并做表演。成年前的最后一步便即将迈出。”

“迈出?我明白了。换句话说,16岁以后没有处女。”

“处女?”特呼拉真是大吃一惊。“16岁后做处女是一种耻辱,这肯定是下面有某种疾病,正如有的人上面有病,例如脑袋有毛病一样。一个女孩如果是处女,她就长不大,成不了一个女人,她将永远是女孩,男人们将瞧不起她。”

马克想到了他在雷诺学院的朋友们,以及他在洛杉矶的朋友们,他们会多么赏识这些材料。他的思绪跳过加利福尼亚,到了纽约,到了两者之间的整个国家,将会有多少读者赏识他所报告的每一个字。一夜之间,他可能变成——然后,他冷静地戳破了幻想的气泡,知道他用这些材料什么也变不成。因为玛蒂通过别的来源也将拥有这些材料,而且她将第一个向全国披露这些材料,她将成为中心,他将依然如故,是她的助手,应声虫,她影子里的人物。

那么,没有什么指望了。可在吸引读者价值之外,还存在着引起他个人兴趣的因素。“特呼拉,你16岁时发生了什么?”

“例行仪式,”她说。“我被带到圣堂。婚姻主事会的一个老妇为我做了一次专门体格检查。我被宣布可以进入共济社棚屋,要求我从年龄大些的有经验未婚男子中挑选我的第一个伙伴。我曾倾心于一个25岁的英俊运动员,便指定了他。我们被带进圣堂,一起在那儿呆一天一夜,我们只有上厕所和取食物时才出来。我被教会了所有关于爱的事情,对实践一点也不惧怕。我们做了6、7次肌肤之爱,我记不准了,但我都瘫软了,第二天我就是一个成年妇女了。”

“打那以后你就可以随便同任何人做爱吗?”

“不,不——不是任何人。未婚女孩只能同未婚男子寻欢——已婚男子除了在一年中的那一个星期,或者他需要共济社时,是禁止的——我今天没有时间告诉你所有事情——下次我会的。但我回答你的问题,我可以随便同我喜欢的任何未婚男子做爱,不要对此存有异想。汤姆开始就有错误想法,但后来学到了真谛。汤姆教给你‘乱伦’这个词,后来又教给我‘有选择’。我们不是乱伦,我们是有选择的。我从来不同一个我不想要的男人躺到一起。”

“你结过婚吗?”

“没有。会结的。哪一天我想结,就能结。现在这样就很好,我觉得很快活。”

她理了理裙子的宽草叶,将长发披到肩后,准备站起来,回到村子里。

马克将雪茄烟蒂丢到一边。“我希望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我有这么多问题。”

“下次你可以问。”她轻轻站起来,两腿叉开,双臂高举,双乳平展,像一只猫那样伸懒腰。将双臂放下,她端详了马克一会。“我有一个问题问你。”

马克掸着裤子上的泥土正要站起来,吃惊地抬起头。“一个问题?请吧。”

“昨晚当你的妻子同我一起来时露出胸脯,你生她的气了。你为什么生气?”

“呃……”特呼拉的乳峰在他眼前,克莱尔的则在他的眼后,他必须仔细加以解释而不伤害任何一个。“你现在知道了,特呼拉,在我的国家里,风俗同你的村子大不相同。在我的国家,由于种种原因——历史宗教的禁令、道德、气候——妇女总是,除非她们是舞蹈演员一类人物,几乎总是在公开场合将胸部盖住。”

“是这样?然而有的事却很奇怪。汤姆有一次给我看有图片的美国杂志——你们的妇女身上穿的那么多,而只在前胸开口,露出部分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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