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梅迟疑片刻:“我害怕那个黑暗的地方……”
“叶小姐来岛上几年了?”
“三年。”叶梅道。
“三年多一直没有发生那些可怕的事情吗?”
叶梅点了点头:“如果像现在这样,我不会在这干下去!”
“冒昧地问一句,罗先生和叶小姐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武振雄对罗郓问道。
罗郓突然沉下脸:“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知道不该问,可我觉得罗先生与叶小姐的眼睛应该与死岛有一定的关系!”
罗郓冷笑一下:“我可以告诉你,老子是天生的独眼龙,叶梅是天生的一只眼!这回你满意了吧?”
“罗先生,这种时候我们应该同舟共济!我不想再看到岛上有任何人死去,所以必须想出对策……”
“你就别做梦了!”罗郓打断了武振雄的话,“如果有人想让你死去,任何人也走不出死岛!”
“罗先生!你刚才说的‘有人’,是什么人?”
罗郓张了张嘴,像被什么噎了一下:“我说了吗?”他的声音少了几分底气。
“西门先生可以做证!”武振雄对西门宇说道。
“我……我好像没听见……”西门宇嗫嚅道。
“我听得清清楚楚!”潘玉倩说道。
“我没说过!”罗郓吼道。
“你说过!”武振雄紧紧盯着罗郓。
“不要逼我,否则你们很快就会死掉!”罗郓狠狠说道。
“你说的‘你们’,为什么不包括你自己?”武振雄又道。
“妈的!你别逼我!”罗郓指着武振雄的鼻子说道。
武振雄站了起来,目光直逼罗郓:“如果你不说出那个人,你就是恶魔的傀儡!”
“放你娘的狗屁!”罗郓叫道,举拳击向武振雄。
武振雄扭头躲过,抬手抓住了罗郓的胳膊。罗郓的另一只拳头挥向半空,又突然僵住。
门外传来骇人的声响,仿佛一股旋风拔地而起,带着凄厉地尖叫,瞬间消失在走廊里。
房门突然敞开了。
房内的烛光顿时灭掉。
罗郓的手臂在武振雄的手中颤抖不已……
(七)
窗外渐渐地露出灰色的晨曦。
小岛的早晨却没有往日的明丽。天地间布满了墨一般的积云。几声沉闷的雷声响过,大雨倾盆而下。
老天仿佛是一头没有人性的恶魔。岛上的惊魂刚刚收敛,又给每个人的心里罩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武振雄几人离开罗郓的房间后,回到自己房内休息。早晨的雷声使武振雄对潘玉倩放心不下。他敲开了潘玉倩的房门,潘玉倩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武振雄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多余。
潘玉倩根本没有他想像的那样怯弱。
“继续睡吧,我还以为你会害怕!”武振雄说道。
潘玉倩感激一笑:“谢谢你!恶魔总是在黑夜里出没,这种时候你也应该保存精力!”
武振雄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想起了蒋二和王小跳,不免为他们担心,两个人的草房子很难经得住如此大的雨。
他推开窗子,遥望着远处的树林。
雨渐渐稀落,武振雄终于看到蒋二和王小跳从树林里走出来。
两人的身上已经被雨水淋透,蒋二把自己的衣服披在王小跳身上。他一只手搀着王小跳,另一只手不时地为女人擦拭着脸上的雨水。
武振雄看得鼻子酸楚,眼里有种湿湿的东西。
听到蒋二和王小跳上了楼,武振雄迎了出去。西门宇也刚好出门,看到两人的样子,一副吃惊的神色。
“这么大的雨出去干什么?”西门宇问道。
蒋二无所谓地笑了笑:“本来想呼吸点新鲜空气,没想到成了落汤鸡!”
王小跳脸上苍白,连连打了几个喷嚏。西门宇抬手去摸王小跳的额头,却被蒋二挡了回去。
“我知道西门先生懂医术,这点小毛病没这么夸张!”蒋二说道。
西门宇有些尴尬,扔下一句话:“简直是胡闹!”说完转身下楼。
蒋二为王小跳换好衣服,给她盖好被子,锁住房门,来到楼下。
武振雄、西门宇及罗郓在大厅里闲坐,蒋二径直走进来,直奔厨房。
厨房的门已被锁住,里面传来厨具的声响。蒋二回头对罗郓说道:“罗先生,请打开门,我要为小跳熬一碗姜汤!”
“我说过,这间屋子除了叶梅以外,任何人都不能踏进半步!”罗郓说道。
武振雄说道:“罗先生,王小姐确实病了!”
“过会儿可以让叶梅来做这件事!”罗郓道。
“我想马上就做!”蒋二说道。
“我说不行!”罗郓没有丝毫的让步。
蒋二皱着眉头,眼里喷出了火苗。
罗郓也毫不示弱地站起来。
蒋二眼里的火苗又暗淡下去,他没有做出冲动的行为。蒋二冷笑一下,回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亮亮的铁条,插进锁孔,“咔嚓”一下把房门打开了。
武振雄暗暗吃了一惊。
西门宇的眼睛也直了,他突然想起自己丢失的那枚“海洋之星”!
罗郓也一时愣住,回过神来,急步奔向蒋二。
蒋二站在门口没动,等罗郓走到近前,突然回身,手里的一把匕首横扫罗郓的脑袋。
罗郓猛一低头,躲过刀锋,踉跄退了几步。
蒋二的脸上复现出几天前的凶恶,没容罗郓落稳脚,又是一刀向他刺去。
武振雄正要上前,被西门宇拉住。
“小心刀子!”西门宇说道。
罗郓和蒋二如两条发疯的巨蟒,打得难解难分。罗郓摸起了一把椅子击飞蒋二手中的利刃,将椅子抡得呼呼作响,没命地砸向蒋二。
武振雄推开西门宇,跳到罗郓身后,夺下他手中的椅子。
蒋二也从地上爬起来,拾起了匕首,再次扑向罗郓。
“你们都住手!”大厅里响起一声女人的断喝。
叶梅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送到蒋二面前。
“我知道王小姐刚刚淋了雨,这是我给她熬好的姜汤!”叶梅说道。
蒋二接过碗,说了声“谢谢!”回头离开大厅。
(八)
蒋二回到房内,自己先喝了几口姜汤,几分钟后感觉没什么异常,才喂给王小跳。
这时,武振雄、西门宇及潘玉倩来到房内看望王小跳。
王小跳的气色有所转变,却又咳嗽起来。
西门宇说道:“是肺部感染,应该尽快用药!”
“岛上应该备有这些常用药品!”武振雄说道。
蒋二正准备下楼,叶梅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只药瓶。
“这是治疗伤寒的药,就剩这么多了!”叶梅说道。
西门宇接过药瓶,倒出几粒,摇了摇头:“这种药疗效很差,集团的药厂早就淘汰了这类产品!”
蒋二从西门宇手中夺下药瓶,自己先吞下几粒,把药瓶放到床头。
西门宇望了眼叶梅,又对蒋二撇了下嘴,以示对蒋二行为的不满。
(九)
雨停了。
太阳舔漉着潮湿的大地。
小岛雾气弥漫,仿佛仙境般壮丽。
西门宇坐在树林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聆听着林子里各种生命的鸣叫,自己却如霜打的秧苗,无法振作起来。
西门宇的旁边是一棵高大的榕树。有只尖嘴鸟站在枝条上啁啾不止,它盯着西门宇,迟迟不肯离去。
西门宇也望着那只鸟儿。
小家伙的眼睛里充满了机智和欣赏的目光。
这种眼神让西门宇想起了城市里的生活。
在城市的日子曾有无数个鸟儿用这样的目光追逐着自己。
在这里却只有这只鸟儿对他情有独钟。
很快西门宇对自己的想法便生出了几分悲哀。
那只鸟并非欣赏自己,而是盯着他脚下的两只蛐蛐。
这是两只正在争斗的蛐蛐。
岛上的蛐蛐要比城市里见到的大得多。两只蛐蛐壮得如拇指肚大小,斗得也分外激烈。片刻功夫两只蛐蛐已经斗出了几米远的地方。
西门宇正看得入神,那只尖嘴鸟突然落到地上,鸟儿飞过之后,两只蛐蛐也落进了它的腹中。
西门宇心里沉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就像那两只可怜的蛐蛐。
他甚至不如两只蛐蛐!
在这个岛上他比任何男人都弱小。
他无法与任何一个男人争斗。
从他的“海洋之星”丢失的那天晚上,就注定自己是一个白痴!
他愚蠢得竟轻而易举让一个窃贼得手。
而且自己却在暗中庆幸!
本来,西门宇以为是罗郓干出的勾当。现在,他把怀疑定在蒋二身上。
西门宇并非在乎那颗价值百万的钻戒。
他在乎的是这个极其高明的窃贼!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蒋二,他比岛上的任何人都高明百倍。
这个看似癫、似狂、神经错乱的家伙心里却装着一面比水还要透明的世界。
如果说岛上最终有两个人活下来,他最有可能是其中的一个。
西门宇的思绪如抽丝拨茧,一道道拨开,却把自己弄得忐忑难安。
何止蒋二高明,罗郓和武振雄同样不是等闲之辈。
罗郓凶残暴戾,身手要比蒋二强上一筹,而且他有在岛上生活的经历。面对那么多可怕的事情罗郓却不愠不火,显然他有着极强的韧性。
武振雄深藏不露,越是这种人,越能在危机中脱出身来。但武振雄这类人没有害人之心,也许正是他的善良会使他自己葬身于他人之手。
无论如何比较,西门宇都感到自己处于被动的劣势。
所以自己在今后的日子里必须走得万分小心。
现在,西门宇不再奢望有人会帮他。
只要没有人去害自己,那就是他的福分了。
可西门宇从骨子里对这些人深为不屑。
他不甘心自己眼下的处境。
他要搏上一回。
毕竟岛上最终会有两个人活下来!
自己还没有走到绝境!
他又想起了那两只可怜的蛐蛐。
也许拼到最后,自己就是那只坐壁观景的鸟儿……
(十)
西门宇回到小楼,手里多了一把艾草。他来到蒋二的房间,王小跳咳得愈发厉害。蒋二在一边急得手足无措,满脸的凄惶。
西门宇将艾草丢给蒋二,说道:“把它用沸水煮15分钟,再用蒸气熏脚,对王小姐的咳嗽会有效!”
蒋二盯着那把艾草,又望了西门宇,“豌豆眼”忽闪了几下。
“你放心,这不是入口的东西。记住!用它的蒸气熏脚,15分钟后再按摩整个脚底!”西门宇说完,离开房间。
中午过后,蒋二敲开了西门宇的房门。
“西门先生,我已经给小跳蒸了15分钟的脚,接下来应该怎么按摩?”蒋二问道。
西门宇随蒋二回到房间。王小跳细嫩的脚被蒸得如同熟透的萝卜,看得西门宇心痒。
“首先按摩涌泉穴和然谷穴!”西门宇说道。
蒋二捧着王小跳的脚不知如何下手。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这件事!”西门宇又道。
蒋二犹豫一下,躲到一边,“谢谢西门先生!”
王小跳的脚软得如一团棉絮,散发女人特有的气息。西门宇的身体也跟着软下来。
他已经好久没有品尝过女人的滋味了。这感觉让西门宇想入非非。
西门宇的手法轻巧又麻利,几分钟后,王小跳的额头淌出细密的汗,脸色好转很多。
“小跳出汗了!”蒋二欣喜说道。
“中医讲‘上病取下,百病治足’。在目前的条件下,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西门宇没有说谎,这套治病的方法是父亲祖传的绝活儿。小时候患了伤寒感冒,老爷子常常把这种方法用在自己身上。
王小跳紧锁的眉头也渐渐松弛,西门宇听到王小跳发出几声微微的呻吟。
这声音又让西门宇心头颤颤,他有些把持不住自己。
西门宇将王小跳的裤管推上去,露出白皙的大腿。一只手顺着那条柔软的腿一点点向上摸去。
“你……”蒋二的“豌豆眼”突然瞪圆:“你不是说按摩脚底吗?”蒋二问道。
西门宇的手停住了,却紧紧按住王小跳的大腿不放:“你不懂……”西门宇说道,他的气息短促,那只手又继续向上移去。
蒋二抓住了西门宇的手臂,把他拉起来。蒋二的“豌豆眼”眯成了一条缝:“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病取下,百病医足……”西门宇低声道。
蒋二把西门宇推出门外,说道:“谢谢!现在我的女人需要休息!”蒋二说完,关上了房门。
(十一)
武振雄一直坐在大厅里,他在等着叶梅忙完厨房里的活儿。
昨天晚上,从罗郓的表情里他已经意识到什么,罗郓和叶梅显然知道岛上的一些情况。
就凭两人那双假眼睛,足以说明他们曾经历过一些事情。
罗郓在说谎。
那两只眼睛绝不是天生就残疾的。
那是由外伤导致的残疾。
在海上经历的那场惊魂,船长的眼睛没有了。
登上死岛后,容月的眼睛也同样失踪了。
而与死岛有关的罗郓与叶梅的眼睛同样仅剩下一只。
这里面肯定有着必然的联系。
武振雄后悔昨晚对罗郓的态度。
凭感觉他知道罗郓对死岛也有着由衷的害怕。
罗郓的紧张甚至超过了武振雄。
从昨晚走廊里刮起那阵骇人的怪风之后,武振雄已经发现罗郓的神经已经绷到极限。
所以说武振雄不可能从罗郓的嘴里挖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试图从叶梅身上入手。
叶梅从厨房里出来,武振雄倒了一杯茶,招呼叶梅休息。
罗郓如幽灵一样走了进来。
“叶梅,你该打扫房间了!”罗郓对叶梅说道。
叶梅低声应道:“这就去!”说完离开大厅。
武振雄将那杯茶推向罗郓:“罗先生,坐下来,喝杯茶!”武振雄说道。
“我没你那份闲心!”罗郓说道,转身走开。
“罗先生,你认为这个岛上有谁最终会留下来?”武振雄又道。
“当然是我和叶梅!”罗郓一边走一边说道。
“如果我们携起手来,共同对付那个恶魔,你认为我们能否走出死岛?”武振雄又道。
罗郓停下脚步,冷冷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你这是做梦!”
(十二)
从贮藏室进入地下室要走十几级水泥台阶。
台阶下连着幽深昏暗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那间诡异的大厅和停尸房。
从入口到大厅不足30米。
然而就是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让人感觉仿佛走到了地狱的边缘!
武振雄隐隐意识到岛上的所有罪恶,都源自那道铁门里!
这会儿,武振雄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望着黑暗的走廊,他的微型手电在中途便没了光亮。
里面仍旧漆黑如墨。
武振雄回过头,打量着贮藏室的场景。
贮藏室的中间是个小厅,四周排着几间耳房。几天前小厅里堆积如山的食品都没了踪影。武振雄在一间上了锁的耳房门口里发现了几片残破的菜叶,显然那些食品都被转移到这间房子里。
其他几间耳房也上了锁,里面不知装着什么东西。
门外有脚步声由远而近。
武振雄闪身躲到地下室的台阶上,罗郓走进了贮藏室,掏出钥匙,打开一个耳房,拎出一只煤气罐。
武振雄故意咳了一声。罗郓像被电击一般,丢下煤气罐撒腿就跑。
“罗先生!”武振雄喊道。
罗郓“咯噔”一下站住,回过头,一脸的怒气,“你在搞什么鬼?”
武振雄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想用微笑给罗郓一些安慰。
“你去了那间铁房子?”罗郓问道。
“我想,我们应该一起去看一看!”武振雄说道。
“你想死,就不要扯上别人!”
“如果我们把那个恶魔消灭在铁房子里,谁也不会死!”
“我现在借用武教授的一句话‘在这个岛上,没什么东西比恶魔更强大!’而且,我再重复我的一句话‘你不要白日做梦!’”罗郓说完拎起煤气罐离开贮藏室。
地下室的温度比外面冷得很多。随着脚步的深入,里面的温度越来越低,武振雄不由自主地打个寒噤。
武振雄走到停尸房的门口。房门半开着,有股怪异的味道从房内散发出来,武振雄随手关紧了房门。
那面残破的铁门上有一根老旧的门栓,门栓已经被拉开,但房门依然紧闭着。
武振雄的心脏不自主地跳起来。
这是道人间和地狱的分界线!
虽然他不想踏入这道铁门。
但他知道恶魔会走出门外!
铁门内很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死去。
武振雄仅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他试着拉动铁门。
武振雄没有用力,一只手在拉动的同时又做好了随时关住的准备。
另一只手牢牢地握在门栓上。
门开了。
没有几天前那种被强大力量拉拽的感觉。
武振雄站在门口,将手电光打进房内。
地板上尘土厚重,昨晚的惊魂没有在地面上留下一丝痕迹。
武振雄将光亮移到潘玉倩陷落的位置,他看不出任何异常。
尘土遮住了一切。
武振雄把脑袋探进房内,一件件成套的血衣依旧挂满了大厅的周围。
武振雄还是发现了异常。
昨晚看到的血衣上面什么都没有,现在每件衣服上凭空多了一团长长的黑发。
乍一看仿佛是一具具被勒断脖子的尸体。
有风轻轻地刮起来,地板上的尘土像波浪一样涌动。
武振雄的目光转到地面,他希望借助这股风把地板看个究竟。
突然,武振雄眼前一黑,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蒙住他的眼睛。
武振雄扯开那团东西,他的手里攥着一团浓密的长发。
武振雄甩掉那团头发。
房内的冷风渐渐凝重,周围的血衣轻轻悠荡,一团团黑发四散飘飞,仿佛所有的尸体就要抬起头来。
武振雄退出门外,关住房门,迅速拉上门栓。
冷汗遍布了武振雄的全身。
武振雄定了定神,又有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
武振雄回过头,抽了口冷气。
停尸房的门开了。
黑洞洞的房间里仿佛魔鬼的嘴巴,俨然要把武振雄吞下。
武振雄将手电光打进房内。
一排排床位整齐地摆在大厅的中央。
所有的床铺上没有一具尸体。
武振雄走进房内,手电光又在每一个床铺上扫了一遍。
雪白的床单下面空空荡荡。
武振雄的脑袋里像装了一根弦,砰然奏响,搅得他茫然无措。
武振雄一步步向后退去。
有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惨白的手。
武振雄扭头望去,容月站在了他的身边。
一双空洞骇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武振雄。
武振雄疾步跳到一旁,容月直挺挺栽倒在地。
房间里响起一记沉重的闷响。
整个房间里都荡起了回声。
武振雄转身就跑,慌乱中却迷了方向,没跑几步又一下子僵住。
他的面前出现了武宇轩的身影。
武宇轩倚在墙壁的角落里,铁青着脸,瞪着眼睛,两道雪白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
仿佛对武振雄的举动充满无限的愤怒。
武振雄定了定神,尽力控制住狂跳的心脏。
他静静地望着武宇轩一会儿,把手电光向一边移去。
他终于找到了门口。
武振雄一步步移向房门。
武振雄走到门口,身后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不敢回头,两条腿像插上了翅膀,飞一般冲出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