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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轩眩轩 当前章节:154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3:34

守诺是我们将要出生孩子的名字,是我起的。他是因为他父亲谨守当日的承诺安然回来才能出生的,所以叫张守诺。幸好我提早给孩子定了名字,不然要是让张堂主起的话,说不定会叫张生来呢!

在上元夜的“家宴”上,我与纪柔都以“家眷”的身份列席在内。说起来很可笑,因为我与她都是无名无分地做了人家女人,根本算不上家眷。

那天晚上,纪柔一直低着头默默跟在龙头身边,看不出心思。而龙头与张堂主之间相处得出奇融洽,一点也不像有任何嫌隙。但这种情景看在我们知情的人眼里,只觉得更恐怖,有点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死寂感!

真要说有什么不平静的话,大概就只有君姐与常福之间了。君姐刻意的疏远令常福无所适从,他有来找过我,但我理解君姐的心情,同时也私心里希望常福与倩儿之间会开花结果。毕竟血浓于水,总不能叫自己爷爷扔下自己奶奶去追另外一个女人吧,即使那个女人是我的好友!

倩儿与常福之间也果真越来越熟络,可能因为大家有共同的兴趣——烹调,性情也相近——他们都是那样的纯真善良。什么也不知情的倩儿很明显对常福颇有好感,那副少女情窦初开的样子任谁都看得明白。

这更激起君姐离开常福的决心,虽然常福不只一次跑去解释他与倩儿只是兄妹之情,但还是被君姐拒之门外。君姐像是要麻醉自己似的,不但疏远常福,连我也不见。只是日夜的接客,看得我很是心酸,而常福的心情就更不用说了!

我以喜欢倩儿的手艺为由,常常会缠着她做点心给我。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是那种奶奶的感觉,亲人的感觉。虽然常福也是我的亲人,但我从没见过爷爷,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感情上自然及不上把我带大的奶奶。但是我心里一直纳闷着,倩儿做点心的手艺那么好,为什么小时候从没见过奶奶做点心呢?

倩儿常来我这儿走动,但纪柔却常躲起来,像是满怀心事的样子。

日子就这样的过着,不知不觉怀孕已经10个月了,在一个早春的夜里,守诺出生了!

是个男孩,这令我与拾来最后的希望也幻灭了。一直不想面对的,终究还是逃不掉。张堂主一看到是个男孩就两眼发光!

恶梦快要来临了,这孩子,非走不可!

念书的时候还想着自己最小也要二十七,八岁才会当老妈,想不到二十三岁还不到就提前实现了,庆幸的是孩子是跟自己深爱的男人的结晶!在茫茫人海中能找到相互深爱的人很不容易,而穿越了半个多世纪才找到就更不容易了。

这孩子得来不易啊!我边抱着他边想。终于体会到那种骨肉相连的感受,望着他很满足,连生产时那种像跨过生死的痛楚也忘得一干二净!

一阵敲门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开门后惊讶的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久未露面的纪柔。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茫然地望着我与孩子。

过了很久,她才吐出了一句话:“他,他要送我离开这儿。”我也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龙头很喜欢纪柔这点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他突然要送走纪柔?

眼泪从纪柔的眼里滑下,她带点哽咽地说:“他最近的举动很不寻常,我想,是我害了他。”“你害了他?”这话什么意思?我惊恐的望着满脸歉疚的纪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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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样子,我心也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

纪柔进门后马上把门反锁着,像是要说什么秘密。“龙头,他最近都在拼命练刀,真的很拼命!但,但是他手上的伤好像一直没有痊愈,总有点力不从心,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很是焦急。”

“他的伤?捉方鹏时的枪伤?”纪柔点点头,“这事不能让其它人知道。”我蓦地明白为什么龙头回来后一直没有对张堂主采取行动,原来是因为他的伤一直没好,实力大减,只好养精蓄锐,等待时机!那现在他要送走纪柔,是否表示他要与张堂主决一死战了?

“龙头有提过为何要送你走吗?”“没提起过。他从来都不跟我提帮里的事,总是笑着面对我,但我明白他的处境,也看得出他心里的忧虑。”她摇了摇头,“我知道他送我走是为我好,他总是为我着想。”她叹了口气道,眼里闪着无奈,“我也知道我非走不可,因为我己成为他的负累了。”

我们都一阵沉默,各怀心事的沉默着。我正为守诺离开的事而苦恼,如果他能跟着纪柔离开,那就太好了!

“我知道是我害了他,如果他没去捉方鹏,就不会受伤!现在的他有生命危险了,是吗?”她迫切的望着我,“我知道不是有生命危险的话,他绝不会送我走的。”

“这不能怪你,是龙头自愿的。相信他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她突然低下头,自言自语般的说着,“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宁愿方鹏不死,他没有受伤。如果他出什么意外的话,我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的。”

纪柔的话有点耐人寻味。

“纪柔,你现在夜半时分还会被恶梦惊醒吗?”我逼视着她问。“没有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没有了。”她先是吓了一跳,想了想,迷惘地回答,“我也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为什么我的恶梦会停止。”

看来龙头的努力没白费,只是纪柔像只惊弓之鸟,不敢再敞开心扉坦然接受一份真情。

“你想明白当初龙头的话了吗?”“没有。”她还是很迷惘。我摇了摇头,其实纪柔是个聪明人,怎么现在却那么湖涂呢?我也懒得说破,有些东西由别人提点的话就失去它原本的意思了,一定要当事人亲自体味,特别是感情。

“龙头什么时候送你走?他要送你去哪里?”我还是先摆平自己的问题再说吧。“具体没说,大约这几天吧。他说只要安排好一切就命两个护卫送我走,送我回上海。”

“纪柔,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她点了点头,疑惑地望着我。“把守诺一起带走吧。求求你!”“那你呢?”她奇怪,“你不离开?”“我已经离不开了,”我认命地说,“我的心已留在这儿了,走到哪里也是枉然。我宁愿跟他同生共死,也不愿再分开。”

她听到我的话,像被电击了一下似的,全身一颤。“你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你爱张拾来吗?”“嗯,我爱他,很爱很爱!这句话我从来没跟拾来说过,但相信他明白我的心意!因为我也感受到他同样灼热的爱。”

纪柔突然苦笑了一下,“原来这就是真爱!没有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只有生死与共的决心!”“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也能体会得到我的心情。”

她又低下头,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也许我已经体会到了。只是我真的非走不可!”我不是太明白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非走不可?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解决她的感情问题,而是我儿子的性命。

“纪柔,你听着,你带着守诺别回上海了。那儿不安全,很快就会被日本人占领。你们往南走吧,最好离开中国!”我终于体会到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唯一的好处了,就是“未卜先知”。我不想儿子受那种水深火热的亡国奴之苦。

她更疑惑地望着我,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出口。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想问我为何会知道未来的事。我也不打算瞒她,既然她能对我推心置腹,我也能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她。

“你不是一直说我不属于这儿吗?我的确不属于这儿,我不属于这年代。我来自70多年之后……”接着我把无意中从现代掉入这年代的事告诉她,当然略去了常福与倩儿的事。

她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像快要掉下来。“我说的都是事实,这事只跟你与拾来提起过。我不知道你会否相信与接受,但那是事实。”她沉思良久,才叹道:“我相信,只是真的太奇妙了!”

“世界上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有些人穿越了时空也能相遇,就像我与拾来。”“那会有人隔世相逢吗?”纪柔突然问了个出人意表的问题。

这个我没试过,不敢肯定地回答,但既然连穿越时空也能发生的话,我想隔世相逢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我点了点头,“也许会吧。”“那就好,”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又陷入深思。“那我应该去哪儿?”过了很久她才继续问。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我不想儿子受到任何的苦难。但纵观近代史,二战期间几乎整个亚洲都陷入灾难之中。特别是中国!就算二战结束之后,还有那场文化大革命!

“去南洋吧。马六甲,星洲一带。”记忆中那边受害较浅。其实我想说的是新加坡,只是当时新加坡应该还没建国吧。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但眼里全是空洞。看她的样子,我知道她又在担心龙头,“放心吧。你要相信龙头,我想只要他完成了他要做的事,一定会去找你的。”“如果他来不了呢?”纪柔凄然地问,“我的心一直很不安,有种不祥的感觉。”

这种感觉我也有,可能是前段时间太过于平静了,平静得令人不安!总觉得现在有点山雨欲来之势。

“纪柔,你现在就把守诺抱走。 通知龙头之后就去常福那儿躲起来吧。”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很不 安,女人的直觉吧,像是很快就有事情要发生似的。她也发现我的神色凝重,“要发生了?这么快!”“我不知道,只是一种心绪不宁的感觉。”

她把守诺抱起来,突然“哇”的一声,守诺哭了!

我的心蓦地一沉。我忘了他还是个婴孩,会哭闹的。虽然他很乖,很少哭,但只要在关键时候一哭,就可能令他与纪柔都完了!

纪柔也望着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拼命想以前在儿科时学过的知识,但没有一样能让小孩不哭的。“蝶舞,你要他活着吗?”纪柔突然目光炯炯地望着我,我知她心里已有定案。

我点点头,我要他活着!无论如何也要他活着!

“必要时,我会把他毒哑。”纪柔淡淡地说。她这个人,说的话越狠,表情就越平静。“毒哑?”我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但作为一个母亲,有又能那么狠心把自己的孩子毒哑?

“你意下如何?”她还是没有表情地问。“如果非不得己,你就下手吧!”我没有勇气望向守诺,低着头回答。我真是个失败的母亲,已经没有能力亲自照顾他了,还可能让他成哑巴!

“我明白你的痛,但就算是我自己的孩子,我也会这样做,而且还会亲自下手。因为我跟你一样,宁愿一辈子良心不安也要他活着。”她抚着守诺,定定地望着他。

我点头算是答应。

“那我现在就抱他走,也命倩儿去买毒药。放心吧,如果可以的话,我绝不会走这步棋。”她抱起已经归于平静的守诺,往门外走。在将要开门之际,她突然停了下来。“蝶舞,可以告诉我,你当时编同心结的心情吗?”她背着我,看不清表情。

“离愁渐远渐无穷。”我淡淡地吟着。这是吟给守诺听的,可惜他听不懂。“离愁渐远渐无穷?真的会分离越远思念越甚吗?”她边说边往外走,直到她与守诺都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是拾来回来。

“我已经将守诺交给纪柔,趁龙头送她离开之时,一并把守诺带走。”没有回应,只是一阵沉默。“今晚义父找过我,要我刺杀龙头。”合上眼睛,拾来苦恼地道。

33

“什么?”我的直觉果然很准,真的有事要发生了。“你答应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望着碎雪,点头。

我的心一寒,一直以来我都把这儿的人归类了,拾来与龙头是“好人”,而张堂主是“坏人”。现在要拾来去杀龙头不等于同类相残吗?

“当时的情况,我不点头答应的话,绝不能活着走出屋子。”幸亏我及时掩住了嘴巴,没让那惊呼声发出来!张堂主这不是迫人家上贼船吗?不答应就杀人灭口,以免走漏风声。

“什么时候行动?”

“3天后。”

“太快了。”我忍不住替纪柔与龙头担心起来。“拾来,你真的要杀龙头吗?”“不会。”他很平静地回答。这问题他应该早就想过,答案也早就有了吧。“但就算我不动手,还有其它金子来。如果是以前的龙头,他应该还能应付,但现在……”

“我知道,他的手被枪伤后,一直没好。”他疑惑地望着我,“这事连义父也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纪柔。”

我想是因为张堂主不知道龙头武功已经大减了,怕其它金子来不是他的对手,才会拖拾来上贼船的吧。

“幸好龙头也有所警觉了,”他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现在守诺也算是安全了,我最担心的人是你。”“傻瓜,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一直在你身边吗?”我微笑着反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如果大后天我回不来了呢?”“我还是会跟在你身边,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掏出腰间的同心结,“你忘了吗?”他握住那同心结,定定望着我的眼晴,眼里闪着不舍,“再念一次那首诗给我听。”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

我的眼泪己快忍不往,哽咽地念着。

“再念一次,我怕我日后忘了。”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眼泪已滑下,我真的再也念不下去了。他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听着,就算我们今生不能再见了。以后的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以这首诗为凭证。”我死命地抱紧他的背,“我们说好不分离的,就算上黄泉路也要一起。”

我了解拾来,大后天他铁定不会帮张堂主杀龙头,那么他只能帮龙头杀那群金子来了。他,又要经历一场生死之战,很可能,真的很可能回不来了!

“听着,蝶舞,听我说。”我拼命摇着头令他无所适从。“听我说,你现在一定要去常福那儿躲起来,不然义父会用你来要挟我的。”

他的话终于令我平静下来,我无奈地道,“我终于还是成为你的负累了!”他没有回应,只是轻抚着我的头发。

“我明白了,我会照你的话去做。但是你一定要回来,活着回来,跟上次一样。”他叹口气,还是没有答话。

我们静默地紧拥着,因为知道这可能是这辈子最后的相拥,因此格外珍惜。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我,只是用眼睛把我从头再打量一遍,很认真地打量着。像要把我的样子刻划进脑海里,“你变美了,很美很美,像珍珠一样。”我勉强挤出个微笑,希望让他看到我最美的一面,但我心知现在又哭又笑的我一定是丑死了!

他拖着我,打开门正要往屋外去,突然两把冰冷的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张堂主有命,为确保夫人安全,暂时让她去安全的地方小避一下。”其中一个金子来冷冷说着。

我们对望了一眼,可能刚才拾来的回答有犹豫,让张堂主看出他有异心,所以先下手为强,捉我要挟他!拾来握着碎雪的手蠢蠢欲动,但碍于我也被抓了,一直不能有所动作。

不知怎的,这时我的心境反而很平静,没有惊讶。象是要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拾来,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你的负累了,要挟你做一些不忠不义的事,你就亲手把我杀了。”

他望着我,样子很为难,眼里闪着挣扎,过了很久才道,“我记得,但做不到。”最后,他还是颓然放下了碎雪,看着我被那两个金子来带走。

我被带到张堂主面前。“孩子呢?”他问那两个金子来。“找不着,我们去的时候已经不在了。”“你把他藏哪儿了?”他逼视着我。

对这个面善心恶的人我已经极度反感,大不了就一死吧!所以我索性不理他,采取消极不抵抗政策。“哈哈,果然是拾来的女人,有骨气!”他拍拍我的肩道,“反正我也不急,一个也别想逃出去!”

我全身一颤,他知道纪柔要逃了?!

“你就放心在这儿住一天吧,明天等拾来完成任务后,你们就可以团圆了。”“明天?”我大吃一惊,“不是说3天后吗?”

他得意地望着我,“你没听过先下手为强吗?”我当然听过,现在还领教着呢!他铁定是信不过拾来,怕他会向龙头报信,所以把动手的日子提前了!

那拾来明天该怎么办?真的要杀龙头吗?!

34

辗转反侧地过了一晚。我真的很恨自己,恨自己最终要害拾来被迫成为这个野心家的杀人工具,成为一个不忠不义之人。我有想过自杀,但是现在自杀似乎已来不及了,就算我死了,张堂主也铁定不会告诉拾来。我无论是生是死都一样成为他要挟拾来的人质。

天一亮,就有两个金子来进来,把我押出去。一路崎岖,最后在一个断崖上停下来。下面就是金沙江!成千上万的淘金夫正在忙碌工作着。

清晨的金沙江风景很美,只可惜现在的我,一点欣赏风景的心情也没有。

他们要押我来这儿究竟干嘛呢?

太阳越来越猛了,淘金夫也一个一个地离开了。突然发现山下有几个黑点正向我这边移动着,越来越近。拾来在里面!

“拾来!”我正想大喊,身后的金子来马上来捂住我的嘴,我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山下走过来的共九个人,龙头在最前,身后跟着3个护卫。拾来与张堂主紧随其后,另外有3个金子来跟在张堂主的身后。我明白了,张堂主要拾来在这儿“解决”掉龙头!

那他派人押我来这儿的目的呢?决不是要我看风景与晒日光浴吧?

只见拾来越行越慢,但握着碎雪的手却越来越紧,像一只随时会发狂的狮子。张堂主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轻轻拍拍他,然后向我的方向指过来。

拾来为难地看着被扣押的我,四目相对的两人,心中都叹着无奈。我很想对他说话,要他别受要挟,可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卑鄙!”我心中暗骂,那老奸鬼是押我来要挟拾来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杀龙头,我就马上被杀!拾来愤恨地望着张堂主,握着碎雪的手青筋也现了!张堂主面无表情地向前边龙头的方向指了指,示意拾来动手。

龙头一直走在前面,没留意到他身后的异常。

就这样张堂主一边催,拾来一边拖着,他们又沿着金沙江走了一段路。看他们的样子,今天应该是来视察江里的含金情况的。

终于张堂主不耐烦了,他示意我身边的金子来把我推到断崖边上,只差一步距离,我就会掉下去了。拾来紧张地望着我,额上的汗如豆大般往下滑。就在那一刹,只见拾来提起碎雪像支箭般往前冲,直指龙头身边的护卫!

龙头听到风声,惊讶地闪身避开,眼里透着不可置信。

我不要见到他们互相残杀,我不要!我该怎么办?如果我这刻不存在就好了!如果我死了,拾来就不会再受要挟了!

生死抉择,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情况下作出了。我没有害怕,只是觉得松了口气。

山下的拾来已经与3个护卫打起来,碎雪在阳光下闪着摄人的光芒,光芒中带着太浓的杀气,森寒得吓人。很快,真的很快,已经有两个护卫倒下了,龙头也提起刀冲向拾来。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再这样下去,他们会两败俱伤的!

“啊……”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那两名金子来,大喊一声,直往断崖冲去。在往下坠的那一刹,我见到拾来与龙头都停手了,望向我这边。“不要!”是拾来惊恐的吼声。这是我第三次见到他失控,也是最后一次了吧?我心里苦笑着。

别再被张堂主利用了!

要记得我们的承诺,生生世世都来找我,以诗为凭!

失重的感觉很难受,令人无法再思考了,意识也模糊了,我不知道自已是怎样着地的,只感到痛。

会感到痛,我应该还没死吧!

但很累,很想睡……

“有人受伤了,快叫救护车,快!”这是我最后听到的声音,最后的意识。

35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只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躲在医院的病床上。不对劲!怎么会有病床?怎么会有医院?还有心电监测机?

在那个年代待得太久的我,对现在的一切反而有点陌生了!

现代的一切?我回来了?难道真如算命先生之言——置诸死地而后生!那拾来呢?他怎样了?在我“自杀”后,他还会杀龙头吗?

记得刚进入那个年代的时候,我常想念着现代的一切,如今回来了,却又想念那儿的一切,特别是那儿的人!

我想回去!我要知道拾来怎样了!

“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喊医生来。”一位温柔的护士说。“一切正常,只是轻微的脑震荡,昏迷了一天而己。”医生边检查边道。“你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蝶……宁奈。”我想起这是现代了,我已不再是金沙江边的蝶舞了,只是宁奈,平凡的宁奈!

突然想起我掉进那个年代两年多,那在这个时代,我的人生空白了多久呢?“医生,今年是公元2001年吗?”医生紧张地望着我,马上吩咐一旁的护士,“call神经内科的医生汇诊,病人可能有脑器质性损害了。”

我暗自好笑,果然把我当成傻子了。“别紧张,我也是读医的,我没事。我只想问今年是几几年了。”“2003年啊!”医生还是将信将疑的。

2003年?两年了!

以前看小说,不都是过去的几年只是现代的几天甚至几秒吗?果然是小说,骗人的!原来时间还是同步进行着的!

那么我的父母呢?他们是否还一直在寻找着我,还是已经当我死了?

“医生,麻烦你借台手机给我一用行吗?”他一副很担心的样子,不过最后还是把手机借给我了。

幸好家里的电话号码我还记得。接电话的是老妈,久违了的老妈的声音!

“妈,是我啊,小奈啊!”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恐怖的惊呼声,“鬼啊——”果然是已经当我死掉了!

忙音传来,胆小的老妈铁定以为是“死亡来电”而把电话挂掉了。我只好再打,几次断断续续的通话之后,我才能把我还生存的事实告诉她。

一天之后,爸妈才从家里赶来四川。

“你担心死我们了,你知道吗?你租的车子失事坠入谷底了,但又找不着你。我们以为……我们还以为你被谷底的狼给吃了!”老妈一来到就像机关枪一样开说了。但是很温暖的声音啊,家的感觉!

其实我自己也有一个家,只是它遗留在半个多世纪以前了!想到这儿,我心一沉,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想家啊!想现代的家,更想金沙江边的小家!

“小奈!你有听我在问你吗?这两年你去哪儿了?”老妈的问话将我的魂拉了回来。

糟了,我该告诉她我穿越时空,见着年轻时的爷爷奶奶吗?不能!她肯定跟那医生一样,当我是头被撞傻了。那只能说慌了!最老套的情节吧?

“那时候,我掉下崖被人救了,可是失忆了,所以没能回来,前两天又掉崖,结果恢复记忆了。”老妈与老爸都瞪着眼望着我,一动不动的。我明白,那是因为我的故事实在太烂了,很难让人相信。但一个再烂的谎言,被说上一百遍之后,人们也会信以为真的。所以只要我坚持这个烂理由,日久了他们应该会相信的吧?

“妈,我想出院了。”我不想再在这问题上纠缠下去了,马上转换话题。“也好,我们回家吧。”“不!妈,我先不回家。我要留在四川!”我坚决的答着。“你留在这里干嘛?”

当然是回金沙江边找拾来啦!我心里想着,就算是隔了半个世纪,我还是要去那儿找找看。也许能让我遇上他!即使是他已变老了,我还是想见他,很想很想!就算遇不上,我也可以向当地人打听他们的事,我要知道在我坠崖之后,拾来他们怎么样了!

“妈,你就让我留在这儿吧。”我没有回答,只是苦苦的哀求着。最后他们还是同意了,妈要回去上班,留下老爸陪我。幸好,老爸对金沙江也有一份说不出的情结,所以他很快就同意我们回那儿的祖屋住下。

接下来的日子,我都在四周打听那个淘金年代的事。只可惜,大部分人都一无所知,有老一辈的最多就知道当年有哥老会这个帮派的存在而己。

江边的大石还在,只是,剩下我一个人在看那同样孤单的残阳,如血色一般的余辉。

“拾来,”我抱紧自己,怀念着他温暖的拥抱,低声的喊着,“还记得我们的承诺吗?生生世世都会找到对方,以诗为凭!”

两个月之后,我还是无奈地跟着老爸离开四川,回到属于我的城市,我的家!

我知道在我失踪的两年里,爸妈一定过得很糟糕。他们每天想念着我,每天伤着心。但在那两年里,我想念他们的时间却少之又少,我真的很不孝!

因为我失踪之前学业还没完成,老妈在之后的日子里都忙于帮我办复学之事。我只好在家里休养并重新熟习现代的一切,因为空白了两年的时间已使我快成了原始人了。

打开报纸,映入眼内的还是那份奇怪的寻人启事,内容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只是要寻的那女子的年龄变大两岁了。

“寻一今年24岁的女生,长烫发的,样子清纯。 ”

君泪盈,妾泪盈——

突然一阵门铃响起,按铃的是小妮,我以前的新密战友。重逢的喜悦使我们紧紧相拥,她的样子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的可爱。

“我听说你回来了,所以找上门来。”“对不起,回来后一直没去找你。”自四川回来后我一直窝在家里,心里只惦记着上网找有关当年金沙江的资料。竟然忘了找老朋友,还真有点重色轻友。“说什么傻话呢,你没事就好。”她很义气地拍拍我肩膀道。

我招呼她坐下,谈论着分开后各自的一切,当然我还是说着那很烂的失忆谎言。

“你知道吗?我们曾经打电话去找这份寻人启事的主人呢!”小妮看着桌上的报纸调皮的说着。“你们找到他要寻的女子了?”“没有,我们只是好奇是什么人那么痴情,寻一个女子寻了那么多年了,还不死心!”

“结果呢?你们见着他了吗?”“没有,”小妮扁扁嘴说,“那人可利害呢,竟然设了专门的秘书负责接听这条寻人热线。最气人的是竟然还要回答一个问题,答对了,他才肯见人!”

看着她鼓气的样子,我也觉得好笑,她自己去“瞎搞和”还要气人不肯见她。“是什么问题啊?不会是问你现今的国家主席是谁吧?”我轻笑,知道她是个时事白痴,故意捉弄她。

“要是真问这个问题就好了,只要问问人还是会有答案的。”她鼓起腮,很愤慨的样子,“他的问题奇怪得很呢,怪不得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人见得着他。”

“什么问题啊?”

“他问,什么什么会的最好的金子来是谁?奇怪的问题!什么叫金子来嘛!”

小妮的话像个炸弹一样把我的脑袋炸开!我的笑容在那一刹僵住了。

金子来!

我上网查了很久,还是一点关于金子来的资料也找不着,现在竟然有人提起,无论那人是谁,他要寻的女子是谁。他,一定是当年金沙江边的人!

“哥老会最好的金子来是谁?”我呆呆问着,心中的惊讶真的到了极点。“对了,就是哥老会。多奇怪的名字!小奈,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也像我一样打过这电话吗?”小妮兴奋地问。可是我一点也兴奋不起来,这电话我当然没有打过,但现在就一定要打!

因为我要知道当年金沙江的一切,拾来的一切,还有我的儿子!只是当答案很可能就在眼前之际,我却感到害怕了,害怕得到的答案是个坏消息……

36

我以最快的速度拿起电话,拨着报纸上的号码。接听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你好,请问哥老会最好的金子来是谁?”

“张拾来!”我想也不想地答了。

电话那边传来抽气声,显然她也很惊讶竟然有人能回答出这个问题!“请小姐你留下地址与电话,我们董事长马上登门拜访!”她的态度也马上由公式化变成很敬重。

我留下了家里的地址与电话号码,虽然很好奇她口中的董事长是何人,但她似乎也不太清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应该是当年的故人没错!但他为什么要用这个问题为引呢?他认识拾来!那报纸上寻了几年的女子难道就是我?是谁在寻找着我?拾来?是他在寻找着我吗?如果是的话,那么我发现得真的太迟了,我们又磋砣了好几年了!

想到这儿,我的胸口像要窒息一样,不能呼吸了!身子也不停的抖。一旁的小妮明显感到有异常,只能紧握着我的手。虽然很担心,但她还是不敢问我为什么知道答案。

屋里静得连钟的嘀嗒声也清楚可闻,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在等着“故人”的到来,楼下终于传来急速的刹车声!

门铃还没响起,我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着的是一对老年男女,约60多岁。那男的看起来还很健朗,脸庞上有种很是熟识的刚毅感觉。他应该就是那董事长吧。女的看起来很高贵,虽然岁月已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但不难看出她年轻时一定是位出色的美人。

我惊讶地望着他们,原以为来的一定是故人,但眼前的男女我都不认识!

他们望着我的眼神很古怪,有点激动,有点难以置信。“我们可以进来吗?”是那女的开口问,很婉约,很有气质,令我想起纪柔来。

我这才发现自己挡在门口是多么的无礼,马上让开身子。由于太奇怪,他们进来坐下后,我连招呼之道也忘了,只是定定地望着他们。

“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还是那女的开口,男的只是紧紧地盯着我,没有作声。我点点头,“问吧。”“请问哥老会最锋利的刀是什么?”“碎雪!”对于她的问题我一点惊讶也没有了,我知道她只想确定我是否是当年金沙江边的蝶舞。男的眼里闪着奇怪的光彩,但还是不作声,只紧紧握着个残旧的笔记本。

“蝶舞?”还是那女的问。我平静的望着她,点头应着,心里很好奇她是谁?那男的又是谁?他为何一直不哼声。反倒是身旁的小妮身子一震,“蝶舞?”小妮奇怪地望着我,“像在哪儿听过。”

我不知道小妮为何惊讶,但应该与我无关吧,毕竟她与当年的事扯不上一点的关系,而蝶舞这名字也很普通。所以我无遐顾及她的惊讶,而她也很快回复常态,不再打断我与那对男女的对话。

“你好,”女的很恭敬地打招呼,“我叫纪思龙。”

姓纪?难道是纪柔的后代!难怪总觉得她身上有纪柔的影子!她叫思龙,不用问也知道是龙头与纪柔的女儿了!那她身边一声不吭的男人呢?突然有种古怪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我的脑袋——他是守诺?!

那他一声不吭的原因是什么?难道,难道真的是因为哑了?眼泪不争气地滑下,无声的哭着,定定望着对面的男人。我们对望着,他的眼里也泛着泪光。

“守诺?”我轻轻地问。他点着头,还是没有声音。我望向思龙,她无奈地叹气,“守诺哥哥自小就哑了,但他能听得懂。”

终于忍不住放声哭出来了,我紧抽着胸口的衣服。守诺他……终于还是被毒哑了!

一双厚实的手握着我的,是守诺。他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地的将我拥着……

他很像拾来,一样的刚毅,一样温暖的怀抱!

也许真的是血浓于水吧,他身上有种亲人的感觉,虽然不像自己儿子——因为他是个已界高龄的人了,而我却还是个20多岁的女子——但那种亲人的感觉却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不知多久,我才止住了泪水,理智也回来了。

“拾来呢?”我望向思龙。她无奈地摇头,“不知道。”

我的心冻结了,刚才还以为找到守诺了,拾来的情况或多或少也能知道。但思龙的回答竟然是不知道,是生是死也不知道!

“那龙头与纪柔呢?”思龙也哽咽了,“我从来没见过家父。家母在几年前去世了。”纪柔死了?几年前死的?那她当年最终还是带着守诺逃出来了!思龙呢?难道当年纪柔逃亡时已怀了身孕?难怪她当时总是说着她非走不可了,原来是为了肚中的思龙!

“你们怎么会登寻人启事找我?”太多的谜团困扰着我,我必需一个一个解开。思龙没有答话,只是低头望向守诺身边的笔记本。守诺把笔记本递给我,示意我自己看。

那是已经很旧很旧的笔记本了,纸色已发黄,但保存得还很好。

“那是家母的日记,我们在她去世的几年后在她的遗物中发现的。”“纪柔的日记?”我轻抚着这本珍贵的日记,它可能是这世上唯一记载了当年金沙江边事迹的“文献”了!

“你能看到这本日记,我想她在天之灵应会很高兴的。”思龙笑中带泪地说着。我也迫不及待地打开阅读着。

37

当我一口气把全部看完,再次合上日记的时候,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泪迹斑驳。日记是纪柔逃出金沙江后才写的,断断续续,但却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那早已被时间淹没的过去。

能遇上龙头是我一生最大的幸与不幸。在木城里命运的邂逅赔上了我一生的思念。我与他的交易在方鹏死的那一夜成交,我把自己交给了他,没有后悔,也没有屈辱。

那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既然我的心已死,那么这躯壳是干净还是肮脏对于我来说已没有意义。

当时的我真的是这样想的。所以那一夜里,我抛开了所有的矜持,只想发泄,把杀方鹏那一刹在心底泛滥的快感彻彻底底地发泄出来!

在这一夜,我重新觉得自己还是个人,是个有尊严的人。我还想继续的生存下去。我不知这份生存的勇气是来于方鹏的死还是身旁躺着的这个男人。

当晚他受伤了,手上中了枪,但还是一样的激狂!

他是个真正的男人,我心里很清楚。他没有方鹏的甜言蜜语,只是默默为我做着所有的事,他的爱都藏在沉默背后。

方鹏死后,我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解脱,方鹏那晚伤我的每一字每一句还是夜夜侵袭我的梦。同时杀人的那种罪恶感还是缠绕着我的心,令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很肮脏!

午夜里,我总会被愤恨与不安两种交缠的情感打扰着,每每醒来独自流泪。他,总会在这时候拥紧我,把他的勇气传递给我,帮我驱走那恼人的情绪,给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能否认,我需要他!他是我坚持生存下去的最大支持,就像我在遇溺时遇上的浮木。只是,我爱他吗?不可能!我的心应该在方鹏伤我的那天晚上就死了,我还怎么可能去爱人?

像我这样肮脏,心肠这么恶毒的女人还值得他爱吗?不值得!但他却爱着我,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从遇上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受得到,而且一直到现在,那种爱的感受不旦从没来没有停息过,还越来越强烈!我问他,为何会爱上像我这般的女子。他的回答是,当我夜里不再惊醒流泪的时候就会明白!

金沙江是个很美的地方,美得令人很快忘掉肮脏的过去。不知不觉之间,连夜夜缠绕我的恶梦也离开了,取而待之的是为他而心跳!

他的眼里总藏着柔情,我,己失去抵抗的本领了!面对这样的一个男人,谁又真的可以完全无动于衷呢?在几经挣扎之后,我还是只得任由自己的心陷下去。

在这儿,我认识了一个很奇特的朋友——蝶舞,她是这儿最好的金子来的女人,同时也是个来自公元2001年的人。她穿越了近70年,爱上了张拾来这个不同世界不同年代的男子。

令人难以置信的遭遇,但我却相信了。因为她眼里的真诚。她爱得很勇敢,也爱得很深。每次看见她腰间的同心结,我都能感受到她对这份爱的执着。

可是我自己呢?心虽然已经陷下去了,但我害怕受伤。方鹏给我的伤口已经够深了,我的心不能再承受任何伤害。只要有爱就会有伤害,或多或少。也许只有选择不爱,才能不再受伤吧!

只是,真的可以任由人去选择爱与不爱吗?

他手上的枪伤一直没有完全痊愈,每回他练刀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他的力不从心。可是他还是拼命练着,很拼命,像要面临生死难关。虽然他从来都不跟我提这儿的事,但我还是看出在美丽的金沙江里藏着丑恶的人心!也许更正确的说,是在黄澄澄的金子里藏着真正肮脏的灵魂!

张堂主有篡位之心!他是知道的。作为这儿的龙头,为了守护属于帮里的金子,他必需与张堂主对决!但是手上的伤成了他最大的隐患。看着他假装开心的笑脸,我的心更悲!

如果不是为了杀方鹏,他就不会受伤了,现在的他生死在于一线。如果可以重来的话,我宁愿方鹏不死,也不想他的生命受到任何威胁!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已有身孕了!真是个来得不是时候的孩子!金沙江边的春夜很冷,但听到他要将我送走的那一刹那,我的心更冷!

我知道他与张堂主正面对决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我更知道他对于这场生死之战一点把握也没有,否则他不会选择送我离开!

看着他沉郁的脸庞,我突然涌起了和他生死与共的冲动!这种冲动是我以前从没有过的,对方鹏也没有!那我对他是怀着什么样的一份感情?是一份前所未有的深情吗?

答案是肯定的!

只可惜当时的我还是没有勇气去诚实面对自己的心。当他最后一次凝望我,问我是否爱他的时候,我沉默了。他失望的神情至今我还历历在目,因为那是我一生之中最大的遗憾!

有时候选择生存比选择死亡需要更大的勇气!几经衡量后,我最终还是选择了生存。为了爱,为了肚里的小生命——一个属于我也属于他的小生命,我可以生存!即使要用一生的思念做代价,我也要我们的骨肉活下来!

在听过蝶舞奇异的经历后,我开始相信这世上有奇迹。如果天真的能赐我一个奇迹的话,我希望能与他隔世相逢!而等待再世为人的他来与我相逢成了我日后能坚持活下去的最大精神支柱!一直相信这希望能够实现,因为我每天都诚心向天祈求着,我相信我的真诚终有一天能感动上苍!

也许美好的东西都往往在失去之后才发现它的美丽,就像与他相处的日子,我在失去之后才发现,那是我一生之中最幸福的时光!

可惜,那种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在带着守诺躲进常福屋子里的第二天,传来了龙头暴弊的消息。这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了,即使曾作好了生离死别的心理准备,但在真正面对的那一刻,我还是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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