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8-8-7 23:57:50 本章字数:12552
有什麽比发现一个亲友的背叛更痛心的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无论有没有,亲人和朋友的背叛都是世上有数的痛苦之一。
如果一定要找到一件比之更痛心的事,或许是——不得不揭露亲友的背叛。
龙神国的贵宾客房内,全特使团的人几乎将客房挤破。
“曲团长呢?”
“刚刚还在这儿┅┅这次多亏团长的努力,我们才找到了独角兽。”一位剑士团员以A级的拍马水准给不在场的团长,戴了一顶高帽。
“团长真是个天才,居然能和独角兽讲话!”另一位团员不甘落後。
“好像听到有人在夸我。”当事人揭开门帘,挤入屋内。
对於团员们对他失踪的追问,曲哲的解释是∶“我看望三位受伤的剑士团友去了。”
圣骑士仍然很虚弱。独角兽的血虽然能改变人的细胞代谢,使人返老还童,但却不提供足够的能量,所以需要消耗大量体能。圣骑士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进补。
“进补?什麽意思?”好奇宝宝欧罗尼发问。
“哦,进补就是吃一些有丰富营养的食物甚至药物——我家乡的一种医学上的称法。”
大家释然,除了┅┅┅“营养是什麽?”
“营养就是像你一样越吃越胖!”老大没好气地打发小欧。
注意到曲哲手腕上的包扎,肯关心地问∶“你的手还好吧?”
“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在场唯一正统的光明法师自豪地说∶“有我在,小小的骨折有什麽大不了的!”
“大嫂,你气色好多了”,麦蒂温婉地倚靠著肯,不时对丈夫露出甜甜笑意,引得曲哲不由一阵感慨(如果要娶妻子,当取像大嫂那样的,肯大哥真有眼光)。
“是啊,我还以为我会死呢!”
“我怎麽会让我的公主死呢!”在说甜言蜜语上,肯可是个资深人士。
“哇,队长好温柔!”
“队长,教两招吧,兄弟们都还光棍著呐。”
被称羡的两夫妇陶醉在劫後馀生的幸福中。
┅┅一直到现在,曲哲都没有找到机会证明肯和麦蒂的“清白”,他实在不知道该怎麽开始——或许,可以这样┅┅“大家先出去一下,我还有公事要和肯队长和肯大嫂谈一谈”。
“肯大哥刚刚病好,麦蒂姐也刚醒过来,你就要谈公事了!”全团最刁蛮的团花,龙月影小姐娇嗔道。虽然和以前一样,这个娇娇女就喜欢拆自己的台,但是,这次似乎有撒娇的成份——也许是自己太想入非非了。
几秒钟後,屋子内只剩下肯夫妇和曲哲。
“肯大哥,大嫂,我觉得我们中有内奸!”
语出惊人。
肯虽然疲痨,但是,严重的猜测却地触动了他,一对鹰隼般的利眸直盯著以平静的眼神看著他的团长∶“我相信我们团中的人都是纯洁的。”
“我也相信。”曲哲技巧地附和。
“┅┅那┅┅内奸?”
“我一定会找出内奸的!他或许并不是一个人”,曲哲被自己无意识的一句话惊醒∶“是呀!有可能并不是一个人!”
肯夫妇俩识趣地没有打搅他。
几分钟後,深思的团长甩甩头。一瞬间的头绪就像昙花一现般,再也找不到。
“先不管了┅┅大嫂,你中了黑暗魔法的攻击,现在感觉怎麽样?”
“现在好多了,可是还是觉得很累,精力也恢复得极慢。”
肯在一边补充∶“她的脸色已经好多了,几个小时前,她脸色一片灰黑。”
“噢┅┅还是让欧罗尼来看看吧。”
根据理智地分析,曲哲应该找机会对肯夫妇俩用搜魂术检查一遍,但是,他的感情战胜了理智∶“如果肯大哥夫妇真的是内奸,,就让我们因为被出卖而死吧!”
让欧罗尼来为麦蒂检查黑暗魔法的侵袭结果,则是期望光明魔法中的“痊愈术”,能对黑暗法术的魔法伤害有特殊的治疗效果。这个主意不错,肯夫妇俩也欣然同意。
“肯大嫂已经没什麽问题了。”欧罗尼如此称,但却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应该没什麽问题了”,最终,欧罗尼还是压下了再解释什麽的冲动。
可是,敏感的团长没有轻忽他的异样∶“不过什麽?”
“不过┅┅我也说不清楚,似乎,肯大嫂好象被治好了,但总是无法完全治好,总是有些黑暗的┅┅气息。”
曲哲∶“┅┅”
肯∶“??”
麦蒂∶“!!”
“会不会需要过些时候,才能将黑暗气息除乾净?”肯问了句外行话。
“不会,魔法气息的自然消逝,是以百年计的,所以,治疗中魔的病人,只有彻底根治和治不好两种,一般不会有‘治好一半’的情况出现”,专长治疗和辅助水魔法的法师解释道∶“我也感觉到周围总有股黑暗的气息,难道真的是我自己身上传出来的?”
曲哲想了一下,转头跟麦蒂说∶“大嫂,请允许我对你催眠,那样我说不定能查出恶源来。”
“催眠?”屋内的其他三人都很好奇。
“催眠就是,就是放松自己的意识,并接受催眠师的指示思考和动作的状态。大嫂只要放松自己的执念即可。”
“哇,那不是和你把我当魔道器用一样!”欧罗尼大惊小怪起来。
“差得远了!把你当魔道器用,是完全的控制,而催眠和黑暗魔法中的驻魂有些像,大嫂上次中的巫术很可能就是‘驻魂’。”
“和那个很像!”欧罗尼惊叫起来,肯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紧张。
“比那个和缓多了。首先,我不是黑暗法师,不会害大嫂的;其次,催眠需要受术者主观配合,否则极难成功,而黑暗魔法中的那些精神攻击魔法则是强制性的。”
“团长,来催眠吧。”麦蒂打断了欧罗尼更多的问题。虽然叫著“团长”,她的语气,对弟弟的成份更胜於对团长的成份。
“好。”
“我们需要出去吗?”肯问。
“不需要,但请保持绝对的安静,也不要进出。”
“大嫂,请看著我的眼睛,你能从中看到你自己的影像,┅┅”
催眠开始。
在原世界,脑波强度达到3曲的人,加以训练後,如果有足够的能力来运用自己的天赋的话,就是一位大催眠师。曲哲是一位业馀的大催眠师——以他的脑波强度,即使没有和生物计算机融合以前,就已经是一个大催眠师了——他只是没有参加过任何一个催眠俱乐部而已。一直以来,他都认为,用一个堕子在被催眠者眼前晃,还不如请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更能达到催眠效果。
几分钟後,出於对眼前青年的极度信任,级别达中级的水系大法师完全进入状态。
“你感觉到自己有黑暗的气息。”曲哲故意以低沉阴暗的语调暗示她。一分钟後,真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弥漫开来,但曲哲无法判断来源在哪,说不定,和上次在明月城中了黑暗法师的精神魔法一样,是麦蒂的某个饰物。
或许,一部分一部分检查更有效。
“你现在感觉不到黑暗气息了。”
黑暗的脑波振动逐渐消逝。
“你发现你的四肢具有黑暗的波动。”一般来说,饰物常配戴在手脚上。至於头上,除了一副耳环外,没有任何可疑的物品。
几分钟过去後,没有任何反应。
“你发现你的身体充满了黑暗。”
┅┅仍然没有反应。只剩下头部了。
“你发现你的头是黑暗的。”
果然,黑暗魔法的波动再次轻轻触动著魔法敏感者的神经。
┅┅运用这种逐步逼近的办法,魔法天才终於发现,在麦蒂右大脑极小的一块记忆区内,是黑暗魔法波动的来源地。
诊断已经有结果,催眠师唤醒了受术者。
“老大,该怎麽治?”
“我需要多研究研究。”
魔法天才发现,这股蛰伏在麦蒂右脑中的魔法印记(姑且先这麽称呼它吧),给他一种熟悉而危险的感觉!
┅┅┅┅┅┅“对啊!和上次大嫂在明月城受到的黑暗魔法攻击是同一个黑暗法师有关!”
“可是,我觉得,上次的魔法气息和这次的有点不一样,虽然都是令人讨厌的黑暗气息。”
“魔法虽然不一样,可是用来模拟这两种魔法的脑波波形却一模一样。”
“脑波波形?模拟?”
曲哲发现一时之间无法向他们解释这些,只能说∶“反正,这是两种魔法”,顿了顿,似乎想到什麽∶“或者是一个魔法的两部分,所以,感觉不一样,但我可以保证这两个魔法或一个魔法的两部分,都是由同一个人施放的。”
周围的三人像是正在努力思考他的话。
“在为大嫂清除了那个作为黑暗法师施法的媒介手镯後,我就有一点不安宁,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下,终於找到原因了”,曲哲开心得不得了∶“欧欧,我需要再借用你的魔力一次。我要彻底消灭它!”
透过欧罗尼,曲哲试图利用光明魔法的力量抵消麦蒂头脑中的黑暗,然而一个猜想从他心中升起∶所谓内奸,可能真是大嫂,只是她本人并不知情。但是,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蛰伏在麦蒂右脑中的“黑暗势力”强度并不大——可以说,非常弱,为什麽能惊动到黑暗法师们呢?如果是黑暗法师主动搜索的,身为魔法天才的自己又怎麽可能感觉不到呢?
一人智少,众人智广。曲哲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啊,难道真是我让黑暗法师找到我们的!是我害死了那麽多人!”麦蒂抽泣起来,陷入沉痛的内疚中。
“这和你无关,麦蒂(大嫂)”,屋子中的三个男人一齐安慰自责的水法师。
“但是┅┅”麦蒂无法宽怀——善良的人多自责(如果换作曲哲,其自责程度肯定远不如麦蒂那麽强烈)。
“或许,这和被黑暗法师跟踪无关”,欧罗尼试图减轻麦蒂的负罪感∶“而是另外有内奸。”
“不,我认为,被黑暗法师跟踪,应当就是大嫂的右脑中那片黑暗。”曲哲并非残忍,他只是明白,让“真凶”漏网,以後会遇到更大的不幸∶“我仔细‘观察’过了每个人,没有人是间谍。”
其实原因很简单∶正因为麦蒂头脑中的这块黑暗区域是存在於麦蒂头脑中的,所以她在施展魔法时,会无意识地为其提供魔力。就像这块区域是个魔导器,在麦蒂施展水系魔法时,吸取她的魔力,并按其本来的功用,释放出黑暗的波动,从而让远处的黑暗法师发觉。
在苦思了半个多小时後,曲哲有了以上猜想。
为了做个试验,他请麦蒂施展了一个水魔法——麦蒂还比较虚弱,不能施展过大的魔法,否则,他倒想试试,她在施展高级一点的魔法时,是否会使她头脑中的那块黑暗区域获得更多的魔力?
麦蒂念著咒语,对曲哲施展了一个水系的某种治疗魔法∶“水神,请赐予我力量吧!”
具体的咒语当然不是这样,而要复杂得多,还夹杂著一些极难发的音。但是,在从不念咒的天才法师听来,和“水神,请赐予我力量吧!”没什麽区别。
麦蒂专精於水系魔法中的治疗和辅助类魔法,本身又是一个资深的中级法师,理所当然,她的水系治疗术比欧罗尼那个“小牧师”(曲哲称)的痊愈术优秀得多。不一会儿,受术者就发现手腕已灵活自如,只要不过猛用力,几乎不会感到疼痛。
治疗魔法的功效并非不受人关注,值得关注的是,伴随而来的各种脑波振荡。曲哲能明确地感觉到,治疗术的悦目淡蓝光照耀在身上时,一股细微的黑暗魔力波动溢了出来——这股魔力波动的脑波波形,正好和麦蒂右脑中,被探测到的黑暗区域的脑波波形一样。
一切都被证实了!
“团长,怎麽办?”
屋子里其他三人都信任地看著曲哲,似乎在他们眼内,没有什麽问题是眼前这位怪胎天才解决不了的。
他们的信任确实其来有自。
“很简单”,不管怎样,牛先吹著∶“黑暗法师用的是哪种魔法,我不清楚,我所知道的是,那种魔法的原理是强行改变了大嫂脑中一些神经元,使之能产生13.998
万赫脑波┅┅别问我神经元和13.998万赫脑波是什麽,反正就是改变了大嫂脑的一小部分,所以,我们只要将那一小部分改回来就行了。”曲哲发现要解释魔法的原理和人脑的结构,有些累。
“那麽,怎麽样才能‘改回来’呢?”
“请大嫂按我教的方法冥想,就行了。”
曲哲解释了“冥想”的方法。
“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可以让那些恐怖的黑暗巫师上当!”阴谋家露出反面角色才该有的奸笑∶“这里有颗小石头,只是颗极其普通的小石头,请大嫂在冥想时,以这颗石头为对象,这样,当你脑中的黑暗部分被消除後,应当就会在这颗石头上留下和你脑中的黑暗印记相同的印记。”
“干什麽?”欧罗尼好奇地问。
“我要用它来钓黑暗法师,这颗小石头就是诱饵!”
屋内其他三人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
┅┅四月22日,天气依然睛朗。
这几天里,黑暗法师一直没有再来捣乱。看样子,上次电电把他轰得很惨。
“电电”是曲哲给独角兽的“简称”——他可能一辈子就改不了给人(现在看来,不只是人)乱起简称的爱好。
“我有名字!”和大多数被起简称的人类一样,独角兽也对自己的简称不满。
“哦!请教大名。”
“!@¥##¥#&*&∧%¥#@·67@3”《[(】·—┅┅”
“┅┅你认为我会学那麽长的马叫声吗?电电!”
“有时候,我真想一角顶死你!”
“啧啧啧!别忘了你是独角兽,是圣兽,不应该袭击善良的人类。”
“说得不错,是‘善良’的人类,而不是一个亡灵法师。”
“你怎麽知道?!”曲哲有些吃惊∶“你怎麽知道我会施展亡灵魔法?”
“别把除了人类以外的其他生命都看得那麽蠢!”
“┅┅”,曲哲发现自己居然辩不过一匹“马”(“如果用人类的语言,他一定说不过我”,好胜的异界男如此安慰自己)。
还好,这匹圣兽比大多数圣人更通达,不至於被对亡灵法师的偏见蒙蔽理智,不然,曲哲恐怕早就被电成灰了。
“说正经的,我的计划你明白了没有?”
“我想知道,是不是每个人类都像你一样棉嗦!”
小占上风的独角兽翘著令人目眩的尖角,骄傲地离开。
虽然不知道,但是无奈的团长猜测,这匹美丽而强大的动物应该是个雌性动物,而且还有点小心眼。耸耸肩,转头对列队整齐的特使团众成员∶“出发!”
可次大陆历412年四月22日晨,特使团在龙神国遗民城留下35位长眠的勇士,再次踏上出使之路。
和初离明月城时相比,现在的团队少了点嘈杂和热闹,但是,勇士们比以往更团结,更忠诚,更勇敢。经过一系列变故,团长曲哲亦建立起身为团长的自觉,同时,也充分赢得了每一位团员的尊敬和信任。
“他是个强有力的人。”一位弓兵团员在见识了他的魔法的近身格斗能力之後,这麽说。
“他是一个有魄力,机智的人。”一位剑士在他领导下,跳出电网包围後,这麽说。
“这个男人,虽然好色,善妒,又自大,但是,确实还比较值得信任。”团中之花,龙月影小姐私下和团中另一位女士,麦蒂水法师这麽说。
但是,大家所没有说出口的是,人人都对这位貌似平凡的年青男人还有著一丝畏惧,可能是畏惧他身为亡灵法师的身份,也可能,是因为他在处理事情时,迹近冷酷的理智。
在特使团行进路线前面近三公里处,有一个骷髅战士正在为特使团开路。
这个骷髅战士,是个诱饵!
骷髅头骨前额上,镶嵌著一颗石头。并不是什麽“控制恶灵的宝石”,仅仅是一颗普通的石头,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的。然而那颗普通的石头在被水系法师印上她右脑中的黑暗印记後,和它的同类有了著天壤之别。
“老大,那些亡灵法师真的会上当吗?”向他的老大提问,是欧罗尼不下於他老大为人起简称的嗜好。
“如果我的手被划破了,你能治好我吗?”
“当然!那种小伤,小小一个痊愈术就能让创口完好如初。”
“你对自己拿手的魔法很自信。”曲哲笑笑,不再说话。
“你是说,黑暗法师对他的魔法很自信,所以不会怀疑?”
“不错。确切地说,是‘对他们的魔法很自信’,而不是‘对他的魔法很自信’——跟踪我们的黑暗法师并不是对大嫂下咒的那个。”曲哲发现自己好象已经习惯於在欧罗尼面前“为人师表”了∶“当然,没有一件事是绝对的,敌人有可能很聪明,或者很笨,因而做出一些我们逆料不到的事,不可不防。”
年青的牧师急於知道答案∶“你是说,他们有可能不再根据那个印记来跟踪我们?”
“也许┅┅谁知道呢。反正我已经尽力而为了,甚至还在我们走过的路上设下了感应器。”
“警戒器?”这次提问的是活泼仅次於欧罗尼的女忍者。
“是的。其实是一些很常见的东西。我给一些落叶、小石子、树木等作些小小的加工,使它们变成我的魔法感应器,任何具有黑暗魔法气息的生物经过,我都会知道。不过,最远距离是我们背後三至五公里内。”
“所以,黑暗法师无法偷偷跟踪我们?”
“说得不错,沃尔得。跟著我,你长见识了!”
憨厚的兽人没听出他老大真正夸的是谁,还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而边上的忍者团花却听得直翻白眼——经过那麽多天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不会再有想吐的感觉了。
“如果敌人从两侧摸过来呢?”思虑周密的圣骑士提出曲哲计划中的漏洞。
“确实有这个问题”,行动制定人并非没有考虑到,只是没办法解决∶“但是,我无法预防这种情况!对一般人来说,黑暗法师的蓄意接近很难被察觉,因此,派弓兵侦察,只是白白损失人命。而且,如果敌人能这样偷袭我们,说明对方十有八九对我们的行踪已了如指掌┅┅真要那样,也只有认了。”
一连行军十多天,都没有敌人的影子,天气渐渐变热。在森林中行军,空气温度和温度都很高,令人有点疲劳。
这一天,天气晴朗,在暮春阳光的照射下,午时的气温升得很快。
到达一个较光秃的小山包後,曲哲下令就地休息。
龙神国的遗民城座落於近海的森林内,因此,特使团必须先走出这片迹近未开发的原始森林,才能到达库格马帝国境内,位於平原上的第一座城镇——加第尔。异界的地理学中没有根据纬度分“地带”的概念,然而,曲哲估计,这座森林地处亚热带。
幸好亚热带的森林不如热带雨林那麽茂密,否则,迷路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而现在,他们快要离开这片无法给人太多好感的森林了。
走出这片原始森林之前,还有大约大半天的路程。这段路程,如果是平原,估计1
小时就能透过到。可是,在森林中,最乐观的估计也要一整天。
队伍在树林中穿行时,踏过阳光掩映的杂草地,钻过叶影婆娑的高大灌木丛。如果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如果不需要担心敌人的偷袭,如果没有扰人的吸血昆虫,这趟行程和秋游倒没什麽两样。
队伍在小山包上扎下环形营,升火造饭。期间,曲哲在扎营处四周布下感应器,一伺黑暗法师接近,就能查觉。
本来,利用魔法进行远距侦察需要准备大量的感应器和一个昂贵的控制接收器,但是,曲哲两者都没有。幸运的是,他能够快速轻松地制作出感应器,而他自己则权充控制接收器——一些高等级的法师也经常这样做,以保障自己的安全,但是,他们往往无法轻松地制作感应器,那是专门训练过的法师的特长——因此,他们决不会象曲哲那样,随意地丢弃感应器。
从这点上来说,曲哲已经称得上是一位高级法师了。
“废话!”天才法师自信满满地宣称∶“魔法这种东西,太简单了!”
作为诱饵的骷髅本身也是一个感应器,一个功能更为强大的,可以遥控的感应器。和曲哲沿途撒下的,以小石子、新鲜落叶为媒体的感应器不同的是,诱饵骷髅不仅能将所发现的黑暗气息传达给它的主人,而且还能将声音、视觉、触觉,甚至本体感觉都传回来,同时随时随地接收主人的指示,如果没有指示,也能相当限度地作出判断并采取相应的行动。为了制作这个诱饵骷髅,曲哲耗费不少心力和黑晶戒的魔力。
“要是某天,黑晶戒的魔力告罄,那就麻烦了。”有虑及此,懒散的亡灵法师再一次鼓起兴致提升自己的魔力,但是,一小时後∶“没什麽效果嘛,还是用魔道器方便。”
这种时候,欧罗尼难得地逮机会在曲哲面前摆老师样∶“老大,锻链魔力没那麽容易,有人一个月都没有进展,也是常有的事,你才一小时,太┅┅没耐心了!”
“一个月!!去死吧!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会使用工具,而不是自身实力能有多强大!”被比自己更年青的牧师教导的青年总是这麽反驳。
或许,上面那句话在原世界是真理,但在异世界,不一定。
小山包上的午休很安全。没有敌人偷袭,也没有什麽有害的奇怪生物袭击他们—
—稍有点见识的有害生物都多少该有点见识,又怎麽会嫌命长,来袭击一大帮人类,外加一匹明显不好惹的独角兽呢。
“要是现在能有一条龙来,就带劲了。”午饭後的美丽女忍者,饱食思刺激。
坎的资料中,有关龙的内容很少。这种无论在异界,还是在原世界的神话中,都被认为是力量、巨大、恐怖或尊崇、毁灭或神圣的生物,对曲哲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你见过龙?”
“没有,可是我在兰非大陆见过龙的一根肋骨!”
“只是一根肋骨啊!”曲哲想笑,却在龙月影渐渐不善的表情下,努力忍住∶“说说那根┅┅肋骨吧。”
“很大!和你的身体一样粗,有三米┅┅不,足足有四米长。”
“听说有关龙的一切都很值钱的。你是在哪见到那根骨头的?”
“在我师父的收藏室内。”
“是你师父的?”
“唔。师父年轻时,和一大群勇士一齐杀了一条黑龙,最後幸存的人不到十分之一,我师父只分到那根肋骨。”
“一大群?有好几千人吧?”
“听我师父说,当时他在军队中,整支屠龙军共有九千多人。”
“┅┅”
从未见识过“龙威”的异界男子神游虚外∶“我的老天,比原世界欧洲神话故事中的龙厉害多了嘛!近万人的军队被拼得只剩不到一千┅┅那是什麽力量?!”
正在曲哲走神之时,骷髅战士向他发来警讯。
发现敌踪!
敌人数目不出所料,只有三百来人。
“三百人!!”弓兵队长杰郁夫低声惊叫∶“这还‘不出所料’!我们只有四十六人——即使包括圣兽。”
“圣兽不能只算‘一人’吧”团长充满信心地微笑。
“有黑暗巫师吗?”圣骑士冷静地问。
“有,而且就是上次那个‘路西法’。”离开龙神国遗民城後的十多天里,曲哲在休息时,就给团员们讲原世界的各种传说故事打发时间,因此大家都知道“路西法”是谁。
“他们发现我们了吗?”肯总是问在点子上。
“还没有,但是,他们正在向我的那个骷髅接近中。现在,大家按一号方案各就各位。”
瞬间,全团如上紧发条的钟一样,迅速而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
敌人的确切数目是二百八十七人,其中有五十五名骑兵,步兵中有八十三人是弓箭手。五十五名骑兵中有一个是黑暗法师。根据敌人的服饰看,正是库格马的正规军。
当骷髅侦察兵获得精确的敌方情报时,同时也被敌方的黑暗法师所发现,但是已经晚了。一个巨大的电网将大半的敌人,主要是敌人的骑兵包围其中,并迅速收拢。
被电击的人皮焦肉烂——虽然是敌人,但是惨不忍睹的景象让特使团的许多人脸色泛青,暗自庆幸上次的侥幸,心底也泛上对美丽的马形生物的敬畏。
战况呈一面倒。
所有被电网包围的库格马战士,除了黑暗法师,无一幸免。即使没有被强大电流灼成焦炭,心脏也因为无法承受那负荷,而停止了跳动。
黑暗法师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从电网中挣扎而出,并非毫无代价。他身边战士的盔甲被被电流流过,融成高温铁水,飞溅开来,灼伤了他一整只胳膊,血流不止。
血,竟然是鲜蓝色的!
意外受创的巫师斗蓬散乱,露出庐山真面目。
竟然是个脸色苍白的俊美男子。男子固然俊美,但是却透著浓重的妖异感,让人一见就知道他不是人类。尤其,意外的被袭更使他俊脸扭曲,给人一种怪异的恐怖感觉。
“电电,快用雷击劈死他!”
一道强光从天而降,伴随著让人失聪的巨声!又一道,再一道,┅┅黑暗法师的俊脸上七窍流血,勉力拿著他的奇形魔杖苦苦支撑。
与此同时,特使团战士们向惊惶失措的敌军发起冲击。
战场上强存弱亡地铁律,再一次地体现了它的真理性。
雷击的频率逐渐降低,独角兽稍现疲态。黑暗法师忽然像疯了一般,厉叫起来∶“、;[]〉]万万四二三[可123123!@#!@#!@¥%!@¥#”,奇形魔杖发出紫色的强光,即使是午後的阳光,也无法掩盖住它的刺眼。
“大家小心!”感觉到困兽反扑的前兆,曲哲紧张地大叫∶“电电,加把劲!”
独角兽卯上全力,雷击频率再次提高。
看来,上次被巫师逃脱,并非他的侥幸,他确实有这麽强的实力。曲哲自忖连一下都挨不起——别说一下,连擦一下边都受不了。
突然,黑暗法师大吼一声,竟然盖过雷击的巨响,将奇形魔杖向正奋力施法的独角兽扔过来,魔杖越过近五十米的空间,几乎呈直线射至。
“电电!快闪开!”
情势危急,正专注於施法的独角兽勉强向左侧一让,魔杖扎入它右胸,并从身体右侧穿出。同一时间,最後一道雷击落下,将失去魔杖的巫师击倒在地——仍然无法将他电成焦炭——他甚至还活著。
独角兽带著紫光渐弱的魔杖卧倒在地,神色萎顿。
“电电”,揪心的感觉攫住了曲哲∶“┅┅”
“这是魔族的禁咒级诅咒”,独角兽虚弱的意识在曲哲脑海中响起∶“我族,曾经有许多战士,都死在这个,诅咒下,我,也无法例外。”
独角兽的意识渐渐变弱∶“快杀了,他,否,则,他有可能会利用,自,己的生命,引爆我,的身体,那时,方圆一千多米内,将没有活物!”
“电电,你坚持一下!”
眼中喷射著怒火,仇恨让异世界来的青年无法抑制自己的狂暴。
现在,正是需要狂暴的时刻!
狂喝声中,炎澜剑划过近五十米的距离,切断沿途所有植物枝桠,向正试图站起来的敌人冲去。
不再需要什麽精妙的招式,炎澜剑直直将七窍流著蓝色鲜血的黑暗法师刺了个前後对穿。然而,剑再也刺不下去了,也拔不出来,更无法像攻击者原先所计划的,横向切开。黑暗法师死死握住曲哲手腕,力量大得让他觉得手腕可能会断——他早知道眼前的魔族力量惊人,但是,没想到重伤後的他还有如此大的力气。
七窍流血的妖异魔族美男,邪气地笑著,嘴里诵念著无法听懂的魔咒,原本蓝色的眼睛,逐渐转变成魔鬼般的红色瞳仁。
曲哲试图将其绊倒——一般来说,被绊倒的敌人为了取回机动,总是急於站起来,同时也就会放松攻击势头,另外,虽然没有证实,似乎魔法师最习惯的施法姿势是静止直立。然而,这招对眼前魔族的黑暗法师似乎无用。即使被绊倒在地,魔族美男巫师仍然以疯狂的眼神瞪著他(这种疯狂的眼神,他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疯狂地念著令人极度不安的咒语。
最近的特使团团员也在百米之外。
该死的一号方案!
如果不是低估了这个疯狂魔族的力量,他至少还会把沃尔得留在身边,而不会只有他和电电。
“快来人!”曲哲焦急地大叫,期望有人能在这混乱的战场中注意到此处的窘境。
马蹄踩在败草落叶上的急骤声音传来,一杆长枪呼啸而至,斜斜贯穿黑暗法师的俊美脸庞,蓝色的血和著脑浆溅了曲哲满脸,手腕上的铁箍亦松驰下来。
曲哲并非没有杀过人,但在这麽近距离下,看著敌人爆头,还被脑浆溅得满脸的经历,却是头一次!
他抬头看去,尚未从震惊中醒来头脑思绪紊乱,依稀觉得面前马上的矫健身影似曾相识┅┅几秒钟後。
“凤将军?”
“是我。”
回答他的,是一把清脆的女声。
伪常识1、本体感觉∶这是原世界医学中的一个术语,指的是,人对自己肢体所处状态(主要是姿势)的感觉,以及对自身运动状态的感觉。对於人来说,本体感觉的感应器是遍布全身的神经末梢和双耳中的三规管,前者感觉肢体状态,後者感觉运动状态。
丧失本体感觉的人,如果被蒙上眼睛,就会不知道自己的腿是弯曲著,还是伸直著,也不知道自己静止著,还是加速运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