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8-8-7 23:58:16 本章字数:12186
城中心空地上。
在火系大法师雄浑悦耳的魔咒声中,火红的火焰将一对恩爱夫妻送上天国。低低的啜泣声表达了友人们的悲痛,和对这对夫妻的不舍。
“他是个优秀的圣骑士,全国所有骑士的榜样。”发表如此评论的,是另一位圣骑士,附马秦军。这话,也不知是不是真心话?
“是我害死了他和麦蒂姐!”已经恢复过来的本城前凤将军,樊胭凤悲伤而内疚地低徊。
“这和你没有关系”,曲哲拍拍她肩膀:“可能……你已经没有亲人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他不是个习惯伤感的人,酒醉痛哭一场后,已然恢复平静。
“……”凤将军轻捋耳边青丝,眼神迷蒙:“我也不知道,也许,我会离开这个地方……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将军了……”
如果按影视片中的情节,男角应该紧紧拥着女角,并发生下面的对话:
女角(悲伤中或落寞中,可以加点啜泣效果):“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男角(无私而义薄云天地,实则色心大动):“不,你还有亲人……我就是你的亲人,最亲的亲人!”
……结果两人发生了关系。
虽然现场气氛低落,但天性促使色男,不由得如此幻想——仅仅是幻想——上述剧情在色男脑中一闪即逝,不留痕迹——谁知道怀中已经康复的大神官女友,会不会对他施展读心术呢?哦,不会。曼月虽然已经健康无碍,但她现在的魔力水准,只比曲哲好一点,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透支魔力的代价沉重,没有丢命已是万幸。
“来我国吧,以樊小姐的实力,一定会在军中出露头角的。”揽月国的公主不失时机地招揽人才。
樊胭凤静静地看着曼月,看到的,是真诚的邀请,而并非只有可怜:“谢谢你,公主,但是,我只想休息,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想。”
“你,确实需要休息”,曲哲找到插嘴的机会:“但不管怎么样,都可以先和我们一起去揽月国。”
……
葬礼之后,人们的注意力转到可疑的新进人员身上。
“那具干尸是谁?”见习女忍悄声问男友。
“唔……”光明系牧师深思熟虑后:“是僵尸法师啦!肯定是老大的最新研究成果!”(坎头上冒汗——如果他还有汗腺)
“为什么又和那个恶魔混在一起?他怎么来的?黎明前袭击我们的,是不是他?”一连三个问题,把堂堂特使团团长问得想翻白眼。
那帮家伙,自已得罪不起团长,就派公主来质问!
这三个问题可不能马虎,如果处理不好,信仰战争就会爆发,届时,他夹在中间,情义难两全,恐怕只有一死谢天下了——当然不可能,就凭他的个性!
“哦,是……这样的”,曲哲看了眼站在远处的坎——他的身影孤高落寞(坎:“是不屑”)——清清嗓子道:“当时,阴险的魔族力斗士和一个亡灵法师正站在城外西面一座山头上,向我们发动死亡进攻……”
他讲得绘声绘色,而事实被扭曲成:
坎恰巧从附近路过,感受到此处的巨大骚动,于是过来查看,发现他正和罗门及另一个亡灵法师搏斗,并处于绝对下风,于是出手相帮,很快就解决了敌人……下面则照实陈述。
他不怕谎言会被戳穿,就算有人用读心术,甚至搜魂术,他都有办法应付。而事实上,没有人对他用读心术。
除了欣风仍然是那副不像女奴,反像女王的高深莫测样;光明法师和兽人的释然样;其他人都将信将疑,尤其以上次袭击坎的五人最为怀疑。
也许,在“正义人士”心目中:所有邪恶分子都狼狈为奸,决不会窝里反,所以,坎会帮他袭击另一个亡灵法师?有点不可信——哧!如果真那样,至少“邪恶之徒”有团结友爱的高尚情操。
……
队伍继续上路。
和来时不同,这次,他们走的是陆路。
还未出库格马国境,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在海上如果中伏,对于许多不会游泳的人来说,决不是什么快乐事。即使到达揽月境,仍然不能放松。
一路上,没有什么人工铺设的道路,遇到森林,他们就驱动骷髅开路(大量骷髅的长时间存在,因此得到全团所有人的默许),遇到河,就一个个地飞过去。好在景色不错,大多数人不会觉得闷。
“如果大家不介意,让坎给加个蝠翼,我们可以一直飞回明月城,路上的侦察工作,可以用骨鸦来完成,反正坎魔力强盛。”团长如此游说。
“哦,不,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被那个巫——那位法师施法。我宁愿选择老老实骑马回去。”对建议有反应的人,大都这么回答。
……
曲哲和坎远远走在前方。
“神子”,越老的人越改不了口,异界男也只得由他那么称呼:“你怎么会和他们……”
“对,这就是关键!因为我不是冥神的儿子!”曲哲侧头看了一眼坎:“还记得我误伤你的那几片暗器吗?”
“唔,伤都还没好呢。神子不愧神子,腕力和准头都比一般人强得多!”
“错!那不是扔出来的!”
炎澜剑嚓地自动出鞘,在他们周围翻转滚动,耍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剑花。
“这是金属操控魔法”,他解释道:“偷袭你和罗门的暗器,也是这么控制的——而这,并不是冥神的力量。”
近百年来,坎都没有这么吃惊过:从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将用意念控制剑,做出如此繁复的动作。
“神子,哦,叫惯了”,亡灵大法师终于回过神来:“那么……这段时间,你在他们那儿,过得怎么样?”
坎想叫曲哲离开那些卑鄙排外的人,但是,他不肯定“神子”是否已经被荣华富贵迷住,毕竟,一百多年前,他也曾经迷恋过奢华的物质生活——更麻烦的是,神子爱上了圣灵法师——说真的,那个女孩确实很不错,神子爱上她也很正常。
“嚓!”剑归鞘。
“这次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曲哲搭上坎肩背——这种感觉对亡灵大法师来说,久违了,一百二十多年前,也有个人经常这么和他搂肩搭背,一起学习,一起生活、一起颓废。
“我……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
“……怎么说呢?”半调子亡灵法师搔搔头皮,有些苦恼:“也许不能算好消息……总之,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会有个亲人了,而且是至亲。”
“!!!”
亲人!
至亲!!
那是遗忘了一百多年,两个最美丽的词。这两个词,是那么地美好,以至于后来给他造成巨大的伤痛,痛得不得不忘却它们。直到现在,听到这两个词仍然隐痛在心,尽管他的心已经被亡灵的死气,毒害得不再是红色。
“神……子,我……”坎沙哑的声音抖颤着:“我很高兴!”
突然,亡灵大法师一把反搂住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半调子亡灵法师的肩,激动道:“好,从今以后,我,坎·特依拉·斯奇卜·塔古拉玛·泰格尔·毛利莫斯基·金,有儿子了!好,以后你就是曲哲·坎·特依拉·斯奇卜·塔古拉玛·泰格尔·毛利莫斯基·金!”
咦?!!?这,这,@#¥&%¥」「〉」^$%@$^^%$$@这个误会,可大啰,但是看到坎那么高兴,满脸干瘪的肉几乎被激动抽裂,他不忍心扫他的兴。
“哦!咳,咳咳”,曲哲趁坎激动的时候,抓紧时间思考措词:“既然,你是我老子了,我该叫你‘老子’……我家乡都是那么叫的。”胡扯是异界男的拿手好戏。反正,叫未来的岳父“老子”,也不亏。只是,如果被后面跟着的那群正义人士知道,不知会不会批评他“认贼作父”?
提及父亲,曲强的面容浮上心头,接着是妈和教授,一时情绪感染,无声地长叹一口气。
短暂的沉默后,亡灵大法师“新收义子三日香”,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不知道我在家乡的女友怎么样了?”
“家乡的女友?嘿嘿嘿嘿,比你义父年轻时风流多了。想当年你义父我,虽然风流倜傥……”
“我有个很好的兄弟,和我一样看上了一个女孩,后来,我成功了。但是,好景不长,有个恶魔来杀我们……当时我不会任何魔法,只能和女友一齐逃跑”,义子似乎陷入了回忆,义父则饶有兴趣地听着:“路上,我们遇到了我那个兄弟,我们请求他帮我们一把,但他却逃跑了……”
“哼,这种兄弟,根本不是真正的兄弟!”
“哎……正因为他逃走了,所以我女友死在了恶魔手里。”
义父拍拍义子肩膀,表示安慰。他们的融洽,让背后远处一直注意他们的人非常惊讶,这个传说中可怕的亡灵巫师,揽月军一直以来的噩梦,居然有如此人性的表现。
“可是,他忽然良心发现,又回来救我了……如果不是他,我说不定早已死。”
“这么说,你兄弟还不错……”
“但是如果他早点来,我女友说不定还不会死!”
坎沉默良久:“其实,为父也有类似的经历……”
很好!编了那么久的故事,为的就是探知坎的心意——不能对亲长撒谎?见鬼去吧,只要谎话不戳穿,又有什么要紧,况且,出发点是善良的。
十九岁的异界青年,根本没有那种幼稚的心理障碍。
义父向义子讲的故事果然类同。
“我们还真有缘,连遭遇都类似!一定是冥神特意让我们遇见。”
“是,是啊。哎哟!”和义父的感动相反,义子笑得稍有些勉强,一不小心咬到舌尖。
看样子,奥甫尼大神官讲的故事基本是真的,只是,不知道坎是否还憎恨奥甫尼?
“其实,我还有个更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噢!是什么?快说!”坎迫不及待。和神子在一起的日子,是亡灵大法师生活最丰富、最有趣的时光。
“你有个……”
“有个什么?”
“女儿。”
“……??!!”
看着坎困惑的样子,曲哲解释道:“你认识奥甫尼·齐格大神官吗?”
“听说过,但没见过……他和我女儿有关系吗?”
“!……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你师弟?”
坎“霍”地转过身来,惨幽幽的鬼眼瞪视着语出惊人的曲哲,语声出现绝少见到的颤抖:“你……说什么?他还没死?他知道我女儿的下落?”
亡灵大法师如鬼的枯爪抓得特使团团长前后摇晃。幸好坎的力量不如他的外表可怕,否则,曲哲的胳膊估计得受重伤。
跟在后面的特使团一行人时刻注意着前方的可疑巫师,见状,赶紧追上来,以防不测——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若真的动粗,就连兽人和圣骑士都不敢轻言胜过他们的团长,更何况骨瘦如柴的巫师!
“没事没事,我只是让他吃了一惊,大家不用担心。”曲哲安慰自已的团员们,继续和坎领先同行:“他不但知道你女儿的下落,而且还正是他救了你女儿,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都是为了挽救你女儿生命,拼命钻研魔法,才获得的,可以说,你女儿的复活,是他大半辈子奋斗的目标。”
“特拉尼!”坎低声呢喃,突然,他快速念了个蝠翼魔法的咒语,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出现在背后,有力地一扇,再扇……腾身飞向天空,成为一个小黑点。
曲哲没有跟上去。是该让他好好静一静——只是,一个长时间处于幽暗环境下的人,突然跑到大太阳下,会不会紫外线照射过度!
身后的亡灵过敏人士们见状纷纷赶上来。
“那个鬼怪怎么了?”
“没见过喜欢在太阳低下飞的蝙蝠!”
“他是不是想用大面积攻击魔法杀光我们?”
……众人议论纷纷。
“那个巫师怎么了?”曼月偎入男友怀中,轻声问。一边的风系女法师刚想凑上来问同样的问题,见状,悄悄地退开。
“我跟他说,你们计划一进入揽月国境,就抓他,结果他吓跑了!”好色男一边偷偷揩着油,一边油腔滑调地说。
“真没良心!你肯大哥和大嫂才刚死,就这么开心。”曼月半真半假地嗔怪着。
“哎——”伤心事又被勾起。
“对不起,我不该……”公主越来越投入到热恋中了,居然会主动认错。
“人,总是想活得快乐一点,死的已经死了……知道坎为什么飞上天吗?”
“?”大家都竖起耳朵。
“……还是保密吧,以后再说。”
大家:“!!!”
“嗨,别生气,开个玩笑。我替他找到了他失散多年的女儿。”
“什么,他有女儿?”
“是谁?”
“亡灵巫师的女儿……不是骷髅,就是僵尸吧。”有人小声猜测。
“错!”曲哲大声道,见大家都安静下来,满意地笑笑:“坎的女儿,是天下第一美女!”
“难道比公主殿下还漂亮?”有人叫起来。
“当然不——但也不差。可以说,和公主殿下一样漂亮!”
顿时,嘘声一片。在这位平易近人的团长面前,所有人都很自在。
“到底是谁?”
“暂时保密!”
……
当夜,全团在一个小山坡上扎营。
回想起白天,当坎得知曼月公主是自己女儿后,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即使在干巴巴的脸上,都表现得异常强烈,可见其心中的冲击有多大。在曲哲好不容易制止他向曼月行“极不礼貌”的“注目礼”后……
“曲尼”,和以前的“神子”一样,这是坎现在对曲哲的昵称(令被称呼者大热天冒冷汗):“问明白了吗?”
坎的宿营地在另一个山脚——这是大部分人能容忍一个亡灵法师在一侧的最近距离限度。现在,曲哲正在坎的宿营处,和地主一起围着鬼火聊天。
“还没有问”,小亡灵法师象征性地拿小木棍拨了拨聚成篝火状的鬼火:“你知道,你是我岳父这件事太让人吃惊,而曼月又是个圣灵法师,和岳父您老的职业……正好是矛和盾、水和火、官兵和强盗……我怕,如果让别人知道她有个亡灵法师爸爸,会对她有伤害。”
“对对对,这件事应该小心一点,你想得很周到”,在对女儿的关心上,以可怕、嗜杀著称的亡灵法师,和普通的父亲没有什么两样。
“而且,我需要先试探试探,她到底能不能接收有你这个父亲。”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需要搞清楚,几个月前,曼月等五人奉命袭击坎的真正原因——梅亚哲六世想干什么?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曼月的身世?
……
以小骨为核心的白骨侦骑队伍大大扩大,达到一千骑,以特使团为中心,作着直径达十公里,巨细糜遗的侦察。有了亡灵大法师的魔力支持,加上天才法师的精心研制,小骨俨然新一代的领导核心,肋骨上串着黑晶戒,使之成为直率千骨的千骨长。
将骷髅和骷髅兽玩到这种地步,连“艺术”两字都无法表达其优秀,只能说“神迹”!这使一向对自己的魔法技能感到自豪的亡灵大法师,一遍又一遍地感慨人外有人,自愧不如。
“他是我义子,女婿!呵呵”,坎心中自豪地笑。
……
一连数天下来,到处是骷髅,全团的人已见怪不怪。
“老大,为什么没有僵尸?”
“……这好象不是一个光明法师会问的问题?”
“啊,没什么,只是僵尸比骷髅更可怕。”
“你……不会又在试验什么新魔法吧?”
“哦,是啊,老大您真睿智,一下就猜中。”
“千万小心,如果有什么损伤,公主殿下可没完全恢复,很可能救不了你,麦蒂大嫂就是。”
“是是是!”欧罗尼点头哈腰地离去。
说起魔法,团中最弱的法师,当属风法师颀风。这个高贵如女王(每次见到她,都有这种感觉)的女奴,这几天比较沉默。自从第一次见面,在城堡中“亲密长谈”后,曲哲还没有和她好好聊过。既然现在,她称呼他为主人、大人,他认为有必要和她好好“勾通勾通”。
夏季的午后,天气炎热,全团在一个树林边休息。
主人将女奴叫入一个浓密的树丛,不知在干什么,搅得众人流言不断。曼月虽然看似惹无其事,但明显很不安,靠在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无法静心冥想。
树丛里。
主人盯着女奴,从美丽的容颜到高耸的峰丘,最后到细腰,喷血地带,玉股,长健的小腿,……一轮注目礼,让女奴有点不自在:“主人!”
难怪有些男人喜欢搞什么“性奴”,确实很有征服感。
脸色一正,主人道:“你很漂亮,为什么要活在仇恨中呢?”
“……”女奴有些意外。
“如果放弃仇恨,也许你这辈子会活得更开心。”
“……”
“听我说,这也是马萨城主的意思……”
“不!”颀风激动地叫起来,声音惊动了树丛外休息的人群。
“哇!团长来真的了!”
“团长可真幸福!”一些团员小声嘀咕。
“老大有气魄!”兽人头脑里,除了猎杀,就只剩下征服。
“你们男人没个好东西,你是你老大跟屁虫,也不是好东西!”女见习忍者数落身边的男友。
“我冤……”光明小牧师有冤无处伸。
大家猜测不断,让曼月公主终于无法忍耐下去,悄悄接近树丛。
树丛中,对话还在继续。
“好吧,我一定会为你解开封印的。只是,你做好杀人准备了吗?你杀过人没有?见到血和破碎的脏器,能视惹无睹吗?如果你不能,就不要去送死!”
“我能”,颀风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神色,家破人亡的惨景,再次从记忆的深海底浮了上来。
“……”良久,曲哲摇摇头:“每个人的路都是,也都要自己走,我不会再劝你。虽然马萨城主希望我永远也不替你解开封印,以免你遭到不幸,但是……如果不能做自己一直很想做的事,活着又有什么乐趣?如果你想享受复仇的快乐,从明天起,把所有风系的魔法都教给我,然后我们再一起探讨一下,怎样更有效地利用不多的魔力——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敢情,是想学风系魔法,又拉不下脸“不耻下问”啊!还美其名曰“一起探讨”!
“谢谢主人。”颀风对他的话,却深以为然——几乎每个和异界男有接触的魔法师,都对他在魔法方面的才华心悦诚服。
和亡灵大法师一样,风系女法师对曲哲的称呼也是总改不了,他只得由她——说真的,听起来,还真有一股奢糜的虚荣,于是在客气一翻后,便“无可奈何”地受用了。
也许,“主人”只不过是她对他较为客气的一种称呼罢了。
“好了,你先去吧。”
“是!”颀风离开,眼睛向树丛一处看了看,却没说什么。
“出来吧。”
一阵悉悉索索后,曼月出现在面前。
“怎么啦,不放心啊?”痞子样,出现在男子脸上。
“啊,这儿空气不错,我来乘会儿凉。”公主撒着一戳就穿的谎,不愿表露自己的在意,但当男友的胳膊拢住自己时,芳心暗喜。
“其实我有个大秘密,一直没机会和你说。”曲哲抬头望着郁郁葱葱的天,确切地说,被亚热带阔叶林树叶遮住的天,神情为难地道。
“你,想说什么?”公主有种很坏的预感。
“我看上了坎的女儿。”
果然!
“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看上了坎的女儿,我爱她,我要娶她做妻子!”
“你,为……为什么?”公主不能置信,挣脱他的胳膊,语声颤抖道:“难道,在海边,你和我说的,都是假的?”
看着心爱之人伤心,曲哲非常心痛,但是,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更让她不可接受,不过又能让她乍忧忽喜……他希望用这种方式,降低“大秘密”对曼月的精神冲击。
他想搂住她,却被挣脱。
“我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你刚才还说……”
“如果曼月·梅亚哲,和坎的女儿,是同一个人呢!”他终于冒险说了出来。
“……”
公主心中,出现瞬间的空白。
“你在……说什么?啊哈哈哈哈!”公主睁大美丽的双眼,和身前的男友一眨不眨地对视着,随即爆发出欢快的笑声,但男友只在嘴角淡淡地挂着一丝笑意。渐渐地,她安静下来。
“呵!”她强笑了一下,却发现没什么可笑的:“告诉我你在开玩笑!”
“我像开玩笑吗?我会开这种玩笑吗?”他成功地将木然的公主搂入怀里,这有助于防止她因为激动而逃走:“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大神官奥甫尼曾经讲给他听的,凄婉而浪漫的神话故事,被业余呤游诗人添油加醋一番,娓娓道出。
故事,动人又煽情,但唯一的听众却很难接受故事的内容。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呵!这太可笑了!我,居然是大神官故意放在后花园的!”曼月精神状态有些轻微失常,这在一位法师,尤其在一位大法师来说,极为不利修养。
“冷静一点,亲爱的,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他紧紧搂住她,轻抚她的发际,竭力使她安静下来。
……
三天后,他们终于踏入揽月国境。确切地说,现在,这片肥沃美丽的土地,已经不再属于揽月。
老百姓倒没受到多大影响,奴隶仍然是奴隶,奴隶主仍然是奴隶主。
“团长大人,你倒底对公主做了什么?”
“咦?附马大人,你有什么问题吗?”
秦军摘下头盔(大热天,也只有圣骑士才会坚持全身铠甲):“上次离开明月城后,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公主……”
曲哲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心中却想:“这家伙不会暗恋我老婆吧?哼!敢跟老子争,小心给你穿小鞋!”
“我妻子——也就是曼月公主殿下的王姐——曾经托付我照顾好她妹妹,可是想不到,发生那么多事……总之,团长大人如果对不起公主殿下,可别怪我不客气!”秦军抛下狠话,转身离开,又突然停下,道:“离那个邪恶的巫师远一点,否则,你也会堕落的。”
!!!
被训的“团长大长”真的很想暗地里雇一群流氓,把那个牛气冲天的附马拖入暗巷,暴打一顿!这种呆板、固执的“正义化身”,真让人恨得牙痒痒,又没办法。相比之下,肯虽然也有些倔,但好多了,也从没有这么自以为是过。
“哼,威胁我!不客气又怎样!”等对方离开后,曲哲无奈地嘀咕,发发脾气——总不至于真的用武力,镇压那个狗屁圣骑士吧,再说。对方说得冠冕堂皇,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发难的借口。
按政客的说法,人民内部的矛盾,常常比和敌人之间的矛盾更难处理啊!
……
没有再遇到什么敌人。
这很正常,要知道,敌人付出的代价也很重:两个魔族高手,一死一伤,而己方又多出个强大的亡灵大法师,虽然同时失去了一位中级水系法师和一位强大的圣骑士,实力仍然不减,甚至更高。而五溪一方则……应该没有什么单兵作战高手了吧;用大部队围困,又不可能困住有强大法师的一小簇人。
一路上,经过男友的开导和劝慰,曼月公主平复了许多,望向坎的眼光也不再有敌意。奇怪的是,以往坎不时望过来“充满不良企图”的“邪恶”眼神,现在都变成了“充满慈父心肠”的“关切”眼神。
观念和情绪,对人判断事物的客观性的影响真大。
“一切先等回到明月,见过大神官和母后再说。”
在一次曲哲的刻意安排下,感人的父女重逢戏上演。整个过程,作为中间人的特使团团长没有参加,只是,在最后曼月离开时,她留下了上面那句话。看来,她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或者已经相信了,只是不敢置信。
“也许父女俩对了胎记什么的了吧?”曲哲如此猜想:“可是,那天在海边,我却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记号,虽然光线很暗?我老婆长得可真白玉无暇啊!”
一切都很隐密。全团中,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
队伍终于踏入揽月国境,全部的人,都明显轻松起来,但他们也明白,危险时刻没有过去。因此,骷髅的侦察仍然没有间断,只是路上遇到的人渐渐多了,骷髅经常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最后,团长决定除了小骨外,其它骷髅都被改制为骨鸦,以减小目标。
本来,从踏入揽月境起,他们就能通过地方官员,舒舒服服地被护送到都城,但是……
“我可不想被都城里的政敌,派人一路暗算——尽管他们不太可能成功,但是很烦的。”
基于上述理由,团长决定仍然化装成普通旅行者。在商业发达的揽月,最好的掩饰身份,当然是商人。
真是一支奇怪的商队,运着一车车的骨头。据说,这些骨头是盗贼从梅亚大陆的“圣城”地下墓穴偷出来的(其实是骷髅侦察兵的部分遗骸),能给人带来福衹。一路上的无知百姓被教会相信,圣城地下墓穴中的古代人遗骨有特殊的魔力,如果能有幸得到一位古代贤者的头骨,会福泽后世——真是有够玄的!但是人们的信仰是种很奇怪的东西,同一种东西,在经过解说和故事加工后,会给人带来截然相反的感受。
想出如此荒诞主意的,当然是某异界男。
……
除去曼月和坎和事、卿卿我我的欧罗尼和龙月影,最受曲哲注意的,就是他美丽的私人女奴。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我说了不用,公主会杀了我的!”(没那么严重,颀风只不过给他捶捶背而已,只是贴得有那么,一点点近!)
“我想学剑!”
“!!!”难怪那么殷勤,原来有图谋。
“听我说,术业有专精。你在风系魔法方面有奇才,在剑术方面不见得有天份”,他试图使她放弃“主人……”
“什么事?”
“你会帮我报仇吗?”
“……不!”
“……如果你肯帮我,我就……”风系法师神色黯然。
“听着,我不是什么‘维护正义,保护弱小’的骑士,我只能给你自由,我还能训练你,让你在做危险的事的时候,多一点活命的机会,但我不会为你跑那么远去杀人。”自私自利的家伙赶紧撇清关系,同时心里想:“天底下,为美色上刀山下油锅的傻瓜多的是。我可没那么笨!”
刚为美色上下了三个月的刀山油锅的男子,无情地拒绝了另一位美女的请求。在他眼里,除了曼月,大概已经没有其他任何女人了。
……
可次大陆历412年七月35日,历尽磨难的特使团,终于顺利回到明月城。
在此之前,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亡灵法师父子商议决定,暂时,老亡灵法师还是不要露面,有事就用魔法通讯。为此,曲哲还特意将黑晶戒改制成魔法感应器,以便向数十甚至上百公里外的坎传讯——也只有黑晶戒和坎的那颗黑色圆球,这两个高档货制作成的魔法通讯器(制作原理和魔法侦察器一样:黑晶戒是感应器,圆球是控制接收器),才可能如此长距离地通讯。
出城来迎接的队伍,一如预料:没有铺张。究其原因,毕竟揽月用大片的国土才换回了曼月等五人,全国首席圣骑士和一名不可多得的中级水法师也不幸陨命,代价可谓沉重。
如果是民主制国家,肯定不会为了个别几个人,而出卖国土的。
迎接队伍主要有:国王梅亚哲六世、全团所有人的家属、奥甫尼大神官、王侄辛德和其他一些官员。
曲哲注意到,才三个来月不见,奥甫尼像又老了好几岁,身边的跟班比以前更少了。比照之下,辛德却意气风发,假惺惺地对公主表示欢迎。
当辛德皮笑肉不笑地向曲哲表示祝贺时,成功归来的勇士亦假惺惺地表示“感激领导的关怀,一切都是领导指导有方,我们只不过奉命行事而已”等等,肚子里却是:
“哼!臭小子,最好别再来惹我,否则,给你来个一刀两断!或者,让你被自己的铠甲活生生挤死!嘿嘿嘿嘿!”
估计,对方肚里想的也不见得友好吧——肯定是!读心术可不是吃素的!只是,尖脸王侄并不想刻意掩盖什么,反正现在,自己势力如日中天,连国王都得看他脸色。
他,忽略了致命的一点:他面前的最大敌人,不是曼月,不是秦军,不是国王,而是这个虽然已非常受他重视,但仍然还不够重视的十九岁青年,这个不受任何权势威屈的“亡命之徒”——如果惹毛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