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变成那样子,他是这样一个不善交流、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
做为一个男人,他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的羡慕男人!
松井看着祝成龙,他在心里得意地笑了,他知道他的话起了作用,他挥了挥手,示意祝成龙穿上衣服,等他一穿完,他就让他走了。
祝成龙在离开他房间的时候,回头看着松井,他真是太想松井继续说下去,他是加州大学医学部的高级教授,祝成龙明白,松井能说出这种话,绝对不是信口开河。
不过,松井显然不想再答理他了,他不再看他,一个人坐在床上,静静地,象一尊佛。
松井从行李里拿出了日记,他有这个习惯。这是一个有条理的人的好习惯。
他的心里开始掀起微澜,每每写日记时他都会如此,因为,他的日记中,几乎每一页上都会提及天皇!他是天皇的子民,他的生命属于天皇,为了天皇陛下,松井可以放弃一切!
他想像着上一次回日本时在靖国神社里的情景,他跪在为大日本帝国捐躯的志士神位前,眼前闪过他们在天皇的号召下,奋不頋身地驾驶着战机冲向美国人军舰的壮烈场面,他的父亲就是这些烈士中的一员,虽然他并没有死于战争。
天皇的无限权力,来源于他的绝对权威,来源于他无比的雄性力量!正韪这种力量,激励着大日本帝国的子民们在世界各地拼死而战,为了祖国的利益!
不过,松井___以及很多日本人心中,现在都有一种焦虑,这种焦虑无时不在,无处不在:天皇至今尙没有一个男性继承人!
皇太子殿下结婚已经十年了,他的精子有问题,这是个全民皆知的秘密,十年中他只成功过一次,不幸的是,这次是个女孩儿。现在她已经四岁了。
四岁,是一个可怕的年龄,对于松井这种超一流的医生来说。
日本不少程松井志同道和的人,其中也有不少医生,他们也同样忧心重重。皇宫中派出的秘使遍求天下已经多年,但皇太子殿下的精子活力似乎就象他的性能力一样,虽然有,却总是依稀才见,不少名医甚至建议派人专门守候在皇太子的身边,定期采集他的精子,然后分析出男性精子,种到皇妃身体里去。
不过这种方法太可怕了,没人敢于真正实施。
大日本帝国是一个民主国家,是一个法制国家,是一个万邦敬仰的国家,在皇帝生孩子这个问题上使用这种方法,不光是对皇太子不敬,对天皇陛下更是不敬的行为!那相当于人工受精,人工受精产生一个天皇?!这是所有日本人民绝对不会答应的!
其实已经有同行试验过了,松井的一个朋友就在东京医学院外科部担任教授,他私下里程松井交流时就说过,他曾经被秘密派进皇宫中采集太子殿下的精子,分析其活力。
不过他非常遗憾地告诉松井,太子殿下患髻极其罕见的精子活力不足病症,这可能由于后天导致的,在他的精子里,能够满足形成生命的精子数量,甚至不足总数的千万分之一!
那意思就是说,皇长孙女的出生,其实已经是上天对于日本皇室的最大恩赐了。
一个象松井这样的医生都会明白,四岁之剪,是人身体发育非常特别的时期。人的生命力是惊人的,松井曾经在日本接诊过一次极端的病案,一个重男轻女的父亲在老婆生了第四个女儿后,愤怒地杀死了她,并且用刀砍掉了婴儿的手脚,然后自杀而死。
婴儿被人发现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24小时了。
不知道是否由于天气寒冷,婴儿的手脚断处竟然封血了!松井当时正好在日本,他受邀参加这次手术,持续了十四小时的手术,除了婴儿的左手由于坏血而死之外,其它肢体全部成活!
当时在婴儿的左脚侧有一大片撕裂伤,损坏的皮肤已经无法修复了。为了让这次手术完美一些,医生们决定进行植皮!
婴儿的身体太小,用她自己的皮肤显然不现实,结果,婴儿的父亲,也就是凶手本人,在警察的威逼利诱下,答应皅自己的一点皮肤贡献出来。
松井在手术后,特意私下嘱咐那几个医生,不要在这个婴儿身上使用抗免疫素,那些医生都是松井的学生或者是下属,他们不敢不听从他的命令,虽然他们知道这可能会要了这个婴儿的小命。对于一个成年人的身体来说,这么一小块皮肤的异常反应可能只会导致发烧或者局部潰烂,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敗血症,那也是有救的。
但对于一个体重只有三公斤的婴儿来说,这块皮肤发生的问题,将是致命的!
万幸的是,仅仅经过了三天时间,结果就基本出来了。婴儿的一切体征值开始趋向正常,她的手脚不但成功接活,而且那块再植的皮肤边缘已经和她身体的皮肤完全融合在一起,竟然开始结疤了!
据说在美国还有三岁孩子的例子,不过一切案例都表明了一个标准:只有年龄小于四岁的孩子,生命力才可能强大到这种地步,身体可以对外来的器官进行选择性的接受,当然,最好是有亲缘关系的供体器官。
自从皇孙女出生后,松井就已经开始了他的梦想之旅。
他去过非洲的四个国家,在那里他就象个天使一样的免费行医,很多生命在他的手下起死回生,他还曾经去过南美做过同样的事情,在那里他甚至获得了某个国家元首的接见,赞扬他为该国做出的杰出贡献。
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非洲人生育双胞胎的比率相对要小于其他人种,另外,在非洲大陆上,你只要做出一件善事,就可以掩住你所做过的一千件恶行!南美的情况则另有隐情,南美人的身体条件非常好,在所有人种中,南美人的平均身体素质韪第一流的,松井知道,在南美就曾经发生过二十岁的男人接受异体移植器官后顺利成活的例子,同样,在那个病例中,由于医院的错误,病人在一周内根本没有注射抗免疫素,护士给病人竟然注射了一周的生理盐水!
松井一边写着日记,一边回想着这些人,他们都已经死了。当然,他们是做为正常死亡对待的,和他抢救的上千条人命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他完全是可以成佛的,他坚信这一点。
二十三
那个年轻的男人直视着祝青山,目光凄楚。
躺在床上的祝小天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她的头动了一下,松井的脸上现出越发焦急的神态,他对这个男人的出现似乎感到很恼火。
祝青山看着这个年轻男人,他的脸一瞬间抽动起来,没等年轻男人说话,他已经开口了:
“成龙,你____你真的决定了吗?”
年轻男人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他的声音带带着一种异样的尖锐:
“爸爸!这是我做为儿子,最后叫你一声爸爸了。我花钱雇了松井,他是变性手术的世界级权威,你放心,我姐姐她不会死的!”
祝青山沉默无语。
“爸爸___,我可能让你失望了,我知道您对我寄与厚望,希望我能继承您的产业,我知道您为我设计的未来是多么的美好!可是您是否知道?!我这十年在美国是怎么过来的吗?!您知道吗!”
祝青山依然面无表情地听着。
祝成龙__现在应该这样叫他了___语气中已经开始越发激动,他的长发随着他说话而左右摆动着,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起来,这使得他的嘴唇愈发显得鲜红,他本来是个长得很秀气的男人,但现在看上去却诡异而阴森!
当他几乎是喊着说完这些话时,祝小天的眼睛睁开了。
“何未”第一个发现她醒了过来,他猛地冲到床前,用双手扶住祝小天的双肩,轻轻地让她坐了起来,她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双眼茫然地看着这个小小的地下房间。
祝青山没有理会祝成龙的嘶声叫喊,他看上去似乎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不过,当他看到祝小天已经坐起来的时候,他突然失去了耐心,在一阵比祝成龙的叫喊声更可怕的厉声大叫中,“何未”的双手一哆嗦,放开了祝小天。
他恐惧地看着祝青山,看着这个他一直就有点害怕看到的超级富翁,他刚想辩解,但祝青山已经冲了过来,他一把就推开了“何未”,然后急切地冲着祝小天依然迷茫的双眼喊着:
“小天!小天!你醒了吗?你醒了吗?!”
“何未”在一旁犹豫了半天,终于小声地说了一句:“祝___伯父,小天她___她好象还不知道这些事____。”
祝青山猛一回头,瞪着他的脸:
“何飞!年轻人,别以为你很聪明,就可以利用你想利用的一切人___,我,是叫你一声女婿呢,还是应该叫你一声媳妇儿?!”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一种变了腔調的愤怒和嘲讽,这让“何未”____现在应该叫他何飞了___浑身都开始哆嗦了,他语不成声地回答道:“祝_祝_祝伯_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_我_只是想提醒一下您,小天她_她_她是否_____”
没等祝青山回答,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何飞!你原来是这样的男人!我早就看出来,当你第一次看到我姐姐时,就对我姐姐开始别有居心了!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男人!?”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男人!?”
从一个男人的嘴里说出这种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头皮发麻,小小的房间里一瞬间充满了阴森森的气氛。
何飞不敢看祝成龙,不过他的语气却变得稍微硬了一些,虽然声音仍然很小:
“祝——伯父,我知道您对我髻意见,不过——小天她,是不是还应该告诉她一下—?”
祝青山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不屑:
“年轻人,如果没有你的协助,成龙他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我了解他,他没有这种策划的能力。你为什么现在反倒说起这种话?”
何未被他问得脸上一红,他正要辩解,祝小天忽然开口说话了,她的话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我在哪,这是什么地方——?”
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这个问题却让在场的人全部沉默无语。
祝成龙忽然开始放声尖笑,从他的嗓子发出一种类似金属相划的声音:
“哈——哈——哈——,姐姐,祝小天!今天我们终于见面了,可惜却是在这里!一个专门为你和我安排的手术室里里!哈——哈——,我梦想着我从这个手术室走出去的时候,姐姐、弟弟?弟弟、姐姐?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了短暂的时间,这笑声让祝小天清醒了一些,她的眼睛注视着祝成龙,慢慢的、慢慢地聚焦,突然惊恐就布满她的脸,她就象是个要溺水的人一样抓住身旁的何飞,声音里满含着恐惧:
“你——你是谁?!”
何飞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不过祝小天已经在看着他了,她的目光让何飞很不舒服,那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祝成龙再次开始尖声大笑:
“哈——哈,何飞,我姐姐她不认识你啦,你以为她真的认识你吗?!”
祝小天浑身在他的尖声大笑里再次颤抖起来,她忽然把甩开何飞的手:
“你——你不是何未,你不是何未!何未没有你这样的一双手,告诉我,快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何未他在哪!?”
她的语气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这声音似乎比祝成龙的更可怕,何飞哆嗦了一下,他局促地伸了伸手,又不知道把手伸向何处。
祝小天一瞬间眼睛忽然睁大了,她盯着何飞:
“你——是何未的弟弟,是他的弟弟对不对?!”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何飞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祝小天忽然冷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凄楚,就象在自言自语:
“何未,何未?你永远装不象他的,他说话时爱带上一句骂人的口头语,我早应该发现的,可是,你们太像了,你和他,简直就象一个人,除了手,何未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有力~~他不像你~~他不是你!”
何飞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细腻而修长,它是一双用来做外科手术的手,它从来没有摸过篮球和排球,因为那些运动可能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他不知道是何时让祝小天看出破绽,不过他的脑海里猛地想了起来,在悬崖下,当祝小天看到他受到袭击后变得疯狂,然后在他的安慰下渐渐清醒过来时,她曾经用奇怪的眼神注视过他的这双手~~,他明白了,也许就是从那时起,这个聪明的女孩,已经开始怀疑了~。
祝小天环视了一下,然后,她把目光落在了祝青山的身上。
她现在没必要害怕了,因为她已经看到周围还有这些人,她的心智在经过了恐怖的洗礼后正在恢复过来,她本来就是一个冷静的女孩,她拥有这样的基因~~。
她的话声听不出来什么感情:
“杨——伯伯,您_?是我爸爸,还有他——他是我的弟弟?嗯_?”
她说得很慢,但却让祝青山脸色大变,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过他看到其他人的脸色也都变了时,他知道,祝小天说的就是这些话,没错,她说他是她的爸爸!
祝小天的眼睛里慢慢地流出了眼泪,她看着对面的那个年轻的男人,他是她的弟弟,这已经毫无疑问,因为,他长得和她实在太象了,就象何未和他的弟弟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他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像个男人,他简直就是祝小天的翻版!
她一直就在怀疑这次奇怪的旅行,自从在皮口遇上了许一林,她就知道,这次莫名的旅行,也许会让她终生难忘~~。当她和杨盼生相识时,她内心深处就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个男人,是她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虽然她不能确定他到底是谁,但这种直觉却非常奇怪的异常清晰而坚定!直到现在,在经过了几次可怕的惊魂之后,祝小天的心智忽然进入一种通灵之中,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个叫杨盼生的男人,就是她的父亲!韪她这一生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父亲!
她本来曾经在心底设想了无数次和她的父母重逢的场面,她已经设计好了不下几十个见面的问候方式,不过~~现在用不上了,在这样一个阴冷的房间里,面对这样一些陌生人,她的心渐渐地也冷了下来。
她知道她猜得没错了,杨盼生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曾经是那么一个威严的男人,但此时的他却目瞪口呆,他无法当面撒谎,他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祝青山的嘴角哆嗦着,他已经不能再扮演自己的角色了,这种角色,不光是他做为一个超级富翁,还有,当他做为一个鱼贩子和自己的女儿相识时~~。
他的眼睛里涌出了晶莹的泪水,如果许一林活着,他会惊讶地发现,祝青山原来也会哭泣,而且,他哭得很真诚~。
“小天,我就是你的爸爸,我就是你的爸爸,没错。我叫祝青山,我是一个超级富翁,哈——哈,超级富翁,可我却没有胆量和自己美丽的女儿相认!我把你一个人扔在沈阳,一去就是二十七年!我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成龙!我对不起你们的妈妈!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我错了,我全错了!!”
所有的人都沉默着,他们第一次听到祝青山的表白,他们也韪第一次看到一个超级富翁痛哭着述说过去~。
在中国,小道消息的传播是最快的。
当祝波在清晨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时,小小的院子里寂静无声,其实大家都醒了,不过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方美娟那样美丽的女人,还有像祝波这样的好小伙子,他们竟然生出一对连体的怪胎来,这个事实本身就令所有的街坊感到脸上无光,似乎这片地方都因此而沾了一丝鬼气,这片小区很大,地处沈阳老城的中心,周围还有几十个正在怀孕的妇女等待临产。这个消息就象一条噩耗,把压在小市民心中那份对老天爷的不安惊醒了。
之后的一个月里,祝波一直想不起他是怎么过来的,到他已经变成祝青山很久后的今天,他一想起那段岁月,心中仍然如丝绞一般疼痛!
他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事情,崔医生也束手无策,她虽然是专家,但这种情况太特别了,特别到她无法从书中找到任何相类似的病例,她甚至确定不了这两个看上去如此可爱的孩子,到底哪一个是男孩,哪一个是女孩,亦或两个都是男孩?
如果韪最后一种情况,崔医生明白,事情就太不妙了。
方美娟再没走下病床。她甚至有点不敢喂孩子,她的身体极度虚弱,从医院回到家后,祝波为她请了一个家庭护理,在那个时代,这种职业非常少见。
祝波并不缺钱。
他的父母双双自杀于文革,在动乱的年代,这对年长的夫妻由于出身的问题,经不过漫长的折磨程拷打,临死前,他父亲把所有的财产都偷偷地給了他。
三万元现金。
一个月后,慢慢清醒过来的祝波恢复了他原本非常理智的头脑。
他扔下仍然无比虚弱的妻子,抱着两个一直连在一起的婴儿——他们看上去真的非常可爱,不过他们却互相看不到对方,因为他们相连的部位太特殊了,导致他们永远只能看到自己的那半世界——踏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
崔医生建议他去北京看看,因为沈阳没有医院具有这种能力,能够保证安全的为这两个可爱的孩子实施手术,如果一旦失败,后果将是失去两个生命。
祝波在北京花掉了两万五千块钱。
就象崔医生说的一样,北京就是北京,能做这种手术的人有好几十位,祝波最终确定的是一位看起来更有经验的四十岁的刘医生。
刘医生在中国外科手术,尤其韪肢体手术方面是一个绝对的权威,中央首长们都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他的级别却并不高,在那个时代,年纪决定一切。
刘医生使用了当时极端少见的CT机为两个婴儿做了检查,然后告诉祝波,左边的孩子腹腔中有一整套完整的女性生殖系统,右边的孩子则没有这套器官。不过,男性生殖器官却恰恰靠近左边。如果想手术,所需的金钱将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祝波有点绝望,他抱着孩子不知道怎么办。
刘医生同情地看着他,犹豫了很长时间后,他说:“小祝,象这两个孩子这种特殊的连体位置,我也从来没有看过,为了他们以后的日子,如果~你能负担一部分费用,我会考虑向院方申请减免一部分的~。
祝波同意了,他拿出了两万五千元,医院方面减免了他大约一万元的费用。
手术进行的很成功,刘医生将那个男性外生殖器移动了一下,把它安装在那个距离较远的婴儿身上,这样,他就正式变成了一个男孩。
两个孩子终于在他们出生后将近二个月相见了,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这让刘医生都非常惊奇,按理说,除非同性双胞胎,否则他们是不可能长得如此相像的,而且他们竟然还是连体婴儿,这就更少见了,刘医生实在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
也许上帝造人本来就没有理由,所谓的规律,只是人们总结所有发生过的事实罢了,至于为什么一男一女会连体,而且长得如此相像,这大概就属于上帝管理的事情了。
本来事情应该可以结束了。
两个可爱的孩子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后,祝波就回到沈阳。没有人通知过他,王奶奶根本无法联络他,方美娟在他离开沈阳后的第五天,由于忧郁过度,突然迸发了心脏病,她静静地死在了自家的床上。
祝波的人生就是从那一刻起改变了。
他抱着两个孩子呆坐在家里,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多么温馨的家庭,有过一个多么温柔而美丽的妻子,以及她肚子里待产的小宝贝~。
现在,一切都完了,她默默地走了,留下了两个本来应该很完美的孩子!
他的精神一瞬间就崩溃了。
他就象刚刚发生这一切时的那样,整天沉醉在小饭店里,他花掉了几乎全部剩余的钱,他整天浑浑噩噩不知东西的度过,就象一个游荡在沈阳城里的幽灵一样。
王奶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她也没有任何亲戚,她一直孤独地生活在沈阳,祝波小夫妻俩就是她在人生路上遇到的最亲的人,她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她不知道应该如果劝慰祝波,她没有这种经验。
在经过了一段无法想像的压抑时间后,王奶奶把一直走街串巷的算命瞎子张先生请进了家门。
祝波当时正在喝酒,小小的床上,两个可怜的孩子并排躺在那里,他们都很健康活泼,不时的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两个婴儿在互相逗着玩呢。
祝波冷冷地看着这个张先生,他的眼眶很深,就象一个真正的瞎子一样,其实小区里的人都知道,他不瞎,不但不瞎,而且很锐利,他没有任何的正式工作,这在那个时代极少见,大家都知道他的职业是什么,但没有人管他,甚至包括街道里那些非常爱管事的大妈都不去举报他。
因为他的嘴,他的嘴很厉害。
中国人并不迷信于宗教,但对这种街头算命的行当历来加以宽容,没有人愿意从这些算命先生的嘴里听到不吉利的预言,所有的人都愿意给他们两个钱,然后听他娓娓道来一些让他们满意的话出来。
张瞎子正是精于此道中人。
他同样用冷冷的目光和祝波对视起来,这让祝波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已经有些迷醉的神经开始清醒了。
王奶奶拉了他一把,说道,小波,人家张先生到家里来指点迷津了,你还不快点和人家打了招呼!”
祝波淡淡地回了一句,坐吧。
张瞎子没有坐下来,眼睛却看向了躺在床上的两个婴儿。
祝波和王奶奶这时都感觉脊背有点发凉,张瞎子的样子确实挺神秘,他围着小床转了半圈,又转回半圈,再转了过去,眼睛直盯着左面的婴儿,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此时,就是祝波也有点要相信了,这个张瞎子看来有点道行。
他轻轻地问了一句,张瞎——先生,有什么说道吗?
张瞎子眯着眼睛站在床前,突然之间眼睛大张开来,这个动作让祝波和王奶奶几乎坐到地上,他们真的没看过张瞎子的眼睛原来可以睁得这么大!
张瞎子显然注意到了两个人的惊慌,却很会控制场面,他等到两个恢复了常态后,不急不忙地说道:
“信则灵,不信则罔,小祝先生看起来是要信喽~?”
王奶奶没等祝波回答,赶快说道,当然、当然信张先生!要不干嘛请您过来?说完一拉祝波,祝波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龙飞凤舞、龙凤呈祥,龙凤龙凤,本是天地间的一对神灵!阴阳匹和才能山清水秀,龙主山凤主水,龙在天而凤落霞,这是上天的美意啊——!”
祝波和王奶奶听得一头雾水,张瞎子说这话时声音很大,把两个婴儿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他们现在已经可以通过眼睛来捕捉声音源了,那个长得象个小精灵一样的小女孩瞪着大眼睛看着张瞎子,小脸乐开了花。
张瞎子看来没有解释这话的意思,他突然一指那正在看他的小女孩,回头厉声对祝波说道:
“假凤真龙!妖孼、妖孼——啊!”
祝波浑身一颤,双眼透出迷茫的神色,他清楚地记得张瞎子进门后,王奶奶并没有向介绍到底哪个是男孩儿哪个是女孩儿,可这张瞎子竟然一看便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那——那——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吗——张先生?
王奶奶在一边惊得目瞪口呆,这两个孩子现在几乎全由她来照顾,可爱的孩子真的逗人喜欢,她根本没想过什么妖孼的问题,这些天反而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间,她终于体会到了一个做母亲的快乐,虽然他们其实算她的孙辈。她请张瞎子来,其实顶多就是让他出出主意,安慰安慰祝波,可他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张瞎子非常会看火候,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祝波,看得祝波心中发毛,然后他突然大声说道:
“办法是有!但小祝先生却要下决断了!”
看到祝波有些犹豫,张瞎子继续说道:
“盛京老城之内,千百年来积仙积鬼,阴阳甚是混乱,尔今之计,只有去凤求龙!清除鬼气,才能保得一方平安!”
这话祝波听懂了,他呆呆地看着张瞎子,心中混乱以极。
张瞎子再不说什么,他看了一眼王奶奶,然后转身便走了屋去!
王奶奶已经从震惊中反醒过来,她追着张瞎子出了门,大声叫着他让他停下来,张瞎子站在阳光下,笑眯眯地看着王奶奶。
王奶奶很恭敬地问道,张~张先生,您说得明白一些,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一家平平安安~~?
张瞎子不说话,王奶奶猛地醒悟过来,她从衣服里拿出10元钱塞了过去。
10元,在1981年的时候,这几乎是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
张瞎子眼睛一亮,随及恢复常态,他轻描淡写的收下了10元钱,然后很神秘地说道:
“王老太,祝波他明白我的意思了,天机不可解释,不过你非要知道,也无妨,我的意思就是,一定要让男孩儿离开这个女孩儿!这辈子千万别再见面,否则后患无穷啊!”
王奶奶愣住了。
张瞎子走出院门时,回头看着王奶奶,嘿嘿一笑:
“离开,有很多种方法,例如~~~~”
他大笑三声,扬长而去,到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祝波完全傻了,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想着死去的妻子以及活着的这两个孩子,他简直要崩溃了。
假凤真龙!
这个张瞎子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连刘医生都无法解释的东西,在他说出来,在祝波的耳畔却如同惊雷一般!
他回想着孩子刚刚出生的那一瞬间,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的样子,祝波摇了摇头。他实在不敢想像张瞎子说的话是真的!
可,它听起来又是那么有道理!
谁也无法推测年轻男人祝波的心路历程,从那时起,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多说话,也不喜欢和人交流,他一个人早出晚归,闷闷的生活。王奶奶有祝小给的钱,她一直照顾着这两个孩子,对祝波的关心也相对少了一些。
终于有一天,祝波把王奶奶拉到屋子里。
他用非常冷静的语气告诉了王奶奶一件事: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带成龙离开沈阳,王奶奶,这个女孩儿,就交给您了,这是我们仅剩的3000块钱,全给您,一切都拜托您了。”
这是祝波的决定,没有任何变更的余地。
王奶奶知道,他已经变了,变成另外一个人。他永远也不会变成原来的那个年轻的、爱说话的、喜欢生活的祝波了。
第二天,祝波带着不到半岁的祝成龙,登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王奶奶没有去送他们,她一个人在家陪着剩下的那个小娃娃,她还没有名字,祝波给儿子起了名字,但却一直没给她起个名字。
王奶奶不识几个大字,这几个月里,她一直照顾着这两个可爱的小婴儿,其实她更喜欢这个小女孩,她活泼好动,比那个小男孩儿更龙性一些,她经常拍着她的小身体,心里想的全是这片小天地的里事情,她没有别的亲人,两个孩子和祝波,现在就是她一生中的全部心思了。
现在,祝波带着小男孩儿走了,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王奶奶知道,张瞎子说的话,在祝波的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她给小女孩起了很好记的名字,叫祝小天。
然后,她从此不再叫那个算命的张先生为张先生,而是改叫他张瞎子。
二十四
祝小天和祝成龙呆呆地互相对视着。
这对一起来到人世的姐弟俩,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在自己的身上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祝小天猛地想到那一天,当她离开沈阳去北京的时候,看到那个算命人的尸体被草草收起后扔在车后厢时,她曾经在一瞬间对那个张瞎子产生过一丝同情,他曾经无礼地措过她,他曾经在暗处一直观察着她,他曾经和她一起生活在那个远去的老城区里,十多年互相没有说过一句话!
可是,正是这个人,在她出生时对她的父亲说了一句话,就因为这一句话,她父亲就把她扔在沈阳,扔给一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奶奶!
这就是人生,她的人生。
祝小天美丽的脸上看不到哀伤,她现在看上去有一种让人震惊的美感,房间里的其他人都默默无语地看着这对姐弟,没有人知道,每个人的心里在想什么。
沉寂中,松井突然说起了话:
“这个~祝先生,如果可能的话,我看是不是越早——越好一些~~~”
祝青山浑身颤抖,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往事中不能自拔了,他慢慢地回头看着松井,盯着这个很有型的中年日本男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眼神仍然让松井感觉紧张,尽管松井知道他已经有些方寸大乱了。
祝小天突然厉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想到做什么,为什么把我骗到这个岛上来!”
她的质问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何飞胆怯地看了看她,她已经在注视他了,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何飞的嘴角哆嗦着,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祝小天,小天,你别问我,我真的是身不由已,我~~~。
祝小天摇了摇头,她淡淡地说道,你不用解释,当我看到那本日记时,其实我已经确定你是假的,你给我写的信上签的字,和日记上的何未两个字,是完全不同的字体。既然你是假的,我知道你肯定是被利用的一个工具!我没想问你!
她的目光转到祝青山的身上,久久地盯着他,盯着这个曾经是她父亲的人。
祝青山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一个超级富翁的派头,他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丛生的普通中年男人,甚至连他那一贯保养得很好的皮肤也似乎变了干枯了。
他望着祝小天美丽的脸,就象一个罪人看着受害者一样~。
忽然他转头冲着一个人问了一句:
“马大夫,你认为这种手术的把握有多大!嗯?!”
当他问这个问题时,他的语气好象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他的眼睛里开始透出一种威严,不过,这种威严与其说是威严,还不如说是一种疯狂!
一直站在黑暗中的老医生慢慢地走到房间中间。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带着口罩,所以让他的话声听起来有些不清楚。松井紧张地看着他,不过脸上仍然可以看出一丝不屑。
计划很严密,在场有三个医生,其中两个来自美国,进行一次这样的外科手术并不是太困难,再加上这个中国大学里毕业,而且有多年实践经验的老大夫,完成它几乎不是问题,真的问题是在手术后的恢复期~。
松井眯着眼睛盯着这个老大夫,他只知道这个老大夫和祝青山以及何飞的关系很好,他曾经在计划里想把他排除出去,但何飞告诉他,这个马大夫完全可以信任,他不会做任何对何氏家庭不利的事情!
松井的双手已经出汗了,他知道自己可能听错了、想错了一些东西~~。
马大夫慢吞吞的语气和这个房间里那种紧张而阴森的气氛极不谐调,他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异样的份量:
“祝先生,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如果我是父亲,我就不会这么做,这个女孩子的状态非常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同意这种事情?”
你为什么会同意这种事情!?
你为什么会同意这种事情?!
松井突然说话了:
“马先生!你没有资格干涉祝先生的决定!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在问你这个手术的风险,你真的了解这种外科手术吗,哼!”
他的语气急促而充满了蔑视。
马大夫看着他,慢慢地说道:“松井先生,你是美国大学的高级教授,我知道我的水平远远不如你,我相信由你主刀,这样的一个手术是很容易完成的,他们本来就是姐弟,虽然这种情况让人无法理解,医学上无法解释,但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手术后的风险是很小的,不过,做为一个医生,我想知道,为什么要进行这么一次手术,这个女孩儿,我是第一次看到她,我相信她没有任何问题,她是一个纯粹的年轻女孩儿,她知道这一切吗,嗯,松井先生?”
马大夫的话虽然缓慢,但却字字有声,松井的脸上已经开始出汗了~~。
突然间,祝青山大吼一声:“不!你错了,我生了两个孩子,不错!,可是现在,儿子一心要变成女孩!而这个女儿她~~她也有同样的问题!!”
他的吼声充满了疯狂和压抑的痛苦,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震,房间里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祝小天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直勾勾地盯着父亲,盯着这个曾经生下她却又离开了她,今天竟然又同意要对她实施一种奇怪手术的父亲!?
“什么手术,怎么回事~~~?”她几乎是自言自语地问道。
一直非常冷静的马大夫突然在口罩后面发出一声很大的质问:
“祝小姐,你真的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又是谁?”
事情就是在那一瞬间发生的。
松井突然窜了过去,伸手出手,狠狠地打在了马大夫的脸上,即使隔开一层口罩,依然可以听到清脆的声音!
松井狂怒地骂道:八格,你这个混蛋,你必须做你份内的工作!他的脸因为愤怒甚至有些扭曲,正当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巴掌震住的时候,从房间的一角猛地窜过来一条黑影,然后大家只看到寒光一闪而过,松井象只被咬到尾巴的狗一样大声惨叫着退开了数步!
他已经做出躲避的动作,可惜仍然太晚了,惊呆了的众人看见血正从松井举起的右手猛喷出来,他的右手两个中间的手指已经被削掉了!
房间里响起一个阴狠的声音,何飞和祝小天浑身一抖,他们曾经在悬崖下一起听过这个人的声音!
“你敢打我干爹,我就让你死________!”
紧接着寒光再次闪起,这次大家看清楚了,那是一把弯刀,非常锋利的弯刀!
矮个男人猛地跳起来,他的身材显然不及松井,但他的动作却迅速无比,简直不象是一个人!松井剧痛之下仍然能做出必要的反应,他几乎仰面朝天地向后倒去,他的身后就是祝小天躺着的病床,他一下就撞在了病床的边沿,这个病床设计时就是用于精密手术的,所以底角固定得非常结实,松井再次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众人的耳畔都传来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病床的金属结构,再加上他躲避时动作过大,导致这次撞击异常猛烈!
祝小天发出一声惊呼,猛地从床上跃起来跳到地上,何飞一个健步冲上去扶住了她,祝小天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推开了他的手。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松井的身上。
矮个男人一击得手,显然松井已经身受重伤,他也停下了动作。
松井从床上抬起头,他的脸上已经濺上了自己的血,头发也乱了,他看着自己的右手,就象一个突然失去权杖的国王,满脸都是惊愕的表情!
突然之间他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嚎叫:
“啊____________!!我的手,我的手没啦_____________!!”
他说的是日语,尽管没人听笪明白他喊的是什么,但大农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谁都明白,一个外科医生失去了右手,这意味着什么?
房间里一时死寂一片,马大夫本来被松井打了一个耳光,心中愤怒无比,但看到他现在这种凄惨的样子,心里总是有些抱歉,他瞪着那个矮个男人,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矮个男人仍然怨毒地看着松井,他的脸上充满了真正的仇恨,那里面有一种毫无理由的疯狂,没人能理解为什么松井的一个耳光竟然招来他如此的报复!
祝成龙在剧变发生时震惊得呆在当场,这时才慢慢地缓过来,他的嘴角顫抖着,然后就象松井一样发出一声凄惨的怪叫:
“完了,完了!我的一生全完了_______!”
他的眼睛刹那间充满了泪水,本来看上去非常诡异的脸,现在却让人产生无比的同情~~。
祝青到底是祝青山,在紧张时刻,他永远都会第一会恢复理智。
从松井受重伤的一刻起,他几乎再没看他,而是用双眼睛紧张的扫视着整个房间,他在寻找一个出口。
这个房间四周看上去简直象韪銅墙铁壁一般,除了刚才他们进来的通道,看不出来哪里还会有出口。祝青身形猛地退后,他顺着那个通道跑进了黑暗之中。
过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他从通道里跑了回来,然后直盯着仍然在剧痛和失望中不停顫抖的松井,厉声问道:
“告诉我,通道的出入密码是多少!快,你的伤必须赶快接受治疗!”
松井手上的血已经不再呈再喷射状了,但仍然在汩汩流出。
他的脸虽然因为剧痛而不停的抽搐,不过他努力开始露出一种奇怪的微笑,他用细细的眼睛盯着祝青山,微笑在渐渐扩大,然后他开始放声大笑!
笑声异样的凄厉,众人在他的笑声里开始感觉到一丝冷气从身体的深入慢慢地渗透出来~。每人个都睁大的眼睛盯着松井,看着这个日本人放肆地大笑着,令人毛骨悚然地大笑着!
祝青山猛地大喝一声,让松井停止了大笑,不过他根本毫无惧意,两眼睛死死地盯着祝青山,然后用生硬的汉语一字一顿地开始说起来:
“想出去了是吗,祝先生,我知道你是一个超级富翁,你有的是钱,不过你也知道,这个项目其实并没有用到你的钱,他!祝成龙,他给我的那些钱,哼,还不够买一台象样的检体设备!这个实验室,整个都是花我的钱修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