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确实挺年轻,但他的五官似乎总有些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地方,高峰不太会形容这种感觉,似乎——就是空虚,极度的空虚,从这个年轻杀手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他有什么思想,即使处在这么危险的境遇里,他的脸部肌肉仍然纹丝不动,一片惨白!
高峰有点迷糊,他被他的表情搞糊涂了,仿佛现在处于下峰的不是他,而是高峰!
林芳兵就在他们身边看着,看着两个男人在泥水中拼命地想制住对方,她急得左看右看,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帮助高峰。
她猛地看到了那个铁锤,是的,就是那个杀手扔掉的东西,他的肩膀受伤,已经无力再举起它。她一跃而起,从地上抬起那个东西——它可真沉啊——她几乎使出吃奶的劲才把它抬过头顶。
她就那么举着铁锤站在这两个男人身边,她在疯狂寻找着机会~
就在这刹那间,那个杀手突然又笑了~
高峰感觉到从后背传来猛烈的一击,他紧紧地抓着这个杀手,两个人刹那间就从悬崖上滚落下去!
高峰在昏迷前看到一个身影,拿着一个铁锤的身影,在他身边一闪而过。
悬崖——
重新被暴雨和雷电统治了,就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它们默默地和暴风雨进行着温柔地交流,几千几万年一直如此,今天晚上,它们看到了几个生物在这里出现。不过,这几个生物已经滚下去了,不会再影响它们之的交流。
他们仨,其实曾经是关系不错的同学。
朝凤和郭东绪之间的联系一直很密切,他们都是班级里的骨干分子,他们都曾经在大学四年里风光一时,载歌载舞——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祝小天虽然在班级里不爱说话,但她与班级干部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不错,何未喜欢她,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郭东绪是学委,而祝小天的成绩一直排在前头,他必须和她搞好关系,虽然小天对他有点敬而远之——当年;而祝小天和朝凤则是四年的同寝室友,尽管小天的性格有点孤僻,可是四年的时光,谁能轻易地忘掉呢?
站在阴影中的郭东绪似乎笑了一下:“小天,你休息好了吗?”
祝小天秀眉轻轻一扬,她有点迷惑~。
郭东绪看出了她的迷惑,补充说道:“是何未把你挪到他的房间里休息的,如果你休息好了的话~~我们~~~去你的房间说会话儿,好吗?”
一向展扬性格的朝凤一言不发,她一直凝视着祝小天,凝视着这个让几乎所有男生们神魂颠倒的小美人儿——三年了,她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仨,确实应该有许多的话要说。
祝小天轻轻地回答道:“可——可我好象没带房间的钥匙~~。”
郭东绪笑着摆了摆手里的钥匙:“何未手里——有我们所有人房间的钥匙。”他说“所有”这个词时加重了语气,走廊里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房间里和早晨离去时一样。
小天有点恐惧地看了一眼窗户,她闭上眼,可眼前仍然能出现昨天半夜那个恐怖的梦魇,她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朝凤轻轻地拉住她的手:“怎么了小天,你还不舒服吗?”
祝小天注视着她,和她一起坐在床头,郭东绪坐在对床的床头。
沉默。
三年的时光,静悄悄地在这三个人的心里划过,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感慨。
窗外仍然是暴风骤雨,狂风怒吼。房间里,一灯如豆,三人默然。
有一瞬间,灯光似乎闪了两闪,然后就更暗了下去,郭东绪看了看床灯,打破这种沉默,淡淡地说道:“岛上的变电设备有问题,这种天气里供电看来很困难。”
朝凤和祝小天都没有说话。
祝小天的脸在暗淡的灯光下显出一种古典的静态的美。
郭东绪看着她,心中不禁有些浮动,他自嘲般的笑了笑说:“小天,你简直就是我们男生心目中的女神,你不知道当年在男生寝室里是怎么议论你的~~。”
祝小天看了一眼朝凤,她不是个傻气的女孩儿。她知道在以前,在大学时,如果有人当面这么赞美她如何美丽的时候,朝凤的表情是如何的,所以现在她也一样,她有点害怕看到朝凤那样的表情。
朝凤的脸上一片平静,她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欲言又止。
祝小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三年,是的,她一个人孤独地在北京生活已经三年了。她是否还有必要重复三年前的时光,她是否还有必要时刻在乎别人的目光?
她看着这两个心事重重的同学,忽然问道:
“今天上午的时候——你们在哪?”
朝凤一直扶着小天的手抖了一上,她显然被小天这轻轻的但却很坚决地问题吓了一跳,郭东绪呆了一下,说:“啊,那是何未让我们给你和他创造的机会~怎么了?”
他的脸很从容,祝小天知道,郭东绪这个人,说话还是可信的,他本来曾经是个很有前途的学生党员,他说话一向负责。
他的回答也很直接,这反倒让祝小天的脸变红了。
她在心里漾起一丝微澜,是幸福,还是一种别的东西呢,她说不清楚。
朝凤终于说话了:“小天——何未对你可真好,你们这三年里有过联络吗?
小天看着她,脸上有点淡淡的笑容:“朝凤,我毕业后就去了北京,从那以后我就和你们所有人失去的联系,这~是我不好。”
朝凤宽慰地一笑,好今天的说话声很轻:“唉,大学时光真是忘啊,那时候东绪是好多女孩子心中的偶像呢,呵呵。”
她的说的话不假,郭东绪当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何未的魅力来自于他的性格、他的气质,当然,还有他花钱不在乎的气派,他就象一个迷人的大男孩儿;而郭东绪的魅力则来自己于他的实力,他的男人做派,或者说,来自于普通存在的对一个大有前途的好青年的期望价值,现在的女孩子都很务实,郭东绪恰好是这类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郭东绪笑了一下,不过笑得很勉强,他的脸色一瞬间有点暗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他再次自嘲地说道:“呵呵,朝凤,其实你的魅力更强啊,当年我们男生在寝室里谈的最多还是你,我们都怀疑呢,为什么你和何未就~~~”
他顿住了,因为他忽然想到祝小天,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祝小天对他露出一个宽容的微笑,这让他很不好意思。祝小天看了看朝凤,微笑地说道:“其实何未和朝凤——真应该是很般配的一对,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朝凤的脸色僵了一下,她没想到小天会这么说。
她的脸忽晴忽暗,有一瞬间,祝小天和郭东绪都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朝凤,毕业三年,朝凤有着怎么的经历呢?
祝小天心中忽然闪过这个问题,郭东绪的经历在校友录里她已经很清楚了,可朝凤却从来没有登录过校友录,按她的脾气,她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答案是朝凤自己说出来的。
她看了一眼郭东绪,又侧头注视着祝小天,她的眼睛里浮起一种挤出来的微笑,她的表情很丰富,也许她很善于用丰富的表情来掩饰内心,不过,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祝小天和郭东绪,对她很熟悉,因为他们曾经是同学。
“我明白你们很想了解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了,很简单,我感觉自己好象流年不吉,呵,就是街头算命瞎子说的,流年不吉~”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样的表情呢,小天和郭东绪没办法把握,他们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毕业刚刚半年就结婚了~”
祝小天和郭东绪瞪大了眼睛,他们真的不知道朝凤原来结了婚,这个消息令他们震惊。谁,有幸娶了朝凤,这个当年风靡全校的美丽校花?
朝凤的眼神忽然暗淡下来,她的脸再也掩饰不住失望,那个曾经扬溢着青春光彩的美丽脸蛋,现在却毫无保留地流露出一种怨妇的深深不满~。
“我嫁的这个男人你们不认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嫁给他,他挺有钱,但不是太有钱,就是小老板那种类型的吧。当时我的父母都反对,可我还是嫁给了他。”
朝凤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们,她似乎在讲述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祝小天和郭东绪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朝凤这个样子,她的表情让人心碎~。
“你们看过一个电视剧吗,叫《不要种陌生人说话》?”
祝小天和郭东绪一瞬间全明白了,他们几乎同时冲她点了点了头,他们几乎同时出声:“朝凤!——”
朝凤冲他们苦笑了一下:“没事,说出来对我也许更好,我不是个能在心里压事的女人,你们明白的。”
“这个男人和我结婚后的第二天,就开始打我,因为我在新房的一楼门口和一个邻居说了话,他是一个男人。他打得不重,我也没在意。不过~~这种事越来越经常地发生,一年后,他再打我时,已经开始用上新房里的所有东西了,他甚至用钳子钳我的肉,这个畜生!
朝凤的语调突然变得高涨起来,把祝小天和郭东绪吓了一跳,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常有说话,他们明白,这种情况下,让朝凤讲出来也许确实更好。
朝凤忽然就冷笑了两声,这声音在暗淡的房间听起来有些糁人:
“一年前,也就是我们结婚不到二年的时候,这个男人死了,呵呵,他死了!”
祝小天忽然感觉头皮发紧,她紧张地看了看郭东绪,他的面色也同样发青。
朝凤看着他们俩,忽然就笑了:“你们别紧张,他不是我杀的,他是死于马上风,知道吗,马上风,他当时喝了很多酒,然后就那么死了——死在另外一个女人的床上。可是事后他的家人竟然说是因为我,因为我他才会死!说是因为我不爱他,我欺骗他的感情,我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所以他才找了别的女人!”
祝小天怜悯地看着朝凤,她真的不明白,老天爷竟然会和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校花开玩笑,让她有有这样悲惨的经历,这都是为什么呢?
郭东绪摆了摆手示意朝凤打住,他的手势很坚决,仍然带有当年的遗风,朝凤停住了,她果然很听郭东绪的话,这可能都成了一种习惯。
郭东绪说道:“不谈这些吧,朝凤,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算了,你这么漂亮的女人,还能为他这么个男人守寡不成?他死是是他活该,你应该向前看嘛!”
朝凤笑了笑,脸色忽然就有了点暧昧:“郭东绪,我们俩如何,嗯?”
郭东绪脸色一变,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很奇怪——很奇怪。
时间过得很慢~
三个人的交流要结束了,时间已过了子夜。
他们谈了很多东西,不过大多是集中在大学时代的事情,那段时光对他们来说,是这辈子最难忘怀的。当然,他们都保留了一些东西,祝小天看得出来,朝凤和郭东绪似乎有话要说,但总是欲言又止,她感觉似乎和何未有关,但她不好意思问,她不是那样的人。
分别的时候,祝小天送他们出门。
站在门口的阴暗里,朝凤回头看了祝小天,忽然问道:“小天,你看我的这身衣服漂亮吗?”
祝小天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很漂亮~~你穿什么都漂亮的~~”
郭东绪的脸在阴暗中抽动了一下,朝凤轻轻地、象是梦幻般的说了句:“是何未给我买的~。”
他们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乘下祝小天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门口。
十六
夜,深了。
许一林已经抽到第十二根烟。
他半躺在床上,烟头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闪电和暴风雨声被厚厚的窗帘隔在了窗外,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理智不是太清楚,有些头晕。
是因为抽烟太多了吗?
祝青山。
这个人出现在许一林的生活中,已经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
许一林的父母在他十四岁时离异,母亲随既远嫁美国,从那以后音信渺无。他的父亲是个丰台区政府里的一个官员,主管丰台区的个体工商,因此有些不明来路的钱,但这些钱仍然无法满足他母亲的需要,这就是两个人离异的主要原因。
许一林恨他的母亲,这个女人似乎生来只为享受,没有任何其它心思,许一林从小就在爷爷奶奶家长大,十岁时才到北京城里和他们一起生活,他的母亲似乎把他当成了个宠物,她也爱他,但不是象一个母亲爱孩子的那种爱法。
她从不过问他的任何事情,在她花钱从叫不上名字的高档专卖店里买回各种奇装异服后,她会顺便扔给他一百或者两百块钱,告诉他这是他一周的花销,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十岁的许一林成年后才理解,他遇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妈妈。
妈妈走后,父亲仍然做他的官员,一个小小的处长,但很有实权。
一年后后某个晚上,他的父亲从单位回到家里时,拿着给许一林新买的运动鞋和一些饭菜,在楼下大声地喊着让许一林下来接他。
当许一林兴冲冲地跑下楼时,他看了一辆警车停在他们家的楼门口。
他的父亲,双手已经被带上了手拷,那双鞋和那些菜饭被执法人员随便地扔在花坛边。他呆呆地看着他的父亲,看着他被警察推搡着上了警车,随后就永远地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他贪污及受贿款额达到了二百万,被判处无期徒刑。
他的父亲和丰台的一批商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其中就包括祝青山,这个日后的中国超缴富翁。祝青山对和他有关系的所有官员们都非常讲义气,这是他成功的一个法宝。
于是,祝青山就走进了许一林的生活。
许一林的高中三年和大学四年,所有的费用全部由祝青山包了。他放假时会到祝青山的家里玩几天,他喜欢容阿姨,这个女人比他妈妈年轻,但却让他更有母亲的感觉。在小小年纪的许一林的心中,充满着对祝青山一家人的感激之情,他要报答他们,他要用一生来报答他们的恩情。
他发誓要在自己成功后的某一天去美国找到他的生母,然后和她说一句话,就一句:“我是你的儿子许一林,我有的是钱,你不是需要钱吗,我有,比你的美国老公多好几十倍!”然后转身身就走。
报答的机会来了。
两年前的一天,那时他已经毕业于北京理工大学,并被祝青山任命为一个青山地产行政圈以外的贸易公司的总经理,祝青山对许一林确实很好,他可以说几乎把他当成了一个干儿子。祝青山让许一林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许一林第一次出现在青山地产的总部大厦,那也是林芳兵第一次看到他。
祝青山从抽屉里拿出一照片。
这是一个漂亮得让许一林眼晕的女孩儿。
许一林早就该找女朋友了,但他没找,他是事业心很强的男人,他还有发誓要做好的事情没有做到,所以他并不着急。
但并不着急并不意味着他是柳下惠,可以眼看美色而坐怀不乱。这个女孩子惊人的美貌,几乎在一瞬间就把他的心给俘虏了。
他掩饰不住自己的急色,祝青山笑了,他等着许一林的脸都憋红了的时候才说,他知道他不敢主动问他:“你觉得她漂亮吗?”
这还用问吗?!许一林几乎脱口而出:“她是谁,她在哪?”
祝青山喜欢许一林这样的男人,他真希望许一林是他的亲儿子那该多好。
于是,他对许一林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这个女孩儿在等着你,我只知道她经常出现在哪,剩下的需要你去做,如果你成功了,你的一生就会更成功!如果你失败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许一林,那种眼神让成年后的许一林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祝青山到底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其实这个任务太简单了,许一林对祝青山的话并没有太在意,他的长相不错,很端正的男人,他作风也好,没有不良爱好,他很有钱——真的他确实已经很有钱了,这其中有他亲留给他的,也有祝青山给他机会让他挣的。
他带着澎湃的激情开始策划这件事。
按一个大富翁的奇怪要求,去追求一个在北京城里过着最普通生活的女孩儿,成功的话,他就会在人生之路上取得更大的成功!这个条件太诱惑人了!
不过,祝青山告诉他,无论如何,绝对不要在这个女孩儿面前提起他,也要和她说有关他的任何一件事情,就象他祝青山和他许一林从不相识一样,这是一个斩立决的条件。
许一林惟命是从。
他第一步的调查结果就让他大喜过望,这个女孩儿竟然姓祝!
许一林不是傻子。他知道一个姓祝的大富翁让他去接触另外一个姓祝的小女生,这种机会太少见了,祝姓并不是常见的姓氏。
不过他不敢过份高兴,因为他知道那个条件——奇怪的条件。
这个条件让精明的许一林做过很多的猜测,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假如——假如祝青山真是是祝小天的爸爸,他有什么理由不认自己的女儿?!而任由这么漂亮的女儿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呢?
祝青山的行为永远让人摸不着头脑。
许一林不敢做深入调查,他知道祝青山的力量,如果小天果真是他的女儿,那么,其中一定隐藏着一个非常、非常大的秘密,这个秘密显然祝青山不想让任何知道,许一林知道自己的份量,虽然他和祝青山的关系非比寻常,不过成年后的许一林越来越明白,他,也是被包括在这“任何人”的行列中的。
许一林只不做任何非份之想,既然祝总将这样一个秘密的一部分已经和他分享,甚至命令他去接近并羸得这个美丽无比的女孩儿的心,这样的美差,他确实别无他想。
不过,许一林万万没有想的是,以他如此的身份和地位,以他出众的男性魅力,执行这么简单的一个任务,他竟然失败了!
已经是十三根烟了。
许一林眼前闪过祝青山在听到他汇报时的那种眼光,那是令他胆寒的目光。
在祝青山的言传身教下,他在商战中如鱼得水,年纪轻轻就已经身价上千万了,他可以看透很多我,看透他们形形色色的目光和隐藏在那目光后后的欲望~,但他永远看不明白祝青山!
祝青山起初对他的报告还能举重若轻,甚至和他开玩笑,说追求女孩子可不是件交易,尤其是追求一个漂亮得让所有男人都夜不能寐的女孩子,在他开玩笑的语气里,许一林甚至可以听出祝青山的骄傲——一种为人父的骄傲!
可是,当祝小天甚至连许一林的一次晚餐邀请都不接受的时候,祝青山的目光就变了,变成了那种让许一林胆寒的目光~!
许一林的苦恼,又有谁能理解呢?
他在黑暗中毫无感觉地抽着烟,他的意识渐渐地模糊了~~。
他忽然有点后悔了。
如果刚才接到祝青山的电话,不急忙地赶回来和他相见,也许,他现在将和一个警察在一起。
和警察在一起,永远是件让人放心的事。
他确实不放心了,因为他越来越感觉到,石城列岛之行,有太多的可疑之处了~。
疲惫战胜了一切,许一林已经在混乱的思维中慢慢地闭上的眼睛~。
轻轻的敲门声——在窗外隐隐传赤的暴风雨的背景下——敲门声却异常地清晰而阴森。
许一林的身体猛地一抖,他象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床上蹦起来,在黑暗中惊恐地看着门,谁会这么晚来找他?
他轻轻地走到门边,透过门镜向外看去,外面一如屋内,一片黑暗。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地问了一声:“谁?”
门外有一个声音轻轻地回答:“是我——,小天。”
九点半以前还可以,先归纳一下吧。作为作者,我是知道大家的迷惑的,所以就以主线来归纳一下:
北京女孩儿祝小天接到了同学何未的电话,这里很重要的几点是祝小天非常漂亮,何未很英俊。祝小天对何未其实有好感,但她的性格却似乎让两个人有缘无份。
同时,京城巨富祝青山消失了,他的办公室主任林芳兵急找警察帮助寻找,但他的夫人却并不着急。
然后,高峰得到了一个于公于私都有好事的美差,和林芳兵一起去找大富翁祝先生。不过一路上的事情让高峰感觉,好象这任务并不是寻找一个人那么简单,另外,书中交待有两个人一直跟踪他们,还有一个在暗处看着他们。
祝小天在皮口遇上了祝青山和许一林,但她不知道这人就是祝青山,她在他们的帮助下上了石城列岛。这时,有一个东洋人和一个恐怖的背影出现了,但他们一掠而过,我再没提及他们。
祝小天和同学的聚集气氛很奇怪,但她一心只为何未而来,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第一夜,祝小天不明白自己是做了梦还是真实发生了,在她的窗户外出现了一个鬼影!把她吓得昏了过去。可第二天早晨她却完好地躺在床上。
然后,第二天早晨,他们一起去石林玩,路遇高峰和林芒兵。
在石林里,朝凤和郭东绪不辞而别,而何未却受到意外的袭击而受轻伤。并且有个矮个子出来吓唬祝小天。
他们被许一林救上。
同时,高峰在追矮个子未果的情况下返回寻找受伤者,却发现了祝青,但他事实上并不认识这个富翁,他拿错了照片。
在求助祝青山的时候,高峰开始意识到整个事中存在一个阴谋。他对林的怀疑在加深,正在这种情况下,林开始想到要向高峰交待她知道的事实了。但他们在调查清楚他们唯一知道的一起刑事案件的罪犯后,在返回酒店的路上却受到了攻击,一起坠崖。
目前,有一个正在从美国往石城列岛赶来,但事实上他是否能及时赶到我并没有过多信心,他只是知道真相的人。
另外已经死了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人。
出租车司机的手一直按着档位旁边的小盒子,那里面有一把刀。
这个奇怪的乘客让他很担心。
在桃仙机场拉到这么一个大活,对夜班司机来本来是运气,但这种破天气却让人心烦,广播里一直在报告路况,沈大线没有封路,但路面湿滑,而且距离大连越近,雨下得越大。平常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就能跑到皮口,但现在估计得花上三四个小时了。
这个乘客满脸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不停地望着车窗外,这个动作让司机很警觉。以前曾经发生过在高速路上打劫的事情,先由一个同伙搭车到指定地点,然后突然拿刀威胁停车,紧接着其他同伙从路基下一哄而上,将司机赶下车,再驾车扬长而去,更有甚者当场将司机杀死,不留后患。
通过后视镜,司机再次扫了一眼这个人。
他似乎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先生,到皮口有急事啊~?”
那个人几乎是机械地对答:“是~。”
这种回答更让司机惊恐不已,他几乎确定今天晚上遇上了夜路鬼。他用右手再次摸了摸那个盒子,悄悄地将它打开一个缝,那是一把藏刀,从五爱市场买的,只花了二十元,但锋利无比。
司机是个老司机,夜路经验丰富。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好说话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即使对方不爱说话,也可以更加确认对方的身份,先下手为强。
沉默了一会儿,司机又问到:“先生,到皮口啥急事啊,咱在皮口还有些朋友,能不能帮上点忙~~?”
那人眉毛一挑:“你真在皮口有朋友?!”
他的反问声很大,司机心里乐了,看来这小子还嫩点,警告很有效果。
他赶快回答,有!当然有啊,您先说你有啥事?
那个整个身体突然扑向前排,嘴几乎贴在司机的耳朵上说着话:“我需要一条高速汽艇!到达后马上出发去石城列岛,你朋友能帮忙吗?
又怕司机说不同意似乎的,他再加了一句:“价钱随便你!”
司机被他的这个动作吓得打个激凌,他的手已经摸到刀柄了。不过当他听清对方的问题时,不由自主的侧头注视了他一眼,他的手停止了动作。
“你真的需要汽艇~?”
“当然!你朋友有吗?我自己会驾驶,只要有艇就行!”
司机从后视镜里仔细地看了看这个乘客,他现在有种感觉,这个人不是在说假话!
买卖来了。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拿出电话本来翻着:“有——到是有,旧了点啊~~,能用到是能用~~慢了点啊。”
那人打断了他的话:“只要能马上去石城列岛就行!”
司机脸上露出微笑,他翻到电话,嘴里开始唠叨:“唉,这个破天儿人家爱不爱出船可是个问题~~平常走一趟都是五百,这~~怎么着也得~~”
那个乘客没有说话,他知道司机一直在通过后视镜观察自己,所以他手里拿着钱,在空中晃了几晃,司机的眼睛随着他的晃动左右摇摆了几下,起初他没在意,因为他发现那是五张——不对,他的眼睛睁大了——那是五张——100美元!
他来了个急刹,根本不顾后车追尾了。他甚至边乘客都忘了,电话在他手里拔得象个风车一样,然后他就开始对着电话大喊:喂我操哥们你快点啊快点把艇子开到港里去什么你现在光着屁股呢你他妈个*地给我快点行不马上对马上!
那个乘客在后排轻轻地提醒他:现在刚到鞍山,到皮口至少还需要两三个小时吧~?”
司机猛地回头瞪着他,然后陪出一副笑脸:“呵呵,对对我怎么忘了,您先休息一会看您累得不轻啊我保证又快又稳地开到皮口您就歇着吧~。”
许一林的全身在一刹那间烧了起来!
他就象一个久久的深山中徘徊的迷路者突然发现了一条通往光明的小路一样,他什么都不顾了~。
他一把就打开了门。
黑暗的走廊里,站着一个黑暗的影子。
一阵阴冷的风从开着的门刮进了房间。
许一林的热血已经要沸腾了,他一把拉住祝小天,颤抖地问道:“小天,你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晚来找我?快进屋来说!”
说着,他使劲地将祝小天拉进了房间。
房间里仍然没有开灯。
许一林急着找开关要打开床灯,祝小天轻轻地拉住了他:“不用了~~一林,我喜欢这样,这样很好~~”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似乎是因为白天受到惊吓太严重了。
许一林现在几乎快要发疯了,不过他仍然装做非常理智,这让他太难受了。
他颤抖着抱歉:“对不起小天对不起,我抽烟太多,这屋里全是—全是烟味~。”
黑暗中的祝小天不发一言,她拉住许一林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坐在床头,她一直半低着头,在黑暗中许一林看不清她的脸~。
“你——你真的喜欢我吗一林——?”
许一林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等了两年了,他的自尊心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知道如果祝小天再不接受他的求爱,他真的可能会发疯,他会做出一些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来!
不过现在他终于等到了祝小天的这句话!
你真的喜欢祝小天吗?
许一林在心底大喊着:“我当然喜欢你!我象个傻子似的等着你!我是个好男人,我有身份我有地位我有钱我还有良好的教养,我一直都喜欢你,从见到你照片的那天起!!
他终于不能自禁了,他在黑暗中轻轻的、轻轻地揽住祝小天的肩头:
“小天,我许一林对天发誓,这一生,我只爱过一个女孩儿,我只爱她一个人!那就是你!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发着火热的爱情之光,这一刻他再没有商人的精明,他不需要这种精明了,因为他经历了太多的痛苦和折磨,就在这一天里,他的心路经历了大起大落,他现在真想跑到祝青山的房间里去大喊一声:“我完成了任务,我成功啦!”
一声轻轻地叹息在黑暗里响起。
“如果是真的,我真的是应该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许一林猛地抓住祝小天的双肩:
“真的!当然是真的,我爱你!我在石城列岛的暴风雨里发誓,我爱你,一生一世爱着你,至死不渝!
窗帘突然被一阵阴风刮了起来,一道强烈的闪电在石城列岛的天空中划过,巨雷随及而至,房间的窗户被震得噼叭做响,房间里一瞬间充满了惨白的电光和吵杂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许一林的脸前晃了一下~。
他的头一下子晕旋起来~~~~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旋转~~。
他的脸上一瞬间布满了迷惑,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是抽烟太多了吗~?”
在他的意识消失前,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地、沙哑地、梦噫似地说着:“许一林,你将享有最高规格的海葬~~~因为~~你是祝青山的干儿子~~。
许一林瞪大了双眼,看着黑暗中的祝小天,然后,他的灵魂安息了。
十七
暴怒的天空里乌云密布,强烈的闪电不时劈裂黑暗,在天地和大海之间制造一次又一次恐怖的白光,滚滚雷声在天庭里隆隆传来,然后在大海表面形成一个一个惊人的反弹,巨浪在狂风的吹动下,狂暴地拍向石城列岛的海岸线。
在漆黑的夜空下,海风酒店却象一个惨白的棺材,孤零零地伫立在石城列岛的东端。
郭东绪手紧紧地握着,他能感觉到手心里正渗出汗水,在这样凄风苦风的夜晚,他的手心正在出汗!
他把一只紧握的手抬了起来,然后——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房间里有个声音带着惊恐问道:“是谁!?”
郭东绪稳定了一下情绪,缓慢地回答:“我,郭东绪,朝凤,我有话要和你说~。”
良久,门开了,从房间里透出一丝暗淡的灯光,窗外忽然响过一声炸雷,灯光陡地变暗,然后开始了挣扎式的闪烁,诡异而阴森。
朝凤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带嘲笑地看着郭东绪,她的眼神让郭东绪非常不安。她的脸在半暗之间闪烁着,那张脸真的很漂亮,郭东绪的喉龙动了一动,咽下一口唾沫。
他把门关上了。
从他把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朝凤的脸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她的眼睛一下眯了起来。
“东绪,你——你心里有个秘密要和我说,是吗?”
郭东绪死盯着朝凤,这双眼睛本来有很强的自信,它曾经让朝凤以及一大批务实的女孩子有过一些想法,但现在,它却透出一种暗暗的疯狂,在它的深处,朝凤能感觉到,有一丝火苗在烧着~。
“我有秘密,呵呵,朝凤,是你有秘密吧?”
他在昏暗里悄悄地笑了下,脸部肌肉在闪烁的光里看上去轻轻地扭曲着~扭曲着。
朝凤故做阵静,她轻描淡写的说着:“东绪,我没有秘密,你知道朝凤的性格,我真的没有秘密,何未给我打了电话,我就来了,就这么简单,你不相信吗?是你有什么秘密吧?”
郭东绪的牙关突然迸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眼睛越来越透出一种狂热,他盯着朝凤说:
“女人,其实对女人来说,钱比一切都重要,你不应该知道得更多,也不应该管得太多~~。”
朝凤冷笑一声,郭东绪的话语把她刺激着了,她开始批唇相激:
“你果然是有秘密!郭东绪,我是为钱而来,不错!那么你呢?难道你不是为钱而来?!你得到的也许比我更多吧?!,你的那个清华硕士老婆是否知道呢?她要是知道你一下子挣了这么大一笔钱,你会怎么样?!呵呵,郭东绪,男人活到你这个份儿上~~呵呵。”
她的嘴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张一合,喋喋不休~。
郭东绪的喉里发出一声低吼,这声音听起来就象一个受伤已久的猛兽突然发现一头更弱小的猎物时那种狂喜的叫声。在朝凤的喋喋不休中,他猛地扑了过去!
朝凤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郭东绪,她的脸在灯光下,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一种紫黄色~~舌头伸了出来~~然后是眼睛开始鼓起~~她的身体象只将死的鱼一样上下跳着,抽搐着~~。
郭东绪眼睛里的火已经冒出了眼眶,他在低低的吼叫里咬牙切齿痛快淋漓地唠叨着:
“死吧、死吧,快死吧你这个臭女人!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女人,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男人,我就是个男人!你快死吧求你了~~,王金阳已经死了,哈哈,要不是祝小天走错了路,他也不会死得那么快!~~现在轮到你了,我要让你死得明白,我是郭东绪,我就是杀你的人!
朝凤的眼睛在听到王金阳三个字时突然睁得更大了!
她的喉咙里发出临死前的丝丝声,一股白沫从嘴角涌出,她穿着的睡衣在挣扎中已经变得凌乱不堪,一阵剧烈地抖动后,她的双腿间突然淹湿了一大片,然后,她就不动了。
惨白的闪电再次突然昭亮了这个阴森的房间!
满头大汗气喘嘘嘘的郭东绪,呆呆地瞪着自己的“作品”
那个一秒钟前仍然含着讥笑目光的眼睛,此时空洞地地望着天棚,她的躯体现在看上去香艳异常,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仰躺在床侧,大片雪白的肉体露了出来,她的说的是真的,雪白的肉体上有不少疤痕,那是她前任老公的杰作。
郭东绪的嘴唇剧烈地抖动着,他张开嘴企图不让它继续抖动,然而不管用。
他瞪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他的灵魂深处传来一声冷笑,一声怪异的冷笑,它——竟然是朝凤的声音!
“呵呵——呵呵,郭东绪,你要小心何未,他才是——魔鬼!”
这声音在漆黑的房间里轻灵灵儿地响着,
郭东绪全身暴起一层鸡皮,他扑通一声跪在床上,跪在朝凤的身体前,痛哭流涕!
“朝凤,原谅我,王金阳不是我杀的,朝凤,你原谅我,我也不想杀你,我真的不想杀你!我们是好同学,我们是好同学~~我没杀你~~真的,真的!不是我杀的你!”
暗黑的空间里。
一个活着的男人,守着一具女人的尸体,低低地哭泣着。
奶奶走到院里去打水,在水笼头前突然就倒下了,几个街坊们把她扶到屋里放在床上,然后就有人开始找祝小天,不过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联络方法,事实上祝小天确实也没有联络方法,大学距离家很远,要穿过半个沈阳城。
邻居们走的走,散的散,他们认为象奶奶这个年纪的人,只是身体不适罢了,她的头脑还清醒就没事,于是,奶奶就这样走了,走得悄无声息。
当街坊们过了个把小时后再来观望时,他们才知道他们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奶奶是小院里年纪最大的人,她活着的时候并不引人注目,人家习惯于忙碌自己的生活,偶尔会和老人打个招呼,老人最多就是点个头。她永远以一种沉默的形象出现在街坊面前。现在,她死了。
街坊们聚在她家的房前,低着头默不做声。
他们平日忙得不可开交,忙得三魂出窍,当院子里年纪最大的人突然去世时,他们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未来不也是这样吗?忙来忙去,到底为了什么呢?
他们心如刀绞,感觉万分地对不起她老人家。
就有人喊起来:“祝小天哪去了,王奶奶养活了她一辈子,到死还没看到她!真是造孼啊~~~。”有些年轻的街坊很奇怪地听着这话,不明白它的意思。
于是有人就开始急急地跑出去找祝小天,其实他们知道她在哪,如果他们早点去找她或者早一些把奶奶送到医院去,也许结果就不是这样。
当祝小天终于见到奶奶时,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了。
告示坊们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祝小天,看着这个从小在他们眼前长大的小丫头,他们的目光中有什么样的含义呢,没有人说得清~~。
当人群渐渐散去时,祝小天的眼泪流出来了。
她一边流泪一边颤抖地陪着奶奶,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今后怎么办,失去奶奶的岁月,她将如果一个人走下去?
她轻轻摸着奶奶的那张老脸,这张脸是她生命里最熟悉最珍贵的脸,她从记事起就一直在她的注视下,象只小猫一样的长大,发育,成熟~。
她不禁泪如雨下,奶奶——!
奶奶的右手里好象握着什么东西?祝小天想把它抽出来,可奶奶至死都握得很紧,她不得不稍微使点劲儿~。这是一张存折,沈阳市沈河区工商储蓄所的存折。
一张十万元的存折!
祝小天用这张存张上的钱为奶奶办了丧事,她的丧事很隆重,所有的街坊都去了,无论他们多么忙,在奶奶发丧的那一天,他们都请假了。
所有年轻的街坊都被长辈们严厉地告之,一定要跪着送王奶奶一程!
这些年轻人心怀不满但又不敢抗拒,他们心里在反问着,你们为什么不跪呢?!
街坊们悲痛的表情让祝小天很安慰,她的奶奶原来牵挂着这么多的人的心。她真的感觉很安慰,虽然几乎整个丧事都是她和她的同学帮着操办的。
他们悲痛地和奶奶告别,然后简单地和祝小天握一握手,顺便交给她500块钱,这是街坊们的集资。
生活很快就平静下来了,没有奶奶的日子,其实也和以差不多。
有了这十万元钱,祝小天暂不会为生活发愁。她在大学里唯一的一次和好几个同学一起吃饭,就是在奶奶去世后,她请的客。因为何未和郭东绪还有王金阳以及朝凤都出力很多,她必须要表示一下感谢,这是做人的起码常识。饭后,何未送她回宿舍时,把1200块钱交到她的手上,说这是同学们的一点意思,祝小天没有理由拒绝,她接受了。事后她听说,何未一个人出了1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