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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声说:“让他说,”然后大声说:“当伊丽莎白43年6月离开这儿的时候,她去哪儿了?”
肖特用一根手指指着李,说:“告诉你的同伴,他要叫我老爹,我就叫他二流拳手!告诉他,不尊重是互相的!告诉他是我修好了哈罗局长的冰箱!还有,我的不在场证明是没有毛病可挑的!”
李走去洗手间;就着自来水吃了一把的小药丸。我用白脸儿最平静的声音说:“肖特先生,伊丽莎白在43年6月的时候去哪儿了?”
肖特说:“那个蹩脚的拳师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揍他个啥毛病没有。”
“我肯定你能。你能回答……”
“贝蒂搬去了圣巴巴拉,在库克营陆军消费合作社找了个工作。她7月的时候给我寄了张明信片。上面说有个士兵把她揍了个半死。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
“卡片上提没提那名士兵的名字?”
“没有。”
“提没提到她在库克营什么朋友的名字?”
“没有。”
“男朋友呢?”
“哈!”
我放下笔,“为什么‘哈’?”
那个老头儿哈哈大笑,笑得我都以为他的鸡胸脯快要爆炸了似的。李走出洗手间;我偷偷示意他冷静些。他点了点头,坐在我的旁边;我们等着肖特笑个痛快。当他的大笑慢慢变成干哑的咯咯声时,我说:“告诉我贝蒂和男人的事儿。”
肖特咯咯地笑着说:“她喜欢他们,他们也喜欢她。贝蒂相信数量大于质量,我从不认为她会对任何男人说不,跟她妈不一样。”
“具体点儿说,”我说道。“名字,日期,细节描述。”
“小子,这人可多了去了。你那脑袋瓜子可记不住。爱因斯坦也记不住贝蒂所有男朋友的名字,我也不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告诉我们你能记住的名字。”
肖特把大姆指插在腰带里,象个二流的领导人似的在椅子里摇来摇去,说:“贝蒂是个花痴,士兵痴。不管什么样儿穿军装的白人,哪怕是个二流子,她也要。当她本应该给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她却在好莱坞大街上逛来逛去,从那些当兵的那儿要酒喝。当她呆在这儿的时候,这就象个劳军联合组织的分部一样。”
李说:“你是在说你自己的女儿是个妓女吗?”
肖特耸了耸肩膀,说:“我有五个女儿,有一个不咋的也很没什么。”
李的愤怒又窜起来了;我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胳膊上,抑制着他,我几乎都可以感觉到他的血在急速的流动。“肖特先生,都叫什么名字啊?”
“汤姆,迪克,哈里。这些小流氓只看我克莱奥一眼,就马上去和贝蒂打得火热了。我只能说这么具体了。你去随便找个穿军装的,只要不是太难看,就错不了。”
我把笔记本新翻一页,问:“工作的情况怎么样?当贝蒂在这儿的时候她有工作吗?”
老头儿大喊道:“贝蒂的工作就是给我干活!她说她要找影视圈儿的活儿,但她只是撒谎!她就想穿着她那些黑裙子在大街上逛,找男人!她用我的浴缸把她那些玩意儿染成黑色,把我的浴缸都弄脏了,然后还没等我从她工资里把受损失的钱扣除她就跑了!象个黑寡妇(68)似的在街上晃来晃去,难怪她被收拾了!那是她妈的错,不是我的错!他妈的爱尔兰婊子!不是我的错!”
李用手指在嗓子那儿一横;我们走出去,来到大街上,把克莱奥·肖特一个人扔在那儿冲着四面墙大叫。李说:“他妈的上帝啊”;我叹了口气,说:“是啊,”心里想着我们刚刚查获的嫌疑犯——所有美国军人。
我把手伸进兜里,拿出一个硬币。扔硬币看谁写这个报告啊?”
李说:“你写吧,行吗?我想去纳什的那个小屋里蹲点儿,记点儿汽车牌照。”
“也试着睡一会儿。”
“我会的。”
“不,你不会。”
“我一点也不想睡什么狗屎觉。这样吧,你能不能去家里陪陪凯?她很担心我,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在家。”
我想在前一天晚上我在39街、诺顿路街区说的话——我们仨都心里清楚,但从来不提,只有凯有胆量做出的进一步的举动。我说:“好的,李。”
***
我看到凯时,她还是平常晚上的姿势——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书。我走进屋子的时候她没有抬头,只是懒洋洋地吐了个烟圈儿,说:“你好啊,德怀特。”
我在咖啡桌这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正对着她。“你怎么知道是我呢?”
凯在书上划出一个段落,说:“李脚步声很重,你的步子是小心地踩下去的。”
我笑了,“很有象征意义,别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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