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凯又抱了一堆出来了,喊着:“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以前发生了那么多事,真不知你以后又会怎么样。你这是病态,你这是疯了!”她把这堆纸扔在刚才的那堆旁边,在第39街、诺顿街区拍的照片又跃入了我的视线。李抓住凯的胳膊,她却扭动着想摆脱他。李说:“该死,你知道这个案子对我多重要,你知道的。以后我租间屋子来放这些东西,但是,宝贝儿,这件事你得支持我。这是我的案子,我需要你……你知道的。”
这时他们发现了我。李说:“巴奇,你跟她说,你跟她讲讲道理。”
这是我到此为止听到过的大丽花这场闹剧中最滑稽的台词。我说:“凯是对的。在这件事上你至少已经犯了三条轻罪,而且……”我没有说下去,因为想起了我自己犯的轻罪,还有我那天午夜要去的地方。看了看凯,我话锋一转:“我答应给他一个星期的时间,也就是说还有四天——星期三,这一切就结束了。”
凯叹了口气,说:“德怀特,你有时候可真是没心没肺。”然后就转身进屋了。李咧开嘴,想说句玩笑话。我没理他,转身在那堆洛杉矶警察局的文件中踢开一条路,走回了车里。
***
那辆雪白色的派克还停在前一天晚上停的地方。我把车停在它的正后方,从车里监视着。我蜷缩在车前座上,愤愤然地看着这三家酒吧前人来人往的女同性恋们和县治安官手下的侦探们——敲诈勒索的人脸上自然有一种急迫相。午夜来了又去,街上的人更多了——大多数是去街对面的汽车旅馆开房间的同性恋们。然后她独自从拉维恩的秘巢的门中走了出来,穿着一条绿色的真丝裙子,艳光四射。
她向车子走去的时候,我从车里出来。她侧目看了我一眼。我说:“斯普拉格小姐,访问贫民区来了?”
玛德琳·斯普拉格站住了脚,我走到她身边。她把手伸进钱包,拿出汽车钥匙和一厚沓钱,说:“这么说爸爸又派人跟踪我,他又开始他加尔文主义的讨伐了,他是不是还让你对我硬气一点。”她开始惟妙惟肖地模仿起苏格兰人用喉音说话的样子:“玛德琳宝贝,你不该去那些不适当的场合,姑娘,不要让别人看到你在那些地方。”
我的双腿开始颤抖,就像我等着比赛第一回合的铃声响起时的颤抖一样。我说:“我是警察。”
玛德琳·斯普拉格变回她自己的声音,说:“噢?爸爸现在开始收买警察了?”
“他没有收买我。”
她把钱递过来,打量着我说:“可能他没收买你。你要是给他干活的话,穿得能更体面点儿。那么是不是西山谷县治安官呢?你刚敲诈完拉维恩的秘巢,你还想试试敲诈它的顾客。”
我接过钱,数了数,有一百多块,然后又递了回去:“是洛杉矶警察局凶杀组,是关于伊丽莎白·肖特和琳达·马丁的事。”
玛德琳·斯普拉格的表演兴致立刻消失了。她的脸因为担忧而抽搐起来,这时我发现她和贝蒂只不过是发型和化的妆相像。总的来说,她的五官没有大丽花的精致,所以只是粗略地相似而已。我仔细地看了看那张脸:在街灯的照耀下,她淡褐色的眼睛透着惶恐,前额上有几条皱纹,好像她的大脑总是超时工作一样。她的两只手抖个不停,所以我就接过车钥匙和钱,把它们塞进她的钱包里,再把钱包扔在派克的引擎盖上。我知道如果我抓住她的弱点就能占上风,所以我说:“斯普拉格小姐,你可以在这儿,或者去市中心跟我说是怎么回事,别撒谎就行。我知道你认识她,如果你想骗我,那我只能把你带到警察局去,然后像你所不愿见到的那样将一切公诸于众。”
这个贱女孩终于镇定了下来。我重复说道:“这儿还是市中心?”她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坐进车里,有意离方向盘远点儿。我也坐了进去,打开仪表盘上的灯,想看清她的脸。车内皮饰的味道和香水与汗水混合的味道传了过来。我说:“告诉我你认识贝蒂·肖特多长时间了。”
玛德琳·斯普拉格在灯光下有些躁动不安,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她呢?”
“昨天晚上我盘问酒吧服务员的时候你溜得太快。琳达·马丁呢?你认识她吗?”
玛德琳·斯普拉格红色的指尖滑过方向盘,说:“真倒霉啊。我去年秋天的时候是在拉维恩的秘巢遇见的贝蒂和琳达,贝蒂说那是她第一次到这儿来,可能我在那之后还跟她见过一回。我跟琳达见过好几次,但只是喝喝鸡尾酒,在休息区闲聊而已。”
“去年秋天的什么时候?”
“11月吧,我记得好像是。”
“你跟她们中的哪个睡过吗?”
玛德琳往后缩了缩,说:“没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