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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马星/马雨默 当前章节:154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38

“你根本没有证据!”王盛佳反驳道。

“我们后来查过四楼的那位客人,她前一天登记的房间,但她是当天早上9点左右入住的,这一点蒋金霞可以证明。而这位客人用的名字居然是林美云,也就是与萧广明一起失踪的那位女教师。”简东平冷静地说。

“你为什么不去伪造两张身份证?为什么要用这两个人的身份证?”张兆勇忍不住回过头来问王盛佳,王盛佳看都没有看他。

“住宾馆需要身份证,她当然不可能用自己的,但她又认为用假身份证更容易引起怀疑,另外她自以为很聪明,警察永远也不会根据这两张身份查不到她头上。”林仲杰回答道。

“但是,她为什么要选择四楼,在五楼不是更方便吗?在那里,只有她跟那个女人两个人。”郁洁问道。

“因为前一天她预定五楼的房间时,五楼的房间正好客满,所以她只能定四楼的房间,其实那天早上五楼恰好有一间空房,但那位客人是前一天晚上突然取消的预定,所以王盛佳根本就不知道。既然她定了四楼的房间,她就一定得在四楼干她的活,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完事之后立刻离开现场而不被人发现。”简东平回答道。

“我压根就没去过那个旅馆!”王盛佳说。

“你当然去过,蒋金霞可以证明这一点。她记得你,而且记得很清楚,她说你当时戴着黑框眼镜,披着长头发,穿着一件紫红色的套装,还说一口普通话。但是她之所以会对你印象那么深,是因为她看出来你戴着假发,而且并不像你装扮得那么老。一个女人要打扮得年轻点,这很平常,但要故意扮老,就很奇怪了。如果有你愿意重新戴着假发和黑框眼镜的话,我们可以进行一个实验。”

“真是太荒谬了!旅馆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而且是一年多前的事了,她怎么能肯定那就是我”王盛佳冷笑道。

“但是唯有跟你见面的那天,她的好朋友死了,所以关于那天的每个细节,她都记得非常清楚。”简东平说。

“你别忘了,黄秀丽出事的那天,我因为前一天吃坏了东西去医院看病了,我根本就没时间去年家旅馆。”过了一会儿,王盛佳说。

“我们去那家医院查过,你是在那里挂了号,但是你并没有配药,这说明,你不一定真的在那里看了病,你很可能挂了号之后就直接去了旅馆。而且你挂号的时间是在上午8点左右,挂完号再赶去旅馆时间正正好。”林仲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回答道。

“其实,在这三个案子中,你都没有不在场证明。李今出事的时候,你说你去为客户买生日礼物,我们的确在下午三点左右看到过你在商场出现,接着就是6点,你老板的太太证明在商场里碰见你,但这中间的一段时间是空白。再说陈剑河死亡的那天,你说你在家看电视,但因为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所以根本就没人可以证明这一点。”简东平接着说。

“但我至少比他们强,”王盛佳突然提高嗓门,环视着房间里的人说,“你别忘了,他们每个人都被确确实实地证明曾经到过现场。你不去怀疑他们,却盯住我不放,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话音刚落,郁洁立刻提出了抗议:“盛佳!你这么说太过分了!”

“我说的是事实,你们的确都曾经到过现场,不是吗?”王盛佳冷冷地说。

“谁告诉你的?”简东平突然问道。

“当然是……”王盛佳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她的脸顿时僵住了。

“谁告诉你的?我们从来没跟你说过,你怎么会知道的?”简东平盯着她的再次问道。

“这是因为……”王盛佳脸色发灰,没有再说下去。

“这是因为你也在那里,你都看见了,所以你知道他们都曾经回去过。”简东平说。

王盛佳没有说话,于是简东平继续说下去:

“我们一开始就发现住在907室的那位女房客非常神秘。房东告诉我们,他是在网上跟这位女房客认识的,这位女士把自己说成一个倍受冷落的中年妇女,为了让老公重视她,她打算短期在外租房,这个理由并没有引起房东的怀疑,他不仅同意租给她,还答应她通过不见面的方式完成了交易。但是,房东也向她提出了一个要求,由于房间里有不少家具和物品,所以他需要她提供身份证明,本来她不想使用林美云的身份证的,但是对方告诉她,他在银行工作,有办法识别身份证的真伪,这点唬住了她,所以,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她将林美云的身份证复印件通过网络发给他,并且还很爽快地付清了一个月的租金2000元。”

“你是说……那个女人就是盛佳?”郁洁惊恐地望着简东平。

“是的。”简东平点了点头。

“她是在出事前的2个星期租的的房子,也就是说,是在李今偷了照片之后。这说明她就是为了谋杀李今才在租的房子。邻居们说,她几乎从来没回来住过,就连门卫也说,他只见过她一次,那是一个穿着高跟鞋,戴这披肩,浓妆艳抹的女人,这很明显是不想让别人认出她。想想看,谁会那么爽快,明明很少住在这里,却愿意付一个月的房租,而且还是提前付,为什么?她当然有目的。因为有了那个房间,她就可以变成另一个人进入那栋公寓,而不被人发现,她知道一旦李今的尸体被发现,警方一定会将矛头指向你们五个人,根本没人会去注意到同一层楼里的另一个女人。”简东平停顿了一下。

“其实有人证明,她是在下午三点四十分左右进入这栋公寓的,这跟她提供的时间正好相符。她是三点左右离开公司的……”

“可是从她的公司回到公寓顶多只需要半小时,我们当初就是因为上班方便,才租下这套公寓的。”郁洁插嘴道。

“不错。但是别忘了,她还需要乔装改扮,所以她在回家前,必须先到某个地方去换好衣服。那个地方就是离她上班地点最近的那家商场,她事先已经将女房客的行头藏在寄存箱里,到时候她只要在商场的盥洗室换上就可以了,商场的小姐可以证明那天下午三点多她为王盛佳开过寄存箱,那个寄存箱的锁有点问题,后来她还换了一个寄存箱。”简东平停顿了一下,“但是那天她要扮演的不是女房客这个角色,所以那天在她的寄存箱里其实放着的是另一个身份的衣服。”

“另一个身份?”张兆勇一点都不明白。

“保险经纪。”林仲杰简短地答道。

“保险经纪?!”张兆勇睁大眼睛,高声说道,“我刚想起来,那天我好像的确在楼道里看到一个保险经纪。难道是她?!”

“对,她也看见了你,本来也许她是想乘电梯的,但是没想到你迎面走过来,所以她匆匆改变了主意,改走楼梯了。虽然打了个照面,但她很有把握你不会提到这个保险经纪,因为她清楚你肯定不愿意有人知道你回来过。”简东平说。

“哇!你真可以获最佳表演奖了!我一点都没认出你!”张兆勇叹为观止地看了王盛佳一眼。

“说得对,她的确是个优秀的演员。”简东平严肃地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吴立帆表情凝重地注视着简东平。

“3点40分左右,她以保险经纪的身份回到公寓,有邻居看见她站在907室林美云的房间门口宣传保险政策,随后,她就进了那个房间。看到这种情景,我们一般都会以为,这位保险经纪是说服了房主,最后获得了进屋详谈的资格,但事实上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她所做的就是房间里等着陈剑河的电话,陈剑河可能并不知道她就在同一层楼,他可能以为她一直呆在公寓附近的某个地方。李今昏倒后,陈剑河打电话通知她,她让陈剑河先离开,然后她就以女保险经纪的身份出现在楼道里。这栋楼里经常会出现推销员和保险经纪,所以许多住客对这类身份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她知道只要她大声亮明自己的身份,很多人为了避开她,都会立刻离开跟走廊相连的厨房,这一招很聪明,她就是利用人们的这种心理不露痕迹地进入了陈剑河的房间,几乎没人看见过她的脸。住在同一层楼的龚先生说,他五点半回家的时候,看见一个保险经纪模样的女人匆匆从9楼的楼道门里出来。也就是说,从3点40分一直到5点半,在这段时间她始终在现场,所以她很清楚地知道,有谁曾经回来过。”

“那个龚先生为什么这么肯定,他碰到的是一个女保险经纪?”简东平刚说完,吴立帆立刻问道。

“我刚刚已经说了,他们那栋楼经常会出现保险经纪人,所以他一定是看到过类似的打扮才会这么认为。而且就因为她也看到过这样的打扮,才会刻意打扮成这样的。”

“但是住在同一层楼里的人,迎面碰到她,怎么会认不出她呢?”吴立帆提出了质疑。

“因为不想跟保险经纪纠缠,所以很多人看见他们都会假装没看见他们。而且,如果她改变发型,再换上以前从来没穿过的衣服,邻居的确很可能认不出她来,毕竟公寓里的邻里关系是比较冷漠的。”简东平弯腰喝了一口茶。

“但你还是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她扮演了那个女保险经纪。”吴立帆说。

“王盛佳曾经说,她是6点左右在商场碰见她的老板夫人的,事实上的确如此,她的话得到了这位夫人的证实。但这位夫人还证实,她是在这家商场的储物柜前碰到王盛佳的,她正好看见王盛佳拿着一大包衣服塞进储物柜,于是就上前跟她打招呼,她注意到王盛佳那天的化妆有点浓,眉毛涂得很深,还戴着眼镜,后来她还问王盛佳是不是为了好看,平时都戴隐形眼镜,王盛佳只好承认这一点,其实她的视力很好,从来不戴眼镜,她是为了装扮成另一个人才如此打扮的。老板太太碰见她的时候,她刚刚换好衣服,还没来得及将脸上的妆洗掉。”

“但这只是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直接的证据?”吴立帆仍不死心。

“我知道你会这么问。我们后来在那个女房客的房间里找到了她的指纹,在那家商场的储物柜上也找到了她的指纹。”

“该死!不可能!你撒谎!”王盛佳突然冲着简东平大吼道。

“为什么不可能?你想说你戴了手套?不错,你是戴了手套,但是你别忘了,你并不是时时刻刻戴这手套,比如,当你看到你的老板夫人后,为了不引起对方的疑心,你急匆匆把手套脱了扔进了储物柜,所以你关上储物柜门的时候,你的手上什么都没戴。”简东平不动声色地瞧着她。

“最后,我发现能够伪造现场的人也只能是你。别忘了,在你们那次集体戏弄陈剑河的活动中,你是在张兆勇之后进入那个房间的,你也是张兆勇之后惟一一个打开衣柜的人,因为你是最后一个进入房间的人,所以,只有你知道衣柜里有酒瓶,如果不是张兆勇伪造现场的话,那就只能是你。”

王盛佳脸色发灰地瞪着他。

此时,门铃突然响了,陈剑蓉急匆匆地去开门,一个年轻警员押着那个又黑又瘦的瘾君子药贩子走了进来。他的出现立刻让王盛佳浑身打起颤来。

“你说说看,是哪一个?”林仲杰不动声色地问药贩。

药贩环顾四周之后,目光锁定王盛佳。

“还是这个发型好。”药贩朝王盛佳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闭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王盛佳厉声喝道,她的脸因为紧张和愤怒已经完全扭曲了。

“得了,你以为带着个男人的头套贴着小胡子就能骗过我?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女人,再说后来我没马上走,我一直呆在门口抽烟来着,我看见你换上女人的衣服出来了,我一眼就认出了你。”药贩油腔滑调地说。

“我们已经在D商场门口的监控录像中发现了你们两个。交易完毕后大约10分钟,你从商场里出来。在那个时候,只有你在那里出现。”林仲杰平静地说。

一瞬间,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宁静。

突然,王盛佳歇斯底里地朝药贩冲过来,张兆勇和吴立帆立刻拼命抓住了她。

“混蛋!混蛋!混蛋!”她紧握拳头,不断地捶打着阻挡她的这两个男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盛佳!”吴立帆猛力地摇晃她,大声问道,这似乎让她突然恢复了清醒,一瞬间,她停止了挣扎,她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没好气地说:

“白痴!”

此时,林仲杰拿出口袋里的手铐,咔嚓一声考在她的手腕上。

5 真相 5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哇!真是出人意料啊!。”王盛佳被带走后,张兆勇张大嘴惊讶地说。

“是没想到。”王英宝也叹息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郁洁理智地问简东平。

“一开始。”简东平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碰头的那次吗,她那么激烈地表示自己讨厌李今,我觉得有点过火。然后我发现,每次案件发生时,都那么巧,恰好在吴立帆去澳洲的时候,我心想,这是故意的安排呢,还是巧合呢。如果是故意的安排,那么这个人一定很为吴立帆着想。”

吴立帆的脸色很难看,陈剑蓉关切地看了他一眼,为他叙上了茶。

“这么说来她的确很爱他。”陈剑蓉再度瞥了吴立帆一眼。

“对,她的确很爱他,要不是为了他,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简东平温和地说。

“她究竟是怎么杀死李今的,为什么会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张兆勇好奇地问道。

“吴立帆曾经对我说过,王盛佳是个做事认真的人,这一点都不假。她的确非常认真地策划了这场谋杀,她不仅戴上了手套,为了免得让身上留下血迹,还故意套上了陈剑河的衬衫,并留下了有毒的咖啡罐企图嫁祸陈剑河,她还把带血的衬衫丢进洗衣机,企图造成陈剑河想毁灭证据的假象。总之,所有的一切,她都设计好了,但是有一点她没想到,那天陈剑河家的洗衣机坏了,所以即便要毁灭证据,陈剑河也不会使用那台坏了的洗衣机,他应该会把衬衫带走。这是一个大问题。”简东平顿了一顿后,转过头对着袁桥说:

“我想发给你的那条手机短信人应该是她而不是李今,而且应该也是她,在寻找照片的时候,拿走了李今的项链,她想给自己来个双保险,如果陈剑河的嫌疑被洗脱,那么就轮到袁桥你了,所以她偷偷把项链放在袁桥的床底下。她知道像你这么贪心的人一定会把它占为己有。”

袁桥低下头去不说话。

“我真没想到,看上去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陈剑蓉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想,有一点至少可以澄清了,陈剑河从来不喜欢男人。其实这也是王盛佳精心制造的这个假象,她也许去过那种酒吧,为了让李今或别的人误会他,她趁李今也在附近的时候约他去过那间酒吧等她,她还送了陈剑河一个印有酒吧名字的打火机,她知道陈剑河对她有点意思,所以她认为陈剑河一定会好好保管这个礼物,果然,陈剑河一直当宝贝一样收藏着它。这让大家都以为他真的有这种癖好。其实这真是冤枉了他,他始终爱的都是女人,而且自始至终都只爱一个女人。我后来想到,我们在大学时他曾经拼命地学外语,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想多学一点本事,其实他是想借此靠近她,他知道她外语很好,她不是还曾经得过奖吗?”简东平说。

“能够澄清这件事真是太好了,我真应该好好谢谢你。”陈剑蓉感激地说。

“不用谢。”简东平微笑地说,“你只要不恨我就行了。”

“恨你?”

“关于你们的父亲……”

“别说了,其实你说的那些,我以前也怀疑过,但现在我觉得这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终于为我弟弟洗清了罪名。”陈剑蓉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王英宝用手托着脸一脸茫然。

“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会去怀疑她,在我的眼里,她是个顶热心顶善良的人,你从什么地方看出不对劲的?”

“你看谁都觉得是好人。”郁洁在一旁奚落道。

“是她透露陈剑河有可能是同性恋,也是她告诉我郁洁跟李今曾经为了你吵得不可开交,也是她告诉我,李今在案发的那天上午打电话约你出来,同时,她还告诉我是袁桥和陈剑河合作作案。因为她给了我太多的信息,这反而引起了我的注意。”简东平注视着王英宝说道。

“想不到心直口快,没头脑的她她却是我们中心机最深的一个。”郁洁感叹地说。

“其实那些酒瓶才是她最大的失误。”简东平的这句话立刻吸引了张兆勇的注意。

“怎么回事?”张兆勇紧张地问道。

“你曾经告诉我,在你们作弄陈剑河的时候,你们彼此并不知道对方藏了什么。别的人藏了什么,她的确不知道,因为那些东西都太小了,不可能一下子发现,但因为她那次也是打开衣橱把衬衫拿出来,而且她是在你之后进去的,所以她一定看见了那些放在衣橱里的酒瓶,也许她还看见你悄悄从客厅里拿着酒瓶进入陈剑河的房间,所以她就利用了这点,在作案那天她故意也如法炮制,她认为这样能让警方意识到陈剑河是个心理健全的人,这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如此残忍地杀害李今,而假如警方起疑心的话,也会首先怀疑到你们,因为把酒瓶放在他衣柜里的不是她,她完全可以推说自己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两全其美。”

“这个贱女人!”张兆勇禁不住骂道。

“她可真是用心良苦。”郁洁叹息道。

“事实上,她再怎么仔细,都会留下破绽,我记得在她订婚的那天,她提到了陈剑河喝了毒咖啡,但我们之前也从来没透露过这一点,她怎么会知道呢?另外,我还记得她说,袁桥和陈剑河,他们是一个抹脖子,一个当切肉工,她怎么会知道李今的脖子上被抹了一刀呢。我想那天她是太兴奋了,一方面因为那天她订婚,一方面她以为袁桥已经被认定是凶手,所以她才会那么疏忽。”简东平缓缓地说。

吴立帆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简东平。

“如果你早就发现她有问题,为什么还眼睁睁看着我跟她订婚?”

“因为在那之前。我只是怀疑而已,我还没找到证据。”简东平答道。

“所以你故意告诉我袁桥被抓的事,好让她放松警惕是不是?你真是太阴险了。”吴立帆气呼呼地拿起包往门外走去。

简东平在他背后平静地说:“你知道当时陈剑河为什么会约你见面吗,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跟李今的关系那么感兴趣吗?因为他知道王盛佳对你的感情,他担心你在玩弄她。”

吴立帆回过身来注视着他。

“这么说,当时你就开始怀疑她了?”

“是的,因为我知道陈剑河不会喜欢李今这种类型的女人,所以如果他是为某个女人担心一定不是李今,而当时跟你关系最密切的女人,就是你的烹饪班同学王盛佳。”

吴立帆盯着他足有两秒钟,最后他什么话都没说,摔门出去。

吴立帆的怒气让整个房间都沉默了下来。

“他是应该生气。”片刻之后,郁洁说。

“对,现在最倒霉的就是他了。”张兆勇的语调轻描淡写。

简东平没有说话,他的确感到有点对不住吴立帆,但是,如果不这么做他又能怎么做呢。现在,他只能乞求吴立帆尽快从这个阴影中走出来,毕竟他还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简东平正兀自思量,耳边忽然传来王英宝的声音。

“那么那只什么暮眼蝶呢?你是说陈剑河把它送给她?”王英宝问道。

简东平沉默了良久才回答。

“不,他没有直接送给她,我想他是将它放在一个与她命运相连的地方。”

“什么地方?”郁洁问道。

简东平朝郁洁温和地一笑。

“我想很快就会找到的。”他说。

5 真相 6 讯问王盛佳

王盛佳始终一言不发。但林仲杰并不在意,他已经不期待再从她口中得到什么,该知道他已经全都知道了,他可以理解她此刻万念俱灰的心情,他甚至还有点同情她。在简东平把那张照片给他之前,他绝没想到,凶手竟然是这个看上去有点傻气的短发女孩,但就像是做拼图游戏,一旦找到了最重要的那块,要找到其他的那些就变得容易起来了。

这案子让林仲杰在局里名声大震,就连那一向态度傲慢的年轻上司,如今在走廊上碰到他,也客气地停下来跟他打招呼,甚至还在大会上公开表扬他尽忠职守,一想到这些,他就不禁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产生了某种复杂的感情。

“你在想什么?”林仲杰温和地问道。

王盛佳没有回答,这几天她瘦了很多。

“你们去过我家了吗?”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问道。

“对,我们去过了。”林仲杰在逮捕王盛佳的当天,就去了王盛佳的家。

“我妈他们有什么反应?当他们听说了我的事?”王盛佳似乎觉得这个问题颇为有趣。

这是一个不幸的家庭,这是林仲杰拜访王家之后的总体印象。很明显,这个家庭的主宰者是王盛佳的母亲,一个圆脸盘,说话尖刻,面貌凶恶的女人,她的儿子,也就是王盛佳的弟弟跟她长得很像,说话蛮横无礼,几乎每句话都像是在跟人吵架,只有王盛佳的父亲对他稍微客气一点,但那是一个毫无地位的男人,在这个家庭里就像一个模糊的影子。

“让我猜猜,当我妈听说我的事后,第一句从嘴巴里吐出的话就是,这个婊子!对不对?”王盛佳的眼睛里涌出笑意。

这个婊子!这句话的确让林仲杰印象深刻。他不知道怎样的母女关系,会让这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于是,他只得笨拙地问道:

“她是不是不大喜欢你?”

“她喜欢我弟弟。”

“这就是你住出来的原因?”

“对,我也不喜欢她。所以我改了名。我妈姓林。”王盛佳简短地说。

“你不是因为萧广明才改名的吗?”林仲杰问道。

“当然不是。”王盛佳冷静地说。

过了一会儿,她问道:“你们找到他们了吗?”

林仲杰知道,她指的是萧广明和林美云。根据简东平提供的信息,几天前,林仲杰在距离上海300多公里的一个僻静山区找到了萧广明和林美云的尸体。

“找到了。”他答道。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堆白骨了吧。”王盛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就这么恨他们吗?”

王盛佳注视着前方,没有回答。

“你们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我自己都记不得那个地方了。”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道。

“你知道吗?陈剑河去过那地方。”林仲杰注意到王盛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我们在他那里找到一张自制的地图,那里面标明了位置,到达的方法,和周围的醒目标志,他还在那张地图上方写着‘暮眼蝶的安息地’,所以我们猜测那就是你埋尸体的地方。”

“结果呢?”王盛佳凝视着他。

“的确是那儿,我们还找到了陈剑河的暮眼蝶标本。”

“他把标本放在哪里?”

“两具尸体的中间。”

王盛佳目光呆滞,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

“这我没想到。”她说。

“简东平说,陈剑河一心一意想要进入你的生活。”

王盛佳把目光移向别处,然后轻轻地一笑。

“怪不得他一直叫我蝴蝶,我以为他是花痴呢,原来他以为我是他的同类。”

“你一直知道他对你有意思吗?”林仲杰不禁问道。

“那是大学时候的事了,有一天晚上,我们在校园里碰到,当时我心情不太好,于是他就陪我说了会话,那天我们聊得很愉快,他一直在赞扬我,说我漂亮,可爱,善良,所以我很开心。最后他请求我允许他叫我蝴蝶,因为他说,他知道有一种蝴蝶很像我,有人这么看得起我,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他并没有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王盛佳苦笑着说。

“你们怎么会一起去租李今的房子?”林仲杰突然开始怀疑那不是巧合。

果然,她说:“是他打电话告诉我的,他跟我一直有联系,我当时正好想租房子,于是他就告诉了我,他确实对我很关心。我确实对他够坏的。”王盛佳露出愧疚的眼神。

“看来的确是这样。”林仲杰点了点头。

王盛佳叹了一口气。

“我大概还能活多久?”她突然问道。

“没多久了。”林仲杰坦白地说。

“我知道,所以我想我该写封信给简东平,希望到时候你能帮我转达。”王盛佳恳切地望着他。

“你不想给你的未婚夫写封信吗?”林仲杰问道

王盛佳思考了片刻,然后朝他惨然一笑,

“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她说。

5 真相 6 后来他们都怎么样了

简东平赤裸着上身舒舒服服地躺在遮阳伞下闭目养神,他的身边放着最新一期的《信》周刊、1瓶运动饮料和一条遮阳毯,这是大半年来,他第一次享受休假的乐趣,在这之前,他刚刚从边境的高山地带采访回来,因为他的车在半途抛锚,他不得不推着它走了近五公里,又加上他本来就不擅长登山,所以到现在他满身的肌肉仍在隐隐作痛。

他从杂志上看到,泡温泉对恢复肌肉疲劳大有帮助,而他听说这个海滨浴场恰巧有温泉开放,所以他一交完稿,便马上申请了休假驱车来到了这里。但他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的温泉池太小,人又太多,所以最后他只得放弃初衷,改作阳光浴,他相信温暖的阳光对他的肌肉一样有好处。

他正闭着眼睛想心事,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这让他颇为疑惑,在这个海滨浴场,谁会认识他?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人影在眼前晃动,隔了一会儿,他才认出那个人,原来是吴立帆。

“你怎么会来这里?”他睡眼惺松地问道。其实他已经有大半年没看见吴立帆了,自从那件案子了解后,他们就再也没见面,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吴立帆已经永远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但是今天这个老朋友却又出现在他面前。

“跟你一样,我也是来度假的。”吴立帆一边说一边在他旁边坐下,他穿着件白得晃眼的汗衫和一条黑色短裤,跟过去一样英俊潇洒。

“真巧啊。”简东平又说了一句,他比刚才清醒了许多。

随后是一阵沉默。

“你好吗?”过了一会儿,吴立帆回过头来,笑着问道。

“还可以,你呢?”简东平答道。

“我也……一样。”吴立帆仿佛是在确认这一点。

又是一阵沉默。

“我听说郁洁跟王英宝快结婚了。”吴立帆开口说道。

“是吗?”这事张兆勇早在两周前就告诉他了,所以他一点都不惊讶,他早就料到他们两个迟早会结婚,像王英宝这样软的男人,很适合女强人型的郁洁。

“听说就是一个月后。”吴立帆喃喃地说。

“你准备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吗?”简东平问道。

“你去吗?”吴立帆反问。

“如果他们邀请我,我当然会去。你呢?”简东平说。

“我也是。”吴立帆朝他笑笑,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想不到他们真的会结婚,我现在对这两个字都有点怕了。”

这一点简东平能够理解,任何人碰到那样的事都会心灰意冷一阵子,但是他相信,像吴立帆这样英俊又有钱的王老五,没过多久就能找到新的慰籍,所以他认为赋予太多的同情给这位老朋友是多余的,况且他还有个情人后备军。

“你和陈剑蓉……”简东平想问问他们的进展如何,但刚开了个头,就被吴立帆打断了。

“我已经很久没见她了,我想她可能去法国了,她的女儿在那里。”吴立帆平静地说。

“她也应该开始她的新生活了。”简东平感叹地说。

“对,我也希望她能重新开始。”吴立帆望着前方无垠的大海说道。

“我相信这也是陈剑河希望看到的结果。”

简东平回头看了吴立帆一眼,随后拧开运动饮料,往喉咙里倒了一大口。虽然吴立帆跟陈剑蓉的纠葛并不关他的事,但是看到他们分手,他还是由衷地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并不是一段会得到祝福的感情,时间拖得太久,对两人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

“你知道袁桥后来怎么样了?”吴立帆换了一个话题,显然他不想再谈陈剑蓉。

“因为非法侵占他人财物,他被判了半年。那条项链的确不是他偷的,所以法官的量刑比较轻。”简东平说。

“他的女朋友后来没告他?”吴立帆问道。

“没有。”简东平的眼前浮现出华青的脸,“我曾经去探望过她,她每次提到袁桥都泪水涟涟,为自己害得他坐牢而内疚,我想袁桥出狱后,她可能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吴立帆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忘了他是怎么打她的吗?”

“对,忘了。”简东平禁不住朝吴立帆笑了笑。

“她难道就不怕再遭受同样的命运吗?袁桥这人根本就不正常。”

“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爱情。”简东平耸了耸肩,“坦白说,我怎么都看不出袁桥有哪点讨人喜欢,但是我会祝她好运。”

“看来女人疯起来比男人更厉害。”吴立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的确如此,但这话让他想起的是王盛佳,而不是华青。

她不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但是一旦疯狂起来,却能制造出惊人的后果。简东平相信在真相大白之前,吴立帆从来都没有认真倾听过她的声音,仔细观察过她,他不过是把她当作一个可以成为合适妻子的人选,而他需要这样的女人,仅此而已,直到出事后,他才发现原来她并不是他所想像的那么平凡普通好糊弄。

“你不同意我说的话吗?”见他没有回答,吴立帆看了他一眼。

“不,我当然同意,我只是想到了另一个人。”简东平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他知道这个话题很敏感,但他相信他们迟早会谈到她。

吴立帆自我解嘲地一笑,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简东平指的是谁。

“听说你曾经要求去见她,但是被她拒绝了。”简东平若无其事地说。

吴立帆沉默了片刻。

“对,我托了很多关系才获得去探视她的机会,但是她拒绝了。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想见我。”吴立帆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的大海,沉声说道。

“她还有什么可跟你说的?”

“她至少可以跟我说说她的想法。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想结婚,就这么简单。”简东平又喝了一口运动饮料。

“因为这个而杀人实在也太离谱了。”吴立帆一脸迷惑。

“对你来说,要找一个女朋友或者一个结婚对象当然很容易,一个不行随时可以再换一个,但对她来说却完全不同,她知道自己没多少吸引人,家境也不好,所以要找个如意郎君并不容易,当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把你俘虏,她当然不能容忍别人来破坏。不过,话说回来,你还好没跟她结婚。”简东平说。

“为什么?”吴立帆看着他问道。

“如果结婚后,你跟陈剑蓉还保持关系的话,我怕你真的是死定了。”简东平微笑地扫了吴立帆一眼。

吴立帆抬了抬眉毛:“有这个可能吗?”

“你知道吗?她曾经给我写过一封信。”

“哦?”吴立帆回过头惊讶地注视着他,“她写了什么?”

“她让我转告你,希望你以后能够以诚实的态度对待你的妻子。”简东平望着吴立帆半信半疑的脸,“她知道你跟陈剑蓉的事,只是因为她太想结婚,所以,她暂时忍下了这口气。”

吴立帆表情呆滞地注视着简东平。

“她是怎么知道的?”过了半晌,他才问。

“她很聪明。而你,实在太大意。”简东平看见吴立帆如此紧张,不由地笑了出来。

“真没想到,她那么厉害。”吴立帆很后怕地叹息道。

“所以别小看女人,你以后想干坏事,最好要小心一点,不然是要付出代价的。”简东平拍拍他的肩。

“好,我不结婚了!”吴立帆突然站起身来,“免得以后有麻烦。”

“那你的万贯家财怎么办?谁来继承?”简东平仍然躺在原地,优哉游哉地望着他。

吴立帆完全放松了下来,他似乎意识到事情终究已经过去了,他拍拍身上的沙子,向海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来笑着对简东平说:“不用担心,我会花光我的每一分钱。”

5 真相 7 凶手来信

信件

写信人:王盛佳

收信人:简东平

日期:2005年11月2日

简东平:

我想你一定没想到会收到我的信。对,就是我,一个杀了五个人的女人,我想因为这个你会永远记得我的,对于我这样一个平凡的女人来说,能够被别人记住,这未尝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坦白说,我没想到有人能逮住我。

你真的很聪明,我不得不佩服你。

起初我一直感到困惑,常常问自己,你是怎么办到的呢?我做事向来一丝不苟,我的计划一直很周全,我的运气也不错,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其实我最大的问题就是我忽视了一个一直默默爱着我的人,那就是陈剑河。如果我花时间多了解他一点,我就会知道他收藏了我那么多东西,如果我知道他对我的过去一清二楚,我就会制定出更周密的计划,那么我想事情一定会进行得更完美。

其次,我不该留着他们两人的身份证。即使将它们当作战利品留作纪念,也不该使用它们,但是我太自负了,我认为警方不可能通过那两张身份证查到我,即使他们觉得可疑也会认为这只跟陈剑河有关,再说我觉得购买伪造的身份证更危险,于是我就做了这件傻事。

第三,我不该用当面交易的方式跟药贩交易,更不该选在一个那么大的商场门口,我早该想到这类商场的门口都有监控器。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是第一次买这类药,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类人,我知道做这种生意的人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担心如果不是当面交易的话,寄出去的钱会打水漂。而一旦当面交易,我又担心会被对方暗算,所以,我坚持由我指定交易地点,并选择了一个人来人往的大商场的门口,我认为这是最安全的,事实证明这是个错误。

第四,我不该把衬衫放在洗衣机里。我的确不知道洗衣机是坏的。

第五,我不该把我的日记藏起来。我一直在想,泄漏我秘密的那张照片和日记是怎么落到陈剑河手里的呢?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杀死萧和林之后,为了避免家人知道我的事,我就将照片撕碎跟那本日记一起扔在一堆旧书里,后来我发现它们被我妈卖到了废品站,这真是一个大失误,我应该一开始就烧掉它们的,但是我找不到可以烧掉它们的场所。我知道它们被卖掉后,我曾经去废品站找过那本日记,但没找到。现在回想起来,在废品站跟我说话的那个人就是陈剑河,但是我当时完全没注意到他,上了大学后也没有认出他来,他有一次跟我说他认识我已经很久了,但当时我对这些话背后的意义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我跟他成为大学同学是否纯属巧合,但你应该看到,我在日记中曾经提到我将报考哪所大学哪个专业。如果他真的爱我,如果他曾经跟踪过我那么多年,如果他曾独自去深山找过那两个人的埋尸地点,并且把他心爱的蝴蝶标本留在那里,那么他跟着我上这所大学应该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第六,我不该把客厅地板上的酒瓶放进陈剑河的衣柜,那是我当时的突发奇想。上一次,我曾经看见张兆勇拿着酒瓶进到他的房间,所以这次我也照做了,我以为这样可以增加点效果,让警察认为陈剑河是个精神错乱的人,但是我忘了我是最后一个进入这个房间的人,而且也是在张兆勇之后惟一一个打开衣柜的人,你们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我,这真是太大意了。

最后,我话太多了,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言多必失,这句古训一点都没错。

我真没想到,我犯的错误会那么多。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我知道你已经仔细阅读过我的那本日记,也许在你的心目中,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这称呼很好笑,不过仔细想想也的确很相称,老实说,我才不在乎你究竟怎么想,但作为对手,我欣赏你,所以我想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我从小出生在一个冷漠的家庭。我的母亲是一个粗俗不堪,自私无知的女人,她把所有的爱和精力都倾注在我的弟弟身上,而我的父亲又是那么懦弱无能,除了对老婆言听计从外,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我母亲向来就不喜欢我,当然,我也不喜欢她,我跟弟弟的关系也很紧张,所以可想而知,在那个家里我是什么样的处境,我常常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由于在家里得不到任何温暖,我决定外面去寻找爱我的人。

我是高一那年认识萧广明的,他是我们班的历史老师,我第一次看见他就喜欢上了他,于是我开始借口问他功课一点点接近他,那时候我知道他已经有太太了,但是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希望能跟他在一起。他似乎也很喜欢我,一直夸我英语好,(他似乎喜欢英文好的女人)他总是对我那么温柔,还常常向我诉苦,说他跟他太太是因为父母之命结婚的,所以毫无感情,其实他说的那些都是老掉牙的借口了,但当时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我被他的话深深感动,我同情他,甚至为他感到心痛,我没想到外表如此阳光的一个人,竟然整天都生活在痛苦中。那时候的我,一心想把他救出苦海,所以我甘愿为他做任何事,包括跟他上旅馆,

你找到的那张照片就是我们那时候拍的,这是有一次他心血来潮为我拍的,我们分手后,他把照片还给了我,他说他不想让别人看到,所以底片他已经烧了,他建议我把照片也毁掉,但是有很长时间我都没有把它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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