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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马星/马雨默 当前章节:1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38

“你跟他很熟吗?”郁洁紧接着问道,声音短促和急迫。

“在大学时,我跟他一起学过德语,所以关系一向不错。有时候他也会来找我聊聊天什么的。”简东平假装漫不经心地说。

“他还会找人聊天?而且是找你?这可真是新闻”郁洁怀疑地瞥了简东平一眼后,优雅地走到餐桌前取了两杯鸡尾酒来,递了一杯给王盛佳。

“谢谢。”王盛佳接过鸡尾酒后说,“真奇怪,他看上去一点都不象那种人。我是说,他不象那种会去找人聊天的人,他很孤僻。”王盛佳的脸上现出思索的表情。

“对,他的确很孤僻,也不善于交流,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很信任我,虽然不见得什么都肯说,但是比起跟别人的关系来,我跟他也可以算是莫逆之交了。”

“你是说,你们毕业后也有联系吗?”张兆勇问道。

“没错。”

“哦,是吗,那么你们都聊些什么?”张兆勇的口吻不象先前那么轻松了,简东平发现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都是些很有意思的事,他好像总能发现别人不注意的事。”简东平说。

“你指什么?”郁洁盯着他问到。

简东平没有理会郁洁的追问,有意卖关子似的,环顾了一下身边的人,说道“实际上前不久,我还收到了他的一封信。”

就好像他说了一句没人听得懂的外语,所有人都迷惑地看着他,突然张兆勇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简东平,你真有意思!居然会编出这种的故事来!你不应该当记者,应该去当作家。死人怎么可能写信给你呢。”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你开什么玩笑啊!东平,吓了我一跳。”王盛佳嗔怪道。

“谁说他在开玩笑?”吴立帆表情严肃的说,“我可以作证,他说的是实话,而且我也看到过那封信。”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死人会写信的呢!”郁洁干巴巴地说。

“确切地说,他写那封信的时间是在惨案发生前一个多月,也就是2004年6月25日,那时候他还活得好好的。”简东平没理会大家的嘲讽,平静地说。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不明白……”王盛佳嗫噜着。

“其实没有什么鬼魂之类的东西,信是他姐姐寄给我的。陈剑河把信放在抽屉底下,他姐姐在整理东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它,于是就寄给了我,事情就是这样”简东平微笑着说。

“可是她弟弟已经死了快一年了,她还把信寄给你有什么意义?她想干什么?指望你给她弟弟写回信吗?”张兆勇似笑非笑地问道,简东平感觉到他语调里带着一丝不安。

“如果是一年前的话,那时候,我们还是邻居。他有没有跟你提到我们?”郁洁目不转睛地盯着简东平。

“有。”

“他说了些什么?”王盛佳关切地看着简东平。

“他说你们中的某个人偷了他的东西。”简东平不动声色地说。

郁洁轻蔑地“切”了一声。

“得了吧!就他那些破烂!”张兆勇一脸鄙夷。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在我们当中他的收入是最低的!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值钱的东西可被人偷的!”王盛佳白皙的面孔也因为生气而泛起了红晕。

郁洁冷冷地说:“这件事我倒是有点印象,那时候他来问过我,他当时看着我的眼光,就好像我就是那个贼似的,真是可恶!最好笑的是,他竟然不肯说出他究竟丢了什么,搞得我莫名其妙!我猜他根本就是自己把东西乱放,结果不见了又冤枉别人。”

说完这些,郁洁不太友好地扫了简东平一眼,简东平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有意思的是,那件东西后来他又找到了,就在公寓后巷的垃圾桶里。我想你们住的地方应该有条后巷吧。”

“是的,有这么条巷子。”张兆勇困惑地看着他,“但那又怎么样?”

郁洁平静地看着简东平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东平。”

“好吧,那我就说了。”简东平环顾四周,等他确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后,他说,“他认为是有人偷走他的宝贝之后,取走了需要的部分,随后把剩余的部分扔在了那里,而且,他认为就是你们中的一个人干的。”

那三个人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种,还是王盛佳首先开口:“他凭什么这么说?!”

她盯着简东平,口吻中带着一丝敌意。

郁洁嘬了一口鸡尾酒,笑了笑对王盛佳说道:“盛佳,别太当真了!管他呢,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他也已经死了,我们犯不着为他的胡言乱语烦恼。”

“但为什么我们要平白无故被他冤枉?就算他已经死了,他也不能这么胡说八道。我还从来没受过这种侮辱呢!”王盛佳显得愤愤不平。

张兆勇忽然高声说道:“简东平,我要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把他的话当真,尤其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很明显,他要不是有狂想症就是有精神病,否则,他就不会干出那种事来。说白了,他是对我们正常人的生活方式看不惯,但又充满了嫉妒,所以才会象个疯狗似的乱咬人!他属于异类!纯粹的异类!”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夸张。

“说的没错,我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郁洁在一边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到现在我都无法相信自己熟悉的人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来。那件案子的确是太可怕了。”吴立帆叹息道。

“当然,你的感触一定是最深的,”张兆勇马上接口道,“美丽的被害人跟你可是熟悉得很呢!”张兆勇朝他挤了挤眼,吴立帆脸上立刻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得了,大学恋人有几对是成功的?你当初还不是跟梁冬梅好得象一个人似的,现在呢?”王盛佳咄咄逼人地盯着张兆勇。

“是的,是的,但梁冬梅可没被人杀死。”张兆勇说道,王盛佳别过头去,没搭理他。

吴立帆朝王盛佳微微一笑。

“说实在的,我跟吴立帆的感觉差不多,我也没办法相信,跟我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会杀人,李今真是太可怜了。”郁洁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这就叫红颜薄命。”张兆勇接口道。

“不过,我倒觉得李今是咎由自取。”王盛佳淡然地说,她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就都一齐集中到了她身上。

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显得特别不合时宜,就连简东平也吃了一惊,他禁不住再次打量眼前的这个短发女孩,以前倒没看出来王盛佳是这么直率的人。

“我是实话实说。李今自己当然有责任,如果她老实一点,安分一点,而不是整天装腔作势,搔首弄姿,到处惹是生非,陈剑河怎么会被弄得神魂颠倒,最后做出这么极端的事?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猜到八九分。我想如果不是李今曾经给陈剑河某些不妥当的暗示的话,事情绝对也不会发展到那一步。李今一直满以为她可以驾驭身边所有的男人,她以为陈剑河也会象她的其它猎物一样,有兴趣的时候可以被她随便戏弄,没兴趣了就可以被任意侮辱,可以象垃圾一样被随意扔掉,但偏偏陈剑河就是跟别人不同,用你们的话说,他的脑子有点问题。一开始,他可能以为李今是真的对他有意思,但是他也不是笨蛋,他很快就知道他被耍了,所以他就火了,于是就一气之下干掉了她,我想她自己肯定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他在折磨她的时候,她一定后悔得要命。”

简东平记得,林仲杰曾经跟他提起过,案发当天当这两个女孩得知同伴被杀的消息后曾经抱在一起哭作一团,给人的感觉好像是为李今的死而伤心万分,但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王盛佳顿了一顿,又说道:

“如果她不去招惹陈剑河,就不会惹祸上身,我知道,这么说的确不太厚道,但这就是事实,所谓有因必有果,我可不想因为她是受害者而假装同情她,其实我认为陈剑河也是受害者。”

她说完后,久久没人答腔。“你这是怎么了?盛佳?”吴立帆终于说了一句。但王盛佳假装没有听见。

“你好像很不喜欢她。”简东平

“是的,我讨厌她。”王盛佳直截了当地说。

“盛佳……”吴立帆再次朝她皱了皱眉头,试图阻止她说下去,但是王盛佳仍然没有理会他。张兆勇紧接着开腔了。

“盛佳,毕竟大家都是同学,而且她又死得那么惨,你这么说也未免太没人情味了吧,你说呢?”张兆勇用胳膊撞了郁洁一下。

郁洁厌烦地躲开张兆勇,说道:“盛佳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既然她已经死了,再这么说她……好像是有点太过分了……”

简东平觉得好笑,什么时候郁洁说话也开始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了。

“得了吧,其实你也对她讨厌得要命,你曾经说她是世界上最做作的女人,而且你还不止一次说要搬出去住呢,你怎么都忘了?”王盛佳打断了郁洁的话。

郁洁气呼呼地瞪了王盛佳一眼,反驳道:“你的脑袋是不是烧坏了?那只不过是我一时的气话而已!怎么连这个你也当真?而且就算我不喜欢她,我也不会希望她被人杀死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2 9 他说我们中的一个偷了东西

王盛佳自知失言,马上说:“郁洁,我可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出自己的看法而已。”

“你也真是莫名其妙,出事的时候你还不是一样很伤心,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现在为什么突然冒出那么多怨言来。”郁洁不满地扫了她一眼。

“是的,一开始我是很伤心,因为就象你说的,她毕竟是我们的同学,但是我后来回去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怎么想都觉得她是自作自受,所以我一点都不同情她。”王盛佳看着自己中指上的银指环发呆。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同学,又是室友,而且死得那么惨,你这么说有欠公道。”郁洁冷冷地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王盛佳再次声明,但这次她似乎意识到这样批评死者的确不太妥当,所以声音小了八度。

郁洁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张兆勇机灵地插进来转换了话题:“我们刚刚不是在说袁桥吗?你们怎么说起那两个人来?今天可是人家吴立帆新公司开张的好日子,说死人多不吉利!”

“袁桥?他大概不会来了吧,都那么晚了。”王盛佳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你们谁有他的手机号码?干脆给他打个电话吧。”简东平提议道。

张兆勇摇了摇头:“手机号码?没有。”

“怎么会呢?你们既然是室友……”吴立帆的话很快就被张兆勇打断了。

“室友又不是朋友,只不过是住在一起而已。”张兆勇耸了耸肩。

这时,郁洁突然拍了拍吴立帆。

“不用找他的电话了,他来了。”

郁洁用尖尖的下巴往门口一指,大家都回过头去,正好看见西装革履的袁桥提着一个黑色公事包快步走进来。

吴立帆连忙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

简东平发现,袁桥的长相变化不大,他还跟过去一样,长着青春痘的鼻子上架着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头发又浓又密,走路很快,脸上永远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同时,他还跟过去一样,喜欢打扮得一本正经。在大学时,如果有谁整天穿西装打领带,是会被人笑话的,但当时的他却丝毫不管别人怎么看,还是照穿不误,所以那时候大家都在背后笑他是土包子。

简东平对袁桥的了解很少,只知道他话不多,看上去蛮成熟的,为人也比较谨慎,性格既不算开朗也不算沉闷,念书方面,成绩很一般。但他喜欢军事方面的东西,尤其对刀枪之类的轻型武器十分痴迷,那时候他宿舍床边的墙上贴满了从武器杂志上撕下来的美国新式机枪的彩色图片。

简东平从吴立帆那里打听到,袁桥是知情子女,父母在新疆插队的时候生下了他,他初中的时候根据国家的政策回到了上海,寄居在外婆家里,因为跟几个舅舅的关系处得不好,所以读中学时常常在同学家里借宿。简东平跟吴立帆一样,也是今天首次知道袁桥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

袁桥走过来跟吴立帆热情地握手。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吴立帆。

“有一段时间了。”吴立帆亲热捶了他一拳,“你怎么这么晚?”

“抱歉,抱歉,有个客户正好临时找我有事。”袁桥打着哈哈说。

张兆勇凑上来,笑嘻嘻地说:“久违了,袁桥!”

袁桥似乎这才发现身边有几张熟悉的面孔,他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但马上就调整好了状态,不痛不痒地说:“今天大家怎么都来了,真是没想到。”

“你不希望我们来吗?”郁洁带着微妙的笑容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立帆做事这么周到而已。”袁桥似笑非笑地瞥了吴立帆一眼,吴立帆压根儿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讥讽意味,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们都还好吧。”袁桥看看郁洁又看看看张兆勇问道。

“还过得去。”郁洁随口答道。

“你好,袁桥。”简东平走上去跟他握手。

“简东平?”袁桥显得无比诧异。

“袁桥,我们真的是很多年没见了。”

“是的,很多年了,听说你在当记者。”

“对,旅游记者。”

“旅游记者?吃喝玩乐的工作,真让人羡慕。”袁桥客套地说。

简东平没有答腔,只是敷衍地笑了笑。

“真没想到你也来了,不然我真该好好跟你聊聊,我对旅游也很感兴趣。你在什么报纸?”袁桥一副有生意可谈的表情。

“《信》周刊。”简东平递上了自己名片。

“我在报摊上见过这份报纸。好吧,也许我会打电话给你的。这个手机号码有效吗?”袁桥指着名片上简东平的电话号码一本正经地问道,给简东平的感觉是他好像真的要打电话给他似的,其实简东平知道,他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但简东平还是热情地建议他:“要不你现在就打来试试?我带着手机呢。”

“不用了,不用了,我当然相信你。”袁桥朝他笑了笑,随即把名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那么你的呢?我是说电话号码。也许我也会打电话给你。”简东平笑着说。

袁桥犹豫了一下,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来递给他。那上面印着“上海得能商务策划有限公司 总经理袁桥”,名片的背面是公司的业务经营范围。看得出来,这是一家小公司,名片的纸张也很粗糙。

“这是我的新号码。”袁桥说。

“有效吗?不会是空号吧。”简东平打趣地问道。

“至少最近还是有效的。你可以打来试试。”袁桥一本正经地说,随后他又从黑色公文包里取出几张名片分别发给大家。

张兆勇扫了一眼名片,说:“袁桥,你混得不错嘛!”

“这家公司是你自己开的吧。”郁洁捏着名片,懒洋洋地问道。

“不错,是我跟朋友一起合开的。”

“具体做什么的?”郁洁问道。

“专门为企业提供各种策划服务,也安排商务展览和大型会务。我今天才刚抓到一个大客户。”袁桥得意洋洋地拍了拍他的黑色公事包。

“怪不得你把我们老同学的约会都忘了。”吴立帆接口道。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王盛佳突然开口问道:“袁桥,你究竟去没去英国?”

袁桥别过头来略显诧异地看了王盛佳一眼,这时他发现,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并非只有她一个人,此时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于是,袁桥笑了笑说:

“是的,年初我的确到英国去待了一个星期,旅游兼考察,本来我的确是想在那里找找看有没有发展的机会,但我后来发现,那边的人根本看不起中国人,所以我就回来了,我怎么会在洋鬼子的地盘当二等公民呢。”

“去英国找机会,那得花不少钱吧,袁桥,看来你的事业做得不错啊。”郁洁笑着说。

“对啊,你是不是中了彩票了?”张兆勇也在一边起哄。

袁桥并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着看看郁洁又看看张兆勇。

张兆勇顿时瞪圆了眼睛,兴奋地高声问道:“真的中了彩票了?多少钱?50万?100万?还是500万?”

袁桥笑着说:“没多少。”

张兆勇还想再问,却被郁洁挡住了:“好了,人家不肯说,你就识趣一点吧。”

“老天,好事为什么总是落在别人头上?”张兆勇朝她做了个鬼脸

吴立帆拿了一杯酒递给袁桥,袁桥问道:“我来晚了,没错过什么吧?”

“你当然错过了,你错过了很精彩的章节!”张兆勇高声说道。

“是吗?”袁桥半信半疑地瞥了一眼吴立帆。

“东平刚刚在跟我们说,他前不久收到你我曾经的室友,陈剑河同志一年前给他的一封信。”张兆勇说。

“陈剑河的信?那的确很有意思。”袁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但显然他并不十分吃惊,“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我们中的一个偷了他的东西。”王盛佳鹦鹉学舌般地说道。

“是吗?”袁桥仍然不动声色。

他没有露出丝毫诧异的表情,让简东平有些意外,这个袁桥,以前跟他接触得少,倒真的不知道,他是那么沉得住气的人,他是特别善于掩饰呢,还是早已知情?

“袁桥,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简东平说。

“这事我知道,他来问过我,我觉得他是在没事找事,所以没有理他。再说就算他真的丢了什么,我又没偷过他的东西,我觉得根本不干我什么事。”袁桥冷淡地回答道。

“我也是这么说。”王盛佳也十分赞同,“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我说他纯粹是在瞎扯。简东平你可不要被他骗了,别看陈剑河这个人表面上挺老实的,其实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兆勇拍拍简东平,清了清嗓子说。

郁洁冷“哼了一声,对张兆勇说:“你别忘了,他是记者,他对这种事最感兴趣了。

简东平已经嗅到了敌对和戒备的气息,但这不仅没让他感到畏惧,反而让他感觉更加有趣。他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们说道:“老同学们,我了解你们的感受,被别人指认是贼当然不好受,但坦白说,我认为他说的是实话,要不然他没必要为此特地写信给我。更何况,他写完这封信后不久就出事了,所以,这件事就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没人说话。

“这跟那件事有关系吗?”袁桥终于开口,他一脸疑惑。

“有。”简东平答道。

“你有什么根据?”王盛佳问道。

“直觉。”

“哈,直觉!”张兆勇大笑起来,“简东平,你说话越来越象个爱传八卦新闻的家庭主妇了。”

2 10 她可不是笨蛋

疾驰的汽车上,郁洁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在她的副驾驶座上,张兆勇正玩着汽车上一个毛茸茸的玩具小篮球,他不断把它从左手扔到右手,又从右手扔到左手。

“别乱动!你老实一点!”郁洁呵斥道,她的眼睛仍然看着前方。

张兆勇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把小篮球扔到后车座上去了。

“干嘛那么烦躁!你不至于会把简东平的话当真吧。我是说那封信。”张兆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在手里把玩起来。

“这件事他*八成是真的。”她骂了句粗话。

“是真的又怎么样?人都死了!”张兆勇满不在乎地说。

“你不觉得今天吴立帆把我们四个人叫来有点奇怪吗?”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是有那么点不对劲。”张兆勇歪着头想了想问道,“你有何高见?”

“我觉得他是故意要把我们介绍给简东平。”

“别扯了,我们本来就认识,还用得着介绍吗?”张兆勇不以为然地说。

“笨蛋!在这之前,我们从来都没联系,但是从今天起,他就可以随时找到我们。我们不是都把联系方式给他了吗?包括那个袁桥。”

“虽然袁桥是提供了他的电话,但他自己也说,这是他最近的电话,这说明他经常换电话。这个人就象泥鳅一样,要抓住他可不容易,要知道,出了那件事后,他就打定主意,不跟我们这帮人联系了。他没想到吴立帆会把我们约来。所以搞不好,他一回去就把电话号码换了。亲爱的,我们也可以换电话。”

“那有什么用,他可以随时通过查户籍资料找到我们,再说他也可以去公司找我们,这简直易如反掌。”

张兆勇回过头去发现郁洁神情严肃,便正色说,“好吧,就算他能找到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郁洁不安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他提那封信的事,只是想套套我们的话,他的目的不止这些。”

“他还能有什么目的?”

“也许他想写一本关于那件案子的畅销书,也或许他纯粹就是想自己重新调查那个案子。你知道简东平那个家伙的啦,在大学里就是个出了名的包打听,他最爱管别人的闲事了,他对这件事一定好奇得要死,所以他肯定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没准还是陈剑河的姐姐委托他的呢。”郁洁皱着眉头说。

“你是说,他在充当私家侦探的角色?”张兆勇有些诧异。

“只是猜想而已。我只知道他的眼神就象钩子一样,让我浑身不舒服。”

“难道他真的想重新调查案子?这怎么可能?”张兆勇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操!你迟钝得简直象头猪!”郁洁骂道。

“难道他想翻案?”

“翻案倒不见得,但我想他一定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别忘了,李今那个贱人以前跟简东平的关系也不一般。”

“我知道,那时候,他好像对她也有点意思。但是她选择了吴立帆。真奇怪,我实在搞不懂,她那时候怎么会选择吴立帆?当时吴立帆可是个穷光蛋。”张兆勇一脸困惑。

“年少无知吧。”郁洁嘲讽地一笑。

一辆自行车突然从路边的一条小巷子里横冲出来,由于它是逆向行驶,差点撞上郁洁的车,郁洁握紧方向盘,小心地避过了他,但那个骑自行车的人似乎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恼火地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郁洁立刻调转车头追上他,在路过他时,她顺手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从车窗里浇了出去,那个骑自行车的人顿时变得湿淋淋的,他停下车气急败坏地指着早已扬长而去的郁洁的车破口大骂。

郁洁看着后视镜里那人的窘相,不禁哈哈大笑。

张兆勇却似乎毫无兴趣。

“你怎么啦?”郁洁瞅了他一眼。

“我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郁洁收起了笑容,斜睨了他一眼:“你该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害怕了?”

张兆勇回过头来看着她,随后他凑近她的脸,轻声在她耳边说:“要说见不得人的事,恐怕你也有份吧。”

郁洁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来,把他的脑袋用力推到一边。

“滚开!”

“你放心,如果简东平到我这儿来打听什么,我一定会护守口如瓶。我不会坏你的好事的!”

“随你怎么说,我根本无所谓!”郁洁冷冷地说。

“你放心,我是不会说的,不过要是王盛佳知道的话,就难说了。”张兆勇幸灾乐祸地说。

郁洁紧绷着脸没有答腔。

“她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当着简东平和吴立帆的面,把李今说得一无是处。”张兆勇说。

“她向来口无遮拦,况且,近几个月她好像吴立帆跟谈上了恋爱,所以当然一想到李今,就来了无名火。”

“我早料到他们两个有问题了,她老帮他说话,简直象母鸡护卫小鸡似的。她大概还没意识到简东平在打鬼主意吧。”

“她可不是笨蛋。”郁洁回过头来看了张兆勇一眼。

2 11 你怀疑我?

树影婆娑的人行道上,王盛佳和吴立帆并肩而行,两人都不说话。吴立帆隐隐感到王盛佳情绪不佳。

“怎么了?盛佳?”他弯下腰亲切地问道。

“你有事瞒着我。”王盛佳故意别过头去不看他。

“怎么会呢?盛佳,你太敏感了。”吴立帆仍然一脸轻松。

王盛佳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盯着他的脸:“立帆,在你的心目中,我大概是个没头脑的大傻瓜吧。”

这话没头没脑的,让吴立帆猝不及防,他这才意识到,她的确是生气了,因为生气,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每当她的情绪有变化的时候,她的脸总是最先泄漏秘密,这也是吴立帆喜欢她的原因,红扑扑的脸蛋让她看上去既健康又活泼,就算是生起气来,也显得生气勃勃,跟李今的妩媚相比,眼前的她自有另一番风情。虽然李今已经是过眼云烟,但吴立帆还是忍不住会常把她跟他的现任女朋友王盛佳作对比,两个人的容貌虽然相差颇大,但显然王盛佳更适合作一个妻子。

吴立帆看着她生气的脸,好声好气地说:“我能有什么事瞒你?能不能给我个提示?我实在想不出来。”

王盛佳注视着他,神情严肃:

“为什么把我们四个人都找来?”

“当然是为了让开幕典礼更热闹啊。”

“算了吧,你还请了袁桥和简东平。”

“他们两个也都是我的朋友。”

“简东平是,但袁桥不是。你们只不过是一起参加击剑队而已,在大学里你们的关系就很一般,虽然说是朋友,但其实你们的关系根本就称不上朋友,只不过见面客气一点而已。袁桥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他跟谁都保持距离,当然对你也不会有什么不同,而且大学毕业后,你们根本就没有来往。”

见吴立帆一时答不上来,她继续问道:

“简东平又为什么要提起陈剑河的那封信?他为什么要来?他究竟想知道什么?你们两个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你敢说你没瞒我吗?立帆?”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他哑口无言。他看着她因生气而变得异常明亮的眼睛,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屈服了。

“好吧,盛佳,我是不该瞒你。那封信的确是真的,是陈剑河的姐姐从抽屉里找到后寄给东平的,现在她委托东平重新调查这件案子,她一直相信她自己的弟弟不会杀人。至于今天的聚会,不错,的确是东平让我帮忙把你们都约来的,这是为了方便以后联系你们,也许很快,他就会来单独拜访你们每个人。”

王盛佳既困惑又生气,尖着嗓门提出了抗议:“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调查这件案子?他是谁?他不过是个写旅行杂文的小记者!”

“他已经获得了警方的支持。好像那个办案的警官也怀疑这件案子不是陈剑河做的。”

“不是陈剑河做的?他们怀疑是别人杀了她?会是谁?这怎么可能?她根本就很少跟这幢楼的其他人接触。”王盛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的,他们也认为,不可能是外人干的。”吴立帆盯着她的脸说道。

王盛佳立刻弄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就象突然被针刺到似的,她蓦地退后一步,眼含惊恐地看着他。

“他们怀疑我们中的一个是真正的凶手?”她问道。

“是的。”他艰难地回答道。

“我本来都快把这事给忘了,这么说的话,没完没了的调查又开始了,他们又会跑到我的公司去问一大堆那个时间我在做什么之类的废话,对不对?我真是受够了,你知道我们公司的人都会怎么看我吗?你知道那件事之后我花了多长时间才让别人不再议论我的吗?难道就不能让我过几天太平日子吗?我真不明白,这件案子明明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要无事生非地把它挖出来?难道就因为陈剑河的姐姐说了那几句话吗?而你,你怎么能帮他做这种事?你充当的是什么角色?我们诚心诚意地来祝贺你新店开张,而你却利用了我们,你把我们都当成什么人了?嫌疑人吗?”王盛佳火冒三丈。

“我觉得……”吴立帆想说什么,但他的话立刻就被她打断了。

“你也觉得是我们中的一个人杀了李今?是吗?”她生气地盯着他。

吴立帆停顿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我当然相信你们,但是东平说得也很有道理。毕竟你们四个人是最后接触李今和陈剑河的人。”

她咬着嘴唇,仿佛在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说:

“你知道我们四个人中谁最有可能会做这种事吗?那就是我!……我讨厌她,我真的讨厌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她吗?因为他对你太不好了,我只要一想到她曾经那么对你,我就无法忍受,特别是这半年来……”她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痛苦而炽烈的情感。

突然之间,一股暖流流贯到吴立帆的全身,他猛地用力将她揽在怀里。

“我知道,我知道,亲爱的,对不起。”他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如果我真的杀了她,就没那么麻烦了,至少我会去自首,我讨厌被人怀疑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她的口吻就象一个小孩子在撒娇。

“别胡扯了,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你怎么可能是凶手呢。”吴立帆温柔地说,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警察可不是这么想,如果他们知道我跟你的事……他们准会问个没完。”

“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别太放在心上,别去想它了。”

“也许我是太小题大做了,但是我真的想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忘掉李今,我想开始我们新的生活,可是偏偏……”

“是的,是的,我理解。”他安慰她。

“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重新调查?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王盛佳依偎在他怀里问道。

“可能吧,我不清楚。”他答道,虽然他几乎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王盛佳默默地靠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

“立帆,我们结婚吧。”

吴立帆没有说话,这次他听清了,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正在犹豫时,她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迟疑,蓦地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立帆?”

“我觉得……这好像有点太快了。”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她怔怔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倏地暗沉了下去。

“为什么?两个月前,你就说要结婚的。”她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怀疑和痛心,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呆板起来。

吴立帆承认,有时候他的确有点怕他的女朋友,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天性温和,对女性有一种天生的敬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王盛佳总是对他说的每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根本没办法在她面前装糊涂。

“现在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好像不太妥当,尤其是对你来说,我不希望别人怀疑你。”他低声说。

“我不在乎。”她很快地说。

“盛佳……”他无奈地呻吟着。

“还记得吗,李今出事的时候,我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我们是半年前才开始恋爱的。”

“对,不过……”

“我没有抢她的男朋友,因为当时你已经不是她的男朋友了,而那时候,我也不是你的女朋友,所以警察根本就没有理由怀疑,就算他们真的怀疑我,那也随他们的便好了,他们最后一定会大失所望。”她坚定的眼神让他有点胆寒,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有道理。

“你说的没错,可是……”他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爱我吗?立帆?”她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当然。”他马上回答。

“你不会只想跟我玩玩吧。你是有钱人,你可以选择别的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孩子作你的妻子,而我只是一个26岁的普通女孩,做的也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你是不是已经对我厌烦了?……”

她想再说下去,但是被他打断了,他觉得有必要让她安静下来,听听他的解释,他不希望她误解自己。

“盛佳,听我说。我当然爱你,但我觉得现在不是结婚的最佳时候。这件案子还没有结束,我觉得还是该等这件案子有了定论之后再说,这样比较妥当。当然我并不是怀疑你,我怎么可能怀疑你呢,但是我不想我们的生活有任何阴影,你懂我的意思吗?我并不是在找借口,真的,也不是想拖时间,请相信我,我并不是不想跟你结婚,我爱你,真的,盛佳,这是千真万确的,但是……”他抓住她的双肩结结巴巴地说着,这一刻,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些话听起来虚伪极了。

“等这件案子有了定论之后?你怀疑我?说到底你还是怀疑我?”王盛佳不敢相信似的,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的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痛苦和震惊,她没有再给他机会继续说什么,猛地推开他扭头就走。

吴立帆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深深地刺伤了她的心,他想立刻作出补救,但等他追上去时,还是晚了一步,她已经飞快地跳上了一辆出租车疾驰而去。

他看见她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头低垂着俯在臂弯里,显得有气无力的,看上去就象刚刚经历了一场马拉松比赛。其实,即使没在她的身边,他也能猜到,此时她一定是在哭,她是爱他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望着出租车远去的的背影,他不禁问自己,我真的在怀疑她吗?他知道他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心顿时因强烈的内疚而揪紧了。

2 12 对,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李今?”徐海琳从镜子前转过身来,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几分钟前,这个穿着牛仔裤T恤衫自称是记者的人突然闯进了她的家,说是要跟她谈谈一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说实在的,一年前发生了那么多事,鬼才知道是哪一件,不过她想到搓麻将约的是三点钟,现在还剩一个小时正愁没处打发,所以决定还是见见这个人,反正权当消遣罢了,没准还能打听点小道新闻,到时候也好在牌桌上向姐妹们炫耀炫耀。

她本来以为他会问些美容健身或是女性保养之类的问题,自从她嫁给范氏地产集团的大老板之后,经常会有时尚杂志的记者找上门来,他们问的多半都是这些东西,时下豪门贵妇的生活方式也是普通大众感兴趣的话题之一,所以对此,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反正眼下她正好有时间,能有人陪她聊会儿天,也没什么不好,当然,一切还得看她的心情,她想好了,如果对方说话实在太乏味,就立刻将他扫地出门。

可是她没料到,他会提到李今。

一进门,这位名叫简东平的记者就开门见山地告诉她,他是来打听一年前李今发生的那件案子的

对于李今,徐海琳是再熟悉不过了。她们两人同岁,六年前,当时她们还都是大学三年级的学生,她们在市内的一家高级健身会所里认识,从此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三年前她在波特曼大酒店举行豪华婚礼的时候,容貌出众的李今就是她的伴娘。那天晚上,衣着清凉的李今出尽了风头,她至今都记得她的音容笑貌,她的香奈儿香水味和她脖子上那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不管怎么说,李今的确是个美人,也许是太美,太招摇了……也许这正是她惨遭厄运的原因,对这一点,她一直坚信不疑。

那件案子发生之后,她心惊肉跳地度过了好几个不眠之夜,总觉得夜里会听到李今的哭声,有一段时间,她还莫名其妙地担心自己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后来直到在女友的陪同下去静安寺烧了香,求了符,才稍稍把心思安定下来。

她没想到,事隔一年,居然会有人跑到她这里来打听李今的事,兴趣不禁油然而生。事实上,当时她一直都在巴巴地等着警察的光临,但是,居然连一个警方的电话都没有收到,这让她不免有些失望。

“你说你想谈李今,那好,简先生,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徐海琳一边说,一边回过身去继续审视着镜子中的自己。这件粉色晚礼服是按照好莱坞女明星格温尼丝帕特罗在奥斯卡奖颁奖仪式上的低胸礼服做的,她打算周末参加慈善酒会时穿,可惜腰这边好像有点紧,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请说。”

“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简东平微微一笑。

“吴立帆,你还记得他吗?他说你是李今最好的朋友。”

徐海琳想了想,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他是谁?”

“他是李今大学时代的男朋友。”

“吴立帆,我好像知道这个人,他现在是不是在做珠宝生意?从澳洲回来的?”她的眉毛轻轻一挑。

“是的。”

“我听李今提起过他。”徐海琳简短地答道,“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她刚问完,就觉得自己说了一句蠢话,还用问吗,当然是李今告诉他的。

“我想应该是李今把电话给他的。”

“我知道。准是这样。”徐海琳冷淡地说,“那时候,她热衷于为他介绍生意,所以想让我们这帮人去捧捧场。她还曾经把他们公司的产品目录拿给我看,我觉得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式样,所以后来就没买。”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一年前吧。我记不太清楚了。”徐海琳转身走到他跟前,问道:“你究竟想打听什么?为什么要打听她?想写书吗?”

“算是吧,我是李今的大学同学,所以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可能也许会写本书。”简东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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