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藤堂优一灵异事件簿·入夜书》作者:好多桃子【完结】 > 藤堂优一灵异事件簿·入夜书.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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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好多桃子 当前章节:146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38

“估计很难逆转了。”

“噢?”

“从很早以前,和我们遇到的人,他们的未来很多次和我们的冲撞,可是,始终是他们的改变方向了。”

“我们呢。”

“没有变。”

晶沮丧起来:“唉,真无趣,听起来让人真想去亲手破坏它。”

“要是能的话。”悠一说。

“嘁。”

“但是昨天,除了梦到这个,我还梦到一个陌生人。”

“谁啊。”

“要是我知道是谁,就不会说陌生人了。”

“哦,有什么了不起吗。”

“那个人走进来之后,未来的片段变了。”

“嗯?”晶翻了个身,问:“什么?”

“未来冲撞了,被改变了。”

“哈哈,你做梦吧,谁还能影响到我们呢……”

“可能吧,就是做梦啊。”

“……”

后来他们一起沉默了。

我离开那扇门的时候想起了张桃,他对悠一说“我还不是那个注定的人”,“那个人陪你去你的未来”,“这一切——都会有所改变了”。

是谁呢。会是谁呢。

终于在某一扇门里,看到了簇拥着白花的灵堂,哭得晕了过去,却被千代家的人抬上车吩咐送回藤堂家的梓姑妈。最后在一片纷乱中,某个面生的千代本家问道:“有谁看见那个男孩?”“谁?”“那个什么——那个晶啊。”“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不知道——”

还能去哪儿呢。

去某个未来。

总觉得行星的轨迹很早以前就在悄悄地行进了。

去某个未来。

不论路上做出怎样的挣扎目的地也不会变。

去某个未来。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走向那个最坏的结局而作的准备吗?

08]

十四岁,晶和悠一离开了第二个家——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家。

一开始就哪里都不是。

在那之后他遇到了张桃吧,直到二十岁,遇到我了。

然而下一扇门,却怎么也推不开了。

我茫然站在门前,侧过脸,问刚刚出现在旁边的晶:“为什么总是会有打不开的门?”

“别问我。”晶笑着摇摇头:“人总是会有想不起来的事情不是吗?”

我离开门一步,放眼望去,长长的走廊上,几乎看不到有字的拉门了,也就是说,从他遇见张桃直到出现在我面前这段记忆,是完全被封锁的吗?

才想发表这个疑问,一转头发现晶正以一个比我要夸张得多的姿势死命抠着门。

“唔——这段记忆几乎是唯一一段这么这样连贯的,我和悠一共有的记忆,没道理记不起来。”晶终于注意到我惊讶的眼神,摸摸头发退开两步,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张桃身为世界最强的‘创造场的家族’张氏的后代,处在他身边直径一百公里的场内有着最高强度的平衡值,因此那段时间里,我和悠一的人格是同时存在的。——直到和张桃的主从契约解除,又再重新失衡了。”

“失衡使本来就存在的,能力主导方面,我比悠一强;但是在人格主导上,悠一总是比我强那么一点点。——这半年来和你相处的悠一,可把我压得够辛苦了。”晶指了指我,又开始研究那道门。“——不对,这里的场不是我的——”

晶再后退一步,伸手贴在门上,道:“解。”

空气震动了一下,晶拉了拉门,却还是纹丝不动,他低低骂了一句,正要再试,门却发出了轻轻的滑动的声音。

喀啦……

门的另一边,有人正缓缓把门拉开。

不光是我,连晶都呆住了。

“所以说呢,我啊。”门慢慢地向旁边拉开,门内模糊的光影之中,那个人的声音清幽,从容不迫,“我事先让张桃把这六年份的记忆长廊给锁了。——世界上最强场创造者的杰作,你也想解开吗,晶?”

为什么?

门完全被打开,走廊的微光洒在了那人的脸上。

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他赤着脚站在门后,身着浅蓝色的宽袖浴衣,如昔日那般修个优雅,而且,苍白。

苍白——他果然适合那个凄凉美丽的字眼。

他欠了一步,跨出门外,微微抬起的脸上还是那样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睫毛下眸光依然含蓄温柔像那日我初见的一样。

“别妄想着取代我。”悠一望着晶,说道。“你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多危险吗,千代晶?”

作者有话要说:至此,《藤堂优一灵异事件簿》第一卷[入夜卷]

完结撒花。

第二卷开。

本卷指不定还有若干番外在斟酌,不时将上传~

后记

[入夜卷]废话

什么?你说我强行平坑?

撕咬你哦,真的撕咬你哦!

ORZ。。。。好吧。。。故事确实没有完嘛。。。。这不是还有下卷咩。。。。

怎么说呢,第一卷写完,纯粹想说点啥。

这个故事的开始于13岁的夏天,完全没有任何目的性,彻彻底底的自娱自乐,拖了这两年,也是停半年歇一歇的状态。女主角很雷吧?男主角也很雷吧?原谅我啊mina....

我会尽量在下一册系统起来的。。。。第一卷每一样细节——从后来被张桃拿去做香料的“嫉妒”,到那本妄想症患者的日记本;从谈话中远在中国的“张荷”,到地狱之路上捕获的以记忆为食的蝴蝶“银翅”;从一笔带过的“怪奇现象研究会”,到“到中国去吧”的承诺。每一样都是伏笔,绝对没有白白写得东西哦,希望不要被嫌弃了。 TUT

这种无病呻吟的风格估计只有这一部作品了,以后想找来雷都很难,大家还是趁着能雷的时候[?]自由地雷吧……

好吧就这样了~~~

TUT

恩。。。国庆期间好好更更《罐装神仙》才是了。。。。。那个也是要出版的。。。

啊啊。。。。我估计是JJ最没前途最懒惰的作者了吧?哈哈哈哈。。。。[奔]

作者有话要说:整理的目录:

上卷[入夜卷]

百鬼夜行篇

0《夜行》

《小男孩》

《阿烨》

《主人不在的电话》

《他的名字》

5《拥挤》

《妈妈一直都在》

《忠告》

《灵媒》

《醉生梦死》

10《招财》

《劝死》

《委托》

《花非花》番外

契约灵媒篇

《日记》

《改变》

15《报酬》

《张桃的店》

《信》

《善妒》

《替身》

20《契约者》

《Metatron?Larshel》

《地狱之歌》

《雨水湾》番外

《赠我》番外

逃与背叛篇

《梦魇》

《解梦人》

25《孪生》

《场》

《黑暗深处》

《世界为零》

《妄念》

30《虐杀与创造之时》

《画地为牢》

未完之梦篇

《似是而非》

【万人庆典特辑一】《刀尖上的舞者》

【万人庆典特辑二】《早慧》

【万人庆典特辑三】《箱庭少女》

【万人庆典特辑四】《冬迟》

38《来自本家》

《失踪少女》番外

《写意》番外

《占梦》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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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后3万字将在十一左右上传。

番外不一定全部公开。

关于《藤堂》和接下来的计划

素来懒惰,受宠,娇生惯养。

汝等听且看。

我生在21日深夜,水瓶座,当日大寒。

据说那日我爹是乐得把医院当火星了。

爷爷取出金丝眼镜,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家谱一翻给了我一个用湖南话念起来极度郁闷的名字,和姐姐的遥相呼应。

我还太小,没领情,大哭。

婴儿时期过去,也曾再次为这件事情大哭。

幼时,对各种玩具物什产生了强烈的爱,幸而家境允许,父母向来激励满足此种微妙的好奇。对精巧物件的收藏癖好至此奠定基础。

换牙之后,学会犯贱,恃宠而骄,无法无天,把能够拆卸的都拆卸,能够剪切的都剪切,倾家出动也没能让我有一刻消停。不过在那之后后长一段时间,无人不称赞我对于手工艺的天才。

稍长,学习绘画步入正轨,多言却不多笑,每每令学校老师厌极却又无可奈何,皆叹曰怪人。

高小,潜心绘画同时接受一钢琴老师之摧磨,心灵上的不成人形。

初中时被认为极富写作天赋,无此自觉,月月拖欠周记作文若干,班主任气结,谆谆教诲之却收效甚微,疑吾有意屏蔽,遂跟家长详谈。后来得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者,无他,惟反应慢耳。

又几年,蜗居于某重点高中,在面具班主任掌下过着真正意义上全无人类基本尊严的生活,遂学会放空策略,适时则脑内剧场全开,兀自意淫不止,每被责备,则曰,读书人的事,能算淫么。

虽然话不多,句句是胡扯。

以上。

现在依然还是经常挨饿的学生一枚,一直觉得高中生一天上午上课到中午12点是件很***不人道的事情,仰望未来的大学生活,尤其还是海外的大学生活,估计我挨饿的机会只能更多。

我绝少在吃饱的状态下写文,渐渐地成了习惯,不饿就写不出来。= =

其实经常饿不是因为贫穷,可以说咱是出生在富裕人家就是没受过什么虐待的小孩。。。。纯粹是因为经常没有胃口,宁愿饿着。

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曾经被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把作文稿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叫我滚蛋。

这件事情至今记忆犹新。

记得也就是在那之后开始写东西的。。。。受虐狂咩。。。。越被打击越写的欢腾?

谁知道呢。(笑)

好吧说了半天我在说啥啊。。。。- -

恩。。。。第一卷的所在地是类似澳洲那样的国家,具体是哪里我没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是个华人和东方人都比较多的移民国家,不是很大,临海。

在接下来要回的本家,很多人下意识觉得是日本,但我也不会这么说,只能说是个相似的大背景。——坚持认为是日本的就这样吧。。。但绝对是看不到泛日风的了。。。毕竟我是个严重的动漫不能外加日剧不能,更别提时下轻小说。

然后是下卷的主要场景,是在中国,也许会出现具体的地方,但不可能说真的写得那么具体,或许看起来年代和现在甚至是有差别的。。。= =

文中一笔带过“三大家族”,也就是说中国还有一个没出来呢,现在的千代和藤堂只是其中两个,相对地,作为“祭品”出生的灵媒也会有三个,除了优一和悠一(暂时不要考虑晶,他自有去处),剩下一个就是中国李家的灵媒,李稚羽。——这个人的情况更特殊,以后再说 *^v^*

当然,对着灵媒的人数,式神自然也会捏仨出来。玉螭从貅,黑鸽子幼熙,逆刃刀七海。

=w= 嗯叽。说一句大实话,这部作品除了生涩之外还很欠磨,人物虽然不少却没什么个性,我自己都看不下去啊口胡!还有个超大缺陷,就是场景转换永远不能顺利,貌似总是“某地方,某些物,某些人,某些话,某事情”这样场景剧一样滴生扯,别说乃们看着难受,咱写着也忒憋屈。

嘛。。。。人物这个缺陷一时半会真的很难弥补了,别说之前写得已经有点定型,就是要突转,我也米这个实力啊 XDDD

于是,只好在故事性上加把劲吧,下卷会很多借用民间传说,和《聊斋》《搜神》《山海》一类的神怪野志搭钩,虽然不好写,但是自认为很萌。。。。[扭]

能透的都透了~~~最后,脑残退散!

继续码文!

间章·未完之梦篇

未完之梦篇-引子

我不知为何,

没有诞生在这个世界。

——我诞生在“这边”与“那边”的夹缝之间。

这仅仅是一个荣耀的错误吗?

每次抬头仰望天空,我其实都会像个傻子一样期待望见上帝。

上帝也许会暧昧地朝我微笑,

告诉我,

我早就被他遗弃了。

有些人看起来还很年轻,可是就离死亡已经不是很远;

有些人看起来很健康,可是其实他们很快就要站不起来了;

有些人看起来很善良,可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总是做出可怕的事情;

有些人看起来很高兴,可是事实上他们每天在背地里哭泣;

有些人看起来很满足,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多么贪婪;

有些人混迹在拥挤的人群,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人们在身边川流不息,川流不息,吵闹或者狂欢。

但是他们的世界却很安静,静得没有一丝风。

他们在这里,在那里,却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那里。

他们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一直都没有。

似是而非[1]

01]

别妄想着取代我——悠一说。

“是你搞的鬼吧?把记忆长廊的接点交换了吧。”悠一扯起嘴角,把拉门完全推开,“千代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一闯进来就把我当做你了。”

“唔——”晶若有所思地笑笑,“你认识千代绫人——”

“何止认识?”悠一嘲讽地眯起眼睛,逼视着晶,“优一跟着我出门的时候,他还跟踪过我呢。——像招财猫跟着优一似的,不是一般的执着啊。”

晶笑眯眯地凑近悠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拉近:“呐,让你看看千代家的后生有多难对付呗~~怎么样?你只要愿意把身体交出来,以后的麻烦都是我收拾,你完全可以安心地——”

“晶——”悠一眼神渐冷。

“真的,你要保护的人已经不再需要你保护了。”晶笑道,“你的使命圆满结束了——”

“我警告过你……”

“好了别逞强了,你最好还是听我的——”

晶最后几乎是挨着悠一的耳朵,慢慢地说。

“安心地——去死吧。”

悠一眼里寒光一闪,猛地推开了晶。

“真可惜,居然还那么精神。”晶摇摇头,“看来我太高估绫人那家伙了,我还以为他能收拾掉你呢。”

“确实,原来如此。”悠一看了他一眼,“你也料到绫人见到我一定会痛下杀手。——毕竟消灭了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人格,剩下的就可以永远主宰身体了。”

“干吗说得那么直接嘛。啧啧,脸色多白呀。”晶抬手去摸悠一的脸颊,“虽然杀不掉,我看你也差不多了。”

悠一偏头躲开他的手,并不说话。

“你不相信么?”晶又笑起来,笑得漂亮的黑眼睛弯弯的:“你已经虚弱得不能监视整个场了吧?你现在甚至看不见闯进这个场的,我以外的人了呢——”

他说着,若有所思地向我这边看了过来。

悠一……现在是看不到我的?

我开口想叫,却发不出声音,身体也移动不了位置,只能震惊地注视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悠一沉默了一会,“还有谁?”

晶似乎是极满意的,看了看悠一,又看了看我,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我是在骗你哦。”

“哼,那也无所谓了。”悠一拨开晶的手臂,靠在门边,“我是很虚弱,但我仍然还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当初和张桃签定主从契约的时候,是我,创造记忆长廊的时候,不巧也是我;换言之在这个场内我的力量始终处在最高地位,你强又能如何呢?等不到这个身体,你就只是一个人格而已。——另外,只要我还存在一天,就会一直压制你。”

“确实哦~你自己不出去,也不放我出去。而且你不放我,我就别想出去。”晶耸耸肩,又挨上去,搂过悠一的肩膀,“但是你这样耗着,身体是受不了的呢,很快就会没命了哟。”

“啊?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受了打击躲着不敢出去么?”悠一靠在晶的身上,亲热得像一对双胞胎,但说话的口气却冷得没有一点温度,“被亲人谋害,这种事情,光是做梦,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实在不是什么能打击人的事情。”

我慢慢睁大了眼睛。

并不是因为受到心理的伤害所以陷入了梦魇不可自拔吗?

那……又是为什么?

“你啊,虽然一副软弱的样子,”晶哈哈笑起来,“搞不好比我还狼心狗肺。”

“你说对了,本来压住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已经消失了呢。”悠一冷冷地看他:“想不到遇到袭击。”

“自我保护是本能嘛。”晶笑嘻嘻地蹭了蹭悠一的头发,“那种情况下我会出现也是应该的啊。”

“我已经控制不住你了。”悠一慢慢地摇了摇头。“那之前你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就料到,要是再有下一次,我恐怕就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才能从新压制你。”

“嗯~”晶的笑意满满地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了,“所以我说,交给我吧,都交给我就好了。”

悠一抬起脸,极近地注视着晶。

“我太了解你了。”悠一说,“你出来之后会怎样报复周围的人。”

“那不是你想要的吗?”晶近乎柔情地挨着悠一:“我——就是你呀——”

悠一眯起眼睛,把头靠在了晶的肩膀上。

“是啊。”悠一轻声,学着晶的口气说,“所以再稍微忍耐一下,我们一起去死吧。”

02]

我大概猜测到自己不能动弹的原因,晶可以单独用一个紧贴着我的场限制我的活动,而刚刚把从绫人那里脱身的——也许是把绫人干掉了也未可知——悠一的灵力相当弱了,完全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我着急起来,心里大叫着“解!”但却无济于事。

就在挣扎之中,左腕微微热了起来,我勉强地低头去看,看到了手腕上那串鲜红的珊瑚珠。

张桃,专门造场的家族的后代——的所谓“小道具”!

我试着像之前那样集中精神,轻轻动了动手腕,场轻响一声,出现了裂痕。

悠一靠着晶,唇角微微带笑,闭着眼睛,看不出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而晶另一只手中挑着的纸灯笼似乎越来越黯淡,越来越黯淡。

晶搂着悠一的手向上移到了他的脖子旁边,手指慢慢地揉着他的下巴。

“悠一,别逼我让你消失。”晶看了看手里的纸灯,冷冷地说。

“你办不到,至少在这个场内,你办不到。”悠一仍然闭着眼睛,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没有多少时间了,‘自我’离开肉体的最大限度就要到了。”

“你真想拖死我们,喂!”

“文雅点好吗,这叫同归于尽。”

“你!”晶着急起来,狠狠地扳过悠一的脸:“你就那么讨厌我出现?本来我们出现的机会是平等的,你莫名其妙压了我大半年,我也就忍了,那现在呢?你居然到了情愿牺牲自己也要消灭我的地步?”

“你很危险。”悠一半闭着眼睛,凉凉地回答他:“我好像已经说过了。”

“要不是你想弄死我们两个,我从来没有动过取代你的念头!”晶拧住悠一,“我不了解!”

“哦……”悠一意味不明地笑着看他,“你敢说你没有动过谋害优一的念头?”

晶睁圆了眼睛瞪着悠一,不说话。

“有吧?而且次数惊人啊。”悠一笑起来,“她就是你最想报复的人吧。”

场正在慢慢动摇,戴着珊瑚珠子的手腕烫的吓人,疼得我一头的冷汗。

快点……再快点……

“那又怎么样?”晶的脸色黑下来,眼睛里狠绝的神色有些吓人。“我这也是为你好,由我动手,就不会违反纸人契约,也不会伤到你了。”

悠一仍旧笑,慢慢摇摇头:“我不许。”

“怜弱也要有个限度,悠一!”晶抓住悠一的衣襟,狠狠提起来:“纸人契约可是把你这条命都抵押给给那个小鬼做备用品了你知道吗!”

“知道得比你清楚。”悠一慢吞吞道。

“你……简直不可理喻!”晶手里的灯笼几乎要熄灭了,他不由得大叫起来,“喂,醒醒!别闭眼睛啊你!喂,你——!”

似是而非[2]

我几乎可以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在迅速地流失,简直像被抽出来一样,拼命往手腕处聚集。手腕确实被烧伤了,并且还在继续。

场碎裂的感觉几乎贴着皮肤就能感觉到了,我心急得更厉害。

快点……快点就好……

晶扯着悠一想要把他拉起来,然而悠一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滑,脸色苍白得像廊外的月光。

“你——”晶手里的灯笼最后还是熄灭了下去,随着最后一点微光摇曳,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长廊里的风声细细穿近来,在一扇扇门前后来回萦绕不休。

还差一点……

我知道还差一点……

长廊几乎完全陷入了黑暗。先前出现在长廊两侧的纸门也慢慢隐入了幽暗之中。

“喂……”连晶的声音也像遥遥远去了一样,听着像隔着水似的。

“喂……”

“喂……”

“喂……”

……

空气大概在震动了吧……耳边一阵轰鸣,有点熟悉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撕扯着人的五脏六腑,不知是妄想还是真的存在,摩擦出来的尖啸声充斥了整个空间。

记忆长廊的场在崩坏!

我记得悠一解释过场被解开的理由,一是创造者自己解开,二是被灵力更强大的人破坏,三是设定事件的结束,最后就是——支撑者死亡——

我控制不住地失声大叫:“悠一!你别——!!”

本来以为即使我发疯了他也不能能听到,但就在声音出口的一霎那,眼前透明的空气抖动一下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裂缝。——一条裂在身前的肉眼可见的裂缝。就像玻璃上出现裂痕一样,尖锐的细长的缝。

我还可以看到之前带着月光一样的长廊在场纯黑的空间里离我远去,像融进了宇宙之中一般。

我想也没想就伸手抠住了身前的裂缝,想象它真的是玻璃,用力地敲打,向两边拉。

“不要走!”脸上一片濡湿,我无暇理会那到底是冷汗还是眼泪,“悠一不要走!!”

没有人回话。

我没有听到那个熟悉的冷淡的声音回话。

他明明说过,不论我在哪里,他都能知道。

他一定会知道,会看见我,会听到我,不论我在哪里!

他说他一定会知道,只要我叫他!

只要我叫一声悠一!

但是没有人回话。

“别走!你别走!你……”我的声音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尖锐的裂缝边缘深深嵌进了向两边用力的手掌心,带着凉意的疼痛恶狠狠顺着表皮蔓延,一直蔓延到心里去。“不要走……不要自己走——”

如果要走,至少带着我走——

我还想说我不会丢下你,即使所有人都在最后把你丢下,我却不会。

等着我长大,等着我变强。

等着我变得比你更强!

昏暗中殷红的血顺着我的手沿着裂缝开始往下流,听见自己纷乱心跳声的间隙里液体滴答掉落的声音。

手很疼,但现在决不是计较这种无聊事情的话时候,场一直在微微的松动,可是为什么就是打不碎最后一道墙?

我知道我只要走过这最后一步——最后一步——一定能追上悠一!

一定——他一定在等我——等着我证明给他看——

我,也可以抓紧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了。

我像你一样。

我们一样。

跟我回去就好,你不只是一个人。

我不是你软弱的母亲,口口声声说爱你却无力去为你抵挡伤害。

我不是那些无知的本家,明明需要你又妄想着利用和控制你。

我不是你愚蠢的养父,把你当作权利的象征斤斤计较你的出身。

我更不是你那些无聊的仰慕者,憧憬着虚无的神一样膜拜你的力量。

我甚至不会是以前的我,因为寂寞——随口说需要你。

我绝不要你用生命换取的安定。

有什么灾难,不妨就让它们来吧,我们可以一起,我相信我们不会输给任何人。

你阻止不了的另一个你,那也让他来吧,完全没有问题。

我陪着你。

——血一滴一滴往下落,在我的脚下泛起微微的红光。

我只能听见自己混乱了的呼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血色一点点爬动起来,绕着我的脚下,在一片黑暗的虚空之中划出了一个圆圈。接着,交错,岔开,对接,浮动。

几个转瞬之间就在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图腾,最中央是十二宫的夏季星图,外一圈是缓缓转动的拉丁文字,六芒星稳稳架住整个图案,最外圈是纷繁难解的古老花纹。它们慢慢地浮动起来,聚合成一个完整的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却依然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感到勇气倍增。

我不会再丢下悠一一个人了。

他已经受够了。

我试着把手掌压在面前场的裂缝上,说了一声:“解!”

场发出细碎的破裂声,一时间面前布满了细细的裂痕交错成的支离破碎的花纹。

但是还差一点……

手上珊瑚珠子的灼痛感已经让人麻木了,我飞快地把那串东西往上撸了撸,咬咬牙,把□的手腕对准裂缝错开的棱角,狠狠撞了上去。

血如泉涌。

随着大片的血沫飞溅,周围蓦地亮了起来。

脚下莫名的图腾旋转得更快,向四周发出刺目的光芒。

我的眼前有点晕眩,不知道是否是留了太多的血。

只要能够跨过这最后一道屏障,我就能带回悠一,或者,随他一起走。

两个结果,我都在所不惜。

我扶着冰凉的场,微微喘气,定了定心神,深呼吸。

再次把手放在了裂口所在的地方。

“解。”我哀求着说,像是对着无所不在的神明:“拜托了。”

黑暗之中轰然巨响。

身前无数晶莹的碎片礼花一般向四周碎裂开去,闪烁着向脚下无底的深渊坠落。

我整个失重,向前扑了下去。

03]

令人几乎呕吐的拉扯感,我掉落在破败的记忆长廊。

坍塌了的门里,我看到在床边握着我的手的,微笑着的悠一。

“我们为什么差这么多?”我这样问。

“你只是还小,”悠一笑着说,“你需要点时间。”

“所有人都不需要我。”我撇着嘴低声说,“他们都抛弃我了,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倒霉。”

“好了。我都知道。”悠一的声音我记忆犹新,清淡而微凉:“别把你的心情浪费在那些无谓的人身上。”

我似乎是哭了起来,这我记得也不真切了,现在在他凌乱的回忆里看到,那确实是在哭泣。

“你总有一天可以回到那个家去。——你是个灵媒,你本来就应该是主人的。”悠一理着我的头发说,“什么都不要担心,在这之前,我来庇佑你吧。”

昏暗的画面中我渐渐睡着。

悠一注视了我很久,伸出一只手指,按在我的眉心,然后低头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再接着,我的眉心在悠一的指尖之下缓缓地浮现了一个圆形,暗红色的,圆形的,耀眼而纷繁的——图腾。

这是——

这是!

纸人契约!

我猛然间醒悟过来,开始朝着这扇纸门的逆向,顺着慢慢塌陷的记忆长廊飞奔。

这个图腾,是悠一替我承受伤害的“纸人契约”的图腾!

刚才把握完全隔绝在外的那个坚硬的场,确实导致悠一对我无法感知,但却并不是晶的故意施为,他将其理解成悠一灵力减弱,其实是错误的。——那只是,悠一身上的纸人契约自行出现的反应!悠一即将消失而随即整个场都会被毁灭,他正是利用这一点来和晶同归于尽,然而由于契约的保护对象是我,当然会自动把我隔离在这个“同归于尽”的危险之外。

所以,事实上,是悠一透过契约,用他最后的力量——在保证我的安全。

契约启动的条件是——契约双方共用的名字,灵能力,和一个承诺。

藤堂优一。

藤堂悠一。

是谁随从着谁的名字,还说不定呢。

如果我来给悠一一个承诺,那么契约的对象是——?

才看到的悠一启动订立的契约的回忆,是在大约半年以前。那么顺着记忆长廊往前,应该可以找到我们停留的,他遇到张桃的记忆之间。

心脏跳得飞快,让人不禁有种时间也快了十倍的错觉。

快一点,再快一点,如果可以再快一点!

我顺着长廊没命地跑。

我会找到他。

这一次——我不能再丢下他一个人了!

也许只是几分钟,但我觉得仿佛真的跑了一个世纪。穿过千万年的时光,超越了几十个空间和世界,就只为找到那个人而已。

然而我确实找到他了。

我做到了!

他安静地躺在晶的怀里,晶紧紧抱着他的头,跪坐在门边。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在残缺的月色中恍如双生天使的塑像,冰冷而美好。

这是生命最后一瞬的寂静。

我几乎是扑了上去。

“悠一,悠一你起来!”我推开晶,用力把悠一抱起来,狠命摇晃,“你起来啊,起来啊,听到没有!起来呀!”

悠一没有一点动静,沉得我完全抱不动他。

我喘了口气,跪下来,拉过他的头,尽力放平在自己的膝盖上。

一路滴落的血迹蹭得记忆的纸门上斑斑驳驳,此时染得悠一的襟前一片狼藉。——我觉得眼前就要看不清楚了,失血过多的后果恐怕很严重,我连意识都开始不清醒起来。

我恍惚地看着自己一手的血,略为思索,狠狠地把手掌按在了悠一的额头。

“藤堂悠一,这是你的名字,我——我跟随你。”我对着悠一近乎吼叫:“我叫藤堂优一!你听到吗?”

血顺着悠一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了下去。

“契约在有效范围内可逆——”我尽力地克制住自己不要颤抖,“我不要一个人回那个家,所以一起回去吧!在这之前,我来保护你——”

等我长大,等我变强——

等着我能像你一样张开翅膀。

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这才是灵媒真正的使命。

即使全世界都将你遗弃,我也始终站在你身边。

只要你在,只要我在。

一切灾难,都不该是某一个人独自承担。

只要你在,只要我在。

没有什么可以成为让谁牺牲以换取别人幸福的理由。

只要你在,只要我在。

只要我们在一起。

04]

我最后看到的景象及其诡异,记忆长廊的残骸坍塌下去之后,眼前又出现了梦境中漆黑的湖面,和绫人的弱水有些不同,这个梦境的弱水上空没有任何文字,而是三条腿的白鸟低啸着划过夜空

我仍然抱着悠一,成年人的体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湖面是纯黑色,没有任何倒影,然而我怀里的悠一脚下却倒映着另一个人。

一模一样的面孔,若有所思地从湖面下那个倒着的世界俯视着我们。

“居然还有人能破了悠一和张桃合作的场还逆转契约。”是晶,“是我失算,小看你了。”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血还在往下流,一点点融进黑色的湖水,腥红的莲花慢慢在身边开一朵一朵冒出水面。头很晕,我开始听不清楚晶的说话了。

“你解开了场,把悠一带出去,但我也同样因此被解放了。不过这次就如悠一所愿,我暂时不会对你动手。”晶冷冷地透过水面望着我,“保护他,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我强打精神点了点头。

晶注视着我许久,最后哼了一声。

“就这样了,下次见吧。看在你成为他的纸人的份上!”最后他说,声音和身影都慢慢消融在了弱水之中。“等他醒了麻烦你给他一个巴掌不要客气,顺便告诉他,注定的未来还没有结束,生不如死也给我活下去!”

我的眼前已经被红莲刺目的色彩布满,完全看不清晶的影子了。

身上的温度随着手腕的伤口缓缓流了出去,我迷糊地点着头,喃喃道:“只要我在……”

接着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浑沌之中身后有人拥住了我,修长的手臂有力而温暖,令人安心的手掌蹭着我的头发。

淡而凉的声音仍旧是那么缺少感情,在我的耳边细细地说着,抚慰一般。

“是,是。”那人说着,“只要你在。”

作者有话要说:口胡,在爸爸的度假山庄里,写了一半儿本本没有电了。。。。连审核错字的时间都米。。。。

这一话可能BUG满天飞的说。。。。- -

似是而非[3]

05]

我在医院里整整昏睡了五天。

原因是失血过多,和身体本来的虚弱。

我在某个凌晨醒了过来,床边有人伏头睡着,浅褐色的头发软软地拂在我的手臂上,我不安地动了动,那人反射地就握住了我的手,接着抬起脸来,和发色同样清浅而色泽美丽的眼睛尚还迷离:“你……醒了?”

一瞬间我有点恍惚,几乎是产生了错觉。

我紧紧握着那只手,半天才嗫嚅道:“春……辰。”

那人触电般松开了我的手,霍地站了起来。

离开和那双眼睛的对视,我也猛地清醒过来,有点反应不过来地看着绫人脸色难看地抿着唇,半晌,他冷冷说了一句“春辰要主持庆典先回校了你哥一会就到”,转身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几个医生出现在房间,上上下下把我检查一番,张桃进来了,在得知我基本无大碍之后,和往外走的医生打了个招呼,自称是我的家属,擅自留了下来。

医生在离开之前,狐疑地打量了一番张桃。

我忍不住扶额。

除了因为医院里不能抽烟而没拿烟管之外,张桃还是那副骚包到不行的打扮,华丽的丝绸盘扣长衫,上面是艳红的梅花和黄鹂,手腕里晶光闪耀的各色珠串环子拢了一把,再加上他懒懒散散束在脑后的长马尾,我真的觉得无法开口管他叫“叔叔”,估计还是叫妈妈桑比较合适。

“真不错啊,六月十一。”骚包男施施然坐在刚才绫人坐的椅子上,我鼻子端就是一阵花香。“那么,我向你拜托的事情就算完成了,给你的报酬你可以正式收下了。”

说到这里,我注意到那串红得妖冶的珊瑚珠串已经不知所终,原来它所在的左手腕上还缠着纱布。

“呃——”我尴尬起来。——是弄丢了么?虽然烫得我够呛,但不可否认帮了我大忙。

张桃顺着我的视线,看到了我缠着纱布的手腕,笑了笑。

“拆开纱布看看。”他冲我的手腕儿扬扬下巴。

我大骇,不会吧,这位叔你真是虐待狂,我这手伤的多惨啊,跟割腕自杀没两样,这会儿就要扯了观赏么?我可是很怕疼的。

张桃却解释说,我其实并没有受伤,虽然失血在某种程度上是真的,皮外伤却没有。

原来,场之内的时间虽然是虚拟的,物质却是真实的,因此确实可以伤到人也可以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但是一旦离开场,时间就退回到原点,除非在场内死掉了或者精神被消灭了,否则只要能出来,一切物质上的损害都会恢复为进入场之前的状态。

因此我在那时受的伤并不会留下痕迹,但流失在场内的血就回不来了。

“那为什么还要包着纱布?”我动了动手腕,似乎真的没有想象中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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