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克里斯多弗,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我说:"我没有杀威灵顿。"
她回答说:"你来干嘛?"
我说:"我来告诉你我没有杀威灵顿,而且我要查出是谁杀了它。"
她手上的茶水泼出一点落在地毯上。
我说:"你知道谁杀了威灵顿吗?"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说:"再见,克里斯多弗。"然后把门关上。
我决定开始展开调查。
我知道她在看我,在等我离开,因为我从她家前门的毛玻璃看出她还站在走廊上,所以我走过步道,离开花园。过一会儿我转头去看,发现她没有站在她家的走廊上了。我先确认没有人在看后,便翻过围墙,从她家旁边悄悄走进她的后花园,到她存放园艺工具的小仓库。
仓库的门用一把挂锁锁着,我进不去,所以我绕到旁边的窗户。运气不错,我从窗子望进去,看到一把和刺穿威灵顿身体的铁叉一模一样的铁叉,它就躺在窗户边的长凳上,已经被清洗过了,因为上面没有血迹。我还看到一些其它工具,有一把铲子、一把铁耙,还有一把人们用来修剪高处枝条的大铁剪,全都和那把铁叉一样,有相同的绿色塑料把手,这表示铁叉要不就是席太太的,否则就是毫不相干的东西,换言之是一个会造成误判,或以假乱真的线索。
我怀疑会不会是席太太自己杀了威灵顿,但假如她自己杀了威灵顿,为什么又要从她屋子里跑出来大声嚷嚷:"要死了,你把我的狗怎么啦?"
我想席太太或许没有杀威灵顿,但不管是谁杀它的,用的都是席太太的铁叉,然而仓库又是上锁的,这表示凶手有席太太家仓库的钥匙,或者当时仓库没有上锁,或者她的铁叉当时刚好弃置在花园里。
我听到一阵声响,转头去看,发现席太太站在草地上望着我。我说:"我来看铁叉是否还在仓库里。"
她说:"你再不走,我又要叫警察来了。"
于是我回家了。
回到家后,我和父亲打过招呼后便上楼喂我的宠物鼠托比。我心里很高兴,因为我开始做侦探了,而且有了一点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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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时,罗利正在家里。罗利就是帮父亲做事的那个人,他协助父亲做暖气的保养和锅炉的维修工作。他有时也会在晚上来家里和父亲一起喝啤酒和看电视、聊天。
罗利穿着白色的粗棉布工作服,上面沾满污迹,他的左手中指戴着一枚金戒指,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父亲下班回家时也常有那个味道。
我把长条水果糖和牛奶糖放进抽屉的食品盒内,那是我的个人专用食品盒,连父亲也不能随便乱动。
父亲说:"你都干啥去了,年轻人?"
我说:"我去商店买水果糖和牛奶糖。"
他说:"你去了很久。"
我说:"我在商店外面和亚太太的狗说话,我摸它,它闻我的裤子。"又一句善意的谎言。
罗利说:"老天,你真是属于第三类的,可不是吗?"
我不懂第三类是什么意思。
他说:"近来好吗,队长?"
我说:"我很好,谢谢。"这是礼貌性的回答。
他说:"二百五十一乘以八百六十四是多少?"
我想了一下,说:"二十一万六千八百六十四。"这是个简单的问题,你只要把八百六十四乘以一千,就可以得到八十六万四千,然后你再除以四,便是二十一万六千,也就是二百五十乘以八百六十四的结果,然后你再加上八百六十四,就等于二百五十一乘以八百六十四了,结果就是二十一万六千八百六十四。
我说:"答案对不对?"
罗利说:"我哪知道。"说着笑了起来。
我不喜欢罗利笑我,罗利常常笑我,父亲说那是友善的笑。
父亲接着说:"我帮你放一个烩什锦蔬菜在烤箱里好吗?"
我喜欢印度菜,因为它有强烈的味道,不过烩什锦蔬菜是黄色的,所以我在吃以前要先掺一点红色食用色素。我的个人专用食品盒内就有一个小塑料瓶装这种红色食用色素。
我说:"好。"
罗利说:"那,看来帕基把它们补好了?"这句话是对父亲说的,不是我。
父亲说:"那些电路板看起来就像是从诺亚方舟拿出来的。"
罗利说:"你要告诉他们吗?"
父亲说:"有什么用?他们又不会告他,你说呢?"
罗利说:"早晚有那么一天。"
父亲说:"我想最好息事宁人。"
然后我走进花园。
雪伦说,当你在写一本书时,你必须对事情详加描述。我说我可以拍照放在书里。但她说写书的目的就是要用文字来描述事情,这样人们才能在读完以后在他们的脑子里留下印象。
她说,最好是形容一些有趣或与众不同的事件。
她还说,我应该对故事中的人物详细描述一些细节,这样人们才能在他们的脑子里刻画出他们的形象,这是为什么我写贾先生的鞋子上有许多小洞,警察的鼻孔好像躲着两只小老鼠,以及罗利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道的原因。
所以我决定也描述一下花园。不过花园并不很有趣,也没什么不同,它只是个普通的花园,有草、有一座棚子、有一条晒衣绳。不过,天空倒是有趣而变化万千,因为平常时候天空都很普通,不是蓝的就是灰的,要不就是毫无形状的云层,看上去也不像有几百哩的高度,倒像有人把它画在一块大大的屋顶上似的。但是今天的天空很不一样,在不同的高度上有不同形状的云,你可以看出它有多么巨大,这使天空益发显得广袤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