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爆发的冲突,让整个矮人厅堂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矮人侍卫已经团团将蓝色人使者和美尼斯围拢。
在重重包围之下,蓝色人松了手劲,任凭圣骑士从他手中夺回短剑。蓝色人毫无气馁的神色,他静静的从自己的宽大服袍中取出一样事物。那是一把带鞘的短剑。当蓝色人拿出它的时候,周围的矮人侍卫再次紧张起来,不过蓝色人用最为缓慢的速度,诱使矮人们的好奇心,让他顺利的把短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波纹短剑,一摸一样的波纹短剑。
恐惧、怀疑、惊讶、好奇等种种情感,如水波般迅速在矮人中散开。美尼斯自己也吃了一惊,他也将自己的短剑抽了出来,和蓝色人的短剑交错而置。剑锋上独特的起伏纹路彼此映衬,无论谁都可以看出,这是出自同一种工艺,而这种工艺正和前几天交战中,蓝色人战士的超长大剑是相同。
蓝色人点点头,撤回了短剑。
周围的矮人侍卫也松了一口气,似乎他们也感觉到这个蓝色人并非要作出什么攻击,仅仅是在揭露一种事实。而被揭露事实中所蕴涵的奇妙,已经最大限度的激发了矮人们的好奇心,包括矮人王阿尔巴特在内,他们全神贯注的望着蓝色人和美尼斯,等待着他们的解释。
“你,神谕中的骑士、佩戴吾族护剑的人。”蓝色人用再生硬不过的矮人语解答众人的疑问、也就是他此行的目的。蓝色人又转向图里乌斯的方向说:“他,神谕中的骨骼巫师,我们在战场上认出他。”
“什么神谕?”美尼斯感到事情变化突然,令他一头雾水。
蓝色人环视了四周的矮人们,傲慢的神色再次攀爬到他的脸上:“神意不可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够了,”始终沉默的巫妖王一语打断蓝色人的要求,“你的神谕有没有告诉你今天会死在此地?”说完图里乌斯黑袍下发出咯咯的讪笑,袍子的下摆也微微鼓动起来,仿佛这个巫妖立刻就要扑上来一般。
“不,请等一下!”王座上的阿尔巴特王忽然发话。“恩,”矮人王犹豫了一下,他紧张的换了个坐姿,将身体微微前探,紧盯着蓝色人深不可测的面孔,“我们确实可以谈一谈,当然是双方都不诉诸武力的情况下。”
“同意。”蓝色人点了点头,他指了指矮人王的方向说:“你来,还有骑士和巫妖,一共四个。”
阿尔巴特王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圣骑士。美尼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好吧,如果非要那样。”矮人王有些气馁,他想不到在自己的王庭里反要和敌人近距离接触。他对所有面呈焦虑的诸大臣、矮人侍卫,还有忿忿不平的矮人女将军摆了摆手,他知道长久的和平岁月让碎沙城无法接受血与火的洗礼,无论代价为什么,他们必须迎来和平。虽然他也不知道面对此种情况该怎么做,但是阿尔巴特王肩头担负着矮人和碎沙城的骄傲,让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跟我来吧,我们去密室好好谈一谈。”阿尔巴特王离开了王座,转身向王座后方的小门走去。
事已至此,美尼斯招呼上图里乌斯,和蓝色人一同跟随矮人王走出了大厅。大厅里的矮人们在女将军拿斯特拉达穆斯和幻法师泰龙的安抚下,渐渐散去,只留下个别亲信大臣,还有最为精锐的武装矮人侍卫。如果发觉稍有意外,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冲进去援助他们的王。
矮人王带领圣骑士、巫妖王、蓝色人,通过楼梯走到了王庭下方的地下密室。他喝退了在这里执勤的守卫,亲自打开了密室的门。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屋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圆桌子,大约可以容纳十个人商讨机密。屋子四壁除了点缀发光水晶用以照明外,没有任何装饰,仅仅挂着重重帷幔。
矮人和蓝色人对面而坐,圣骑士和巫妖王分坐在两边。
“说吧,你的目的,”阿尔巴特王开门见山的发问,“还有什么神谕,还有那把剑,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埃弗森,背负蓝色人使命而来。”蓝色人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随后转入正题:“我们不是为战争而来,只为那件神器。”
“我们不是为战争而来”这前半句话着实令矮人王松了一口气,但是“只为那件神器”这后半句又令他再度紧张起来。“天哪,我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神器。似乎吾族在保守着一个世人皆知的秘密!在我看来,无论你们蓝色人为什么而来,你们的大举进犯已经侵扰了碎沙城数百年来的安宁,并且使我们面临生存危机!”矮人王在众人面前压抑已久的怒气一咕脑都爆发出来,长久的焦虑引发的愤怒让他浑然忘却了刚才的恐惧。当话语带着怒气脱口冲出的时候,阿尔巴特王自己竟也吓了一跳。
“主动发起进攻的并不是蓝色人。”蓝色人埃弗森简练的回击。
“侵略并非仅仅是战争,我是说在这之前。天哪,我应该怎么教导你们这些头脑萎靡呆滞四肢亢奋强大的冥顽不灵的高个子家伙!”矮人王双手攥成拳头,仿佛要把桌子砸烂一般,用力的敲打着桌面。
“请允许我作为外来人旁观说明,这样也许会客观一些。”美尼斯觉得有必要调停这种误会,他渐渐感到在神器周围发生的事情超出他的预料,他需要得到一个答案。在阿尔巴特和埃弗森都点头允许之后,美尼斯对蓝色人解释:“碎沙城的矮人居民需要水源才能存续,而你们占据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两个水源之一。在被剥夺了生存权、屡次派遣的交涉使者又被你们逐回的情况下,碎沙城的矮人当然有理由认为你们在向他们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