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后,圣骑士点了点头,认可了巫妖王的安排。一定的实力,再加上适当的策略,也许可以事半功倍。
“走吧,最好在银色贤者失去耐性之前,我们主动下去应战。记住: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也不要心慈手软。”巫妖王最后叮嘱美尼斯。
“我想我明白。”美尼斯点了点头。
正当图里乌斯走向楼梯的时候,美尼斯在背后轻轻的说了一句:“很高兴在面对如此强敌之时,能和你一起并肩战斗,虽然这是我过去从未想过的。”
“高兴?”巫妖王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美尼斯。
“恩,不是别的意思,我只是说,在我们相处的这些时间里,我学会很多东西,接受了很多过去无法想象的事情。”
“每个人都在改变。”巫妖王冷冰冰的回答,然后转身向楼梯走去。
美尼斯没有更多时间去琢磨巫妖王的话中的涵义,毕竟大敌当前,他只有提起战枪,如以往那样跟随图里乌斯的步伐,向楼下走去。
蜿蜒的楼梯上来的时候并不觉得如何漫长,下去的时候却步步惊心。在即将面对的战斗中,其凶险程度是前所未有的,就连巫妖王也觉得自己的气势受到了银色贤者的压制。他暗中盼望美尼斯神器的力量被激发后,可以适当挽回颓势。否则即便按照他的预想,恐怕也无法撼动银色贤者这般强大的个体。
楼梯的尽头就是白色螺旋高塔的一层,巫妖王和圣骑士依次走进这个房间,默不做声的走到银色贤者的对面,眼睛却死死顶住银色贤者的一举一动。这间本来就弥漫着血腥气息的房间,现在由于银色贤者、巫妖王和圣骑士的存在而充满杀机。他们三人站成一个三角形,彼此对峙。
巫妖王开始酝酿自己的黑暗魔力,一双白色骨爪不断的环绕,在身前画圆。圆圈的中心汩汩的涌出浓黑的烟雾,迅速缭绕在他周围,直至整个身体都被黑暗所吞噬,只有一双闪亮的魔眼刺穿黑雾,透射出妖异的光芒。
美尼斯也极大的激发起自己的战意,并辅助以光明护盾的魔法。远古战枪的光芒和光明魔法的银白光色彼此辉映、相得益彰,使纯洁的银色光辉弥漫在圣骑士的周身,并以此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放射扩散。
“准备好了?那就来吧,我已经太久没有个像样的对手了!”看到图里乌斯和美尼斯先后进入状态,银色贤者狂笑起来,一副肆无忌惮、毫不准备的样子。
就是现在!
看着银色贤者张狂的样子,在圣骑士和巫妖王的心头同时产生这个念头。巫妖王再次激发自己潜在的黑暗魔力,并把力量凝聚在双爪上,趁着银色贤者不做准备的时候,从左侧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过去。
在另一侧,美尼斯也将光明魔力和神器的力量融为一体,瞬间光芒大增。窥准银色贤者狂笑的那一刻,圣骑士如同划过夜空的银色流星般、挺枪直刺向银色贤者毫无防备的右肋。
两股力量齐头并进,迅雷不及掩耳般冲刺到狂笑的银色贤者面前。银色贤者毫不慌张,只是轻轻分开双手,向两股力量平推过来,眼看着一手近距离抵住了巫妖王的黑暗侵袭,另一手隔空便将远古战枪挡在一米之外,任凭美尼斯催动力量也无法刺入分毫。
巫妖王和美尼斯都没有想到,虽然银色贤者看似没有防备,但是其强大的力量如一层无形的护盾包裹着银色贤者本人,时时刻刻保护着他,却不露任何痕迹。而这防护之力虽无序混沌却无比坚厚,竟然可以正面抵挡巫妖王的冲击,也可以把圣骑士的神器格挡在一米之外,让图里乌斯和美尼斯竭力施为也无法撼动这魔法坚壁。
表面上虽然三人僵持住了,实地里美尼斯的额头却在不停流汗,把持远古战枪的双手也微微颤抖着。巫妖王的力量也恍惚之间浮动闪烁,并不像以往那样强横霸道,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般摇摆不定。只有银色贤者,依然在纵情狂笑,似乎根本没有把眼前的对抗放在心上。
然而,狂妄的银色贤者却没有发现,这间充满了散碎尸骨的房间无声无息的发生着险恶的变化。那些尸体碎块沿着地面、慢慢彼此吸引靠近,然后融化凝聚起来,形成一个个血肉凝结的球体。
狂笑中的银色贤者,好像忽然听见巫妖王图里乌斯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冷笑。他心里猛地一颤,觉得有些不妙。当他留神到周围的那些尸体血肉凝结起来的血球慢慢腾空而起的时候,为时已晚。
图里乌斯大喊一声:“退下!”
巫妖王和圣骑士同时向后跳出,脱离了银色贤者的力量范畴,急速退入墙角、各自做出防守姿态。而周围腾空而起的血球已经以银色贤者为中心,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死灵血爆,巫妖王的得意之作。固然没有尸体也可以用纯黑暗魔法施展,不过有尸体血肉辅助,其腐蚀效果更胜一筹。这就是巫妖王把银色贤者引到一搂的原因,也是他向美尼斯耳语的第二个作战行动:一旦正面冲突不能占据上风,那就暂且退下,用死灵血爆湮没银色贤者的肉身。
纯粹的光明护盾可以轻易弹开死灵血爆,昔日美尼斯都可以做到,但是如今的银色贤者力量虽然强大,却也变得斑驳混沌,无法将其彻底隔离开来。
于是,无数的血肉魔球冲向银色贤者,在最近距离骤然爆裂,把强烈腐蚀性的血肉浓浆泼洒在银色贤者的天然魔力护盾之上,迅速渗透进去。开始魔力护盾尚且能够抵挡,可是满屋子的尸骨凝聚的血肉残块,带着冤死者的怨气般接二连三的冲过来爆炸,很快将护盾腐蚀殆尽,余下的浓浆直接浸透入银色贤者的身体。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措手不及的银色贤者已经彻底暴露在死灵血爆的腐蚀浓浆之中。银色贤者的肉体迅速在腐蚀浓浆中溶解剥落,刺骨的痛楚让银色贤者的狂笑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哀嚎。
“原来这么简单!”正当躲在角落里,凭借诺拉之戒的防护屏蔽抵抗血爆魔法的巫妖王暗自庆幸的时候,忽然那血雾的中央发出刺眼的白光。
一束、两束,逐渐增多,白色光束穿越了血雾辐射出来。在光束的中央,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站立了起来,白光也随之加强。突然白光加剧,顷刻充满了整个房间,让周围成了一片白色的世界、一个无比炽热的世界。
白光熄灭之后,方才充盈房间的血雾已经消失不见,而原来散落在屋子角落里的尸骨碎块也统统被这魔光蒸发的一干二净。整个房间只剩下美尼斯、图里乌斯,还有白光中央那个不成人形的血肉之躯。
不仅如此,美尼斯和图里乌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血肉之躯不断的膨胀变大。
“天哪,这是什么?”美尼斯忍不住大声呼喊。
巫妖王也没有见过这种怪物:它拥有着鲜血淋漓的庞大身躯,尖锐的魔爪和血盆大口。虽然有手有脚、貌似人形,却并无半分人类应有的细致模样。那血怪就如所有古怪妖兽的杂交产物,周身泛滥着无比狂乱的气息。
“银色贤者完全失控了,小心,它狂暴起来了!”巫妖王吼叫着回应血怪的嘶鸣。
那血怪仰天嚎叫,它蜷曲起身体,然后猛然放开,无数道白光再次辐射而出。这次白光已经不仅仅是高热了,混沌的力量贯彻其中。当光芒碰触到房间墙壁的时候,白色螺旋高塔坚固的墙壁就如鸡蛋壳被铁锤碾碎般轻易化作齑粉。
巫妖王和圣骑士赶紧狼狈的匍匐在地上,尽量减小魔法对身体冲击。在他们身边,不仅白塔被摧毁,整个寂静之城内完全被白光统治,所有建筑悉数被毁。由血怪发出的白光经久不息,连匍匐躲避的巫妖王和圣骑士也感到与之对抗越来越吃力。
图里乌斯和美尼斯都在暗自等待着白光熄灭的瞬间,他们还有最后的应对。果然,经过一段时间后,白光渐渐黯淡下来,他们已经可以看到光源中央的那个血怪。他们相顾点了一下头,再次从躲避之处冲了出来,分头向两边跑去。
血怪看了看两个分别跑开的敌人,似乎一时间没有决定要先追击哪个。这时,巫妖王和圣骑士已经各自就位,分立于血怪的左右两边。血怪从狂暴中冷静下来,开始注意防备,谨慎的看着两边的敌人。此时,图里乌斯和美尼斯同时激发力量,从两侧向中心的血怪发动了夹击。
故计重施?这念头仅仅在血怪脑海中晃过了一下,它马上察觉这次与刚才不同,两边的力量都更加犀利,来势汹汹。
原来巫妖王和圣骑士的力量分属于黑暗系和光明系,本来相互冲突。因此但凡并肩作战,两人都会刻意收敛自己的锋芒,避免不必要的相互冲突和彼此的力量湮没。即便是刚才同时冲锋的时候,也都抑制着自己的力量:美尼斯压制了自己的光明力量,试图与巫妖王保持平衡;巫妖王还要用部分力量去炮制死灵血爆魔法。如今两人站在对立面,放开力量向中心攻击,固然力量各自都有所加强,不过他们的目标,还是让黑暗和光明之力在交汇处彼此吸引、彼此湮没,并借此产生超越单个人极限的更加强大的破坏力,用来洞穿血怪异常强悍的庞大身躯。
血怪已然感受到双方迥异力量的压迫,直觉的感到情势不妙。它极力用自己的身躯隔离着光明和黑暗的两股强大力量,防止它们汇聚后在彼此的湮没中产生更大的破坏力。
巫妖王和圣骑士也终于凭借光明和黑暗彼此吸引的强烈趋势,和血怪僵持住了。这只是短暂的僵持,时间一长,血怪身躯中源源不绝的力量占据了优势。它逐渐控制了局面,力图分开两股相互吸引的力量。
无论是图里乌斯还是美尼斯,他们力量虽然瞬间激发起来相当可观,但却因为体质而无法持久。长时间对抗之后,两人力量都在不断削弱。他们苦苦支撑着,希望看到血怪也有力量耗尽的时候。可是血怪没有丝毫减弱迹象,依然保持着强大的魔力。一时的平衡已然失去。
首先遭殃的是巫妖王。
在血怪单手抵制住美尼斯的攻击后,集中全部剩余力量,对魔力渐渐耗尽的巫妖王发出全力一击。即使是在黑暗魔法领域傲慢如斯的巫妖王也无法经受如此强悍的冲击,图里乌斯被压倒性的魔力击退,身体失去平衡,向后摔了出去。
血怪得以转过身来,面对美尼斯。
虽然美尼斯力量减弱,但是神器远古战枪依然在忠实捍卫着他,使他勉强可以支撑。
“什么神器,只不过是一个物件,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我的力量!”血怪怒火中烧,它用无以伦比的混沌之力,凭空卷起了美尼斯和远古战枪,并试图将他们分离。
疲惫的美尼斯无法独自对抗血怪,在不断遭受重击之下,昏昏沉沉。但他依然仅仅抓住神器,不肯屈服。忽然,他感觉身上的压力少了许多,手中的神器却忽然颤抖起来。
原来血怪趁着圣骑士神志恍惚的时候,全力压迫于远古战枪之上,企图摧毁这件神器。
神器也无法承受如此重压,终于在接连不断的爆裂声中光芒黯淡,失去了犀利的光芒。
血怪应手扯过远古战枪,一脚把圣骑士踢开。在美尼斯被踢飞在半空之时,血怪将被摧毁了神力的远古战枪抛射而出,扎透了美尼斯的肩头,就这样连人带枪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