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ena向上看去:“Damon?”
墓穴口显出微亮的一小块长方形天空,她能看见他黑色的剪影。“嗯?”
“你跟我们一起吗?”她问。并非“你跟我们一起来吗?”,她知道他能明白其中的不同。
在沉寂中等待着,她数过五下心跳然后继续,六,七,八……
空气骤然流动,然后Damon干净利落地落在她旁边。但他没有看向Elena,眼中带着奇异的疏离感,面上的表情也教她无从猜测。
“这是个地下墓穴,”Alaric惊叹道,抓着电筒的手朝黑暗中大大挥动,“一个教堂地下的密室,作为埋葬的地方。通常大一点的教堂才会有。”
Bonnie径直走向那扇门,伸出小巧白皙的一只手放在门上,朝里推开大门。
Elena此时的心跳已经快得快要数不过来了。然而她强迫着自己跟着Bonnie向前移动。她让已经变得敏锐的感官更加敏锐到一种刺痛的程度,却依然无法探明她即将踏入的区域。Stefan手中电筒发出的光线窄得只能找出前方的石头地板,还有Bonnie神秘莫测的背影。
Bonnie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个,Elena快要窒息般地想着。哦,天哪,就是这个了,真的是这里。她突然有种处于一场清醒梦[1]中的感觉,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什么都无法改变,也无法醒来。她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她能在空气中嗅出其他人的恐惧,那恐惧在Stefan身上几乎锐化出了边缘。他用手电筒的光扫过Bonnie周围的物体,Elena的双眼起初并不能辨认出那些形状。她只能看见尖角、平面和大致的轮廓,然后一样物体清晰地跃入视线:一张惨白的脸,诡异地偏头对着她……
然而她并没来得及尖叫出声。那只是一座塑像,而那张脸的样子有几分熟悉。它们和上面墓盖上的脸是一样的。这个墓洞和上面那个几乎一摸一样,只不过那一个遭到了破坏,石盖裂成两半被扔在一边,靠在墓洞的墙上。地板上有些小小的象牙色棍状物体在脚下咔嚓作响。那是大理石的碎片,Elena拼命说服自己:那只是些大理石,大理石的碎片。
那是人的骨头,支离破碎。
Bonnie转过身来。
她桃心形脸庞上空洞无神的眼睛仿佛在一群人中寻找着什么。最终她直直面向了Elena。
然后,随着一阵猛然的抽搐,她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跌跌撞撞地倒了下去。
Elena勉强接住了她,自己都差一点摔倒。“Bonnie?Bonnie?”那双棕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她,大大睁着,惊恐不安。那是Bonnie自己的眼神。“可是发生什么了?”Elena迫切地问道:“它去哪儿了?”
“我在这里。”
被洗劫一空的墓穴上方浮现起一层朦胧的幽光。不,不是光,Elena想。她的眼睛感知得到,但那不是正常光谱中存在的某一种光。那是一种超出了红外线和紫外线的范围,人类感官无从得知的东西。而它正显现于她,由某种外力施加在她的大脑中。
“那个力量。”她喃喃自语,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不,Elena。”
她听见的声音是无声的,就像她所看见的并不是光一样。她听到的话语比星光更加宁静,并且哀伤,让她回忆起什么。
母亲?她拼命地想着。但那不是她母亲的声音。墓穴上方浮动的幽光似乎在旋转汇集,Elena在某个瞬间瞥见了一张脸,一张柔和忧愁的脸。于是她知道了。
“我一直在等你。”Honoria Fell的声音轻柔地说。“在这里我终于能以我本来的面目对你说话,而不是通过Bonnie的嘴唇。听我说,你的时间很短,而危险非常巨大。“
Elena找回自己的声音,说:“但是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儿?“
“这是你的要求。我只能在你问及的时候才能展示给你看。这是你的战场。“
“我不明白。“
“这个墓穴是Fell’s Church的人们为我建造的。一个让我的身体安歇的地方。一个为拥有神秘力量的人们准备的秘密地方,比如Bonnie。我知道没有任何人所知道的。我见过没有任何人能看见的。”
“你是个通灵师。“Bonnie声音沙哑地喃喃说道。
“在那些日子里,他们把那称为巫术。但是我从不曾使用我的力量去害人,所以在我死后,他们为我建了这座纪念馆,好让我和我的丈夫得以安息。然而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之后,我们的宁静被打破了。“
怪异的微光黯淡流动,Honoria的身影在其中摇晃。“另一个力量来到了Fell’s Church,满怀仇恨和毁灭。它玷污了我的憩息之所,拆散了我的骨头。它在这里生了根,出去在我的镇子里作恶。于是我醒来了。“
“我从一开始就试着警告你,Elena。它就住在这里,墓地的下面,一直在等你,监视着你。有时以一只猫头鹰的形态——“
猫头鹰。Elena猛然想起。猫头鹰,就是她看见在教堂钟楼上筑巢的那只;在她躲藏的谷仓里的那只;停在她家旁那棵黑色的洋槐树上的那只。
白色的猫头鹰……狩猎的鸟……食肉者……她想。然后她想起仿佛伸展开来占据了两边视野的巨大的白色翅膀。一只雾或冰雪构成的巨鸟,追着她,瞄准她,充满嗜血欲和动物的仇恨……
“不!“她喊出声,几乎被回忆吞没。
她感觉到Stefan的手放在她肩上,手指紧紧抓着几乎弄疼了她。那感觉让她回到现实。Honoria Fell的叙述还在继续。
“还有你,Stefan,它也在监视你。它在恨Elena之前就已经在恨你。它曾经像猫捉弄老鼠一样折磨你,玩弄你。它痛恨那些你所爱的。它本身就充满有毒的爱。“
Elena不自觉地看向身后。她看见了Meredith、Alaric还有Matt僵站着。Bonnie和Stefan在她身旁。但是Damon……Damon去哪儿了?
“它的恨意不断疯长,以至于任何杀戮和血腥都能带给它乐趣。此时此刻,它控制下的动物正在悄悄潜出树林,朝着镇子,朝着明亮的地方移动。“
“白雪舞会!“Meredith激烈地说。
“是的。这一次它们不杀到全体覆没就不会停止。“
“我们必须去警告那些人,“Matt说,”每个在舞会的人——“
“不摧毁控制它们的意识,危险就无法解除。杀戮会继续。你必须摧毁那个仇恨的力量,这就是我带你到这里来的原因。“
又一股幽光流动,亮度似乎在逐渐减弱。“你有勇气,如果你能将它发掘出来。要坚强。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帮助了。“
“请——等等——“Elena开口。
那个声音毫不动摇地持续着,没有理会她。“Bonnie,你可以选择。你的神秘力量是一份责任。它们同时也是一份礼物,并且可以被收回。你要选择放弃它们吗?“
“我——“Bonnie摇摇头,被吓到了。”我不知道。我需要时间……“
“没有时间了。选择吧。“那道光旋转着渐渐缩小。
Bonnie茫然而困惑地看向Elena的脸寻求帮助。“这是你的选择。“Elena轻声说,”你必须为你自己做出决定。“
慢慢地,Bonnie脸上的不确定消失了,她点点头。然后她站到离开Elena几步的地方,不靠支撑,转回去面对那道光。“我要留着它们。“她声音沙哑地说。”我总会找到办法处理好它们的。我奶奶就做到了。“
微光仿佛感到愉快似地闪烁了一下。“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也愿你用好它们。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话了。“
“可是——“
“我已经得到了安息。这场战斗是你们的。“最后一丝微光也如余烬一般消失了。
随着它的离开,Elena开始感觉到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压力。有什么要发生了。一种摧毁性的力量正在接近他们,或者是盘旋在他们头顶。“Stefan——“
Stefan也感觉到了,她知道。“走吧,“Bonnie紧张地说,”我们得从这儿出去。“
“我们得去舞会。“Matt喘着气,脸色苍白。”我们得去帮他们——“
“火,“Bonnie突然喊道,看起来紧张不安,好像被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了一样。”火不能杀死它们,但是可以阻挡它们——“
“你没听到吗?我们要面对另一个力量,而它就在这儿。就在这里,现在就在。我们不能走!“Elena喊道。她的脑中一片混乱。图像、记忆,还有一种绝望的预感。嗜血的欲望……她能感觉到……
“Alaric,“Stefan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回去,带上其他人,尽你们所能。我会留在——“
“我认为我们都得走!“Alaric吼道。他不得不大吼大叫,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噪音中被听到。
他手中晃动的电筒照亮了Elena之前没注意到的地方。在她旁边的墙上是一个又宽又深的洞,就像是上面的石板被扒走了一样。豁口处一条隧道延伸进泥土之中,漆黑不见尽头。
它通向哪儿?Elena想知道,但那个念头很快迷失在她喧嚣的恐惧中。白色的猫头鹰……狩猎的鸟……食肉者……乌鸦,她想,突然之间她意识到了她是在害怕什么,清楚得使人盲目。
“Damon在哪儿?“她尖叫着,转身死死拽住Stefan四周环顾,”Damon在哪儿?“
“出去!“Bonnie大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着。就在她冲向大门的瞬间,一道声音撕裂了黑暗。
那是一声怒吼,但不是狗的吼声,绝对不会混淆。那是低沉得多,沉重得多,洪亮得多的一声咆哮。是无比巨大的声音,带着丛林的气息,嗜血的欲望。它在Elena的胸腔中震动,撬开她的骨头。
它征服了她。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饥饿、野蛮,却又几乎是慵懒的。那样自信。随之而来的是隧道里传出的沉重的脚步声。
Bonnie想要尖叫,却只发出了口哨一般的微弱声音。从隧道的阒黑中,有什么正在接近。一个迈着摇曳的猫步的影子。这时Elena才认出那种咆哮,来自最大型的猎食猫科动物,比狮子还要庞大。那只老虎迈出了隧道尽头,显露出黄色的眼睛。
然后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Elena感到Stefan试图把她拽到后面离开攻击的路线。然而她全身僵硬的肌肉妨碍了他,她知道那已经太迟了。
老虎跃出的姿态优美,强有力的肌肉把身体弹射到空中。在那个瞬间,那个画面像被闪光灯定格一般映在她眼中。她注意到老虎精瘦的两肋和柔韧的脊椎,然而从她口中发出的尖叫却又是完全另一回事。
“Damon,别!“
只是在黑色的狼从阴影中跳出去和它对峙的时候,她才发现那只老虎是白色的。
大猫的冲击被黑狼撞到了一边,而Elena被Stefan强扭着拖出战场,把她拽到侧面安全的地方去。她的肌肉几乎像雪花那样融化了,麻木地任由他把她按在墙上。现在墓穴的盖子在她和那个怒吼着的白色影子之间,但大门在战场的另外一边。
Elena的虚弱一半来自恐惧而另一半来自困惑。她什么也不明白,混乱的思绪在她耳边咆哮。片刻之前她很确定他们这次从头到尾都是被Damon耍了,他就是另外那一个力量。然而那只老虎散发出的恶意和嗜血欲她绝不会认错。这个就是在墓地里追赶她,从寄宿公寓到河边直到她死亡的东西。这个白色的,Damon变成的狼正与之殊死搏斗的力量。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竞争。无论黑狼再怎么凶残好斗依然没有一丝胜算。白虎巨大的爪子狠狠一击便撕开了黑狼的肩膀露出骨头。它咆哮着在黑狼的脖子上张开下颌,准备一口咬碎黑狼的骨头。
但Stefan冲了上去,用电筒的光晃花大猫的眼睛,乘机推开受伤的黑狼。Elena希望自己能尖叫出声,能做点什么好缓解她胸中冲撞的疼痛。她不明白,她什么都不明白。Stefan有危险,她却完全无法动弹。
“出去!“Stefan朝其他人喊道。”就是现在,出去!“
以快于任何人类的速度,他躲开白色爪子的一击,保持手电的光依然照着白虎的眼睛。Meredith已经跑到了大门的另外一边,Matt半背半拽着Bonnie。Alaric也过去了。
老虎猛冲过去,大门砰然关上。Stefan摔到了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摇摇欲坠。
“我们不会扔下你——“Alaric喊道。
“走!“Stefan大喊,”去舞会,尽力而为!快去!“
黑狼又开始了攻击,尽管它头上的伤口还滴着血,肩上的肌肉和筋腱都被扯开暴露在外面。白虎还击。两只猛兽发出的声音增大到Elena无法忍受的地步。Meredith和其他人已经离开;Alaric的手电筒不见了。
“Stefan!“她尖叫,看见他正寻找机会再次加入战斗。
如果他死了,她也会死去。而如果她必须死,她想和他死在一起。
麻痹感终于离开了她,她跌跌撞撞地朝他走去,抽泣着,伸出手去紧紧地抓住他。她感觉到他环抱住她的双臂,用身体把她和噪音与暴力分隔开来。但是她很固执,和他一样固执。她扭动身体挣脱他,然后他们一起面对眼前的状况。
黑狼跌在一旁,仰面朝天。尽管它的皮毛黑得看不出血迹,身下却渐渐汇集起一滩红色的液体。白色大猫站在它上方,在离它脆弱的喉咙几寸的地方大张开嘴。
然而那致命的一口却迟迟没有咬下去。取而代之地,老虎抬起头看着Stefan和Elena。
Elena带着意外的冷静注意到它外表上的琐碎细节。
它的须像银丝一样又细又直。它的皮毛是纯白带着浅淡暗金色的条纹。白与金,她想,记起谷仓里那只猫头鹰。而那搅起了另一段记忆……关于她见过的……或者是她听说过的某样东西……
大猫重重一掌击飞了Stefan手中的电筒。Elena听见他疼得直抽气,却也无法在一片漆黑中再看见什么了。在没有一丝光线的地方,即使是猎者也是盲的。她紧紧地抱住他,等待着杀戮降临的剧痛。
然而她突然开始头晕目眩,脑中弥漫起灰色旋转的浓雾。她无法继续抓住Stefan。她无法思考;无法说话。地板似乎在远离她而去。她隐约意识到是那个力量在对付她,在掌控她的大脑。
她感觉到Stefan的身体滑开,跌落,离她远去,而她再也抵抗不住那片浓雾。她无止尽地下落,不知何时才坠到地面。
十四
白色的猫头鹰……狩猎的鸟……食肉者……老虎。像猫玩老鼠一样捉弄你。像猫一样……巨大的猫……小猫。一只白色的小猫。
死神就在这所房子里。
而那只猫,那只猫从Damon身边逃开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害怕身份暴露。当它站在Margaret胸口,看见窗外的Elena而发出悲鸣的时候也是如此。
Elena重重地呻吟了一声,几乎可以浮出混沌意识的表面,然而那团灰雾在她睁开眼前再一次把她拉了下去。种种思绪又开始在她周围纠结。
有毒的爱……Stefan,它恨你先于它恨Elena……雪白和金色……白色的东西……白色的东西在树下……
这一次当她挣扎着睁开双眼的时候,她成功了。而她在昏暗闪烁的光线中恢复视线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她终于知道了。
穿着拖曳的白色长裙的身影从她点燃的蜡烛前面转过身来,Elena看见的是一张犹如她自己肩上的脸庞。只是那张脸有些不易察觉的扭曲,苍白美丽如同冰雕,但不对劲。它就像Elena在她梦中的镜子大厅里看见的,无穷无尽的她自己的倒影。扭曲,饥渴,一脸嘲讽。
“你好,Katherine。”她轻轻说。
Katherine微微笑了,一个狡猾而轻蔑的笑。“你倒没有我想得那么笨。”她说。
她的声音轻柔甜美——像银,Elena想。像她的睫毛。当她走动的时候,她的裙子上也有银光闪烁。但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几乎和Elena一样的浅金色。她的眼睛就像小猫:蓝宝石色的圆眼睛。一条同样颜色石头制成的项链挂在她的脖子上。
Elena自己的嗓子非常酸痛,干渴不已,仿佛她一直在尖叫。当她慢慢转动脖子的时候,就连那细微的动作也觉得疼。
Stefan在她旁边,两只手被绑在锻铁大门的尖桩上,身体朝前倾倒。他的头垂向胸口,而她能看见他的脸的部分是死一般的惨白。他的喉咙被撕开了,衣领上有滴下来,已经干掉的血迹。
Elena转向Katherine,动作急切得让她头晕目眩。“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Katherine笑着,露出两颗雪白的尖牙。“因为我,爱,他呀。”她像孩子那样哼唱道,“你不也爱他吗?”
直到那一刻Elena才完全明白为什么她不能动,为什么她的胳膊一直在疼。她和Stefan一样被绑着,牢牢地捆在紧闭的大门上。她忍痛扭头看向另一边,视野中出现了Damon。
他比他弟弟看起来糟多了。他的夹克被扯开,胳膊也被撕烂了,伤口的样子让Elena想吐。他的衬衫破烂不堪,Elena能看见他的肋骨随着呼吸轻微的移动。若非如此她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鲜血把他的头发黏成一团,流进他闭着的眼睛里去。
“你更喜欢谁啊?”Katherine用亲密的,引诱般的语气问道。“你可以告诉我哦。你觉得哪一个最好?”
Elena厌恶地看着她。“Katherine,”她喃喃说,“请你,请听我说……”
“说吧,告诉我。”Katherine倾身靠近她,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占据了Elena的视线,她的嘴唇几乎碰到了Elena的嘴唇。“我觉得他们两个都很好玩。你喜欢玩儿吗,Elena?”
Elena无比厌恶地闭起眼睛别开脸。要是她的头不要晕就好了。
Katherine倒退两步,发出清脆的笑声。“我知道,要选起来太难了。”她踮起脚尖转了几个圈,Elena终于看清她以为是Katherine的裙摆的东西原来是Katherine的头发,像融化的金子一样顺着她的脊背流泻到地上散开来,拖曳在她身后。
“这全看你的品味啦。”Katherine继续道,划出一段优雅的舞步停在Damon面前。她像调皮的孩子一样看向Elena。“不过我有一颗这么可爱的牙呢。”她抓住Damon的头发拽起他的头,把尖牙没进他的脖子。
“不!不要那样!别再伤害他了……”Elena想冲到前面,但她被绑得太紧了。大门是坚硬的锻铁,稳稳地嵌在石头里,绳索也极其结实。Katherine弄出动物般的声响,啃咬着他的血肉,让Damon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都呻吟起来。Elena看见他的身体因疼痛条件反射地抽搐着。
“停下吧,哦,求求你停下——”
Katherine抬起头。鲜血流下她的脸颊。“可是我饿了,他又这么诱人。”她说。她朝后仰起脖子,然后再次咬下去。Damon的身体一阵痉挛。Elena哭了出来。
我就是那样,她想。一开始,在树林里的第一天晚上,我就是那样。我像那样伤害了Stefan,我试图杀了他……
眩晕再次袭来,她满怀感激地跌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Alaric的车子到达学校时在一小块冰上打了个弯,Meredith差一点就撞上去了。她和Matt跳下车子,门也没关。Alaric和Bonnie在他们前面也这么做了。
“镇子里其他人怎么办?”Meredith喊着,跑向他们。风越来越大,她的脸冻得生疼。
“看好Elena的家人就行了——Judith姨妈和Margaret。”Bonnie喊回去。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恐惧,她的眼中却有一种坚定的神情。她朝后微微仰头仿佛在想什么事情,然后说:“对,就这样。她们是剩下那些会被狗追杀的人。带她们找个地方——酒窖什么的,让她们呆在那儿!”“我去。你们三个负责舞会!“Bonnie转身跑步追上Alaric。Meredith冲回她自己的车子。
舞会已经差不多到散场的时候了。会场外面的人和里面一样多,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Alaric一边和Matt、Bonnie冲上去一边大喊。
“回去!叫所有人都进屋!把门关好!“他朝警官的手下喊道。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和第一只从黑暗中冲出来的潜伏的阴影同时到达餐厅。一个警员倒下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来得及开枪。
另一个人快了一步,一声枪响在混凝土的庭院地面上回荡开来。学生们尖叫着从他身边跑开,涌进停车场。Alaric追在他们后面,呼喊着,试图把他们带回去。
其他的阴影从黑暗中现身,从停着的车子之间,从四面八方。恐慌接踵而至。Alaric依然喊着,竭力试着把吓坏了的学生们集中起来带回建筑物里去。他们在外面这儿是可以轻易捕获的猎物。
院子里Bonnie转向Matt:“我们需要火!“她说。Matt急忙冲进餐厅,抱出大半盒舞会的宣传单。他把它扔在地上,在口袋里摸索着他们之前用来点蜡烛的火柴。
纸张很快点燃,明亮地燃烧起来。火焰构成了一个安全的岛屿。Matt在餐厅门后不断挥着手叫人进去。Bonnie冲进里面,发现和外面一样混乱。
她环顾四周想找一个有权威的人,却连一个成年人也没看到,只有惊慌失措的孩子们。然后她注意到那些红红绿绿的绉纸装饰物。
吵闹声如同雷鸣,就连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注意。她奋力挤出人群,艰难地朝房间的另一段移动。Caroline在那儿。夏天里日光浴的棕色已经褪去,她看起来十分苍白,戴着白雪皇后的王冠。Bonnie把她拽到麦克风前面。
“你最会说话了。让他们进来然后呆在这儿!叫他们把那些装饰品拿下来。我们需要任何可以烧的东西——木椅子,垃圾桶里的废物,任何东西。告诉他们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Caroline恐惧又困惑地盯着她,她又补上一句:”你现在戴着那个皇冠——那就用它做点什么!“
她没工夫等到Caroline服从。她再一次冲进乱成一团的房间。片刻之后她在喇叭中听到了Caroline起初有些犹豫,但随即紧迫起来的声音。
Elena再次睁开眼时,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Elena?“
听到嘶哑的低语,她试着聚焦视线,便看到了充满痛苦的绿色眼睛。
“Stefan。“她说。她渴望地向他靠过去,暗自希望她能动。那毫无用处,但她觉得只要他们能抱住彼此,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糟。
一阵孩子般的笑声传来。Elena没有回头,但Stefan转过了头去。Elena看见他的反应,看见他脸上瞬间闪过连续的表情,快得几乎难以辨认。完全的震惊,难以置信,一丝欣喜——然后是恐惧。那恐惧终于让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Katherine,“他说。”但是这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死了……“
“Stefan……“Elena呼唤着,然而他没有反应。
Katherine用一只手掩住嘴巴,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也醒了啊。“她说,看向Elena的另一边。Elena感觉到一股涌出的力量。片刻后Damon慢慢抬起头,眨了眨眼。
他的脸上没有震惊。他把头朝后靠去,眼睛疲惫地眯起来,用了一分钟左右寻找他的囚禁者。然后他笑了,一个模糊的、痛苦的微笑,但清晰可辨。
“我们可爱的小白猫,“他低声说,”我早该知道的。“
“可是你没想出来,对不对?“Katherine像个游戏中的孩子一样热切地说道。”连你也没有猜出来。我骗到了所有人呢。“她又一次大笑起来。”这真是太有趣了,你盯着Stefan,我盯着你,而你们谁也不知道我在这儿。我还抓了你一次呢!“她蜷起手指,模仿了一个小猫抓人的动作。
“在Elena家。是啊,我记得。“Damon缓缓说着。他看起来并没有十分生气,甚至有些被反常地逗乐了。”嗯,你无可置疑地是个猎人。一位淑女,一头老虎,就是这样。“
“我还把Stefan扔到那口井里了。“Katherine炫耀着。”我看见你们两个打架了,我喜欢那样。我跟着Stefan到树林边儿上,然后——“她像抓蛾子那样”啪“地合起两只手,再慢慢打开,低头仔细看着手心,仿佛她真的抓住了什么似的,然后秘密地咯咯咯笑起来。”我是要留着他继续玩儿的,“她用吐露一个秘密的口吻说道。然后她撅起嘴唇,恶毒地看向Elena。”可是你把他拿走了。那很卑鄙,Elena。你不该那样的。“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孩子气的狡黠神情从她脸上消失了,有一瞬间Elena瞥见了属于女人的灼热的憎恨。
“贪婪的女孩儿要受惩罚。“Katherine说,朝她走过去。”你就是那个贪婪的女孩儿。“
“Katherine!“Stefan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急切地说,”你不想告诉我们你还做了些什么吗?“
Katherine分了神,退开两步。她看上去有些惊讶,然后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嗯——如果你真想我说的话,”她抱起手肘又转了几个圈,金色的长发在地板上回旋。“不要,”她快活地说,转过身来指着他们。“你们来猜。你们猜,然后我来告诉你们‘对’还是‘不对’。开始吧!”
Elena咽了口水,朝Stefan投去悄悄的一瞥。她并不觉得跟Katherine玩游戏拖延时间有什么意义;无论如何结果都会是一样的。然而某种本能告诉她要尽可能长地保住自己的性命。
“你袭击了Vickie,”她小心地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虚弱不堪,但她现在很确定了。“那晚上在教堂废墟里的女孩。”
“很好!猜对了。”Katherine叫喊道。她又做了一个猫抓的动作。“嗯,不管怎么样,她可是在我的教堂里。”她振振有辞地补充道,“而她跟那个男孩子正在——哎呀!你不会在教堂里做那种事的。所以,我抓了她!”Katherine逐字吐出这些话,展示着,好像在给小孩子讲故事一样。“然后……我把血舔干净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苍白的粉红色嘴唇。然后她指向Stefan:“下一个!”
“在那之后你就一直缠着她。”Stefan说。他并没有参与这个游戏的意思,而仅仅是做着令人反感的观察。
“对的啦那件事我们已经说完了!还有别的什么吗。”Katherine尖刻地说。然而她随即拨弄起长裙领口的扣子,手指欢快灵活。Elena想到了Vickie,想到她惊恐的浅褐色眼睛,在餐厅里当着所有人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我让她干傻事儿。“Katherine笑着,”她可好玩儿了。“
Elena的手腕传来麻木的刺痛感。她意识到自己正条件反射地挣扎着绷紧了绳子,Katherine的话让她愤怒得无法自制。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而向后靠去,让僵死的双手恢复一点知觉。即使被放开之后又该怎么办她还不知道,但她总得试试。
“下一问。“Katherine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为什么说这是你的教堂?“Damon问。他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被逗乐的笑意,好像面前的所有这些都丝毫没有影响他似的。”Honoria Fell怎么办?“
“哦,那个老妖婆!“Katherine恶毒地说。她在Elena身后东张西望,撅着嘴,眼睛闪闪发亮。Elena第一次意识到他们正面对着墓穴的入口,身后是被洗劫一空的墓室。说不定Honoria可以帮他们……
但她随即记起了那安静消逝的声音。“这是我唯一能给你们的帮助了。“她知道他们不会再得到帮助了。
仿佛读出了Elena的想法似地,Katherine说道,“她什么也干不了。她就是一堆老骨头。“那双优雅的双手做出像是掰断骨头的动作。”她只会说,那么多次我都阻止了你们听她说话。“Katherine的表情又阴沉下来,Elena感到一阵揪心的恐惧。
“你杀了Bonnie的狗,Yangtze。“她说。那是个随意的猜测,只为了转移Katherine的注意力,却一语中的。
“是啊!那也很有趣。你们全都从房子里跑出来开始大喊大叫……“Katherine唤起了记忆中那个无声的画面:倒在Bonnie家门前的小狗,和跑出去发现他的尸体的女孩们。”他可难吃了,不过还算值得。Damon变成乌鸦的时候我跟着他去过那儿。有段时间我老是跟着他呢。要是我愿意我随时都能抓住那只乌鸦,然后……“她做了一个使劲扭断的动作。
Bonnie的梦,Elena想到,因为突然明白而全身冰凉。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她说出了声,直到发现Stefan和Katherine都在看着她。“Bonnie梦见过你,“她轻声说。”但是她以为那是我。她说她看见我站在一棵树下面,狂风大作。说她很害怕我。她说我看起来不一样了,苍白但是又像发着光。还有一只乌鸦飞过,我抓住它扭断了它的脖子。“怒气涌上Elena的喉咙,她使劲把它咽回去。”但那其实是你。“她说。
Katherine看起来很高兴,似乎Elena为她证实了什么。“人们做很多关于我的梦呢。“她沾沾自喜地说着。”你姨妈——她也梦见过我。我告诉她你死掉是她的错。她还以为是你在跟她说呢。“
“哦,上帝……“
“我真希望你已经死了。“Katherine继续说着,一脸怀恨的表情。”你早该死了的。我把你淹在河里足够长了。可你这个不要脸的,喝了他们两个人的血,结果又回来了。哦,好吧,“她鬼祟地笑了一下,”现在你能陪我再玩儿一会儿了。那天我抓狂了,因为我看见Stefan把我的戒指给了你。我的戒指!“她提高了声音。”我的,我是留下来让他们记住我的。他居然给了你。那时候我就决定捉弄他一顿还不够。我要杀了他。“
Stefan震惊地睁大眼睛,惊慌无措。“但是我以为你死了,“他说,”你已经死了,五百年前就已经,Katherine……“
“哦,那是我戏弄你们的第一次。“Katherine说道,但她的语气现在听上去完全不再高兴了,而是愠怒。”我跟我的女佣Gudren串通好了。你们两个不愿意接受我的决定。“她突然喊起来,愤怒地从Stefan看向Damon。”我想要我们都开开心心;我爱你们。我爱你们两个人。可是那对你们来说还不够。“
Katherine又变了表情,此刻Elena看到了五个世纪前那个受伤的孩子。那一定就是Katherine当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样子,她不可思议地想到。睁大的蓝眼睛里真的满是泪水。
“我想要你们相亲相爱。“
Katherine继续说道,语气困惑。“可是你们不愿意。我好伤心。我想如果你们以为我死了,就会去爱对方的。而且我知道我无论如何也该走了,在爸爸开始怀疑我之前。“
“所以,Gudren跟我就安排了那一幕。“她柔声说,沉浸在回忆中。”我有另外一个抵挡阳光的护身符,就把我的戒指给她了。然后她拿了我的白裙子——我最好的那条白裙子——还有从壁炉里取出来的灰。我们在那儿烧了点肉好让灰的味道也不会错。然后她把它们放到太阳底下去,在你们能发现的地方,跟我的字条一起。我其实不太确定你们会相信,结果你们信了。“
“可是之后“——Katherine的脸庞因悲痛而扭曲了——”你们做的全都错了。你们应该感到愧疚,应该痛苦,然后互相安慰的。我是为了你们那么做的。结果你们跑去拔出剑来。你们为什么要那样?“那是从心底发出的哭喊。”你们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馈赠?你们把它当垃圾一样。我在字条里说了我希望你们重归于好。可是你们不听,你们拔剑相对。你们互相把对方给杀了。为什么要那么做?“
泪珠滑下Katherine的脸颊,Stefan也是满脸泪痕。“我们是笨蛋,“他说,和她一样被过往的记忆所虏获。”我们因为你的死而互相责怪,我们太蠢了……Katherine,听我说,这是我的错;是我先拔剑的。而我真的很愧疚——你不知道一直以来我有多后悔。你不知道,有多少次我回想起来,都希望我能做些什么去改变它。我情愿放弃一切——任何东西——去把事情恢复原状。我杀了我的哥哥……“他哽咽了,泪水从他眼中满溢而出。伤心欲绝的Elena无助地朝Damon看去,却发现他完全没有留意她。愉快的神情已经消失了,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Stefan身上。
“Katherine,请听我说,”Stefan颤抖地说,重新找回了他的声音。“我们彼此伤害都已经足够了。现在让我们走吧。或者把我留下,如果你想,但是让他们走。应该责怪的人是我。把我留下,我会做你希望的任何事……”
Katherine湿润的宝石般的眼睛蓝得不可思议,盛着无穷无尽的哀伤。Elena气也不敢喘,生怕打破了此刻笼罩的咒语。这个高挑的女孩走向Stefan,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充满渴望。
然而Katherine心中的冷酷再次溢出,冻结了她脸上的泪珠。“你很久以前就应该这么想了,”她说,“那个时候也许我会听你的。一开始我看见你们杀了对方难过得要死。我跑了,连Gudren都没带,一个人跑回家。可是那会儿我已经什么都没了,连条新裙子也没有,我又饿又冷。要不是Klaus找到我,我可能就已经饿死了。”
Klaus。Elena在惊恐中想起Stefan曾经告诉她的事。Klaus就是把Katherine变成吸血鬼的那个人,那个村民们称为恶魔的男人。
“Klaus教给了我真相。”Katherine说。“他展示给我这个世界真实的面目。你必须变强,掠夺你想要的。你必须只考虑自己。于是现在我成了最强的那一个。我是的。你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她没等他们回应便自己回答了问题。“生命。无数的生命。人类的和吸血鬼的,他们现在都在我里面。一两个世纪之后我杀了Klaus。他很吃惊。他没想到我学会了那么多。
“我很开心。拿取别人的生命,用他们来把我填满。可是在那之后我就会想起你,你们两个,还有你们的所作所为。想起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礼物。我知道我必须惩罚你们。然后我终于知道怎么做了。
“我把你,你们两个,都带到这儿来。我把那个想法放进你的意识,Stefan,就像你控制人类的意识那样。我领着你到这个地方。然后我确定了Damon也跟着你来。Eleanor在这儿。我猜她肯定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很像我。我知道你会看见她,感到愧疚。可是我没有让你爱上她!”Katherine语气中的愤恨再一次变成了狂怒。“我没有让你忘了我!我没有让你把我的戒指给她!”
“Katherine……”
Katherine快速地继续说着。“哦,你太让我生气了。现在我要让你后悔,很后悔。我知道我现在最恨谁了,就是你,Stefan。因为我最爱你。”她似乎找回了自控力,从脸上擦去最后几滴泪痕,以夸张的庄重姿态直起身来。
“我没有那么恨Damon,”她说,“我甚至可以让他活下来。”她眯起眼睛,又想到了什么主意似地睁大了。“听着,Damon,”她秘密地说。“你没有Stefan那么笨。你知道事情应该是什么样的。我听见你说过。我看见你做过的事。”她朝前靠去。“自从Klaus死了之后我一直很寂寞。你可以陪着我。你只要说你最爱我就行了。然后等我杀了他们,我们就离开。你愿意的话还可以亲自杀掉那个女孩呢。我会让给你的。你觉得怎么样?”
哦,上帝,Elena想,又一次感到恶心。Damon的视线集中在Katherine大大的蓝眼睛上,他似乎在审视她的面容。然后那种古怪的被逗乐似的笑意又回到他脸上。哦,上帝,不要,Elena想。求求你,不要……
慢慢地,Damon露出了微笑。
十五
Elena在绝望的沉静中看着Damon。她太了解那个让人不安的微笑了。然而即便她的心在下沉,她的理智还是向她抛出一个嘲讽的问题:那又有什么不同呢?无论如何她和Stefan都会死。这个选择的意义只在于让Damon能够保住他自己。而且期待他违背他的天性行事本身就是错误的。
她看着那个美丽的,变幻无常的微笑,为曾经可能存在过另一个样的Damon感到了哀伤。
Katherine着迷一般地看着他,回应以微笑。“我们在一起会很开心的。只要他们一死,我就放开你。我本来不想伤害你的,不是真的想。我只是太生气了。”她伸出纤细的手抚摸他的脸颊。“我很抱歉。”
“Katherine,”他说。他依然微笑着。
“嗯。”她靠得更近了。
“Katherine……”
“嗯,Damon?”
“下地狱吧。”
Elena在接下来的事发生之前就本能地退缩了,她感到了那股猛然间汹涌而起的力量,那股恶毒的,肆无忌惮的力量。她看到Katherine发生的变化,尖叫起来。那张可爱的脸扭曲了,变成某种既非人也非动物的形态。一道红光在Katherine眼中闪过,她扑到Damon身上,尖牙陷进他的喉咙。
她的指尖飙长出锐爪,她用那尖利的爪子耙过Damon早已血迹斑斑的胸膛,撕开皮肉,鲜血直流。Elena不断尖叫着,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她手腕的疼痛是因为她在拼命挣脱绑着她的绳索。她也听见Stefan在喊,然而在所有声音之上她听见的是Katherine的意识发出的尖叫,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