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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作者:陈述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00

真相的正面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薛晓嫣就被隆隆的直升飞机声吵醒了。她和欧阳燚回到自己房间探望窗外,这次是一起来了两架军用直升机,而且都被前几天张秀华乘坐的那架大,看起来就是能载不少人的样子,很快就降落到了对面树林里的空地。看到这样的情景,欧阳燚马上就料到是警方的人员赶来了,可能他们凌晨就已经出发了,像张将军这样的大人物,他们是绝对不会怠慢的,更是掉来了军队的直升飞机加速到达。于是,欧阳燚拉着薛晓嫣,匆匆的洗脸刷牙。两人经历了昨晚的风波之后,薛晓嫣睡在了欧阳燚房间的床上,而她更是逼迫欧阳燚拿过来她房间的床垫,陪着她睡在了地板上,所以他们都是和衣而睡的,也不用换衣服,洗漱之后,就赶在警察进来之前,先下楼到客厅里等了。

警方的人员真是赶来不少,有十几个人那么多,甚至连警犬都带来了。他们匆匆的跑进房子,先清点了别墅内的人数,然后按着小文的指示把张秀华和张建设的部分遗体、以及张作文的遗体从地下室的冰柜里取出,小心的用专用的袋子包好,抬上了他们来时乘坐的一架直升飞机,准备马上运回去让法医勘验。看到其中一架直升飞机即将离去,欧阳燚追了出去,又塞给跟机回去的那名小警员几个胶卷,就是他详细拍摄三个杀人现场的那几卷,让他回去尽快冲洗。

直升飞机走了之后,十几名警察分成了两组,一组负责给别墅里每一个人做询问笔录,以及再次勘察三个现场;另一组则跑到户外调查,寻找是否有凶手遗弃的张秀华和张建设的其它残肢。薛晓嫣和欧阳燚被警察很小心的分开来询问。警察问的很详细,而薛晓嫣则按照欧阳燚的交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然而,就在询问薛晓嫣的警察还没有问完的时候,户外搜查组就传来了新的消息。尽管警官们互通消息的时候关好了客厅的门,但听觉灵敏的薛晓嫣还是清楚的听到,户外搜查组依靠警犬找到了一具埋在地下的无头男性尸体,根据衣着和体型来看很像是张建设;而在疑似张建设的尸体附近,又发现了一个被野狗之类的动物挖掘出来的人头,已经被啃咬的面目全非,很多地方连头骨都露出来了,肉眼已经完全无法辨别容貌、性别和年龄,但直觉还是怀疑这就是被凶手遗弃的张秀华的头颅。走廊里的几个好象警方领导的人商量之后,决定立即把无头尸体和严重损坏的人头用另一架直升机运去检验,以确定身份;而为了应急起见,先走的第一架运送遗体的直升飞机再到达后立即加油返回,以备不测。

第二架直升飞机起飞之后,薛晓嫣很快被询问完了,而在她下一个被询问的就是欧阳燚。欧阳燚进来和薛晓嫣交换的时候,薛晓嫣想告诉他刚刚外面发现尸体的事,但是却被询问的警员阻止了。因为毕竟在警方的眼里看来,欧阳燚和薛晓嫣他们俩都有嫌疑,为了避免在接受询问前串供之类,在给他们做完笔录之前他们是不能说话的。于是,薛晓嫣回到房间之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等了两个多小时,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欧阳燚才从客厅里走了出来,上楼到她的房间找她。薛晓嫣一见到欧阳燚,马上迫不及待的把在户外发现了无头尸和头颅的事告诉了他。但是欧阳燚听了却一点儿也没有惊奇,他说在别墅附近会发现弃尸早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了,而刚刚又一架直升飞机起飞的时候,他就大概估计到了是因为这件事。

“那,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么?”欧阳燚简单的解说后,摆出要站起来的姿态对薛晓嫣说道。

“这个…………”薛晓嫣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好象没有了。”

“那么,咱们走吧。”欧阳燚站起身来对薛晓嫣说。

“走?”薛晓嫣莫名其妙,跟着站起来问:“去哪儿?”

“去和张将军辞行。”欧阳燚一边往外走,一边淡淡的回答。

“辞行?!”薛晓嫣急匆匆的跟上,嘴巴惊讶的张成了“O”型,“这就要走啦?!”

欧阳燚没有回答薛晓嫣,径直上楼去了,薛晓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在后面跟着。

三楼的楼梯口,就有一名警员值守在那里。欧阳燚说明要见张将军的来意后,那名警员请欧阳燚和薛晓嫣稍候,跑进书房里请示了一下,才出来让他们俩进去了。张将军正端坐在书房里的轮椅上,尽管脸上尽量保持着威严,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悲伤;马管家和小文站在张将军身后,因为都是愁容满面,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就知道,到现在为止警方还是没有找到对破案有价值的线索,可能在依赖的等待法医对尸体的科学检测报告。书房里还另外坐着一个外人,早晨警方人员进入北极星别墅的时候欧阳燚和薛晓嫣见过,自我介绍叫杨勇,是辽北市公安局的刑侦队长。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身高和欧阳燚差不多,但更强壮些,着了一身浅色的西服,理地短短的头发下有一张显得非常精干的脸。由于此次案件的受害者张秀华是辽北市的高级领导,而张建设和张作文在辽北市也是名声赫赫,所以根据市委的特别指示,这次特意调杨勇队长过来主持侦办此案。欧阳燚和薛晓嫣进去书房的时候,杨勇队长好象在和张将军聊着什么,不过好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为了转移张将军心情的闲聊。

“张将军、杨队长,各位打扰了。”欧阳燚一进书房,关好了门,就简单的跟房间里的人打了下招呼。薛晓嫣也木然的点了点头向众人致意,不知道欧阳燚想干什么。

“小文,给欧阳先生和薛小姐搬把椅子坐下。”看到欧阳燚和薛晓嫣进来,张将军吩咐道。尽管张将军声音还是很有威严,但是明显底气更加不足了。

“不了,不麻烦了,我们是来告辞的。”欧阳燚挥手婉拒道。听到他真的这么说,薛晓嫣更加难以置信,嘴裂的都歪了。

“怎么?!这就要走么?”张将军也显得很惊奇,但是似乎又不是完全在他意料之外——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人家急匆匆的要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是的,十分抱歉。”欧阳燚十分肯定的回答,接着说道:“事物所那边通知有急事要办,必须尽快回去。而且近期您恐怕也不能立遗嘱了,我们等在这里再叨扰更长的时间也不好,最好稍后您再有需要再随时叫我过来。至于警方如果需要我们合作的话我想回到大陆一样也可以。”说完最后一句话,欧阳燚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杨队长,杨队长没有做声的点了点头。因为刚刚警方给欧阳燚和薛晓嫣做的笔录已经很详尽了,估计也没有更多的遗漏;而根据向别墅里所有人的询问情况来看,他们俩的嫌疑并不算很大,暂时让他们回去也不是不可以的。

“唉——……”张将军漠然的叹了口气,似乎对欧阳燚有些不近人情的话些许悲凉。他微微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最近这里发生的事确实给二位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是非常的抱歉,希望你们不要介意。二位请自便吧。”

“哪里,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为您服务……”说着,欧阳燚弯下腰,伸出右手向张将军握手告别…………

接下来发生的事,震惊了整个书房,以至于薛晓嫣差一点点就惊叫起来!

欧阳燚伸手要跟张将军握手告别,张将军也礼貌的向他伸出了手。薛晓嫣觉得她也应该和张将军握一下手,于是向前靠了一靠。就在她刚开始往前挪动的时候,她不经意的注意到,欧阳燚的手刚刚握住张将军的手,一股气劲就从欧阳燚的肩膀透到了他的上臂,紧接着就传到了小臂,然后立刻欧阳燚手背上的肌肉瞬间就开始膨胀,连接五根手指的筋络也暴了出来,他的手像老虎的爪子一样紧紧的捏住的张将军的手!薛晓嫣惊的差点儿叫起来,因为欧阳燚使出这样大的手劲儿捏一个髦耋之年老人的手,势必将将老人捏得手骨爆裂!正当薛晓嫣即将抢上前去阻止的时候,欧阳燚却做出了更加“过分”的动作——可是,欧阳燚的“过分”,和紧接着发生的事情的不可思议比起来,却变成小菜一碟了。

紧紧握住张将军手的欧阳燚,使出不大不小的力量,“嗖”的一下就把张将军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轮椅上拉了下来!然而,众人意料之中的事情却没有发生——年迈的张将军双腿骨折之后,尽管痊愈了,但一直以来还是无法站起来,脱离了轮椅势必立刻扑倒在地;可是此时,猛然被欧阳燚毫无准备拉下轮椅的张将军,被欧阳燚踉踉跄跄的向前拉了几步,居然稳稳的站住了,是靠自己的双脚稳稳的站立在了地面上!

一时间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书房里的人全都惊呆了,薛晓嫣更加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欧阳燚刚刚奇特的举动全然被众人抛于脑后。

张将军惊讶的盯着欧阳燚,欧阳燚却一脸微笑的看着张将军,放开了他的手,用一种难以琢磨的口气说道:“真是奇迹啊,您的腿一下子就全好了。”

就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马管家从后面冲了上来,熊掌一样的大手就要向欧阳燚挥去。然而张将军却很快直起身来,抬起右手,阻止了马管家。刚刚还是一副老态龙钟模样的张将军,瞬间变成了威风凛凛、老当益壮,丝毫也没有了快九十岁老人的样子。张将军回头用有些奇怪的欣喜笑容看着欧阳燚,说道:“看来你全都知道了。”

“也不是全部,还有一些不知道。”欧阳燚摇摇头回答。

“那么,说说你知道些什么吧。”张将军大气的说着,“小文,搬几把椅子来让大家坐下。”

还在惊呆中的小文立刻跑去搬椅子。很快书房里的人就全坐了下来,而张将军也坐到了一把比其他人好一些的太师椅上,没有再去坐轮椅。薛晓嫣也淅沥糊涂的坐了下来。至于刑侦队长杨勇,虽然对书房里刚刚发生的出乎意料的事、以及欧阳燚和张将军莫名其妙的对话仍旧不明就里,但是经验丰富而又敏感的他,决定静静的坐在那里,继续观察事态的发展。

“首先,我要说的是,”看到大家都坐了下来,看着自己,欧阳燚便开始讲他已经知道的事,“几天以来,在这栋北极星别墅里发生的连环谋杀案,不是外人所为,杀人凶手就是这栋房子里的人。”

欧阳燚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众人,尽管有些人对他刚刚的话抱有疑问,但是他的分析才刚刚开始,这里还没有人有会在这个时候就打断他的涵养。于是,他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我们假设有人从外部侵入的话,无论他使用了什么方法,即使用尽一切的手段掩饰和隐蔽,即使能逃过我的察觉,也不可能逃过马连长的眼睛和耳朵。马连长是众所周知的武林高手,又担任了多年张将军的警卫连长,任何时候对张将军身处环境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外敌从任何方位、用任何方式入侵都会和出现在马连长的眼皮底下一样。所以,如果有外人侵入别墅作案的话,马连长不可能不知道。”说完,欧阳燚看了看马管家。尽管马管家对欧阳燚的话未置可否,但是从他的眼神就可以知道,欧阳燚的话他是无法反驳的。

“另外,前天晚上张作文的被害,更证明了凶手就在这栋别墅里……”欧阳燚接着说道。

“啊!就是这个!凶手是怎么射中他的!快说快说!”欧阳燚这么快就提到了薛晓嫣想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想通的问题,马上提起了薛晓嫣莫大的兴趣,她立刻像要父亲讲故事的小女孩一样,旁若无人的唧唧喳喳叫嚷起来。

“你还不知道呐!”欧阳燚露出出乎意料的惊奇表情。看到众人莫名其妙的盯着他们,眼神里透出觉得他的推理不正经的神情,欧阳燚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那我就详细解释一下吧。张作文被害当晚,他房间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灯也没有打开,仅打开了房间卫浴室的灯,而那灯光也不可能把他的影子映在窗帘上,所以室外的凶手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张作文在房间里的位置的。而凶手还是爬到张作文窗前的树上,用强力的弓或者弩射穿窗户的玻璃,一箭就准确的命中目标,并且借箭头上的剧毒顺利的杀死了他,这是怎么做到的呢?如果说是巧合,几率未免也太低了。况且凶手应该也不会使用有这么大风险的手法——以前两起杀人案来看,凶手是一定要一次消灭目标的,他应该不会依靠运气去杀人。

“如此看来,我们可能就会推测凶手是利用红外线热感仪之类的东西来确定张作文的位置的。但是,如果这样想的话,就会把事情想复杂了。因为凶手使用的是非常简单的办法。张作文在张秀华和张建设被害后,变得异常的小心,尽量将自己隐藏在暗处,连吃饭都不出房间了。但是,有一点是他不得不做的,就是即使不洗澡也要上厕所。这栋别墅的卫浴室是四面全封闭的,所以没有可以袭击人的地方,张作文自然对那里也会放松警惕。而到了晚上,卫浴室没有窗户更是一片漆黑,即使是一开始他有所注意,也总会有一次不小心、不经意间在上厕所的时候就打开了卫浴室的灯。房间的电灯开关都在卫浴室的门口,在他打开灯的时候,不管他是先开了门才开灯,还是先开了灯才开门,他的人一定是站在卫浴室门口的附近。而此时,端着弓弩的凶手早已等在张作文房间窗口的树上。在漆黑的深夜里,张作文的房间里突然透出了一点点的灯光,而此时他肯定在卫浴室的门口附近。于是,凶手就把箭朝那个方向射了过去……”

“啊——!原来如此!”薛晓嫣突然恍然大悟般大声的打断了欧阳燚,一下子把旁边已经深入欧阳燚所正在描绘的情节里的人们吓了一跳。欧阳燚无奈的责备的看了薛晓嫣一眼,薛晓嫣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欧阳燚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当然,这样的手法想要命中被害者的要害还是很有难度的。但是,射伤目标的机会却是非常非常的大。所以,凶手在箭头上涂了剧度,这样即使是轻微擦伤了目标,也能致人于死地。这,就是凶手谋害张作文时的手法。然而,这种手法对凶手是有相当的要求的:首先,凶手要对这栋房子客房内的布局十分了解,这样才能绕过障碍物,通过灯光准确的推断目标的位置等等;另外,凶手为了确保行动成功,一定是事先经过多次练习的。仅从这两点看来。凶手就不可能是外来的人,一定是这栋房子里、熟悉环境的人了。”

欧阳燚解释到这里,环视了一下众人。众人都对他的推理表示叹服,张将军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尽管薛晓嫣又想提出她冒出来的一些疑问,但是她刚刚已经以为乱说话被欧阳燚责备了,便忍住耐着心听了下去,反正她的疑问在欧阳燚接下来的解说里也会得到解决。

欧阳燚看到没有人反对他的说法,就继续讲了下去:“那么,凶手是北极星别墅里面的人的话,他又是怎样杀害张秀华和张建设的呢?张秀华被害的时候,房子里的所有人都在休息,没有人有不在场证明;但是张建设被害的时候,除被害人之外,当时别墅里还健在的所有人都在一楼的餐厅吃饭,没有人离开过,如果凶手就在餐厅里的这些人之中的话,凶手又是怎么做到的隔空杀人的呢?……”

欧阳燚说到这里,薛晓嫣实在按耐不住,开口说道:“是啊!那天晚上从张建设餐厅离开之后,到我们听到他遇害的惨叫声这段时间,没有人离开过餐厅,怎么可能是当时在餐厅里吃饭的人杀害的他?”

这次薛晓嫣打断欧阳燚,欧阳燚却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对薛晓嫣说道:“要弄清这个问题,我们首先要弄清三个问题:一,张建设从离开餐厅后到惨叫声发出的这段时间都去了什么地方;二,他的惨叫声是从哪里发出的;三,惨叫声发出的时候他又在什么地方。”

欧阳燚的三个问题一出来,把薛晓嫣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淅沥糊涂的说:“啊……?什么跟什么啊?不是都是在他的房间么?三个问题不是一回事儿么?”

欧阳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一回事。”他顿了一下,以此提醒众人,做好长时间听讲的准备,接着说道:“张秀华被害的时候,她的头颅被凶手带走了;而张建设被害的时候,他的头颅被留下,但是被较严重破坏,而身体又被带走了。当时我就有三个疑问,为什么凶手要带走张秀华的头颅?为什么凶手要划花张建设的脸部?为什么凶手在张建设发出惨叫之后,早那么我们马上会赶来,那么急迫的时间里,不仅划花张建设的脸,还要砍下他的脑袋,冒着被我们捉住的危险带走他的身体?本来对这些我一开始也是毫无头绪,但,昨晚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最关键的提示就是——”欧阳燚在这里突然停了一下,以引起大家的特别注意,“张秀华和张建设尽管是异卵的异性双胞胎,但是这对年龄相同的姐弟长的十分相象,虽然站在一起即使是不看发型和身体等等,只看脸部也能分辨的出来,但是只要稍加掩饰,一时之间想以假乱真还是做得到的!”

欧阳燚突然说出的见解,立即惊异四座,虽然大家对事情的真相还是不甚明朗,但是听罢也都有所触动。只有张将军毫不惊奇,只是微笑的看着欧阳燚。

欧阳燚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鉴于此,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张建设被害当晚的情形应该是这样的:首先,张建设那天晚上从餐厅离开之后,基于某些原因,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其它的地方;而在他离开不久,我们听到了惨叫声。但是,请注意,当时其实我们并无法判断声音是否来自张建设的房间,只是知道声音来自楼上而已;更加无法判断的是,那声音是否就是属于张建设的声音,只是当时只有他不在餐厅,所以我们主观直觉的推断就是他的叫声,而接着发现了他房间里的头颅就更加确定了这一点;所以,客观的说,当时的声音,只是一个男人的惨叫声,至于在楼上什么地方发出的就不知道了。如此说来,我这样推断也是合理的:那一晚的惨叫声,其实是在电视里或者广播里录下来的,然后某人把录音机随便放在了二楼或者三楼的什么地方播放这卷录下了惨叫声录音带,这卷录音带前面有一段空白带,所以有延迟的效果,而张建设就在这段延迟的时间里已经被害了,这也是叫声出现后他没有出现的原因;而当我们听到了惨叫声,透过楼板和楼梯走道传过来,根本无法判断声音是由真人发出的还是由录音机播放的,更无法确定声源的方位,于是就理所当然的跑到了张建设的房间,发现了认为是张建设的头颅。

“那么,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如果按我推断的张建设不是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其它的地方的话,那么他房间里的头颅又是什么人的呢?而且当时我们就可以根据那颗头颅上模糊的面容确认那就是张建设,那这个脑袋是什么人的?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大家已经想到了,这颗人头就是前一天被害的张秀华的人头……”

“怎么可能呢?张秀华那时都已经死了一天了,当时我们看到张建设房间里的头颅的时候它还在流血,明显是新鲜的,怎么会是前一天已经砍下来的人头呢?”欧阳燚说到这里,薛晓嫣实在忍不住提出了她的疑问。

关于这个问题,刑侦队长杨勇却没有任何的好奇,因为他对法医学还是有相当的了解。尽管这个问题在谋杀案中稍显幼稚,但欧阳燚还是为薛晓嫣耐心的解释道:“已经砍下来的肢体,只要使用简单的方法保鲜,再注入某些药物,就可以减缓血液凝固的速度,这样即使经过了一段时间,仅凭肉眼看起来会显得像刚刚砍下来的一样。这种手法在法医对严重损坏的无名尸体面布进行死面化妆,然后推断死者身份的时候很常用。而且,能延缓血液凝固速度的药物很多,有的还是非常常见的,在普通药店都可以买得到,比如——阿司匹林。”

“哦,原来如此。”薛晓嫣恍然大悟的说道,“那么,也就是说,凶手是老早之前就已经把张秀华的头颅放在张建设的房间里了,就等着惨叫声响起我们去发现;而且之所以把人头的面部划花,是为了让我们无法仔细辨认死者,而先入为主的就认为那是张建设的脑袋。”

“恩,孺子可教。”欧阳燚满意的点着头说道,“不过不仅仅如此。还有之所以先被杀害的是张秀华而不是张建设,是因为发型也是辨认死者的特征之一。虽然基于面容的话张建设的头颅也可以伪装成张秀华的头颅,但是想把长头发剪短容易,而把短头发接长就难。因此,凶手只好先选择张秀华的头颅,而留下身体,致使我们只能通过她腹部的手术疤痕这么不确定的特征来判定无头尸体的身份;然后把张秀华人头的头发剪短,面部划花但是又不完全破坏面容,留下来伪装成张建设的人头,却不能把身上一定有纹身——有这么容易辨认的特征的‘二爷’的身体留下,原因也就是基于此了。

“顺便说一下,张建设的头颅并不是一直都由张秀华的头颅伪装的,应该是在不久之后就被人偷偷的换成了张建设真正的人头。我们把伪装成张建设的人头保存起来之后,到警方人员赶来之前,凶手有足够的时间砍下早已送命了的张建设的脑袋,划花成和张秀华的一样,找不被人发现的时候去地下室调换;而原来张秀华的头颅,再把她严重破坏,弄得像被野狗咬烂了,然后丢到外边就行了。关于这一点,我想是有证据证明的:张建设房间的写字台上,留有放置人头的血迹,原来应该是张秀华的,但是后来应该也被凶手擦掉,换成张建设的了;但是,只要对写字台面详细取样检测,应该还是可以化验的张秀华的血迹,这就能有力的证明我的推理。”

欧阳燚又换回了严肃的表情,继续说道:“然而,尽管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们最初发现的头颅是由张秀华伪装成张建设的,凶手也是从而取得了近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同时张建设在其它地方被害,也可以推测是使用机关之类的东西,不需要凶手在现场的。但是,我们仍旧无法准确的解释我刚刚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当天张建设从离开餐厅后,到惨叫声发出之时,他到底都去了哪里?都干了什么?是什么原因使他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回去,只要他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就会发现写字台上已经摆放好了的人头,也许就不会遇害了。而这个原因不仅仅让他没有回房间,更加令他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自觉自动的去了凶手早已为他设计好的送死之地,在那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本来,对这件事我也是毫无头绪的,但是我在张秀华被害之后就在她的房间里发现的一件东西,加之张建设被害之后张秀华房间发生的变化,以及最后知晓了凶手的真面目的时候,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我在张秀华房间找到的,是一幅制作的惟妙惟肖的赝品,张将军所收藏的一幅价值连城的书法作品的赝品。这幅赝品制作的非常精良,非专业人士根本无法分辨,现在它就放在了我的房间里。当时我找到这幅赝品的时候,它藏的很隐秘,我推测是张秀华认为张将军不太可能把书法真迹传给她,于是她打算不为人知的用假货换取真货,然后出去秘密贩卖。然而,凶手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凶手如果知道这幅赝品的存在的话,不是把它摆在明显的地方让大家来发现,揭露张秀华的阴谋,就是会把这幅赝品据为己有,取代张秀华偷天换日。但是,第二天晚上,张建设被害之后,我又重新检查了张秀华的房间,现场却令我大吃一惊,因为她的房间被翻的乱七八糟了,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少,显然是在找早已被我那走的赝品条幅。那么,这个秘密潜入张秀华房间的人到底是谁?首先不可能是张将军和马连长,因为如果是您二位的话知道赝品的事,一定会比较公开的搜查,不会秘密行事;其次不可能是小文,因为小文在这个地方与我和薛晓嫣的性质基本一样,都是来得不久的外人,家族内部的人不会和她提起这样的事,连我都是偶然发现赝品的事,她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最后我排除的是张作文,因为他与张建设比起来,和张秀华的感情差很多,更加是被张秀华看作是抢夺张将军遗产的劲敌,张秀华不可能让他知道这件事;所以,剩下来的只能是那天被害的张建设了。张秀华和张建设姐弟俩感情比较好,而且不仅同属于秀华集团的大股东,在其它生意上也来往密切,所以即使是如此机密的事,张秀华告诉张建设也是不足为奇的。那么张秀华被害之后,张建设想得到她预备好的赝品取代她行事,也就合乎逻辑了。但是。从张秀华被害之后,她的房间的门就上锁了,暴力破坏门锁是不切实际的事;而放置书法真品的阁楼也是上锁的,张建设急于取得赝品乱翻杀人现场都不收拾的原因是什么呢?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张建设偶然取得了全楼所有门锁的钥匙。

“根据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推测张建设被害当晚的详细经过是这样的:那一天晚上,张建设离开餐厅之后,正要返回自己的房间,可能就是是在他房间的门外发现了一串钥匙。他拣起来一看,立即欣喜若狂,因为那是全别墅所有房门的钥匙,甚至包括阁楼的钥匙。有了这串钥匙,他就可以轻易的取代张秀华,神不知鬼不觉的实施张秀华的计划。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其实正是凶手让他自己去送死的诡计。虽然凶手应该并不知道赝品条幅的事,但是料定张建设只要一旦取得了阁楼的钥匙,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跑去那里偷东西,因为张将军之前已经说过,要把所有珍贵的宝物捐给即将成立的辽北市历史博物馆,要是现在不去,以后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张建设着急的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回,立刻跑到隔壁张秀华的房间,乱翻乱找,但是却没能找到那件赝品,因为已经被我拿走了。而这个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就会吃完饭上来,所以故不了那么多,只能先去偷盗宝贝,其它的以后再从长计议。于是张建设轻手轻脚而又迅速的摸上了三楼,接着上了阁楼,打开阁楼的门,就摸了进去。他进去之后,也许是打开了某个箱子,就触发了机关,毒针射了出来,上面涂的毒应该和谋杀张作文时一样用的是尼古丁;也许是他拿起某样东西,上面已经插上了毒针,于是他便被毒针刺中,一命呜呼了。”

欧阳燚精辟的推理技惊四座,所有人的精神都沉浸在他所营造的想象场景之中。然而,欧阳燚对这起谋杀张建设的案件分析还没有结束,他继续说道:“然而,这个诡计的精妙之处,并不仅仅在于其异想天开的偷天换日,利用伪装其他被害者的肢体来混淆第一现场,借此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已。要知道,达成这个诡计还有两个必须解决的重要障碍:第一,就是杀害张建设地点的选择。虽然我在看到严重损坏的伪装张建设头颅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但是其中无法解决的问题之一,就是如果张建设不是死在房间里,那他又在哪儿?理想的地方是室外,但是当时正值台风经过,外面是狂风骤雨,无论凶手使用什么手法,想让目标主动悄悄跑到那样的外面,其难度都是可想而知的;那么如果张建设在别墅的内部,又会在哪里?别墅内部有可以较长时间隐藏尸体不被发现的地方么?答案是有的,可惜我是在破解了书法赝品的秘密之后才知道。这个神秘的地点,就是在这栋房子里众人心理的盲点,相当于金库一样的阁楼里面。充满各种宝物的阁楼里有尸体,这是一般人在正常情况下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这也是在此计谋里凶手选择地点的巧妙之处。那么,第二,即使是利用尼古丁那样的剧毒杀人,也是不能保证被害者中毒的瞬间不会发出声响的。张作文虽然也是由于尼古丁中毒身亡,但是他当时没有发出叫声,完全是个巧合。而在张建设被机关刺中的时候,万一发出了什么声响,那么这整个计划也会完全泡汤了,相信能计划如此巧妙诡计的凶手是不会去赌运气的。但是,在张建设被毒针刺中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凶手有这个自信。因为,张建设被刺中的时候,他正在偷东西,如果发出任何声音,都可能被人发现,败露他的好事;而且,他在被刺中当时,也并不知道针上有毒,一开始应该还认为这是张将军制作的预防被盗的措施,而更加必须强忍疼痛,避免发出任何声响。但是,等到进入张建设身体的毒素开始发作的时候,他虽然也知道了事情的不妙,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只能乖乖的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于是,当晚,凶手便几乎万无一失的顺利实施了他的计划。如果不是这幅意料之外的赝品出现,恐怕这个计谋的破解还尚需一段时间。”

三场连环杀人案所有的细节,几乎都被欧阳燚分析的面面俱到,所有人能做的只有惊叹,就连薛晓嫣也没有任何问题好提出来了。

看到众人都没有反对意见,欧阳燚开始揭露最后的谜底:“到此,隐藏在别墅内部人员中的凶手的一切作案手法,都被我们一一破解了。但是,这位诡变多端的凶手到底是谁,我们却仍旧完全没有头绪。因为,虽然拥有张秀华房间钥匙的只有张将军、马连长和我,而有阁楼钥匙的只有张将军和马连长,但是有人能巧无声息的把钥匙偷出来,作案之后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回去,这样的可能性还是不能排除的。所以,我们只能用排除法一个一个的推理。

“首先,我先把我自己和薛晓嫣排除掉,我想大家不会有意见。因为我们几乎都不认识张氏姐弟三人,到这里基本都是第一次见面,而薛晓嫣更是第一次听说张秀华小姐和张建设先生,要说我们有作案动机,实在是很难解释。其次,我就排除了张将军。因为张将军年初腿部不幸骨折,一直无法站起来,坐在轮椅上实施这样的杀人行动几乎是不可能的。再次,我排除了小文。因为小文身为一个柔弱的女人,即使经过锻炼,无论使用什么方法,想把张建设那么壮硕的身体不被任何人察觉,不声不响的从别墅的四层搬到别墅的外边掩埋,实在是一件太困难的事,以她的体格恐怕做不到。最后,马连长也被我排除了。因为马连长是早年间就修炼的武林高手,从前武林中的大忌就是杀人伤人用毒,无论是有何理由、因何目的都是被人鄙视的。而在此发生的杀人事件中,估计凶手两次用到了剧毒杀人,这不是马连长会干出来的事。如果是马连长想做这次的杀人案,以他一身的绝世武功,肯定会选择更直接更简单的方法。”

说到这里,欧阳燚故意停了下来,看着一直注视着自己微笑的张将军,继续说道:“如此说来,凶手就没可能是别墅里面的人了,这又和我前面吟长的推断成了悖论。但是,如果,张将军的腿能站起来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在谁也不可能是凶手的情况下,张将军就完全符合了充当凶手的一切条件。而且,如果张将军就是这次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的话,几个很难解释的疑点便也可以轻松解释了:其一,张建设被害当晚,为什么马连长已经下楼端晚饭上去给张将军,而张将军却又朝三暮四的决定下楼来餐厅吃饭,那是因为张将军先叫马连长下来端晚餐上去,这段时间张将军跑出卧室安放录音机,再把全楼的钥匙串放在张建设容易发现的地方;然后马连长送饭上楼张将军又说想下来吃,一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要下来赶张建设赶快滚蛋,二是为了把三楼变成真空,使张建设悄悄摸上去能不被人察觉。其二,为什么张将军到达餐厅之后,会突然雷霆震怒,把张建设赶走,这个原因相信大家可想而知了,我就不罗嗦了,而且即使当时张建设没做张秀华的位置,张将军也会找其它的理由赶他走。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次的连环杀人案除了张将军之外,这里的别人都无法做到。第一,如果不是张将军的话,那张建设被害当晚会提前离开就完全是巧合,那凶手首先就无法估计惨叫声录音带前面空白带的时间,用张秀华的人头偷天换日的手法就不可能顺利实施。第二,这次的杀人事件是必须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来完成,而这其中不能有警方的干扰,而前些日子正好遇到台风,才能使杀人计划顺利进行,要不然的话警察几小时就能赶到,所有计划就都泡汤了。那张将军又是怎样操控天力,使台风能经过这座小岛的呢?其实不然,前几日台风经过这个小岛只是偶然,但是今年必然有台风经过这个小岛确是必然。如果张将军就是凶手的话,他只要找有台风生成的时间段,招三个孩子过来商议遗产的分配问题,这次台风没有路经的话,那就借故身体不舒服或其他理由,下次再谈;下次再有台风再叫他们来,如果台风还是没经过,那就再脱……如此一来,总有一次,会有机会可以让张将军实施他的计划。”

虽然张将军被欧阳燚从轮椅上拉站起来的时候,众人心理已有感觉。但是当欧阳燚揭出几天以来发生的诡异连环杀人案都是张将军所为时,大家还是难以置信,尤其是薛晓嫣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位慈祥而威严的老人。只有张将军自己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意外或是愤怒的表情,而他背后的马管家却双眼圆睁瞪着欧阳燚,眼睛好象都要冒出火来。

而正当马管家按耐不住要发作的时候,却有人先发了话。一直安静的听欧阳燚推理的杨勇队长,语气平稳的开始了他的置疑:“欧阳律师,你刚刚说的确实十分合理。但是,你的推理却有十分致命的硬伤,那就是缺乏证明凶手身份的直接证据。就算有能在张建设房间写字台上化验出张秀华血迹这样实实在地的证据,但这也只能证明你推断的张建设被害过程是正确的,却不能指明凶手到底是谁。虽然你最后说这样的杀人手法除了张将军谁也做不到,但是却没有物证能证明杀人凶手就是张将军。这样即使是其他人只能有极其微小的几率作案成功,我们也不能认定凶手就是张将军。而且,你刚刚把话说得那么绝对,说凶手就是张将军,你要是提不出有力的证据的话,你就是诽谤。”杨队长故意把最后“诽谤”两个字加重说了出来,想以此给欧阳燚压力。尽管他也不得不相信欧阳燚丝丝入扣的推理,但是他还是不愿相信张将军就是凶手。或者说即使张将军真的就是凶手,他也要在合法的情况下,尽可能的维护他。

杨队长的话确实有理有据,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给了欧阳燚巨大的压力,马管家听了,也放下心来,眼睛中带着一丝挑衅的嘲讽看着欧阳燚。薛晓嫣也担心的看着欧阳燚,但却发现他脸上的坚定没有一丝动摇,反而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欧阳燚平静的说道:“我有证据。”接着,他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用撕下来的笔记本纸包着的小纸包,说道:“在说出这个证据是什么东西之前,我想先说一下我是怎样获得这件东西的过程。昨天深夜,薛晓嫣无缘无故的被袭击了。我昨晚和她探讨案情的时候,偶然发现她房间里的电热水器坏了,就顺手检修了一下。结果我才看了一眼就发现热水器上面的螺丝有刚刚被人拧过的痕迹。当我把它拆开之后发现,薛晓嫣房间里的电热水器被人动过手脚,动手脚的人好象是想让热水器漏电,借此来袭击薛晓嫣。但是他好象对现代的电路不是十分了解,不知道他破坏的地方,后面还有一个保护电阻,如果这个电阻前方出现故障,电热水器就会整个不通电了。我马上感觉到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个计谋没有奏效的话,凶手一定会有下一步行动。于是,当晚我就留在了薛晓嫣的房间里守侯。果然不出所料,凶手没有听到薛晓嫣触电的惨叫,等不急明天警察就会赶来,亲自来袭击薛晓嫣了。于是,我在房间了和他发生了一场搏斗。可惜,我远不是他的对手,被他给跑了。”

说到这里,欧阳燚停了一下,看了看张将军。张将军在听他这段话的时候,头稍微偏了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薛晓嫣听到了关于自己的事,又有那么多她还不知道的,瞪大了眼睛等他讲下去。于是,欧阳燚接着讲了下去:“然而,薛晓嫣在这里可以说是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的人士,所以她被袭击,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她被袭击的理由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我让薛晓嫣详细叙述了她几天以来的每一个生活细节。于是,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引起了我的注意。薛晓嫣说:昨天上午她突然肚子痛,因为着急便使用了一楼的卫生间,而她上厕所刚刚巧是在张将军之后。她描绘当时的场景是这样的:‘冲进厕所,‘梆’的一声关上了门,‘乒’的一声放下了马桶的坐圈……’请注意她的最后一个动作——如果张将军双腿是不能站起来的,那上厕所无论是小便还是大便都一定是要放下坐圈坐着的,那为什么薛晓嫣冲进厕所的时候,马桶的坐圈是掀起来的?难道是张将军用完之后掀起来的?应该不是。因为当我们身为客人到别人家造访的时候,可能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但是当我们在自己的家里,身为主人的时候一般是不会那么做的。所以,只能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张将军小便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坐着,他站着就可以了。这件小事,当时也许并没有人在意。要不是薛晓嫣无缘无故受到袭击,我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也就更不可能知道张将军其实是能站起来的这件事,绝对没法这么快就把整个案件想通了。然而,在这件事发生之后不久,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件几乎是必然会被淹没在日常琐碎生活中的事情,担心会被薛晓嫣察觉张将军的双腿早已康复这件事。于是,第一个破坏热水器的行动便展开了。然而一计不成,就又生一计,紧接着便发生了直接的袭击事件。”

说到这里,欧阳燚指着手里的小纸包,看着未置是否的张将军说道:“昨晚袭击薛晓嫣的人,虽然戴着面具,我并不清楚他是谁;但是在他逃走的时候,我伸手去抓他,手指尖碰到了他的后脑勺,拔下了一根头发,现在就包在这张纸里,使用基因检测的方法就可以知道这根头发是属于谁的了。”欧阳燚把端着纸包的手向张将军的方向伸了伸,说道:“张将军,这根头发是属于你的吧?”

“胡说!!”马管家从张将军后面暴跳如雷的跳起来,冲着欧阳燚怒吼道:“这根头发不可能是师长的!而且三小子被杀时师长……”

“闭嘴!小马!给我坐下!”张将军突然大声呵斥道,马管家虽然气愤不平,但只能乖乖的坐下了。张将军回过头看着欧阳燚,平静的说道:“不错,一切都是我干的。”

听到张将军亲口承认了罪行,尽管众人都还是难以相信,但再没有人反驳欧阳燚了。只有杨勇队长恍恍惚惚的说道:“怎么会这样呢……?那是张将军的亲身骨肉啊……?到底是什么动机能这么做啊……?”

听到杨勇的问题,欧阳燚看着张将军想视而笑。欧阳燚淡淡的说道:“关于这一点,我想我和张将军都心知肚明了。但是,告不告诉你,那是张将军的事了。你最好还是去问他老人家,他愿意告诉你会告诉你的。”

回答完杨队长的问题,欧阳燚回过头直盯着张将军,脸上突然换上了连薛晓嫣都没见过的极度的严肃,接着问出了一串薛晓嫣似曾相识的问题。欧阳燚缓慢而有力的问道:“张将军,如此精巧的作案手法,不是您自己想出来的吧?”

“不错。”张将军坦然的回答,“年初我腿摔断之后,好了也一直没站起来。不久来了一个保健医,说是政府派来的,医术真是不错,就是他让我又能站起来的。不过,他又另外告诉了我很多我以前所不知道的事,还留给我一张光盘,害的我这么大年纪还得去学电脑……”

一听到“光盘”两个字,欧阳燚立刻迫不及待的往前探了探身子,急切的问道:“那张光盘现在在哪?”

“你拿到也没用了。”张将军笑道,“那是张可擦写的光盘,里边事先设定好了程序,只有刻录光驱才能读取,而一边播放,就会自动擦除光盘上之前播放的内容,等到播放完,就会擦成空白盘了。”

听了张将军的话,欧阳燚十分失望。他后背靠回椅子继续问道:“那个保健医不是白让您看那张光盘里的内容的吧?他提出了什么交换条件?”

“是的。”张将军也摆出了尽量放松的姿势,说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跟我打听了一件事情罢了。”

“哦?是什么事情?”欧阳燚故意笑着,好象随口说出来的一样问道。

“这个啊……”张将军看了看欧阳燚,狡猾的笑了笑,说道:“这不是你该知道了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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