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的斗法失败让她身受重伤,现在她还依然记得对方的最后一击让她完全招架不住瘫倒在床,现在小腹隐隐传来的疼痛感正提醒她伤及到了肾脏。花了一天时间她都无法让自己恢复到行动自如的程度。她需要草药,需要休息。
……旅馆的老板并不是前两次住这里时见到的那位皮肤白皙的男人,所以当她蹒跚着来到前台的时候,没有把握能得到帮助。不过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还是很热心,尽管她知道他是别有用心,在他满脸横肉的面孔下,是一副令人厌恶的嘴脸,用能透过衣服的眼光慢慢剥光了她。但她没有拒绝他的帮助,甚至还向他报以微笑表示感谢。
月亮慢慢地爬了上来,现在她知道已经夜里两点,但无法判断自己躺在这里有多久。从最初噩梦惊醒的状态,到现在意识和感官回到身体之后,她开始觉得刺骨的寒冷和下体撕裂般的疼痛,脖子也有让她难以摆脱的压迫感,还有脸上的划伤,这些感觉开始象蚂蚁一样纷纷爬上她的身体,让她一阵阵地颤抖。
……他的手很大,两只手很轻松地就制住了她,她拼了命的反抗,可是毫无还手之力,内伤的痛楚加上斗法后的虚弱,让她最后只能任其摆布。她的嘴被堵了起来,眼泪和鼻涕差点掩住了鼻子几乎让她无法呼吸,钻心的疼痛又使她无比愤怒,整整一个小时,她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度过。
……可能看见了她幽怨可怕的眼神,他最终没有放过她,脖子被紧紧的卡住,直到失去意识。她曾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她的灵魂一度也离开了身体,但她最后却又醒了过来。
……命不该绝吗?
一阵悉唆的响声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脚踩草地和拨开树叶的哗啦声,有人走正向这里。她的神经猛地绷紧,意识到自己依然还处于危险的状态,但是全身无法克服的痛楚和虚弱让她只能眼睁睁地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她闭上了眼。
脚步声,铁器碰撞声,包袱落地声。之后四周又安静了下来。他在观察吗?他在确认吗?他知道我醒了吗?他会怎么做?他要怎么处理我的“尸体”呢?
脚步声,慢慢靠近,还有若隐若现的喘息声。他靠近了。
闭上眼睛不是办法,装死不是办法,因为我还在呼吸,而且他掐死我后我的眼睛一直就没有合上。他靠近我了,他要最后确认我的状态。
我恨他!我要诅咒他!我要取他的命!死了都不能放过他!
她猛然睁开眼,而他正举着手电照向这里,见她突然睁开眼之后,马上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大叫,他扔掉了手电,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抓住了斧子的手柄,用尽全身的力气,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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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埋藏处被掩饰得很好,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这里埋着一个“死而复活”的人。他气喘吁吁地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再次打量这里。柳树、松树,还有大量的槐树,他发誓再也不愿回到这里了,这里的一切景象都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他草草地收拾着工具,赫然发现她的行李包还丢在一旁。这让他非常恼火,应该和她埋在一起才对。怎么慌乱中就把这个忘了。包已经翻过,只有手机还值点钱,其他的东西应该永远消失才对。
他再次望向那块土地,因为他总感觉被土掩盖的她还没有死,现在还在挣扎。虽然他埋的很深,可总是有种她会破土而出的感觉。露水加上汗水已经完全打湿了他的衣服,沾染上她大量血迹的裤子也已经完全看不出本色,紧紧地贴在他的腿上。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他居然没有一点疲劳的感觉,尽管刚下过雨,泥土比较疏松,但这个坑如果是工人来挖,俩人可能还要挖半天,而他在几个小时之内就干完了。幸亏他料想到坑会难挖,还带了把斧子代替镐头,不然现在一定会很难办。
包怎么办?
一个声音从他心里冒了出来:没有人会注意这个小丫头的,她的死活没人关心,不然这么年轻不上学到处乱跑,也没有人找她,生了这么重的病也没人理会。现在她已经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把她的包就扔在小木屋吧,服务员们会以为是客人丢下的东西。过段时间再把入住登记本也藏起来,现在烧了它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天快亮了,天亮我就离开旅馆,不等老三了,我要马上离开这里,不能再去想她的事了。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王雅吗?
我叫亚朝兰-雅当……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他面前的土里冒出来,象把利剑猛地刺穿了他的心脏。他嚎叫一声,拿起收拾好的东西向回跑去,地上的树枝绊了他一跤,斧子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拣,爬起来拎着包继续跑,穿过树丛的时候,裤子上的血迹蹭到了还沾着雨水和露水的树叶上。树叶上的血迹慢慢扩大,由暗红色变成了鲜红色,随着他仓皇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血迹又渐渐也消失了……
47.最后的谜题-凶手是谁(1)
合上日记本,厉红和郑之浩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有一种胜利在望的感觉,不禁露出了微笑。现在亚朝兰生前的许多事情已经相当清楚,把所有能找到的证据(包括鬼魂证词和厉红的梦境在内)集中在一起,他们已经能够清晰地梳理出亚朝兰生前离家之后所发生的事。
亚朝兰18岁离家,凭借自身的特殊能力带着爱猫小黑四处漂泊。她去了很多地方,经历了很多的事,在最后几个月的一次斗法中(郑之浩对斗法不是很了解,因此没有给出过多解释),小黑受了很重的内伤,为了早早结束它的痛苦,亚朝兰狠心将小黑埋在了104卫生间。由于小黑一直做她的助手,有着很高的灵性,因此在被割开喉管活埋时,小黑内心的震惊、失望与痛苦使它的灵魂场能量得到极大提升,并最终在相对封闭、潮湿、阴暗的环境内完成了黑猫勾魂仪式(现在郑之浩也承认,亚朝兰肯定不会掌握这种古老的巫术,因此这种巫术应该是她无意间完成的)。
为了给小黑报仇,时隔两月后亚朝兰再次来到旅馆,然而仇未报成,自己却受了很重的内伤,因此不得不在旅馆里养伤。这时亚朝兰遇到了凶手(如何相遇无从得知),而凶手见色起意,并趁亚朝兰身体虚弱之时*并杀害了她(郑之浩补充道,如果亚朝兰的身体状况良好,凶手应该不会得逞,因为亚朝兰日记本中记录了一些攻击性黑巫术,相信她也已经掌握)。随后凶手趁夜色将尸体埋在一个荒凉的树林内,独自逃离(厉红补充道,由于没有进行尸检,而梦中所见场景实在有限,所以不能确认第一现场即为凶杀现场,凶手并不一定在104房间内直接用斧子进行致命攻击,很可能击晕了亚朝兰之后再转移到第二现场)。
由于凶手此后没有在夜晚回过旅馆(他应该在随后的时间内,白天回过旅馆偷窃登记本,后来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亚朝兰的死,因此也只将登记本藏匿,而清洁工无意间发现了登记本的下落,并提供了线索),所以亚朝兰的鬼魂就一直在旅馆附近徘徊,直到黑猫勾魂仪式发挥作用,并引发了两起蹊跷的自杀案。
两个冤死的鬼魂使亚朝兰灵魂场能量提升了,但厉红和郑之浩到来并破除了她的仪式,使她无法继续用此方式提升自身能量,再加上小黑的灵魂场缠在厉红身上,亚朝兰遂将目标暂时转移,准备吸取厉红灵魂再提升能量并最终寻凶报仇。
其实在厉红碰到郑之浩的那天下午,郑之浩就发现厉红脸上那种不平常的邪气,并出言警告。这不平常的警告让厉红更加关注此案,否则当晚她可能就会死在布鞋怪的手上。而这简单的一句话警告,却彻底改变了厉红的命运。厉红从来不相信命运,但这次她不得不相信与郑之浩相遇应该是命运的安排。
至于厉红的梦境,郑之浩分析认为这是她自身的一种特殊能力,就如同她天生阴阳眼一样(虽然还没有被激发),厉红是一个有着很高灵力的人。这个梦为寻找到死者与凶手起到了无比重要的作用,虽然梦境与现实有一些细节的差异(例如亚朝兰在梦境的最后睁开了眼),但却并不影响其指导意义。
现在最后凶杀案的时间、地点、人物也有了基本的脉络:时间,2006年8月9日晚至10日凌晨(日记与登记本为证);地点分第一和第二现场,第一行凶现场就是104房间(亚朝兰鬼魂的证词),第二埋尸现场为树林(厉红梦境);人物,被害人亚朝兰,凶手不详。动机为见色起意(梦境中尸体状况)。最后还有凶器与尸体,还不知下落。
尽管厉红在笔记本上记下的证据中,不少关键点是出自“鬼魂证词”和“梦境”,但她现在一点也不怀疑其真实性。现在只要将凶手找到,一切问题都能解决,厉红相信,如果有亚朝兰的鬼魂帮忙,凶手会招供一切。其实郑之浩在入住的当天就已经勘察过旅馆附近的地形,由于旅馆坐落在森林公园内,周围有大量树林,所以他们无法确认埋尸的准确地点。
厉红最后还在亚朝兰日记本的通讯录上找到了她生前使用的手机号码,顺着这个号码,厉红查到了手机通话清单,并得知该号码在2006年8月8日后仅有过两次通话,被叫方分别为济南与日照的手机号码,前者是亚朝兰所打(通讯录中记录了该号码机主,为亚朝兰的顾主);而第二次通话为8月10日晨8时所打,厉红推测此时亚朝兰已经遭遇了不幸,这通电话应该是凶手所打。查询被叫方手机号码后得知,机主为田卫东。
厉红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个田卫东不是别人,正是这所旅馆的老板,老板虽然不是凶手,但却与凶手相识。
曙光出现了,凶手即将现身……
48.最后的谜题-凶手是谁(2)
厉红在安慰并送回了李丽之后,整整一上午都在调查亚朝兰手机这个线索,而郑之浩则跟踪老板并侧面打听其人品行为。到了中午吃饭时,郑之浩汇报了自己的发现。老板上午去了菜市场,因为采购量较大,临近中午才运回旅馆,然后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屋子里。之后郑之浩又从员工那里得知,老板是一个很好的人,很体谅员工。走访邻居及附近其他旅馆后又打听到,老板的口碑确实不错。这些证词与厉红和郑之浩接触他时得到的第一印象是一致的。
现在只有最后的问题了,凶手是老板的什么人,现在在什么地方;老板是否知晓凶手的犯罪行为。厉红简单为凶手的犯罪行为量了一下刑,强奸并杀人,那一定会是死刑了,而如果老板知情不报,致使案件沉寂了一年之久,那老板也应该会有2~3年的牢狱之灾。
吃完饭,厉红和郑之浩再次来到了老板房间。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两位警察还会再来,手忙脚乱地端茶送水。郑之浩则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并希望得知凶手的姓名——其实这也是厉红和郑之浩商量好的,从田卫东听到凶杀案的表情就可以推测出他与此事有无直接的关系。
田卫东显露出极为怀疑的表情,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旅馆发生了凶案而他还不知道。直到厉红出示了一些相关证据之后,他才由怀疑变为震惊。厉红看见他的手开始哆嗦起来。
“这是真的吗?”田卫东自言自语地说,“104还真的有冤魂?”
“是的。”厉红严肃地说,她现在正站在田卫东身旁,仔细看着他脸上的细微变化。看着他的脸,厉红突然想起自己在学校学习如何通过人脸上的皱纹来较为准确地判断其年龄的情景。这个想法让她有种想上前摸摸皱纹的冲动——走了一下神之后,厉红确信田卫东并不知凶案内情。
“过去一年了,我现在一时也想不起来呀……”田卫东有点着急,抓了抓头发,“去年我只记得客人多,很忙很乱。”
“再仔细想想,去年八月初的事。”郑之浩说道,还喝了口茶。现在不能着急,他们对凶手的身份一无所知,只能通过老板的回忆了。
“去年八月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老板欠了欠身子,取出了去年的账本,用手指蘸了点口水,翻开了账本,“天天忙的团团转,买菜都快没时间了。”
厉红的眼光落在了账本上。她看不懂这个,上面密密麻麻有许多写得很漂亮的数字。看看日期,确实是去年8月份的流水账。田卫东一页页地翻着。
“你等一下。”厉红突然伸手止住了他的翻动,“这些都是你记的吗?”
“对,记账都是我记,我们这里没有会计。”
“前面全都是你记的了?”厉红又翻回前面几页问。
“是啊。”田卫东有点莫名其妙。
“那这几页是谁记的?”厉红又翻回到刚才停下的位置,指着笔迹问。这页账面的笔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是蝇头小楷的漂亮模样,而是变成较为生硬的宋体,字迹也没有田卫东写得好看。
“这个……”田卫东愣了一下,找出了老花镜。厉红看见,此页账面的日期为2006年8月6日,她又随意似的往后翻看了几页,这种生硬的宋体笔迹在2006年8月9日之后突然就消失了,8月10日和11日又是两种陌生字体,直到12日才恢复为田卫东的蝇头小楷。
“你做帐都是晚上进行的对吗?”厉红问。
“是的。”
“你是不是去年8月初的时候外出过?”
“没有啊,那么忙我怎么会走呢。不过这笔迹的确不是我的……”田卫东的手指慢慢下滑,最终停留在“记录人:田卫国”上,“是我二哥记的。”他摘下了老花镜说。
“田卫国……”厉红激动地冲郑之浩点了点头,她直觉地认为这个田卫国有着很大的嫌疑。
“哦~~,我想起来了……”田卫东摸了摸自己的头,“去年八月初因为旅馆太忙,我就让二哥来帮忙打理,而且本来这旅馆就有他的股份,他也算是老板了,找他来帮忙也是应该的。”
“也就是说,当时就有你和你二哥两个老板了,是吗?”
“对,服务员也管他喊老板。”
厉红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想起清洁工在提供线索时曾经说过,登记本是被老板藏了起来,而他们一直认为老板只是指田卫东一个人,直到现在厉红才知道,原来老板是有两位,另一个就是这田卫国,清洁工当时并没有说清楚,从而使厉红和郑之浩一度怀疑田卫东就是凶手,但是到田卫东这里走访时却没有得到线索,而且亚朝兰的鬼魂也一直没有找过这个田卫东,所有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两个老板。
“那你现在有他的照片吗?”厉红问道。
“有一张,不过是全家福合照。”田卫东从桌面上拿出一个相框。
尽管厉红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看到相片后还是不禁让她喜出望外。没错了,虽然在梦境里没有看见凶手的样貌,但是她现在一眼就在田家三兄弟里认出了田卫国,体形五大三粗,典型的山东汉子,和梦境里见到的影子完全一样。“是他吗?”厉红指着相片中的人问。
“对,他是我二哥。”田卫东说道,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问,“我二哥会是杀人犯?”
“不是了。”厉红笑着说,“我们只是想找他了解一下去年的情况。他是不是很久都没有来了?”
“嗯,只在今年过年的时候来过一趟。”
“白天来的,没有留宿是吗?”厉红又追问道。
“是啊,来拜年的,吃完饭就走了。”
这也就对上了。厉红心里说,此时凶手来旅馆,一是为拜年,二就是为登记本而来,正好老登记本换成了新的登记本(新登记本开始日期为2007年元月),而他又有最便利的偷窃登记本的条件,所以很顺利的就完成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呢?”厉红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们想找他问一下去年的情况,我们的线索还太少,我们现在怀疑是当时的一位客人作案。”
“原来是这样。”田卫东看起来好像放心了一些,“他就在市区住,离这里大约有40里地吧。”
厉红的脑子里开始回想自己刚到这里时见过的那个法医的名字。现在虽然还没有铁证,但事实已经非常清楚,控制住凶手是必要的。今天晚上就能把凶手带来让亚朝兰辨认,相信那时他会吐露出真相的,找到尸体后,剩下的就可以交给郑之浩了。
厉红看了看窗外,大约是下午2点的样子,太阳将门口的柳树晒得已经打了蔫。她又扭头看了看郑之浩,见他也正望着自己,并轻轻点了点头。
49.魂归(卷一结局1)
“这个是受话器,需要粘贴在你的胸口,会非常隐蔽,也不影响行动;这个是接收器,放在耳朵里。主机别在裤子上就行。”
岳凌看了看同事向厉红介绍无线通讯装置的使用,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由得焦躁起来。天已经擦黑,如果顺利的话,等他们准备完毕到达埋尸地,估计也得晚上8、9点的样子。天一黑,对这些保护当事人的警察来说就会比较麻烦,尽管动用了一些不常用的好装备,但是夜晚肯定不会象白天掌控局面那样得心应手。
厉红穿的还是上次见到她时所穿的那件衬衫,估计长时间工作让她没空关注自己的个人状况,毕竟她只待了这么几天,却还查出了一个沉冤一年的凶杀案,让他不得不佩服。不过他对这个个子高高的女人还是很生气,为什么非要如此着急、还得是晚上带着疑犯寻找尸体呢?更让他气恼的是,厉红恳求警察不要靠近,只让她和她的助手与疑犯寻找尸体,警察只要在附近就可以了。这不是捣乱吗?而且更象是胡闹。但是他最终却答应了这个出格的要求,因为他实在受不了厉红的软磨硬泡加恳求。
岳凌费了相当大的力气来说服队长,直到最后队长才勉强同意了她的请求。如果是副局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她这么干。他太了解副局了,安全第一是副局的口头禅。
疑犯田卫国现在关在面包车里,从车窗里也看不见他。据说疑犯就是这个旅馆老板的哥哥,为了不引起骚动和不必要的群众围观,队长采取隐蔽行动,因此只带了4个同事执行任务,而且全部便衣,也没用局里的车。现在两辆车就停在旅馆的门口,队长正和那四个同事商量紧急撤退路线。和以往行动不同,队长这次首先考虑的是紧急撤退,而不是象以前那样信心满满地部署行动。他知道这都是因为队长还在疑惑,不清楚面对的敌人究竟是罪犯还是埋在土中的尸体——听起来真是有点发疯。岳凌心里叹了口气,厉红啊厉红,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一个信服的理由呢。如果不是我从中撮合,肯定就没有这个代号为“出嫁”的行动了。
真可笑,他想,寻找尸体的行动却起了这么个名字。
他抽出烟点燃,转了转身看见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当事人。他就是厉红的助手,现在岳凌还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但从厉红对他的态度来看,似乎这个人来头不小。岳凌是法医,但是他也清楚让这个没有警衔的平民参加行动是不符合规定的,更何况这家伙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似乎幕后的总策划就是他。岳凌虽然不太反感他,但却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感觉。
“试音,试音,行动组听见了吗?”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他们用的是3频道。
“1号收到。”、“……”、“4号收到。”4个行动小组成员的声音分别传来。岳凌的眼前现在只有3个同事,不知道另外一个在哪里。
“猎鹰1和猎鹰2,收到回话。”队长又用5频道问话。3频道能监听5频道,但是5频道听不见3频道的对话,只有队长能够在两个频道之间切换并传递消息。这也是为了让“猎鹰”专心行动。
“猎鹰1收到。”厉红的声音传来,显得疲惫不堪。
“猎鹰2收到。”神秘男人的声音传来,显得很兴奋。
“鸽子的情况怎么样?”——鸽子就是疑犯田卫国。
“正常。”
“老岳做老板留守。”
“明白。”岳凌答道。他扔掉烟头,将受话器换到左手,打开车门钻进了另一辆桑塔纳。天已经黑了。
“我是队长。现在2号放鸽子,‘出嫁’啦!”
面包车门被打开,田卫国被带了出来。岳凌发现他没有戴手铐。
“鸽子怎么没戴手镯?”队长问。
“猎鹰2特别要求不用给鸽子戴手镯。”
“猎鹰2为什么要求不戴手镯?”队长又切到5频道问。
“可以不用带手镯,交给我好了。”神秘男人答道。
“那你们当心点。以后这样的事要提前跟我说。”
“哦,知道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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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凌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现在耳机里很安静,三人已经出发了大约10分钟,他只能听见厉红的喘息声隐隐传来,听得他心里怪怪的。4个同事和队长都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知道他们正在离“猎鹰”不远的地方保护。现在天已经全黑透了,旅馆里只开了几盏灯,几个服务员坐在门口聊天。
“还有多远?”耳机里是厉红的声音,她在问疑犯。由于嫌疑犯也有他的沉默权,因此田卫国并没有通话器,所以岳凌听不见回答。
“可能还有10分钟左右。”过了一会耳机里的厉红通知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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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很黑,借助手电的光亮,厉红只能看见她周围5米左右的范围。田卫国走在最前面,手中拿着手电,一晃一晃的光柱照得四周树影高大诡异,奇形怪状的影子变幻莫测。郑之浩跟在他身后,也在不停地打量四周。一路上他都沉默着,似乎有很重的心思。
周围回荡着三人沙沙的脚步声,右耳塞着耳机,让厉红听得声音不是那么真切。她也仔细地查看着这里的地形,看看有没有让她熟悉的感觉。
说实话,在请求逮捕田卫国的时候,厉红没有把握他会束手就擒,更没有把握他会答应带警察寻找尸体。因为没有尸体的话,田卫国完全可以不认罪,而厉红也并没有铁证来证明他杀了人——亚朝兰的日记本在法庭上只能起到旁证的作用。这让她有点弄不明白田卫国为什么把事情变得如此简单,原先她计划将疑犯带来后借助亚朝兰让他承认罪行。
也许他是受到良心的谴责,厉红想,还有可能是亚朝兰的鬼魂场间接影响了他,让他有很大的心里压力。总之,他承认了就行。
“你是在104房间就使用斧子了吗?”厉红加快了几步,走到田卫国身后不远处跟着。
“我没在104用斧子,我先掐她,埋尸的时候才发现她还没死。”田卫国操着浓重的胶东口音说。也许是想到了亚朝兰临死前的眼神,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是睁开了眼吗?”厉红也想到梦里亚朝兰睁开眼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田卫国定住了脚步,很显然他有些吃惊,这些细节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
“接着走,别说话。”郑之浩催促道。
田卫国迟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去。他不再说话,只管找路前行。
“怎么了?”厉红低声问郑之浩,“我想知道一些细节。”
“现在不是时候。”郑之浩也压低声音说,“我催眠他了,带到地方之后再说。我不想拖延时间。”
厉红张大了嘴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个田卫国会这么老实。确实,如果不用这个方法,撬开他的嘴巴一定要花最少一天的时间,但是用这样的手段,似乎在法律上又说不过去。她又紧张地摸了摸通讯器,里面的磁带正慢慢地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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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鹰2催眠鸽子了?”队长的声音传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老岳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岳凌答道,“我们也没有让猎鹰2和鸽子单独呆过。”
“猎鹰2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是警察。”
“好吧,看看他会演出什么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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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卫国的身体正在颤抖,他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前方,手电无力地垂了下来,照着脚下。
“鸽子不走了。”3号的声音,“到了吗?”
“猎鹰1,到地点了吗?”队长问。
“马上就要到了,他在辨认。”厉红回答。
“1号继续到前面侦察。2号3号靠近猎鹰。4号准备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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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一年的时间让树林里的植物长得更加茂盛,所以田卫国现在几乎无法辨认出当初的埋尸地点了。他现在只觉得身体发冷,一种被人抓住心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田卫国,是这里吗?你放松吧(解除催眠口令)。”郑之浩慢慢地说。
厉红看见田卫国的身体一震,手中的电筒掉落在了脚下,一骨碌滚下了一个小土坡,光柱照向前方,依稀正是梦里那片不大的空地。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好像完全傻了一样。
厉红慢慢走了过来。现在,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终于出现了,她知道,亚朝兰就在这附近。不过她不清楚田卫国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停住脚步并不断发抖。
“猎鹰1,不要靠鸽子太近。”耳机里传出队长的声音,“让猎鹰2带鸽子找到具体地点。做出标记后立即返回。”
厉红没有回答,她下意识地靠近了郑之浩,这时才发现他已经把魂瓶拿在了手里。厉红的脑子有点混乱,不知道郑之浩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也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才好。她又望向田卫国。现在他的身体颤抖得非常剧烈。
“亚朝兰在和他说话。”郑之浩轻声说,“你没听见吗?”
“没有。”厉红心里一颤,马上感觉到此时田卫国的内心该有多么的害怕。
“饶了我吧!”田卫国突然大喊一声,把厉红和郑之浩吓了一跳,只见他突然跑向空地,一下跪在了泥土上,“饶了我吧!大仙……”边说他边不停地叩头。
厉红刚要追过去,却被郑之浩拦住了:“他们还有话要说,我们等会再过去。不过亚朝兰不会饶他的,要保他的命吗?”
“当然了!别让亚朝兰伤害他!”厉红马上催促道。
**************************
“他们好像又碰到了另外一个人。我在这个位置什么都看不见,太黑了。”这是3号的声音。
“3号挪下位置,再靠近点。2号看见什么了?”队长问。
“我也什么都看不清,树多,又黑。好像鸽子离他们挺远,我只能看见轮廓。”2号的声音。
“有看见第四人吗?”
“没有,好像没有。”
“继续监视。我们都靠近点。4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你最好找个高点。”
“明白。”
岳凌听着耳机里的对话,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亚朝兰是谁?厉红和神秘男人好像跟他还挺熟,为什么他们不做完标记就离开呢?难道其中有诈?!
“嘿!我看清楚一点了,鸽子在空地上磕头。”2号的声音。
“磕头?”队长问。
“我这里看着象,鸽子还在嚷嚷着什么,听不清。”
“3号呢?看见什么了?”
没有回答,只有沙沙的静噪。
“3号3号,听见回话。”队长又问一遍。
还是没有回答。
“1号在吗?向我靠近。”
“1号明白。”
“2号向猎鹰1靠近,注意保护。”
“2号明白。”
“3号3号,听见回话。”
依然没有回音。
岳凌从车里钻了出来,他现在手里全是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突然出现的亚朝兰完全打乱了此次计划,而厉红似乎也很清楚这个人会出现。可是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打招呼呢?有点可恶了。
“亚朝兰,我把他带来了,但是我请求你不要伤害他。”耳机里传出神秘男人的声音。
之后是一阵沉默。
“2号2号,我要钻出去看看是谁在那里。你原地别动,注意保护猎鹰1.”队长的声音。
“2号收到。”
“3号3号,你TM在哪里,搞什么呢!”
依然没有3号的声音。
突然,一阵刺耳的噪音传来,岳凌眦着牙连忙将耳机掏出。他揉了揉耳朵,想再听听耳机里有什么动静,不过尖锐的噪音一直不停在响。
出事了!岳凌心里一紧,扔下通话器,抄起手电和枪套就向树林跑去。
50.魂归(卷一完结篇)
“亚朝兰,我把他带来了,但是我请求你不要伤害他。”郑之浩站在田卫国的身后大声说道。
亚朝兰正飘在空地的中央,显示出一团发着幽蓝光亮的影像,影像中的她头发长长的,挡在面前,让人看不见她的脸。由于这里就是她的埋尸地,因此她的灵魂场能量没有衰减,强大的力量扫荡着地面的枯叶,打着旋在她四周回荡。听见郑之浩的话,亚朝兰低下了头,看着跪在她面前瑟瑟发抖的田卫国。复仇的欲望让她更加难耐,影像变得越来越亮。
“不行,他要死。”亚朝兰冷冷地说,“你把他交给我,我们的交换完成。如果你阻碍我,你们全都得死。”
随着亚朝兰的话音消失在脑际,耳机立即发出刺耳的噪音,厉红和郑之浩赶紧摘除了耳机。郑之浩回头看了看厉红,见她正站在不远的地方,揉着疼痛的耳朵。现在她也看见了亚朝兰,只要走进空地,谁都能看见这个愤怒的亡灵。郑之浩知道,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如果亚朝兰突然向田卫国、身后的厉红和周围的5个警察发起攻击的话,自己可能谁都救不了。魂瓶就在他的手上,但是他却没有把握能一击成功。埋在土中的尸体由于腐烂分解,为亚朝兰的灵魂场提供了大量能量,此时如果攻击失败,送命的有可能是在场的所有人,8条人命啊!
“他躲不过惩罚的。”郑之浩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慢慢说道,“他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把他交给我们吧,你可以安息了。”
“不行!”亚朝兰一声怒吼,她的鬼魂突然象着火一样发出明亮的蓝色火焰,气流穿梭在她的周围,连她的头发都飘动起来。等待了一年之久,仇人终于出现在面前,即使普通人都不易平息自己的怒气,更何况现在是掌握着生杀大权、不受任何人间法律约束的鬼魂呢,复仇成为亚朝兰眼中的唯一目标——虽然她对郑之浩有所忌惮,担心他会出手阻止自己,但是她相信自己还是能够做到——就算被魂瓶吸收而魂飞魄散,那又怎么样呢?现在她失去了一切,留下的只有仇恨,她要解脱。
郑之浩的脑海里开始出现亚朝兰刚离家时的画面:倾盆大雨下她和小黑躲在屋檐,冷得发抖;看着街上的烧饼,但是身上没钱只能狂咽口水;小黑在手中挣扎,痛苦地呜咽,却最终被塞进黑黑的坑洞……画面越来越快,一幕幕回忆着亚朝兰短暂而痛苦的一生,最后猛然定格在田卫国疯狂扭曲的脸上,他的双手正卡在亚朝兰的脖颈,眼睛红得吓人……
“啊!”一阵可怕的叫声传来,跪着的田卫国突然爬了起来。看见自己的罪行出现在脑海里,他知道今天肯定是在劫难逃了,但是求生的本能让他不甘心就此死去,既然躲得远远的不怕鬼索命,那现在就赶紧逃吧!
“站住!”郑之浩转头朝田卫国大叫一声。这突然的变故让他没有料到,田卫国逃跑的欲望只能把事情变得更糟。果然,他的余光瞥见亚朝兰的鬼魂火焰突然大盛,一瞬间,她已经来到了田卫国的身后,一只惨白的手向他伸去,五指闪烁着星点的光芒。
郑之浩没有犹豫,猛然打开了魂瓶,左手的剑诀指向亚朝兰,高声大喊:“归!”
犹如闪电击中了那小小的瓶子,一团精光大盛,伴随着魂灵们呜咽的嘶叫,白光中无数条蓝色如绸带般的光影出现了,象流星一样瞬间缠绕在亚朝兰的周围。强大的能量卷着落叶回旋,郑之浩的身上也发出了幽蓝的光,吹散了他的头发,照亮了他的脸。
虽然这都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是郑之浩的动作还是要比鬼魂慢了半拍,亚朝兰的五指已经穿透了田卫国的身体,他的灵魂被五指抓住,在他体外痛苦地挣扎。
只有几秒的时间了,郑之浩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田卫国可怜的灵魂场能量很快就会被亚朝兰撕得粉碎,如果要保他的命,只有再加把劲了。
“魂……归……”郑之浩咬着牙叫了出来,右手使出全力回收魂瓶,左手的剑诀也不时发出一道道蓝色的闪电,与流星魂灵们一起缠绕、拉拽着亚朝兰向魂瓶归去。这强大的力道让亚朝兰索命的右手缓了一缓,田卫国的灵魂又回到了他的体内。
“你这个混蛋!”亚朝兰发出大喊,复仇的欲望让她彻底失去控制,遮挡住的脸在飘动的长发中最终显露出来,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在幽光中由白变蓝。她的右手没有放开仇人,反而将他扑到在地,一步步拖向那团愤怒的火焰,“你给我死!”
田卫国挣扎着,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抓,他的灵魂就要被再次拖出,地上的每一根草都成了他的救命草,直到他的手结结实实地抓住了一样东西——斧柄。他没有犹豫,猛然回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扔出,希望这垂死一击能够赶走索命的亡灵。
这把去年留下的、沾染着亚朝兰血迹的、锈迹斑斑的斧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曲线,旋转着飞向田卫国的身后,毫无遮挡地穿过了亚朝兰鬼魂的影像,飞到了郑之浩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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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在眼前闪现的时候,厉红惊呆了,那团似乎还能够看见热气的血柱喷射而出,在空中化成一朵朵鲜艳的红花。斧子正砍在郑之浩的脖颈处,颈动脉血管血流中断,向外喷射出血流束,刹那间将郑之浩浅色的衬衫被染红了。
厉红第一秒在想:他被斧子砍中了……
厉红第二秒在想:他不能死……
第三秒的时候,厉红才明白眼前这个正在倒下的人,在自己生命中的重要性。她发出了一声悲鸣,伸出双手,好像要把他抱在怀里一样。她踉跄着奔向他,眼泪奔涌而出,模糊了她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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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能量正在急速外泻,温热的血打在颈项处的感觉,就象洗澡时那么舒服。郑之浩觉得自己象一片落叶,挣脱了树干的束缚,慢慢向地面飘落。这就是即将死亡的感觉吗?身体会变得这么轻吗?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满脸泪水的厉红伸出双手奔向自己,满意地笑了——本来以为自己会孤独地死去,但现在却不会如愿了——他要倒在自己喜爱的人怀里,最后闻一闻她身上的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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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朝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正在消失,郑之浩正慢慢倒下,他手中的魂瓶象一滴黑色的雨滴落向地面。她听见了厉红的叫声,但是却没有因此而停下复仇的脚步,田卫国的灵魂被她牢牢地抓在了手上。
“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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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子还留在伤口处,斧柄高高地翘着,顺着斧柄流下了大量血迹。血就象喷泉一样不断从伤口涌处,厉红的手按着,却根本止不住这大量的血。她的眼睛什么都看不清,眼泪一滴滴地滴在他的身上。
“别哭……”郑之浩有点气喘地说,“我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
“别说话……”厉红哽咽着,“你死不了……”
“我肯定会死,所以你听我说……别打断我。”
厉红无声地点了点头。
“愿意继续跟我在一起吗?如果愿意,你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厉红哭了出来,把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由于刚才扑得太猛,厉红的双手被地上的枯枝划开了许多口子,血液正慢慢渗透出来,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你也受伤了……”郑之浩慢慢闭上眼睛,象是入定似的说,“现在我要去找你了,我就在你心里……”
郑之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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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厉红的面前,闪烁着三个人的影像,亚朝兰的怀里还抱着小黑。它们此刻已经没有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就象几个老朋友在安慰最好的同伴。
“你们会去哪里?”厉红机械地说。
“去我们要去的地方。下辈子我就是山东人了。”亚朝兰的声音。
“我要去向李丽告别。”马贵平的声音。
“我也要转世。”刘会全的声音。
厉红点了点头,眼泪又流出来了。
“谢谢你。”亚朝兰说,“不要伤心,那个男人就在你心里。”
厉红又点了点头。
影像消失了,四周又恢复了刚到这里时的那种黑暗。
过了好一会,树丛里传来哗哗的响声,几个人钻了出来。他们打开了手电,照着厉红和地上的两具尸体。没有人说话,但却有牙齿打颤时发出的喀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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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层大巴在高速公路上飞奔,厉红的脑袋倚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后退。她现在有一种梦醒的感觉,一个长长的噩梦终于醒来了。早上的阳光洒在车厢里,温暖安定。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她,噩梦结束了,她就要再次回到自己熟悉的生活里。
她的右手捏着那个黑色的魂瓶,现在只有这个东西告诉她,梦里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瓶子不大,闪着古朴的光芒,而瓶盖仅是一团红布,严严地盖住瓶口。曾经这个瓶子里装满了幽怨的亡灵,但是现在,它空空如也,就象厉红此时的心情。
李丽坐在她身旁,茫然地望着前方。昨晚马贵平在李丽梦里出现时,是如此的真实,李丽现在还能记得他的大手抚摩自己头发的样子,这让她心里有一种长久的温暖感觉。就如同眼前的路一样,李丽脚下的路还有很长,马贵平希望她能够坚强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