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东西!”郑之浩兴奋地说道,“就是这玩意儿!”
厉红捏着这个圆柱形物体,凑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沉声说:“右手的一节近节指骨,不是仿制品。”
“什么东西?”郑之浩问,“是人的骨头是吗?”
“对,右手的近节指骨,也就是手指的第三根指骨,但是无法分辨出是属于哪根手指的,应该是食指或中指的。”
“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会有柳芸的气息,这节指骨是柳芸的。”
“什么?是柳芸的指骨?”厉红惊讶地问,“你怎么能确定?”
“相信我,这指骨散发出的气息就是柳芸的,虽然很微弱,但是我非常熟悉。”
厉红拿着这节骨骼又仔细看了看。由于没有显微镜,所以她只能大致地观察。这指骨在当作饰物前被打磨过,指骨体有粗糙砂纸研磨后留下的细小槽沟,较粗的指骨底栓着一条红线,牢牢地绑扎并栓挂在手机链上。指骨底侧面已经磨损的比较严重,这节骨骼应该是被死者当作饰物佩带了一段时间。
“她怎么会有柳芸的东西呢?”郑之浩沉吟着说,“居然还是一部分遗骸。”
“嗯,确实费解,但却是有力的线索。”厉红也说,“看样子某些人需要交代一下柳芸死后的一些事情了,她的遗体在哪里,死者为什么会有她的遗骸。”
“嘿,我也不知道啊!”郑之浩说,“她死后我也没见过她的遗体,她的后事是谁办的我也不知道。”
厉红费了点劲才将挂在手机上的指骨连同挂线一起取了下来,然后小心地放进了物证袋。她满意地看着这条线索,笑了笑。
“剩下的东西怎么办?”郑之浩问。
她这才想起皮包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不过她觉得不会再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物品了。她蹲下身,继续整理包内的物品。果然,除了一堆化妆品、一个大个钱包和一串钥匙之外,就没有什么玩意儿了。
“喂,我们能把指骨拿走吗?”郑之浩说。
“当然不能。”厉红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可这玩意儿对警察没用,最多会当作遗物还给她的家属——这个案子里没有活着的凶手,他们用不着这个。”
厉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偷偷取走物证这个想法吓坏了她。不过郑之浩的说法确实有道理,警察们就算有了这个东西,也无法展开下一步的行动,因为他们根本就无法知道指骨是属于谁的,厉红相信,凭借现有的技术手段,使用再高深的科技,也无法象郑之浩那样直接说出指骨的主人,更何况,也许警察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个挂在手机链上一堆小物品中的重要线索。
想到这里,厉红把那小小的物证袋慢慢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真乖~~~~”郑之浩笑着说。
“慢着,”厉红突然说,“为什么我们一下就发现了这个线索呢?它这么不起眼,但是却好像主动跳出来一样蹦到了我们面前,会这么巧?”
郑之浩沉默了片刻,最后慢慢说道:“我们在找它,它一样也在找我们。”
2.07 火灾
厉红打着哈欠从写字楼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她觉得自己走着都能睡着。但是看见小贾后,厉红还是打起精神特意嘱咐他,自己想了解今后官方的调查进度。小贾答应了,她这才揣着那个小小的物证袋回到学校,爬回了自己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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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睡得非常不塌实,厉红总是觉得自己参与了一个本不应该参与的事情。躺在床上她暗自祈祷,让白天快点来临。不过,事与愿违,她又做怪梦了。
厉红不清楚为什么她会梦到一些与自己无关,但却与案件有关的梦,就象以前梦见亚朝兰的埋尸现场一样,这在科学上是完全无法解释的现象——现在她就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走在梦里,预感到会看见另外一起事件,可是她却无法让自己醒来。
这是一道走廊,头顶有象煤油灯一样如豆的走廊灯,照得四周非常昏暗,并拉出了暗淡的阴影。厉红四下打量,最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是一栋老式建筑的走廊,非常象她当初住校时所住的寝室楼。不过长期无人打扫,四下尘土飞扬,原先洁白的墙面上也都是黑色的灰尘,下雪一样覆盖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每隔大约5、6米,墙两边就有对应的两扇木质门,门也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只有象用凝固多时的血液写上的房间号还能依稀分辨。
厉红走了大约20米,看见的所有木门都是关着的,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事件,因此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尽管根据经验,在梦里她都是隐形的,梦中的当事人是无法见到她的身影,但她还是担心突然会看见什么可怕的场面。
前方不远处的左手侧房门,在厉红即将靠近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好像在欢迎她的到来。厉红歪着脑袋,想从侧面看看门后都有些什么,但由于角度太小无法看到。她慢慢地挪动着步子,身体靠在走廊右侧。现在她看见了门上的房间号,歪歪扭扭的三个数字:413.
厉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近了房门。
房门后是一个杂乱无章的房间,除了必要的几件家具,床、桌子之外,剩下的空间都被各种各样的杂物占据。厉红看见靠墙的大床上盘腿坐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身上穿着一件无法看清款式的深色宽松袍子,整个人如同生病了无法支撑一样左右摇晃。她的四周点着大约十支蜡烛,正发出微微的光芒,映照着床上的女人显得更加阴森。
厉红没有立即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现在她不敢确定这个女人是真的看不见她,生怕自己的突然出现惊扰了她。但是厉红知道,自己看见的场面应该是真实发生的场景,她心里开始琢磨是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以及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床上的女人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伸出了右手,在床上摸索着。一会儿,厉红见她拿起了一张黄色的纸,并顺手在最近的蜡烛上点燃。黄纸燃烧发出橘红色的光,照亮了这个女人的脸庞。厉红看见她有娇好的面容,只是披散的头发以及周围的光影让这张脸变得十分诡异。厉红觉得自己见过这张脸,但是却又不敢确定,熟悉中又有太多陌生的感觉。现在她开始向房间内移动,想仔细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
黄纸烧成了灰,落在了女人的腿上,一些没有完全烧尽的灰烬带着光亮向下飘落,瞬间照亮了女人腿前的一小片空间,厉红看见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圆点,上面扎着红色的布。
她是柳芸!那个黑色的圆点就是猎灵人的重要法器,魂瓶。
厉红的脑袋嗡的一声,觉得有点头重脚轻。她趔趄了一步,然后扶着身边的一个纸箱子站住了。为什么会梦见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在干什么?厉红再次打量这个不大的房间,希望能从中看出些线索。可是除了能看出这里只有一个房间之外,其他的毫无头绪。床后的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报纸,窗台下的桌子上摆着许多奇怪的物品:堆满香灰的香炉,乱七八糟的黄纸,插着一支毛笔的瓶子,以及几本线装古书。厉红有一种回到古代的感觉。
突然,女人开始发出幽蓝的光,吸引了厉红的视线,她看见这时的女人就象当初郑之浩作法时的模样,幽光爬满了她的全身,不时还有小小的闪电闪现,在女人身上镶出了一道蓝色的轮廓。接着女人开始剧烈的颤抖,蓝光变得明亮起来。
厉红连忙后退了几步,本能地觉得害怕起来。这时床上的女人张开了嘴,好像在大声嚷着什么,但是厉红却完全听不见。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流开始在女人身边盘旋,吹得那些蜡烛摇曳不停,厉红抬头看见天花板上女人的阴影,象是魔鬼一样不断抖动。气流越来越强劲,连厉红都觉得自己有些要站不住了。她就看见女人已经被气流笼罩,一些幽蓝的脸孔出现在气流中,狞笑着。
厉红用手按住被吹乱了的头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她看见那些蜡烛在气流的吹动下却并没有熄灭,而是依然顽强地燃烧着,不过其中的几支已经倒下,点燃了放在旁边的黄纸。黄纸燃烧起来,在气流的帮助下越烧越旺,产生了黯淡的烟雾。烟雾升腾,加入到旋转的气流中。
黄纸现在已经燃烧殆尽,它引燃了棉质的床单,床单以暗火的方式潜燃起来,形成了一个带着火边的大洞。洞越来越大,发出浓重的黑烟,并最终形成了明火。厉红看见女人依然在气流中颤动,根本没有注意到火舌开始舔着床边的各种易燃物,纸箱、书籍以及其他杂物。烟越来越大,使厉红无法看清床上的女人,她开始一步步地向房门后退。
火很快就烧了起来,当火焰爬到女人身上的时候,厉红看见她的皮肤开始脱落。不过令她感到惊奇的是,女人没有挣扎逃避,似乎完全筋疲力尽,只能眼看着那火焰逐渐吞噬了她。厉红不敢再看,退出了房间外。
现在整个413房间都笼罩在火焰之中,黑烟滚滚而出,顺着天花板流淌。厉红用手掩住口鼻,最后一眼望向那个女人:她的头发全烧着了,照亮了她的面庞,她脸上的肌肉在抖动,仿佛在忍受这痛苦的折磨。她现在终于发现了厉红,一滴眼泪滑出了眼眶……
2.08 过去
厉红从梦中醒来,感觉脸上凉凉的,她伸手一摸,原来是流出的眼泪。她擦干泪水,从床上坐了起来,叹了一口气,抱着腿看着窗外发愣。
天色已经大亮,窗外传来早起的鸟儿唧唧喳喳的叫声,又是一个安静祥和的早晨。由于是周末,校园里弥漫着一股庸懒的气氛,没有学生们赶着上课的匆忙脚步声,只有几个早起晨练的老教授见面时互相打招呼的声音。
厉红下了床,站在窗边。现在她的脑子里想到的是梦里看见的那场大火,以及火光中流泪的脸庞,似乎现在她还能感受到那阵阵袭来的热浪和呛人的烟雾。
一定要问问郑之浩,柳芸是不是真的被烧死。
“郑之浩,你跟我说说柳芸是怎么死的。”厉红轻声说。
没有回话,郑之浩象消失了一样不知所踪。
“你听见了吗?我在问你话呢。”
还是没有回答。
厉红举起右手,揉了揉手掌。现在她手上大部分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有一道较大的伤口还在红肿,她知道这就是郑之浩出入的通道,可能这道伤口永远也不会愈合了,但只要不发炎,就不会有大问题。
“你干吗呀……”终于传来了郑之浩的声音,细若游丝,厉红突然觉得这声音象婴儿的啼哭一样可爱。
“起床了起床了。”厉红催促道,“有事要问你呢。”
“什么事啊……”
“柳芸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那次斗法结束后我就感受不到她活着的气息了。她斗法时就死了。”郑之浩的声音里透出了不耐烦。
“我昨天晚上梦见她了。”厉红说,“她是被烧死的。”
一阵沉默。
“你在梦里看见她被烧死了?”郑之浩问,语气显得很震惊。
“是的。在一个413的房间里,被烧死了。”
又是一阵沉默。
“你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你就老实告诉我吧,别再吞吞吐吐了。”厉红有点着急地说,“我不了解她的过去,怎么查那个指骨的线索呢?你还想不想报仇了?”
“唉!!”郑之浩长叹一声,“好吧,我都告诉你。”
厉红回到床边坐下,并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我跟她认识了之后,一起合作了几个案子。”郑之浩缓缓说道,思绪飘回到几年前。“我们合作得非常愉快。虽然猎灵人应该都是单独行动,但这主要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一旦合作之后,力量增强了,效率也就提高了……大约是认识她后的几个月吧,我对她产生了好感……”
“大约是几几年几月?”厉红插话问道。
“03年12月的样子,天很冷,雪很大。”
“嗯,然后呢?你对她有好感,这很正常,她确实很漂亮。然后呢?”厉红面带微笑地说。
“然后……就是那年的圣诞节,我决定向她表白,不再藏着掖着了。”郑之浩斟酌着语句说,“请她吃饭……”
说到这里,郑之浩停了下来。厉红没有催促,因为她觉得可能就是吃饭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吃饭的时候我拿出了一枚戒指。”郑之浩说道,“我把我的意思说了,希望她能做我的女朋友,并把戒指戴在中指上。”
说着他又停顿下来。
半天,郑之浩才继续说道:“……但是她拒绝了我……”
厉红觉得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怪不得他不愿意提呢。
“拒绝我之后她就不再和我见面。”跳过最尴尬的一段,郑之浩的话语利索起来,“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但是我从别人那里得知,她为了猎取灵魂变得不择手段,甚至会折磨无辜的人到死,再吸收他的灵魂。”
“为什么她会变成那样?”厉红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郑之浩说,“她就象变了一个人,疯了。”
厉红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按道理说受打击的应该是郑之浩,但是为什么柳芸却象受了打击一样性情大变呢?难道这会是郑之浩的一面之词,事实却不是这样?要知道,厉红对郑之浩的过去也是一无所知。
“你亲眼见过她作案吗?”厉红问道,“不会是因为她拒绝了你,你又道听途说主观地认为她性情大变吧?”
“你说什么?!”郑之浩突然被激怒了,“我当然不可能亲眼见到她作案,但是受害人的尸体我见过,4具尸体,都是被最残忍的手段折磨致死,而且他们的怨灵都是被猎灵手段吸收。我的朋友也都做过追查,他们都追踪到一个长相和她非常相似的女猎灵人——猎灵人中的女性本来就非常少,不可能还会有其他人了——如果你见过她对那些无辜的人所做的事,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说我主观了!”
厉红没说话。他说得有道理,看样子柳芸确实是做了些不好的事,才会让郑之浩对她由爱变恨。
沉默了一会,郑之浩平静了心情后又接着说:“我也不相信这些事情是她做的,她原来并不是这样。但是在事实面前我不得不承认,她是变了。你可以查看我的猎灵笔记,里面有比较详细的记录,还有一些照片。看了之后你就不会认为我是在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厉红从书桌上抽出那本笔记,信手翻到那段日期,其中几张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血腥描写请注意回避):死者仰面倒在一个脏水四流的垃圾堆上,全身的皮肤已经大部分脱落,露出血肉模糊的肌肉组织。皮肤不是整张揭下,而是一块一块地被强行分离,更重要的是,从血液凝固的状态来看,这些是在死者还活着的时候进行的。旁边的细节照片展示了死者指甲被连根拔除的状态。
照片下写着备注:2004年3月7日,麦子店。死者被XXX发现,随即转移到安全地带,未引起警方关注。
“看见了吧……”郑之浩说,“以这种痛苦的方式死去,死者的灵魂会凝聚他生前百分之二百的意志力,因此有着相当强大的能量,这种鬼魂对我们来说是极品,可遇不可求。”
厉红合上笔记,叹了口气。
“好吧,我明白了。”她说道,“然后你就开始追查她是吗?”
“不是追查,是追杀。”郑之浩更正道,“这样的人不能让她继续活在世界上了,不管她的过去是什么样,我们必须除掉她。后来我就在我助手的帮助下斗法干掉了她,但是我没想到她最终是被烧死在她的住所,生成了能量强大的鬼魂。我以为她只是精疲力竭而亡。”
厉红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那郑之浩就没有提防柳芸死后的亡魂会寻找他的助手报仇。
“那这么说,你也不会知道指骨后来的去向了是吗?”厉红问。
“我当然不知道。”郑之浩说,“由于柳芸死后形成的并不是地缚灵,因此找到她的尸体没用。我推测一定是她的什么人收集了遗骸,并散播出去。”
“那就只有调查当年的事故报告,并查找是谁领取了她的遗骸了。”厉红慢慢点头说。
“对。只有这样。”郑之浩说,“我们找到这个人之后才能确定指骨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散播出去的,电梯里死的女孩子是怎么得到这节骨骼的。”
“好吧。”厉红咬着下嘴唇说。
2.09 报告
周末本来是厉红最轻松最惬意的时间段,她可以在这两天时间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购物、读书、睡觉,只要没有非常紧急的案件,她大可放下工作好好休息。但是现在,厉红不得不继续忙碌,她目前的任务就是调查柳芸的遗物认领者。
这是一个相当繁杂的过程,而且因为是休息日,许多政府部门并不对外办公。好在她有警官证这类证件,并通过小贾向公安局递交了调查申请,因此调查进度并不算慢。周日的下午,厉红终于找到了死者遗物认领单,包括遗骸在内,柳芸的所有物品都被一个叫徐菲菲的人领走了。
伤脑筋的问题又来了:徐菲菲是谁?和柳芸是什么关系?现在她又在哪里呢?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厉红只能寻访当年处理火灾的一些人,请他们回忆灾后的一些事情。工夫不负苦心人,调查了整整两个礼拜之后,厉红终于找到了徐菲菲——她是柳芸当年的合租伙伴,也是柳芸生前的好朋友。
现在问题一下变得简单了,找到徐菲菲,询问遗骸的下落,并完全摧毁。厉红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您好,您哪位?”电话里传来一个小女生的声音,背景噪音非常嘈杂。
“您好,您是徐菲菲吗?我是市公安局的厉红警官,您现在方便说话吗?”厉红提高了声音说道。
“公安局的?”对方显然吃了一惊,“请问您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想了解一下柳芸的遗物去向,包括遗骸部分,现在的安置地点。”
“什么?遗物?什么遗物?我听不清楚。”
“柳芸的遗物!”厉红几乎快嚷了起来。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也没有她的什么遗物,您搞错了。”
“您不是徐菲菲吗?”厉红非常惊讶,“我调查到……”
“您搞错了。请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对方没等厉红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厉红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搞错了?!怎么可能会搞错呢?”
“你没弄错。”郑之浩突然说,“她的声音告诉我,她肯定认识柳芸。”
“那为什么她不承认?”
“那就不清楚了,”郑之浩说,“也许是说话地点不方便透露,或者是其他原因。你注意了吗,她的话语中都没有重复柳芸的名字,也许是不方便说出来。”
“真是莫名其妙!”厉红生气地说,“本来以为很简单就能沟通的事,偷懒没去找她,结果她就不认账了。”
“你别着急。”郑之浩安慰道,“我们可以再去找她。她在什么地方上班?”
厉红看了看笔记本说:“这里记录的是酒吧服务员,但不知道是哪个酒吧。怪不得她那边那么吵呢。”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小贾的电话。
“事故报告出来了。”厉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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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报告很简短,厉红拿着那几张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7.13电梯事故调查报告
事故过程
2007年7月13日晚23点50分左右,西城区建成大厦A座C梯(客梯)发生一起严重的电梯伤人事故,导致1名乘客在正常使用电梯时被电梯挤压并坠落至底坑死亡。
事故发生后,事故调查组迅速赶到现场,对事故进行调查。据事故现场监控录像回放,23点50分左右,楼内租户工作人员邹瞬卿在建成大厦A座电梯厅,准备乘坐电梯至1层。当电梯上行到17层平层开门后,邹进入轿厢,电梯门正常关闭后待机约300秒,这时电梯门突然开启,电梯同时向上运行,将正准备从轿厢内返回电梯厅的邹带动上行。邹在上行中被电梯厅门上坎撞击翻落地面后,掉入井道底坑,当场死亡。
事故原因
事故电梯为客梯,型号为JKX3VF,载重量为1000kg/13人,21层21站,北京迅捷电梯厂制造,北京某电梯服务中心于2006年改造,并负责维护保养。
通过现场勘察发现,电梯轿厢停于18层平层,轿门关闭,厅门打开约60cm.17层厅门上坎已变形,厅门无法关闭。底坑内有大量血迹,电梯控制柜无异常,电梯制动器无异常。
据事故现场监控录像回放,事故发生时,电梯是在开门状态下向上运行的。事故发生后,因无人呼梯,电梯停在18层平层。
据了解,在事故前一天(7月12日)晚21点多,电梯曾发生故障,在8层不运行。维修工赵XX解释说是门磁罐保险管损坏,更换了1个保险管后,恢复运行,未进行任何封线短接等违章操作。
在对其维修保养单位维修记录和事故记录进行的检查中发现,该单位对电梯的维修保养工作极不规范:第一,未按照《特种设备监察条例》规定进行保养;第二,电梯故障运行记录严重混乱且不齐全;第三,经常1人进行维修保养工作。
7月14日,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电梯及相同型号的A梯进行了多项技术模拟试验和测试。
1.电梯反平层试验:电梯轿厢从17层到1层正常运行,当电梯到达1层平层时,人为模拟下平层装置(YPX)故障,看电梯是否向上、即反向运行。试验结果显示,在有外呼或轿内选层的情况下电梯关门反向运行。结论为,电梯不能开门反向运行。
2.电梯反向运行试验:轿厢从17层到1层正常运行,当电梯从17层启动后立即从轿内选1和5层或在5层按下外呼。试验结果显示,电梯到达1层平层后延时4~6秒关门后反向运行。结论为,电梯不能开门反向运行。
3.门锁防粘连试验:电梯运行时人为模拟门锁继电器粘连。试验结果显示,人为模拟门锁继电器粘连时,电梯不能运行。结论为,门锁继电器粘连时,电梯无法开门运行。
4.电梯溜车试验:在机房制动器不开闸的情况下,人力无法转动盘车轮;1人进入电梯轿厢内,在轿门开启情况下,在机房用开闸扳手打开制动器。试验结果为,电梯从-3层地坎到1层门楣所用时间为15秒,且在此种状态下,轿厢无法向下运行。结论为,电梯以较慢的速度向上溜车,如门口有人,也会有充裕的时间脱离危险区域。
在技术模拟试验和测试的同时,事故调查组咨询了控制柜制造厂的技术人员。据该厂技术人员证明,根据控制柜设计原理,该电梯目前状况不具备开门运行条件。
根据事故现场监控录像证明,事故发生前,电梯确实存在开门运行情况(-3层),因此,不排除在事故发生时人为短接封线造成开门运行的状况。
该电梯经现场勘察及试验测试,除17层厅门变形不能关闭以外,均处于正常状态,因此,只有门锁回路采取了非正常的强制手段,才能造成电梯门未关闭情况下运行,从而引发事故。
根据以上分析鉴定结论,我们向公安部门进行了通报:该电梯目前的状态,只有人为短接封线(短接封线使电气安全装置失去作用)才能导致事故的发生。公安部门立即在电梯维修专家的配合下重新对维保人员进行了讯问,维保人员在大量的事实和科学的试验结果面前,终于承认了自己在前一天工作中对门锁进行违章封线维修,直接导致了电梯夹人事故的发生。
综上所述,确认这起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该电梯的维修保养单位内部管理混乱,不严格执行《特种设备监察条例》,使得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长期存在,最终导致了严重伤亡事故。
“人为事故?”厉红看着报告不解地自言自语,“怎么会有这个结论?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郑之浩说,“维修工成了柳芸的替罪羊。”
“也是,不然没法结案。”厉红说。这时她想起了那天在电梯维修通道外抽烟的维修工,可怜的人啊!
“现在怎么办?”厉红问。
郑之浩没有回答。现在好像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维修工承认了自己的违章操作,但郑之浩清楚,真正原因却不在维修工这里。而调查柳芸的线索也暂时断了,无法从徐菲菲那里得到更进一步的消息。
“现在怎么办?”厉红见郑之浩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
“从死者入手吧!”郑之浩终于说道,“反方向调查一下死者有没有和徐菲菲接触的可能,如果有的话,我们再将调查重点放到徐菲菲身上!”
“那维修工怎么办?”厉红说,“他会被判刑的,最少三年以下。”
“你能救得了他吗?”郑之浩反问,“你有什么证据去证明柳芸造成了事故?这也算是给维修工违章操作的一个教训了。我们救不了他。”
“……”厉红没有说话。他还是那样的冷酷无情,这使她想起在山东的那件事:郑之浩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李丽被附身,却因为没有生命危险而对其置之不理,只关注着他的调查——与现在对维修工置之不理是如此相似。厉红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2.10 死者
厉红坐在沙发上,仔细地打量着房间的布置。这是一套不大的住房,装修得简单朴素,但却自然大方,墙上可爱的挂饰与主人小两口的结婚照,让房间充满了温馨感。
“不好意思,家里没有饮料了,喝点水吧。”一个男人端着茶杯走了过来。他脸上布满了倦意,瞪着红红的眼睛,胡子和头发也都乱蓬蓬的,身上的衬衫皱得一塌糊涂,一看就知道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没关系没关系。”厉红连忙说,“这个时候还来打扰您,我应该抱歉才对。”
“没什么了。”男人干涩地笑了笑,“小邹走了之后,有很多的事要处理,家里乱多了,您别见怪。”
“您就别客气了。”厉红放下茶杯,“我这次来就想了解一下邹瞬卿生前的一些情况。”
男人扬了扬眉毛:“您的意思是说,想了解小邹生前的事?有这个必要吗?毕竟只是一起电梯事故。”
“是这样。”厉红咽了咽口水——又要长篇的撒谎了——“我们准备弄个展览,主题就是提醒大家提高安全意识,保护生命安全。而小邹这次事故我们就准备拿来做其中的一项内容,对于象电梯这样的特种设备的维护要时刻精心。了解小邹的生前,就会让大家看到她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却最终毁在了事故上,更能让参观者扼腕痛惜,从而更关注自身的安全。”
男人低下了头,很明显,厉红的话让他觉得心里更难受了——这就是一场悲剧,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受害者心里的痛苦将被无穷放大。
“真是抱歉……”厉红看着男人伤心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没想到自己编的这个理由会达到这样糟糕的效果,如果男人跳起来抽自己一顿,厉红都觉得自己是活该,这简直就是伤口上撒盐嘛!
“真是抱歉……”厉红又重复了一遍,现在她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了,可能自己来非常不是时候。
“没关系了。”男人抬起脸,止住了哽咽,“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而且这是件好事,如果能够因为展览而挽救更多的人,我们家的这点痛苦也值得了。”
厉红的心里一阵感激,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有如此的度量,这甚至让她有种一定要办这个展览的愿望。唉,真办成了这个展览,的确非常有意义。
“您都想了解些什么呢?”男人问道。
“哦,我们想了解一下小邹的过去,大体上也就是她参加工作后的生活吧。”厉红笼统地说。
男人沉吟了一下,然后慢慢说道:“小邹04年大学毕业,日语专业,之后就在日企工作,主要就是搞文案,翻译啊什么的。我和她是在06年认识的,准备今年结婚,房子也都布置好了。”
厉红边记边问:“那小邹平常都有什么爱好呢?”
“K歌,看电影,看小说吧。”
“平常喜不喜欢泡个酒吧什么的呢?”厉红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认识她之前,她倒是老往酒吧跑,后来就很少去了。”
“哦。”厉红点了点头,“她都爱去什么样的酒吧呢?”
男人有点诧异,不过还是说道:“她也就去那几家,好像有她以前的老朋友,有时候在那里见见大学同学什么的。”
“您还记得她爱去哪家酒吧吗?”厉红见男人越来越奇怪,又补充了一句,“我想顺便再去寻访一下她的朋友。”
“哦……”男人点了点头,“也是,我跟她的朋友都不太熟,跟我认识之后,小邹跟那些朋友的来往也非常少了。不过酒吧的名字我还真记不大清了,我也没去过,应该是在后海那片,好像叫‘诱惑’酒吧。”
厉红心里一阵激动,果然找到了一条相当关键的线索。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然后抬起头微笑着问:“您能给我提供几张小邹的照片吗?展览的时候能用上。”
******************************
“嘿!大功告成!”郑之浩在厉红耳边高兴地说,“你还真有两下子,居然一下就搞定了。”
厉红的笔记本里夹着邹瞬卿的照片,脑子里还想着那男人痛失爱人的痛苦模样。这使她没有象郑之浩那样高兴,反而心里觉得非常沉重。她没有说话,默默地走着。
“你怎么了?”郑之浩问。
“没什么。”厉红上了过街天桥,越走越慢。
“心里不舒服是吗?”郑之浩又问。
“你别说话了行吗?”厉红说,“我现在烦得很。”
“有种负罪感是吗?”郑之浩继续说道,“觉得我们欺骗了他,要搞什么展览,而实际上却根本没有这么回事,只是为了寻找线索是吗?”
“没错!”厉红大声说,“人家都那样了,我们还……”
“我们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郑之浩打断了她,平静地说,“我们是在帮他,不对吗?寻找这些线索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找到那个该死的柳芸,如果不除掉它,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现在我们知道的就已经有2个人死于非命了,如果算上柳芸生前杀害的,现在已经有6个受害者了。”
厉红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车来车往。天色已晚,路灯都已经亮了起来,车上的人们都匆忙地奔向自己温暖的家。厉红仰起了脑袋,任凭风散了她的头发,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理解你的心情。”郑之浩接着说,“虽然可能手段并不光明,但你一定要知道,我们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做的是好事,如果没有我们,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行了,你别说了。”厉红说道,“我明白了。”
“这就对了,坚定了信念之后,我们才会更好地工作。”
“行了行了,就别教育我了。”厉红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起来。就象郑之浩说的那样,她在做好事,是在做匪夷所思但却更有意义的好事,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她的工作而保住性命。她觉得自己的脚步轻快起来。
“你知道那个诱惑酒吧吗?”厉红问道。
“不是很清楚。”郑之浩说,“但是直觉告诉我,小邹肯定和徐菲菲相识,柳芸的指骨就是徐菲菲给她的。”
“嗯,我也这样觉得。但是会这么简单吗?”厉红说着摇了摇头,“又有活要干了!”
2.11 酒吧
要想在北京的后海找一家酒吧,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且由于是几年前的线索,现在也不知道这个酒吧如今还在不在了。厉红决定先不去后海一家家的找,而是直接来到工商所,查找在这里登记的信息。运气还不错,她很快找到了“诱惑”酒吧的资料:2001年开业,地址在后海北沿XX号。不过此外就没有更多的信息了,更别说在酒吧的从业人员信息了。现在厉红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酒吧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打车前往。
这是她第一次到酒吧这样的地方来,而先前脑子里装满了对酒吧不好的印象,因此她做好了各种预防不测的准备。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告诉她只能停在这里,再往里汽车进不去。厉红下了车,看见路边就是什刹海宽阔的水面。天已擦黑,各家酒吧都已经亮了灯,五颜六色的彩灯将黑沉沉的水面映照得光怪陆离。微风从水面吹来,让人感觉心旷神怡——坐在水边吹着小风喝着小酒和朋友一块聊天,的确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厉红不由得感叹起现在的人真的是越来越会享受了,不来这里还真不知道别人是如何享受的。
沿着水边往前走,就来到了酒吧一条街。这里路挺宽,铺着整齐的青砖,只是各个酒吧都在店门外摆下了桌子和凉棚,只留下供人行走的通道。现在时间还早,客人不多,但却热闹非凡,人们大声谈笑,颇有些豪情壮志的感觉。厉红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不够用了,左看右看,看着每样东西都是那么新鲜。
“别象个乡巴佬一样行不行。”郑之浩说道,“你就当这里是高级大排挡就完了。”
“高级大排挡我也没去过。”厉红说。她慢慢地走着,吃力地寻找墙上的门牌号。
“该不会你连大排挡都没吃过?”郑之浩难以置信地问。
“没吃过大排挡怎么了?”厉红惊讶地反问,“难道人人都应该吃过大排挡?!”
“老大,好歹你也是在北京啊,又不是在山沟沟。”
“我主要不爱出入这样的场所,我一个人,瞎跑什么呢。”
“唉,我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郑之浩惋惜地说。
“早认识我又怎么样?”厉红有点好奇。
“早认识你就能泡上你啦!”
“嘿!你说什么呢!”
“怎么了?实事求是啊,你这样的大美女,要是经常出入这样的地方,早就被人泡走了。”
“我才不会来这里呢。别贫了,到地方了。”厉红现在就站在后海北沿XX号的酒吧前,只是酒吧的名字却并不叫“诱惑”。
“你确定是在这里?”郑之浩怀疑地问。
厉红心里也直犯嘀咕。这个名叫“茶馆”的酒吧看起来就是个茶馆,晚清风格的牌楼式外观,门廊前还挂着大灯笼,门口站着歪戴瓜皮帽的店小二在那里吆喝:“来了您呐,里面请~~~”
厉红笑了起来,看样子酒吧换手了,现在被弄成了具有老北京特色的茶馆,原先酒吧的影子一点也看不出来了——厉红不相信小邹会是一个经常到茶馆里品茶的茶客,而不是象其他白领那样出入有小资情调的酒吧。“诱惑”酒吧这个名字就相当小资。一定是酒吧变了样。
“贵客您几位?里面有雅座。”小二热情地拉客。
厉红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看样子只能转一圈再看看有没有诱惑酒吧了,如果没有,再回到这里吧。不出所料,几年后这里的变化非常大,估计即使是小邹来这里可能也找不到自己以前经常光顾的酒吧了。
好在这条街并不长,厉红转了一圈,除了看见有什么“月光”、“天堂慢摇”、“香草”、“后海5号”之类的酒吧名称外,根本找不到叫“诱惑”的酒吧。这让她的心情越来越糟糕——也许根本就是小邹的未婚夫记错了名字,要么就是这个酒吧早就关了张,现在即使回到那个茶馆,也很可能打探不到有用的信息。
“怎么办?”厉红有点累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了。”郑之浩也心情沮丧地说。
突然,厉红觉得自己的手疼了一下,然后传来郑之浩紧张的声音:“有柳芸的气息!”
“什么什么?!”厉红大吃一惊,她立即站直了身体,开始四下寻找。
“在那边!靠近水边的地方。”
厉红顺着郑之浩所说的方向快速向前走去,她不知道自己会看见什么,但相信一定会有不平常的事情发生。
还没走几步,她就听见岸边有人大声在叫喊,之后人群一片嘈杂。
“不好!出事了!快去看看!”郑之浩催促道。
厉红跑了几步,费劲地挤过人群,来到岸边。这时她才看明白,原来是有人落水了。令人奇怪的是,落水者并没有挣扎,而是任凭身体慢慢往下沉,在漆黑的水面上很快就没了踪影。
厉红没有多想,立即翻过栏杆猛吸一口气跳入水中——直觉告诉她,即使落水者会游泳,可能也会因为水温低以及只有她知道的特殊原因而有很大的危险,事情绝对不会是意外这么简单,不能犹豫。
河水冰凉,即使是在盛夏,没有做过预热运动的身体猛然接触到这样低温的河水,还是会让人全身颤抖。厉红觉得自己像跳进了冰窖,冷得全身一个激灵,特别是腿,好像不能使出全部的力量,耳朵也猛然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她在水里费劲地睁开眼睛,努力寻找落水者的影子。但是水中没有亮光,眼睛又没有完全适应黑暗,无法看清半米外的东西。
“你的右手侧2点钟方向,大约1米,还在沉。”郑之浩的话语在脑中清晰地响起。
厉红没有犹豫,立即开始划水向落水者游去。现在她能看见那里确实是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使劲地蹬腿,想一下就抓住落水者。
她的手很快就碰到了落水者赤裸的胳膊,厉红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把他拉向自己,直到从后面抱住了落水者。她开始一只胳膊划水并双腿用力向水面游去。这时她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憋炸了,一种想马上透出水面呼吸的本能让她完全顾不上其他,只有用全力蹬腿。落水者的腰带好像划破了她的脚趾,钻心的疼痛让她又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