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几秒钟的呆滞,顾铭笑得几乎趴在地上,我觉得“我”挥舞着抹布的样子真傻……
05年5月4日 再上白鹿山
昨晚把行李收拾好,今天一早就直奔机场。和我们同行的除了狐狸小白,还有白鹿山众人,大家离家多时,也是时候回去了,而夏残月因为要打理酒吧留在了“月色”。
下了飞机,苍小花开车来接我们,上次看到她时她中了妖毒,全身浮肿,如今毒消了,却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上山时,苍雨举手瞬间幻化的法术,让崎岖的山路变成平地,和上次来白鹿山时一模一样,直到走到进入那奇异空间附近时,大家才停下脚步,夏爸爸问我是否记得是在哪个方位进入的,我摇了摇头看向小白,“你上次偷袭我是在哪个地方?”
小白也摇摇头,“忘记了,那时我光记得看你不顺眼,哪还记得在什么地方施的法术。”
于是大家在附近仔细查找,半晌过后,依旧没有一点线索,我站在旁边看着大家累得额头都出了汗,小声嘟囔着,“死小白,要不你再偷袭我一次,说不定又能进去了……”
话音刚落,只觉屁股被人踹了一脚,惯性的跌坐在地上,抬头时忽然惊觉此处景致完全不同,仔细看来,满眼的榕树,花香四溢,竟到了那次遇到红发男孩儿的地方。
心下大喜,顾不得小白那死狐狸又快又恨的那脚,急忙站起来去找那男孩儿。我记得那男孩儿住在山洞里,洞外就是这榕树,看来此处离山洞并不远。
仰头看看左右两边,右边的榕树比较苗条,抬脚便朝右走去,可这一走就走到了天黑,我的两条腿和灌了铅似的挪也挪不动了,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悲惨的察觉自己又迷路了。
周围漆黑一片,没有城市里的万家灯火,连月光和星光也被高大茂盛的榕树遮挡得漏不下一丝,头顶有不知名的大鸟飞过,嘎的一声低叫,让人心惊不已,脚边不时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发出,如果不是草丛里的小虫便是地鼠之类的小动物。
风越来越凉了,我自从早上在飞机吃过早餐后便滴水未进,现在又渴又饿,终于体会到非洲难民般的艰苦,我发誓我从这里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国际慈善基金捐钱,当然,是在我能吃饱的前提下。现在我所能祈祷的就是别有什么狼啊熊啊之类的野兽出现,饿点就饿点吧。
可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心里想什么别来偏来什么,我全身僵硬的看着不远处两只莹绿色的眼睛越靠越近,额头渐渐渗出了汗水,这样的颜色这样的光分明是属于某只野兽的,我很想立即跑掉,可又怕惊动那动物,心里把小白骂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做鬼也不放过那只死狐狸。
那两只绿色透明的眼睛在距离我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很想举片叶子高喊“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可惜那动物分明就是在盯着我,我在脚边摸了块石头,一切见机行事吧。那两只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朝前靠进了,我往后挪了挪,那眼睛一顿,变得弯弯的,像是在笑。
我甩了甩头发,动物怎么会笑,幻觉!
慢慢站起来背靠着树,我妈说人在紧急情况下会爆发出无限的潜能,要是一会儿它扑上来,我的小宇宙说不定能爆发着送我爬到树顶。
“你不是想爬树吧?”一个声音忽然出现。
有人!我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找寻着声音的方向。
“这呢。”又是一声。
有鬼!我又绷紧了身体,因为这声音正是出自那双绿色的眼睛。
那对儿莹绿色又往这边靠过来,我握着石头的手也越攥越紧,心想石头能不能砸死妖怪。
“哎!”一声叹息后又是低微的笑声,这妖怪在笑什么?
啪!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月光笔直的射下,眼前哪有什么动物或者妖怪,只有一个红头发的俊秀男孩儿微笑着看向我,正是我们要找之人。
“天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兴奋的扑过去,那男孩儿伸出手臂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像是一剂安神的药灌入心里,温柔带笑的声音在耳边低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我看到一对绿色的眼睛,还以为是狼呢。”
“狼?呵呵。”男孩儿像长辈般又拍拍我的脑袋,他明明看起来比我小,可此时这动作却如此和谐,一股榕花清新甜美的味道飘进鼻尖,“这里没有狼,那是我的眼睛。”
“啊?”
“我天生如此,夜晚双瞳呈翠绿色。”
我知道这男孩儿并非常人,但看看他温暖的笑脸,亲切美好,就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那股信任和好感顿时打消了恐惧。
红头发的男孩儿没有多说什么,右手抬起,朝正前方直指一点,淡黄似月色般的光照亮了一条路,那路的尽头似有火光在闪烁,待走近了,才发现是山洞里的篝火,可刚才身处那么漆黑的森林里,为什么我就没有发现这么亮的光源。
男孩儿似乎看出我的疑问,笑笑说,“刚才我施了缩地术,不然咱们5个小时也走不回来。”
我这才明白我刚进入这里时显然是走错了方向。这时,男孩儿不知从哪里端上一桌食物,我饿的头晕眼花,扑上去大吃起来,吃得满嘴汤汁时才发现那孩子坐在旁边一脸呆滞的看我,见我看他,顿时回过神来掩口轻笑,我一脸黑线,觉得很丢脸。
“你来这里是找我吗?”他开口。
“是的。”我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那个……你叫什么,我们见了两次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男孩儿微微笑着,眼光闪了一下,“他们都叫我司焰。”
“你认识顾家的人对吗?你说过这块紫玉是你当年赠予顾家先人的。”从脖子上拿下小石头递给他。
“是。”他笑笑接过来,眼光落在紫玉上时顿了一下,“你遇到她了是吗?”
“她是夫易?”紧张的问着。
“是。”司焰点点头,我却惊出了一身冷汗,那日在实验室所见之人果然是传说中的夫易,这么说当初附在小毕身上的另有其人,而顾铭夏残月等人费劲心思却灭错了人,当日所做种种全是白费。
“你认识她的吧,还有她身边那个血灵,你也知道她的事对吗?”
司焰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山洞里红色的火,许久,终于轻声一叹,脸上那种平静和淡泊笼罩上了一层沉重,眉头皱起艰难的说道,“一千年前,我确是亲眼所见并……”
……
整整一个晚上,司焰用温柔清淡的声音仔仔细细的把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告知给我,坐在篝火边上,一千年前的种种似在眼前一幕幕的上演,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无法言语的不安和心痛。天亮后,我还沉浸在故事中久久不能平静,司焰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挂着一丝无奈的笑容起身向洞外走去,我喃喃自语,“司焰、司焰……连掌管烈焰的火狐之王都不知道当年是对是错,我又如何去估量做出决定……”
05年5月5日 白鹿山上雾蒙蒙
早上在洞外的榕树下看着司焰拾起一朵掉落的榕花淡淡的微笑,我说,“我要走了。”
他说,“我送你。”
离开那片粉红色的花树前,他把小石头戴在我脖子上,火红的头发被风吹乱,温柔的眼睛半弯着,“还是那句话,心不死,万物皆可生,别太勉强自己。还有,我不会再在这里了,不用再来找我。”
“你要去哪?”
他笑笑不再说话,只挥舞翠绿的衣袖,眼前景物顿时迅速转换,还没回过神来就掉在一个温暖熟悉的胸膛里,顾铭的手在后背轻轻拍着,叹了口气说道,“可算回来了。”
“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吗?”
“恩,怕你出来的时候找不到路。”
“小白欺负我,我在里面迷了路,饿了好久,要不是司焰找到我,我肯定喂狼了。”
顾铭闷笑着,“那匹狼会撑死。”
“……”
“对了,司焰是谁?好熟悉的名字,好象在哪听过。”
“就是那个红头发的男孩儿,你认识?”
顾铭摇摇头,“忘记了,不过听你这么说,事情有眉目了?”
“恩。”打了个哈欠,眼角忽然酸酸的,偷偷在顾铭衣襟前蹭干,“好困。”
“谈了一个晚上?”
“恩,顾铭……我想睡,背我上山……”
顾铭的嘴角大幅度的抽搐着,仰头看看高大的白鹿山,又捏了捏我的胖脸,轻笑着默默让我扒在背上。
被施了法术的山路并不崎岖,但从这里望去,雾蒙蒙的山顶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清晨的山风冷得很,但是安心的贴着顾铭温暖的背,他走每一步,鞋底与石子沙沙的摩擦声清晰的传到耳朵里,我想,如果时间可以停下来多好,这条路没有尽头多好,我们没有遇到太多多好……
中午前到了山顶,小白眼尖的看到我们后跳过来,一点也没有做错事的觉悟,还笑嘻嘻的问,“找到了吧,还是我聪明,一脚就把你踹进……”
话突然停了,两只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我肩头,吸了吸鼻子,小心的伸出手从我肩头挑了根头发下来,火红色的,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小白愣愣的盯着那根头发,然后又用力嗅了嗅,眨巴着大眼睛转头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
“你……这是……火……”
“你是说这根头发吗?大概是司焰不小心掉在我身上的。”
“司焰……司……司焰……”小白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什么吓到了般结巴着。
“就是咱们要找的红头发的男孩儿,怎么了?”
“司……司……焰,掌管烈焰……火……火狐之王……,几千年前各狐族推选出的唯一的王……怎么……怎么……”小白继续结巴着,紧紧握着那根头发不放手。
“狐王?”夏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奇怪的问着,“咱们找的那孩子是狐王?”
我点点头,心下又想起昨晚的话,一阵憋闷抽痛。
“小莫,可以把你知道的仔细的讲一遍吗?”夏爸爸拉我坐下问道,我这才发现大家都围在身边了。
低头细想,“您知道顾易城吗?”
夏爸爸和顾铭吃了一惊,“此人正是顾家第十代传人,顾家的法术也是自他开始发扬光大的,你从哪得知?”
“这大概要从一千年前说起了,大家都知道千年前夫易危害世人,一尘大师和缔玛法王竭尽毕生所学用法力伤其躯体,才避免一场惊世浩劫。顾铭曾告诉过我,一尘大师和缔玛法王与夫易一场恶斗,摧毁了他运用万鬼聚邪铸造的躯体,但并没有毁去他的魂魄,于是弥留之际用血结成红色晶石,自身也化做两道灵体,合而为一,希望此灵体日后投胎做人时若遇到夫易再来祸害人世,可释放出他二人的所有灵气,再次挽救苍生。而那时顾家第十代传人恰巧路过此地,二位高僧圆寂前将此事告之,并对他进行点化,第十代传人顿首大悟,并发誓顾家世代保护二位高僧所化之灵体,如夫易日后又来作恶,必会竭尽全力阻止。”
“没错,虽没有文字记载,但这故事在顾家却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夏爸爸点头,看了我一眼,“莫非其中有什么差错?”
“这个故事少了一个人。”
“谁?”
“司焰。”
一千年前,一尘大师和缔玛法王确实是竭尽全力才伤了夫易的躯体,但却再没半分能力结合成一个灵体,狐王出手相助,并用他两人之血结成红色晶石,施法术于石上,便成了灵体的钥匙,这晶石一方面时刻预示着是否又鬼怪出世,另一方面就是保护灵体,只有钥匙才能开启能量,所以就有了“若有鬼魅横行,晶石必出”这话。其后司焰在机缘巧合下遇到顾家传人,指点授受仙法,送紫玉祝平安,并将此事托付……
我匆匆讲完,可大家的眉头却没半分松懈,脸上满是怀疑与疑问,夏爸爸说,“那时狐王为什么会在那里?那狐王已是上界之神,如果二位高僧已经伤了夫易的躯体,区区鬼怪魂魄怎会从他手中脱逃?”
我看着他摇摇头。
“是啊,他有能力帮助二位高僧结成灵体,造出红色晶石,为什么不干脆收了夫易和那食魂?”小白在一边插嘴。
还是摇头。
“如果那紫玉是他赠予顾家十代传人顾易城,守护灵体的事情也是他嘱托的,为什么顾家历代相传的故事里都没有他的影子?顾家先人在隐瞒什么?”苍月在旁边也忍不住问道
摇头……
中午吃过饭我就去补眠了,睡梦中总是有一个女人的影子不停的出现,她笑着、哭着、眼中带着莫名的悲哀和绝望,一幕幕的影象仿佛真实的再现,待到头痛的挣扎醒来,才发现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
下午偷偷一个人溜出房间散步,白鹿山的树叶被风吹着发出沙沙的声音,斑驳的阳光穿透茂密的枝叶,点点落在地上,跳跃着,有些晃眼,我靠着树根坐了下来,说实话,脑子里依旧很迷糊,司焰昨晚的故事在使我震惊的同时,带给我更多的是困惑,我的懒人基因习惯性的让思维远远逃开,但是理智这个时候却跳了出来,一遍一遍催促提醒着我那些该好好思考的事情。
不知不觉就这么发呆了整整一个下午,回过神来时,身边多了一个温暖的身体,转过头,顾铭挑起嘴角笑着,眼睛里有我不懂的东西,他说,“还没见过什么事能让你变成这样。”
我一愣,“顾铭……”
“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对吗?”大手抚上我的头顶,“不能说出来吗?我们一起想办法。”
看着顾铭,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有些东西说出来,会怕……
晚上,苍义道长吩咐做了一桌可口的素食,有几道菜竟是用山中盛开的花朵烹调而成,色泽鲜艳,清香扑鼻。我举起筷子夹了一片淡白色的花放入口中,心下却想起另一种芬芳,再细品时,只有满嘴苦涩。
小白在桌下跺了我一脚,翻了个白眼说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吃大便了?”
我回踢过去,“你吃过似的……”
而其他人举着的筷子迟迟没有落下……
05年5月6日 混乱的一天
脑子很混乱,浮躁包围着整个身体,神经不受控制的接收着空气里所有的不安。早上4点就再也闭不了眼,在房间里留了便条,穿好衣服一个人去散步。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天还没有大亮,空气中的潮湿夹杂着青草的味道,稍微缓和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心情。不老实的伸出手弹下树叶上的露水,在水珠打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时,心又惊了起来,不安不安,还是不安……
天亮了给老妈打了电话,家里一切平安,给小毕打了电话,学校一切无事,给夏残月打了电话,她说正给高天煮小米粥。
阳光很刺眼的时候给顾铭打电话,他问我在哪呢,我说下山吧,咱们回“月色”,他说好,然后就背着两个人的行囊出现在我面前。
下飞机的时候,天都黑了,星星一颗也没出现……
05年5月7日 大雨
五一七天假结束,本该去实验室的,却因大雨取消计划。
清晨,顾铭这边刚说夏爸爸已收了替身的法术,小毕那边就打电话来惊叫道“我”变成了一个张纸片。
早饭过后,高天跑来“月色”,神情凝重的告诉我们,“昨天死了五个孩子,严重烧伤,和高姨身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我一惊,终于知道昨天的不安来自哪里,还是有人出事了……
匆匆赶到公安局,一样的停尸房,不一样的人,五个十多岁的孩子,静静躺在那里,没了声息,本该是玩乐的年纪却再也看不到鲜活的笑脸,那些白净的皮肤上是被灼烧后留下的月下素,一朵一朵开着,伤口流下红色的血水,果真和高姨当初一模一样。
“是她做的?”高天问道,他口中的她必定是二狗山庄那白衣女鬼。
“从唳气看确实是她干的。”顾铭点点头。
“为什么会突然杀人,这几个孩子和那女鬼有什么瓜葛?”夏残月问道。
“不知道,我们得到的资料显示这几个孩子不过是附近一所初中的学生,昨天结伴去玩,游玩地点并不是二狗山庄,但尸体却在二狗山庄临近的山上被发现。”高天摇头说。
“他们本来是去哪游玩?”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是去……”高天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我恍然般喃喃说道,“你的学校……”
大家都转过头盯着我,我觉得一股罪恶感漫布在整个体内,看着那五个流着血水的孩子,浑身发抖的说,“是我害了他们,那东西肯定是去找我的,一定是这样……”
忽然,冰冷的感觉被一双温柔的臂弯驱散,抬头看到顾铭担忧的眼,他向高天点点头,话也不说的拉我离开了那个地方。
车开了很远,直到窗外再没有高楼大厦,稀疏的瓦房带着一股乡村的气息映在眼前,顾铭把车停在路边,手双握着方向盘低垂着头。
“这是哪里?”我问。
“不知道。”
“不知道?”
“恩。”他轻轻笑着,“我只是想把你带离那个地方。”
“对不起。”脑子里又想起刚才那几个孩子,愧疚再次袭来。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隐瞒了一些事情。”
“我们知道。”
“你们?”
“笨蛋,什么都写在你脸上,想不知道都难,自从在白鹿山遇到那个狐王后,你几乎再没笑过。”
“……”
“现在能说出来吗?”
“顾铭,我很为难。”
“那就不要说了。”
“不是,我是说我在处理这件事上很为难。”
顾铭拍拍我的脑袋把我揽在怀里,听我慢慢把那天在白鹿山上听到的故事讲出来,其实,这是个很老套的故事……
一千多年前,环秀山庄新建,设计的巧妙得宜,望全园,山重水复,峥嵘雄厅,入其境,移步换景,变化万端。这山庄是吴越广陵王钱元璙所有,除了至亲外,旁系的表亲也住了进来,山庄里的小厮丫头自然也少不了。
环秀山庄里有一处院子名叫“香园”,其内种有大量月下素,每到开花期,满院香气,故而得名。“香园”里住了位表小姐,名曰钱青青,样貌出众,爱着绿衫,看上去温柔善良,知书答礼,平日里赏赏花,作作画,也常读书写字,遇到不会的问题就去请教山庄里的先生。
这山庄里的先生是被请来教导主人家的孩子,年纪不大,仅比表小姐长上五岁,因其学问好而在苏州一带颇有名气,平日里最爱研究些玄异之术。
先生姓张,名非凡。非凡、非凡,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此人不同寻常,一见面更是认定如此,原来这张非凡不仅才学好,长的更是出众,二十岁的年纪,头戴玉冠,面容英俊,白衣飘飘,体态虽不雄壮,但也均匀,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用翩翩公子四字形容再合适不过。
表小姐表面上常去请教张非凡,实则是对他青睐已久,哪次不是打扮半晌,仔细挑选衣物头饰,轻点朱唇,微扫胭脂,迈着莲步摇曳生姿于山庄之内。而这张非凡也常拿着新添置的书画请表小姐欣赏。这一来一去,山庄里的人自然明白怎么回事,私下里早把这两人认做一对儿。
“香园”里种的月下素很多,打理起来自是不易,总管便挑了个勤劳伶俐的丫头照顾这些花儿,这丫头便是夫易。
夫易出生于苏州官宦人家,可因为朝廷上的问题牵连了去,家道中落,被卖入环秀山庄当丫头。她面容秀丽,明眸白齿,柳叶弯眉,樱唇不点自朱,从小饱读诗书,作画抚琴更是擅长,落到现代也是个绝代美女。按说聪明漂亮的丫头都会派去给小姐们当贴身丫头,可夫易就是因为太过美丽,小姐们都不愿要她,怕被抢了风头,于是沦为看管花草的丫头。
一日,这教书的张先生又拿了幅画去请钱青青看,两人在房内评论半晌,待回过神来,见天色已晚,于是表小姐送张先生出门,而张非凡踏出房门的刹那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夕阳西下,霞光万里,落日的余辉金灿灿的笼罩在门前的月下素上,把洁白的花白都镀上了金,而一个眼睛明亮的女子正微微低头嗅着一朵花的香气,她虽身着粗布衫,手上也沾了黄泥,可漾水的眼睛和嘴角一抹淡然而满足的笑意在夕阳下把一切都抹了去,想必嗅觉失灵的人也看到此景也会体会到花香。张非凡当下心里就想,这分明是一幅绝美的画,相比之下,手里的那幅简直不堪入目。
画中这女孩自然是看管花草的夫易。且说夫易埋心于身下的月下素,根本没看到张非凡正呆呆的盯着她看,而张非凡身边的钱青青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胸口一阵气闷,满身泛着酸味儿,心想这贱人竟敢跑到自己门口勾引张先生,压根忘了夫易只是在自己的该处的位置工作。
张非凡离开环秀山庄回到家后,对刚才那一幕念念不忘,于是提笔挥墨,将脑中的女子和那一大片月下素印于纸上。画完后,张非凡捧着看了许久,又命人去把画裱了起来,挂于床对面,整晚盯着不能入睡。
次日,张非凡一大早就跑到环秀山庄,也不管什么礼数,直奔钱青青的“香园”,底下的仆人看到心里发笑,偷偷快他一步跑到表小姐房中告之,钱青青急忙起身梳理妆容,待一切收拾妥当,就是迟迟不见张非凡来访,派自己的丫头去查看,谁知丫头竟神情尴尬的告诉她,张非凡正在她门前那一片月下素前盯着夫易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钱青青怒火中烧,起身推门,只见张非凡一脸痴象执起夫易的手,帮她抹掉手心里的泥,而夫易满脸通红,偏着头不敢对视,连手指都在颤抖。钱青青强忍住怒气,换上笑脸上去和张非凡打招呼,并吩咐夫易去做他事,可心里早就琢磨着怎么把她赶出环秀山庄。
夫易这边一听表小姐命她去做别的事,终于松了一口起,逃似的跑开了。原来刚才她正在翻泥,这张先生不知怎地跑过来就拉她的手,然后告诉她他对她一见钟情。夫易在山庄里的时间也不短,自然知道表小
次日,张非凡一大早就跑到环秀山庄,也不管什么礼数,直奔钱青青的“香园”,底下的仆人看到心里发笑,偷偷快他一步跑到表小姐房中告之,钱青青急忙起身梳理妆容,待一切收拾妥当,就是迟迟不见张非凡来访,派自己的丫头去查看,谁知丫头竟神情尴尬的告诉她,张非凡正在她门前那一片月下素前盯着夫易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钱青青怒火中烧,起身推门,只见张非凡一脸痴象执起夫易的手,帮她抹掉手心里的泥,而夫易满脸通红,偏着头不敢对视,连手指都在颤抖。钱青青强忍住怒气,换上笑脸上去和张非凡打招呼,并吩咐夫易去做他事,可心里早就琢磨着怎么把她赶出环秀山庄。
夫易这边一听表小姐命她去做别的事,终于松了一口起,逃似的跑开了。原来刚才她正在翻泥,这张先生不知怎地跑过来就拉她的手,然后告诉她他对她一见钟情。夫易在山庄里的时间也不短,自然知道表小姐对张先生心仪已久,而张先生平日也规规矩矩,莫非今天发了颠,不但逾越礼教拉她一个姑娘的手,还帮她抹泥,弄得她叫也不是,喊也不是,急得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不久过后,有人来唤夫易,说是表小姐命她过去,夫易自知不是什么好事儿,但只能虽那下人过去“香园”。谁知道到了表小姐屋里,表小姐正一脸笑意看着她,开口告诉她从今起她就是她的贴身丫头,好吃好住自是不会亏待她,而那看管花草的脏活更是不用再干了。
夫易吃惊的看着钱青青,心里想怎会如此,钱青青像是看懂她心思似的笑着说自己的丫头太过笨拙,其实她前几日就相中了她,今日把原来的丫头打发走了,便要她过来伺候。夫易把她的话听到了耳朵,可她觉得害怕,因为钱青青的笑一点都没传到眼里,那种笑很冷,冷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自从夫易成了钱青青的贴身丫头,那张非凡每日必来,有时拿着诗,有时拿着画,没诗画可拿时便提些点心,说是要家里新换了厨子,请表小姐尝新。时日久了,有看不明白事儿的傻仆人疑惑的问他,“张先生,你家为什么整日换厨子?”
张非凡尴尬不已,只笑笑了事。
钱青青自是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可她不但不阻止,有时还刻意留出时间让他与夫易单独相处,张非凡才学不在话下,夫易也是大家出身,两人从最初的一人说个不停,另一人一声不吭,到你一句我一句,无一不谈,张非凡喜欢研究法术,夫易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于是他把自己会都的都教给她。张非凡长的英俊潇洒,夫易与他相处久了,心中也慢慢有了感觉,不再抗拒张非凡的爱慕之情。
一日,夫易觉得身体不适,呕吐连连,钱青青唤了大夫来诊断,大夫把过脉过摇摇头,神情颇是为难,说是到外屋再与小姐细说,钱青青意味深长的笑着,道,“先生请直说吧。”
大夫这才说出夫易有了身孕,屋里的下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夫易尚未婚嫁,却有了孩子,一时间,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钱青青心里明白,却要她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夫易心性善良,又爱上了张非凡,怎敢把他的名字说出来,若是说了,张非凡名誉必定受损。
第二天,环秀山庄偏厅,夫易被绑着跪在地上,总管一脸同情的站在主子和表小姐身后看着她,一再追问下,夫易仍不肯说出孩子是谁的,表小姐冷哼一声,“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其实我已查出那人,管家,把三福传上来。”
管家点头走了,不一会儿,身后跟了一人,眼歪口斜,只会痴痴的傻笑,大家一看,竟是打扫茅厕的傻子,平日里,大家都叫他三傻子。三傻子一上来,大家的眼神都变了,暗骂夫易是淫妇,长那么漂亮居然和傻子私混到一块儿,说不定与别的男人也有一腿。
夫易看到那痧子后,一脸震惊的盯着钱青青高喊,“表小姐,您不能冤枉我啊。”
钱青青扯了掣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冤枉?管家,请张先生过来。”
管家低着头走了,夫易的心却咯噔一下,不明白钱青青叫张非凡过来是什么意思,她明明咬定自己肚里的孩子是那傻子的……
脚步声渐渐传来,张非凡身穿白衣从夫易身边经过时,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钱青青笑着对张非凡点了点头,说,“你不是说我冤枉你吗?张先生,请问你两月前十五那日见到了什么?”
张非凡上前一步,目视前方朗声道,“那日,我走岔了路,看到下面跪着的下人与那三福在假山后做出苟且之事。”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钱青青点点头又问,“先生再仔细看看,真是跪着那人?”
张非凡的目光落到夫易身上,冷冷的仿佛陌路,原先的种种温柔仿佛只是幻象,夫易如置冰窖,浑身没了力气,瘫在地上。
张非凡道,“确是此人,我知道这人是表小姐的贴身丫头,那日本想告之小姐,但又念着自己只是个外人,别人家事不好插手。但如今事已至此,非凡不得不站出来把事实道出。”
钱青青点头不语,许久未发话的主人摆了摆手,“山庄里竟出了这样的事,来人,把他二人拉出去各仗责二百,赶出山庄。”
一声令下,有人过来把傻子和夫易拖了出去,傻子不明就里的笑着,夫易却死死的盯着张非凡,那目光绝望而怨恨。不久,便听到傻子的鬼哭狼嚎,而夫易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大家都明白二百棍意味着什么,平常五十棍就要了壮年男子大半条命,更别提这是个肚子里怀了孩子的女子。
再不久,傻子也没了声音,钱青青命管家去查看,管家到了后院看到那一幕倒抽了一口气,只见那傻子浑身是血,已没了气息,而夫易除了后背的血外,更多的鲜血顺着大腿流下,把地都染红了一片,最让人胆战心惊的是她虽没了气息,眼睛却睁的大大的,朝一个方向死盯着,仿佛能把人烧出个洞,而那方向正是刚才审问的偏厅。周围的人在管家耳边低声说着,“这丫头吓人,打了半天一声没吭,那傻子没气了她还活了,打完整整二百下才断的气,您说,现在怎么处理?”
这管家对山庄里的丫头小厮熟悉的很,夫易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是知道,平日里她无论分到什么活儿,从不抱怨,再脏再累都认真的做完,没想到就这么死了。管家摇摇头,不忍再看,从怀里拿出些碎银子交给下人,吩咐把尸体安葬了,并嘱咐不要把此事告之他人。从此环秀山庄就再没夫易这人……
“张非凡为什么要冤枉夫易?”顾铭在我头顶轻轻开口。
“他也不想的,可是钱青青找到他威胁他,说是如果他不按她说的做,到时候他不但名誉扫地,环秀山庄更会动用一切手段把他家弄得家破人亡……”
“那个钱青青太歹毒了,那张非凡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如果真爱夫易,就不会答应钱青青。”
“可能人被逼到一定份上,爱情连一颗草根都比不上。”
顾铭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你早晚会明白真的爱会是怎样。”
“故事还没完呢。”
他笑笑,“不急说,天都黑了,你不饿吗?”
肚子很合作的发出咕噜声,顾铭哈哈大笑,“舅舅和小白今天的飞机,想来现在已经在‘月色’了,我们是回‘月色’喝小米粥,还是去外面吃大餐?”
“……”
“恩?”
“别废话,快开车,你明明知道我会选去吃大餐……”
吃完饭回到“月色”,夏爸爸和小白果然在,高天也陪在夏残月身边,见到我没问什么,只是点点头。和夏爸爸他们喝了茶就回到屋子里,顾铭在外面帮忙,直到夜里我快睡着才进来,抬头看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05年5月8日 阴天没星星
“继续讲吗?”顾铭坐在我旁边问道,“天亮不是要去实验室吗?”
“后面的故事不多了,现在讲吧。”我笑笑。
靠在沙发上把故事继续,“夫易死后遇到了唳,变成了游魂,而她并不知道自己尸体里的孩子因为她死前的怨恨正在慢慢变成死灵。血灵出世后找到了夫易,每日,只能靠吸食腐肉和怨恨痛苦的生存,夫易看着那一团怀着怨恨的血肉心痛异常。她想,如果可以还给孩子一个正常的身体,她什么代价都可以付,于是游荡于各处,寻找方法。”
“一般冤死的人变成游魂首先都会去报仇,夫易为什么不去找张非凡和钱青青,而是带着血灵去找换身体的方法?”
“因为一个人。”
“谁?”
“环秀山庄的管家。她死后,钱青青与张非凡成婚,她恨他们,但是那管家派人把她安葬,并把她生前的衣物之类都在坟前烧了,还买了不少纸钱元宝,那管家说让她安息,不要再自寻烦恼,害人害己,人世不过百年,匆匆往事不过过眼云烟,那些情情爱爱,生生死死不过一场梦……”
“夫易念着管家葬她之恩,自己也明白他说的话很对,更重要的是她还爱着张非凡,她根本下不去手,也不忍心把钱青青杀了,让张非凡承受孤独。”顾铭接下话。
“是,不知道应该说她太傻还是太善良。夫易生前和张非凡学过些法术,加上她自身聪明得很,对这些东西领悟得更是透彻,带着血灵游荡于世间寻找方法时听到万鬼聚邪这法术,而此时恰巧遇到清明从鬼门关逃出的食魂,夫易见它身上唳器气极重,心想如果用这唳气发动万鬼聚邪,就可帮助自己的孩子重铸身体,让那血灵再不用在怨恨中过活,于是她找到二狗山庄的所在地,利用凹形的地势和夏爸爸前几日猜得的方法让那食魂躲过鬼差的追捕。而那方法要了上千人的性命,夫易连张非凡都能放过,这上千条毫不相关的人命更是让她悔恨自责,因她太过急于为孩子找个身体,完全顾不得其他了,待那食魂躲过一劫,夫易看到漫山尸体才发觉自己铸成大错。事已至此,再无法挽回,可夫易并不知道自己让食魂用唳气发动万鬼聚邪会引发更大的,甚至连悔恨都变得麻木的错误。”
“血灵?一千年前把张非凡和钱青青的转世以及与他有关联的人都杀掉的是血灵!”顾铭恍然大悟的说。
“是的,那血灵对张非凡和钱青青二人怀有怨恨,之前有夫易看着他,阻止他去寻仇,可自从用万鬼聚邪获得身体后,夫易再也管不住血灵了,待自己追到他时,看到的是血流成河,血灵因杀戮太多,周身全是唳气,已经发狂,见人就杀。此时缔玛法王和一尘大师也赶到,竭尽毕生所学用法力伤其躯体,才避免一场惊世浩劫。二位高僧虽伤了他的躯体,但那血灵并没死,而是又化成之前那个血肉模糊的肉团。正在高僧为不能把那血灵的魂魄灭掉之时,狐王司焰路经此地,一尘大师和缔玛法王奄奄一息求狐王出手收了那血灵,狐王点头答应。可事情并没有如预期那样发展,当夫易怀抱血灵,跪在狐往面前把往事一点一滴讲出来,并苦苦哀求他放过她唯一的孩子,狐王面对一个母亲,再也下不去手。于是两位高僧化做一道灵体,狐王用他二人之血结成红色晶石,施法术于石上,便成了打开灵体的钥匙。”
“原来是这样,那书上记载之事果然有谬误。”
“其后司焰在机缘巧合下遇到顾家传人,指点授受仙法,送紫玉祝平安,并将保护灵体的事托付给他。作为狐王,他本该那那血灵除掉以绝后患,但因为夫易的爱子之心让他不能理性的做出处理,他告诉顾家传人不要把他所做告诉后人。”
“怪不得。”顾铭点头。
“顾铭,你知道为什么我的额头里有灵体吗?”
“因为你是灵体的转世。”
“那你猜灵体是按什么标准选择转世的身体?”
顾铭看着我,半晌,眼光忽然一闪,缓缓说出,“因为你是那管家的转世……”
“对,那狐王何等聪明,当日管家对夫易有恩,那血灵自己也不会攻击管家的转世,于是灵体一直都寄托在每次管家转世的身体里。如果那血灵再敢造次,念着千年前的敛尸之恩,灵体的胜算便多了一分。狐王自己不愿出手,这烂摊子就全推给了我们。”
“小莫,西湖一战如何解释,那白衣女鬼和夫易的关系、还有你最近遭到的攻击、高姨的死、那五个孩子的死呢?如果夫易真如你所说般善良,这些事情就变得模糊起来。”
“狐王告诉我,那白衣女鬼和小毕才是食魂所化精肉的附身,那西湖一战不过是个幌子,让所有人误以为小毕就是夫易,还有邓飞和贾延迟,他们两个不过是那食魂把一小部分唳气的幻化附身其上以隐藏其真实身份,我们虽伤了附身于小毕的食魂的一块精肉,但却对真正的主谋没半分注意,直到高姨无意发现山上的白骨。”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不愿与灵体正面冲突。”顾铭粥起了眉头,不确定的说着。
我看着他重重的点下头,“因为夫易已经控制不了血灵了,血灵要再次催动万鬼聚邪!”
一夜无眠,清晨起床看着黑眼圈发现自己有做熊猫的潜质。在厨房里拿了块面包搭公车去学校,我的毕业实验最近都是小毕和那假替身帮着做的,虽然自己明白流程和操作,但不是亲自动手,总有点不放心。
去了实验室,见到小毕和邓飞贾延迟,没有把事实真相告诉他们,省得他们费神,也怕他们担心,大家嘻嘻哈哈像从前一样,我想我很幸运能遇到这几个好朋友,如果没有他们,人生该多乏味。
中午去食堂吃饭,发现自己盘子里的鸡肉远远超过土豆的数量,大概是因为打菜的大妈看到我的黑眼圈后同情心泛滥,早知道这样,我从大一开始就应该坚持吃饭前往自己眼眶上扫黑色眼影……
下午忽然接到通知,因为我考研时服从调剂,另一个城市的一所大学让我去复试,时间定着5月9日,就是明天。邓飞说这所学校不错,看来是没招够才把我调剂过去的,真是天上掉馅饼。我拿着通知愣了半天,想到自己根本没准备复试的科目,急急奔回宿舍看书学习,然后把必备的东西打包收拾好。
晚上给老妈打电话告诉这一事情,老妈也说这是个馅饼。
夜里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脑子里的复试科目穿插在夫易、血灵、食魂、灵体等一个一个名字中。如果要我选择,我会和狐王做出相同的决定,因为夫易那女人太苦了,我们凭什么连她唯一的孩子也要灭掉,可昨天五个妈妈因为他而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们也是母亲,为了成全一个母亲,却伤了更多的母亲,这事不能如此…
05年5月9日 小雨
早上,顾铭去买早餐,我在他出门不久偷偷溜进他房间,在抽屉里找到了红色的晶石,那晶石依旧静静躺在黑色的小盒子里,里面依旧似有水波流动,但此刻,我却觉得它是那么刺眼。
八点半的车,带了两本书和一些资料走进车站,顾铭买了一大堆食物,我一头黑线的告诉他车程只有两个小时,而这些东西够我吃两天的了。
他笑着拍我的脑袋,眼里都是宠溺,像是能把人淹没,我十分不习惯死神棍的这个神情,捏住他的脸用力扯,“求你别装情圣了,听过东施效颦没?神棍就该有个神棍样。”
“神棍是什么样?”
“你原来那样。”
“我原来是什么样?”
“就是……就是……就……”
顾铭看着我笑得像个痞子,我这才发现他在逗我玩。
“you give me wait着。”
“小莫,你英语真好。”
“那当然。”
“怪不得考研分不够。”
“……”
吵够了,顾铭忽然拉过我紧紧抱住,那种拥抱像是能勒死人,我能
吵够了,顾铭忽然拉过我紧紧抱住,那种拥抱像是能勒死人,我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和一下一下的心跳,甚至他轻微的鼻息拂过耳朵的温度都逃不掉。然后他吻了我,这是我们第二次接吻,温柔的气息里有甜甜的味道,他用额头抵着我的,低声的笑,弯弯的眼睛晶亮的盯着我看,他说,“好好考试,好好吃饭,好好的和朋友家人相处,好好的过每一天,小胖子,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