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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小莫 当前章节:14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00

火车开动的时候,顾铭站在窗子下依旧笑着,那种笑很温暖,暖得让人心疼,直到车开走很远,我依旧想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一番话,我只是去考个试,又不是不回来了,莫名其妙……

十点半多到了站,坐车去了那个学校,然后吃了饭,睡了一觉,下午两点半的时候答了笔试,五点的时候又进行了面试,自我感觉……还真……不怎么样。

一切都结束后天已经黑了,最近一班返回的火车是晚上12点,与其半夜回去还不如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睡觉前给顾铭打电话,关机。

给夏残月打电话,关机。

往“月色”打电话,没人接。

这群人都死哪去了……

05年5月10日 为什么连一片云都没留下

凌晨,额头开始隐隐做疼,梦由最初的混乱渐渐变得清晰,我看到顾铭坐在“月色”中,身边是夏残月、夏爸爸、小白、苍义道长,以及白鹿山众人,大家围坐在顾铭身边,顾铭张了张嘴,我听不到声音,但从他的口型上看像是在说开始吧。

开始什么?脑袋又开始疼痛,梦里的人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来竟是那红色晶石。走之前,我明明从顾铭房间里把那晶石偷了出来,怎么现在又会出现在他手里。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但这梦有些诡异,顾铭的神情让我想起临别前那一番话,心慌,努力想醒来,但身体仿佛被什么束缚住了,不能动弹半分。

这时苍义道长燃起一张符,那符瞬间烧完竟变成一根细细的明黄色线,顾铭拿起红色晶石绑住一端,然后直直插入自己的额角,他身体一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疼痛,脸色瞬间苍白,我心口一紧,正想喊他,却见那线的另一端飞出了窗外,紧接着,我的额角像被重物刺入般疼痛,一丝奇怪的气息正顺着那根线从额头向外钻出,挣扎着想起身,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压制住了。脑子清晰的感觉那气息越来越多的涌出额头,顺着那线到了顾铭身体里,顾铭的额角渗出了血,一道一道滴到肩头。

这气息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藏在我的额头?

灵体!

心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泪瞬间崩溃,昏厥过去的瞬间,那气息也完完全全的消失……

梦,依旧是梦,清晰得接近残酷。

一个蓝一红两个身影出现在二狗山庄,那爬满了蛆虫的红色肉团正牢牢的把吸附在蓝衣人的头发上,我终于看清楚了蓝衣人的相貌,瓜子脸,水嫩的皮肤过于苍白,嫣红的唇,柳眉大眼,只是眼里全是痛苦和挣扎,她,是夫易。

我听不到梦里的声音,但空气里却弥漫出淡淡的香和浓浓的腥臭,我知道那香是夫易身上月下素的味道,而那腥臭来自血灵。

这时血灵忽然伸出红色细小的手臂,腐烂的肉掉落在地上,那地有感应般开始颤抖,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白色唳气,有一道又一道的魂魄从地里钻出,附近的山也开始震动,放眼望去,整个二狗山庄就像一个吸尘器,莹绿色的鬼魂飘忽着朝这个方向奔来,带着寒冷的气息,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

光越来越粗,泛着浓郁的莹绿色,若是不加以阻止,上万条魂魄凝集而成便可催动万鬼聚邪了,心下大急,却连眼睛睁都睁不开,身体更是僵硬着无法动弹。

就在此时,一柄利剑闪着红光在无数条鬼魂中出现,四周的魂魄有的被那红光吓得逃散,有的被剑气劈得魂飞魄散,而那道莹绿色的光也停止了增长,这拿剑之人正是苍义道长。我的心顿时放下,既然苍义道长来了,那其他人肯定也在不远处。

果然,苍月、苍雨、苍朗、苍珍珍,还有夏残月、夏爸爸、小白各个拿着法器紧跟着苍义道长追来,众人脚刚落地,就使出各种法术把那奔来的魂魄打得四散,看那些鬼魂瞪大的眼睛和被法器打中时溅出的绿色黏液以及张大的嘴巴,此时的二狗山庄必是一片鬼哭狼嚎。

眼睛仍在不断寻找,为什么顾铭没来,他在哪?脑中是刚才他额头流血时的画面,心一阵一阵绞痛。

正想着,一道白色身影出现,身卷巨大唳气向苍义道长等人击去,幽幽香气传来,这白衣女鬼正是那食魂一块精肉所化的陈思。苍义道长急忙回身抵挡,周围那绿色魂魄紧跟着抓向他后背,就在那滴着黏液的手快到接触到道长背上时,一道银光闪过,那鬼的那只手臂落地,下一秒,伤口处冒起白烟,那鬼抓住自己的脑袋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疼痛,还没哀号出声,整个身体便全冒起了白烟,迅速溶解消失在眼前,而夏爸爸冷着眼手拿一柄黑色的长剑站在他身后。

苍义道长此时正和那女衣女鬼打得天翻地覆,夏爸爸忽然加入,对着苍义道长喊了句话,道长立刻跳出,白衣女鬼一掌袭来,夏爸爸飞身用剑挡开。而苍义道长加入到夏残月等人的队伍中去与无数鬼魂缠斗。

不一会儿,鬼魂被消灭掉很多,但四周的山上还有源源不断的莹绿色朝二狗山庄飞来,夏残月大喊着,看口型是在说,“太多了,远远不止上万条。”

再看夏爸爸,黑色长剑在手,道道寒光在那女鬼的白色唳气中划过,可那唳气极重,根本不是上次顾铭与她打斗时的程度,看来那时陈思故意隐瞒,怕自己食魂的身份暴光,如今大家心知肚明,她定是放出了全部唳气,白色气息的浓度竟要强上百倍不止。夏爸爸额头布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拿剑的手微微的抖动,白衣女鬼看出破绽,变换手势一掌劈下,浓郁的唳气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夏爸爸转身不及,眼看一掌下来定要受伤,于是顺势往地上倒去,刚碰触地面便向一边翻滚,那唳气速度极快,纵使如此还是劈到了夏爸爸的肩膀,一道极长的伤口出现在左肩,血花飞溅。

白衣女鬼见夏爸爸受伤,当然不放过机会,招招凌厉的袭来,一旁的夏残月看到如此,一脚踢飞缠在她身上的鬼魂飞身而来,反手三张符咒朝那女鬼丢去,符咒放出巨大的红色光芒,那女鬼没料到这突变,被那红光一射,翻滚着倒退了好远。

夏残月趁机急忙帮夏爸爸止住血,满脸焦急的问着什么,夏爸爸摇摇头,脸色苍白,被唳气所伤果然不寻常,更何况是那么强的唳气。再看那白衣女鬼已经挡住那三张符,左手结印,三道唳气直直穿过符咒,火光四溅后,那符咒便化成飞沫消失不再。

夏残月眼快手更快,拿起夏爸爸的剑,不等那女鬼便主动出击,招式虽不及夏爸爸,但她毕竟是抢了万鬼聚邪重铸的身体,那女鬼如何厉害也伤不了她,只见唳气虽划破了她的身体,血染红了衣服,但衣服下的伤口不一会儿就自动愈合了起来,两人缠斗多时,夏残月体力已快不支,那女鬼周身的唳气也淡了一点,但两人仍分不出胜负。

就在此时,夏残月脚下一个不稳,白衣女鬼看中时机一脚踢去,那脚带了纯白色的唳气,正中夏残月小腹,夏残月喷出一口鲜血,一时无法恢复倒在地上。而白衣女鬼见她受伤并不继续攻击,反而向另一方向奔去。

顺着那白色身影的方向看去,一蓝一红面前莹绿色的光柱巨大了到极点,心嘭嘭的跳个不停,难道那一万个魂魄已经聚到了一起?苍义道长他们不是在打散鬼魂吗?

眼睛焦急的寻找着那些人,却发现苍月苍雨等人已被鬼魂团团围住,剑挥得如闪电般快,但那鬼魂像是决堤的洪水,灭掉一片又扑上一片。小白和苍义道长虽没被包围,但从满脸满身的汗水和渐渐放慢的速度看,他

顺着那白色身影的方向看去,一蓝一红面前莹绿色的光柱巨大了到极点,心嘭嘭的跳个不停,难道那一万个魂魄已经聚到了一起?苍义道长他们不是在打散鬼魂吗?

眼睛焦急的寻找着那些人,却发现苍月苍雨等人已被鬼魂团团围住,剑挥得如闪电般快,但那鬼魂像是决堤的洪水,灭掉一片又扑上一片。小白和苍义道长虽没被包围,但从满脸满身的汗水和渐渐放慢的速度看,他们也应付不了多时了,而夏爸爸也吃力的单手劈散那莹绿色的东西。再看夏残月,血还不断从嘴里流出,手上满是泥土,挣扎着爬起来却又倒在地上。

怎么办?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该死的,快醒醒,我一遍又一遍的暗示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走进视线,一身黑色衣装显出挺拔的身型,细碎的头发被夜风吹起,露出精亮的眼睛和额头的伤处,那伤显然是刚造成的,丝丝血迹已透过纱布。我想到刚才那条连通我俩的线,心碎了似的疼。

顾铭,你这么做对我太残忍。

眼见着那莹绿色的光柱慢慢旋转起来,白衣女鬼站到了那一蓝一红身边,顾铭却没看上半分,只是抬起头对着某个地方翘起嘴角,张开嘴轻轻说了句话,眼睛弯成月牙,甜甜的笑着。然后他深深的点了下头,转瞬藏起了所有温柔,冰冷的看向那莹绿色光柱和其后面的三人。

我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像尸体一样躺着,眼睛依旧睁不开,也不想再睁开,梦里的情景不断的传到脑子里,拒绝不了,只感觉眼泪随着顾铭的一举一动淌下来,一道一道滴在枕头上。

我看着他迅速转换着步法跳到那光柱前,看着他伸手撕开额头的绷带,看着一道白光从他额头飞钻出来冲破那巨大的莹绿色,在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震动后,那巨大的光柱瞬间灰飞烟灭,而那道白光也直直射向那团红色,腥臭、腐烂、阴暗、潮湿,一切一切在那一秒散开来。

红色肉团惊恐的看着瞬间的变化,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又是一股灼烧的味道,白光已经刺穿了肉团。惊恐已经被疼痛取代,那肉团上的白色蛆虫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遇土便发出吱吱的声音,冒出白烟消失不见,而附着在蓝衣人头发上的部分也开始下滑。

那蓝衣人呆呆的站立不动,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和绝望,她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的下坠,慢慢死亡,一点一点,最后那红色肉团彻底消失不见时,她的嘴角竟勾起一抹笑,那笑很轻很轻,轻得就像是所有烦恼再无踪影,一片云淡风轻。

白光刺穿血灵后并没有消失,那白衣女鬼见到如此突变,鼓起全身唳气欲与那白光抗衡,谁知一阵低沉的乐器声响起,白衣女鬼周身剧烈的抖动起来。顺着她的视线,夏爸爸和苍义道长嘴角满是鲜血对坐在地,两手相抵之处是一张漆黑的符咒,那符咒像是一扇门般渐渐开启,发出明亮的光,伴随着乐器声从那门里出现的还有两个高大威严的影子。

白衣女鬼见此更是动也不能动,那两个影子满是阴气的来到她面前,她膝盖碎了般跪在地上叫了句“鬼差大人。”

不待看清,两个鬼差已携着女鬼消失在低沉的乐器声中……

此时的夜空安静得让人窒息,夫易缓缓抬起脚走向众人,保持着笑脸对大家深深一福,眼里平静如湖水,然后猛然转身对上那白色光芒扑过去,白光和蓝色的身影一起化成碎片飞散入夜空。

夏爸爸和苍义道长看着那一幕并没有松口气,而是和夏残月一样颤抖着身子盯着某处,那是顾铭倒下的地方,血鲜红鲜红的流了一地,那么多,那么多,多得和他的笑一样刺眼,我的心像是被掏空了般,脑子里只有他刚才弯着眼笑着对我说话。

他说,好好的,要好好的。

我摸着脖子上的小石头,只沾了一手的粉末,那块他送我的小石头,在他倒下的一瞬间,碎得肝肠尽断……

下午回到了那个城市,天空下着瓢泼大雨,树被洗得绿油油的亮,真好。

到学校直接去了实验室,毕业设计可不能拖,小毕说我终于积极向上了,我鄙视她才发现我的积极向上。

晚上回宿舍睡觉,雨没停过,一路上我的裤角湿了个透,有点冷。睡觉前肚子饿得要死,和小毕商量一下,两个人泡了四包面,真有生活……

05年5月11日 雨

雨下了一个晚上,今天也不见小,学校的地下通道都被淹了,害得我们要绕道走,真讨厌。

早饭吃了两个鸡蛋一碗粥一碟辣白菜,顺便抢了小毕一块发糕,她小心眼的骂了我一上午,我发誓如果她下午还骂我,我就把她挖鼻屎的照片贴到网上……

中午做完实验都已经一点了,邓飞和贾延迟建议去吃火锅,四个人围着碳火吃得正欢,小毕说要服务员拿一碟豆腐卤汁调味,可当我看到那一片红色时,脑子僵住,胃里开始翻滚,冲到洗手间吐了个天翻地覆。

邓飞送我回寝室,临走的时候他问,“你回来后去‘月色’了没?”

“没。”

“为什么?”

“要做实验啊。”

“哦。”邓飞看了看我,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终究摇了摇头走掉。

晚上小毕回来,给我带了白粥,吃掉,睡觉……

05年5月12日 雨

雨下了很多,细细打在肩头,这样的天不撑伞最好。

吃早饭,做实验。

吃午饭,做实验。

吃晚饭,睡觉……

05年5月13日 很小很小的雨

清晨飘了几丝雨,然后阴着天不再落下半滴。

今天和昨天做的事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哦,差点忘了,今天早上我喝的是豆浆,昨天喝的是黑米粥,今天晚上我吃的是麻辣烫,昨天晚上……我吃的是……我忘了……

05年5月14日 阴天

早上没去实验室,因为小毕起床后就坐在凳子上发呆,等我醒来后她直直的盯着我看,然后微微发抖的说,“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顾铭……顾铭出事了。”小毕咬着嘴唇,眼睛湿了,带着同情,带着不忍。

“……”

“你……”小毕瞪大了眼睛,然后不确定的伸出手指着我,“你回来就没去‘月色’,没说一句关于顾铭的话,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不知道。”

“小莫……”

“快点去吃饭,今天还要做实验呢。”

我终究没吃上饭,小毕死拖住我要拉我去“月色”,我不去。

她抓得我胳膊都青了,我不去。

她打电话给邓飞和贾延迟,他们三个站在我面前,我不去。

他们伸手想碰我时,我无意识的抓了花瓶砸过去,贾延迟的手被割伤,血一点一点流出来,我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失了力气,骨头缝里都抽着疼,他们三个呆呆的看着我,我知道我哭得挺丑。

后来,他们过来抱住我。

再后来,他们的眼泪把我的衣服都打湿了,他们说,不去,哪都不去……

05年5月15日 没晴

夏残月来了。

她找到我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再也逃不过了。

小毕搂着我坐在一边,听她慢慢的说,“那天从白鹿山回来,大家看你脸色就知道有事儿,猜不到全部也猜到了七分,直到你把一切告诉顾铭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你们一直都瞒着我,那红色晶石是假的吧。”

“顾铭怎么会把真的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让你拿走。”夏残月轻轻说着,眼睛湿了。

“然后你们就趁我去复试做了那样的事?”

“把灵体渡到其他人身上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这是我父亲和苍义道长数十年前无意间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这法术凌厉得很,所需之人必须法力高强,而且要心甘情愿,不能有半分挣扎徘徊,那晶石刺破瞬间最为难熬,万蚁蚀骨之痛也不过如此,那时心里若有一丝抗拒,被施法的两人必定当场血管爆裂而死。”

我的心揪在了一起,想起梦里顾铭瞬间苍白的脸和一滴一滴的血,那么疼吗?那么疼也心甘情愿?

“灵体渡到另一人体内后,必定排斥反抗,这就需要那人用高强的法力全力镇压住。阻止血灵催动万鬼聚邪不单单是一道灵体就可了结,所以……他……把多年积累的能力都附在那灵体上。”

所以他那么自信,那晚还抬起头对我笑,他对我笑,像以前一样,弯着眼睛对我笑着,他让我好好的。

顾铭,我怎么才能好好,你说过等待比死亡更痛苦,你宁愿让我承受一切,还是你觉得我很快就能忘记你?

顾铭,我第一次这么恨你……

“那灵体离了他的身体,法术的强劲和能力的消失,再加上失血过多……”夏残月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哽咽起来。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你要去看看他吗?”

“不去。”

“……”

“我很忙,真的很忙……”

中午在食堂吃饭,谁都没说话,周围吵杂的环境仿佛被我们屏蔽在一个小空间之外。小毕他们拿着筷子,面前的饭动也没动,我自告奋勇的把一桌子菜都消灭了。

邓飞一直看着我吃,他眼睛毛呼扇呼扇的,掩盖着不经意流出来的光。

“鄙视我吃这么多就说出来,谁让你们都不吃来着。”

邓飞愣了一愣,然后咬着牙忍了半天,最后,把筷子扔在桌子上,生气般的走了……

05年5月17日 沙尘暴

早上夏残月打来电话,告诉我高天职务调动,她和夏爸爸也决定离开这个城市,“月色”里有我的东西,问我要不要拿走。

我想想那里的东西都不值什么钱,摇摇头不说要了,丢掉就好。

她沉默半天,又开口问我真不要去一趟吗。

我还是拒绝了。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对我说,“‘月色’留给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

我说,“我又不会做生意,留给我只能倒闭,不如卖了,能挣一大笔。”

夏残月不再说话,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在宿舍吃了个面包,收拾好去实验室的时候发现漫天的昏黄,原来刮沙尘暴了,真脏,沙子吹进眼里,真痛……

05年5月20日 天上果真没掉馅饼

毕业设计这几天做得很顺利,我一直泡在实验室都没时间写日记。

今天通知我去复试的那个学校来了电话,很遗憾的告诉我他们名额不够,所以我没被录取。我欣然点头,天上果真没馅饼砸到我头上。

给老妈打了电话,老妈说这样也好,要我好好复习一年,考个更好的学校。

晚上和小毕邓飞他们说了这事,小毕兴奋的吵吵说要在学校找个房子,我们四个合租。

我问小毕,“我没被录取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小毕说,“因为这样大家就不会分开了。”

我笑着看她,心里想,怎么会不分开,如果明年我考到了另一个城市……或者,你和贾延迟调到另一个城市上班……再或者,邓飞要出国读博士……

人总是聚在一起又分开,分开以后又很难再聚在一起,早在某一个时刻,我就明白了,那些坚定着说永远不分开的誓言最是可笑……

05年6月5日 晴天

今天是论文答辩的日子,我的毕业设计紧紧巴巴的在三天前完成了,论文也如期打印出来,万幸,万幸……

早上起床特意化了个淡妆,小毕一边给我刷睫毛一边轻声说,“眼睛里那些光都哪里去了?”

我笑着看她,“被那个破实验磨没了。”

她的手微微抖着,然后扑在我身上哭了起来。小毕在我的心里就是一女土匪的形象,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爱哭,有的时候更是哭得莫名其妙。而我眼泪却越来越少,少得接近干旱……

上午答辩得很顺利,除了阐述的时候结巴了好几次,老师的几个问题回答不出来外……

下午把手机打开,一条短信,夏残月说他们中午12点的飞机,我抬头看表,3点了,想送也送不到了。

迷人的老帅哥夏爸爸、臭屁的夏残月、板着脸的高天,一路顺风……

05年6月15日 热死了

我们在学校附近找了处房子,三室两厅,我和小毕一间,邓飞和贾延迟一间,另一间作为书房,当然,堆了四台电脑和DVD的书房看上去像极了机房。

搬家、搬家,大太阳晒着,连搬带收拾累了整整一天,晚上的时候,四个尸体倒在地上哀号,谁也不想起来做饭。

当我的肚子嚎叫到高声部时,邓飞终于爬起来,一脸菜色的去煮面。四个人吃了八个鸡蛋、八根火腿、十包面。看着狼籍的锅碗瓢盆和圆鼓鼓的肚皮,我觉得倒在地上的不是四个尸体,是四个猪的尸体……

05年7月4日 毕业了

真快,一晃四年。

还记得刚来这个城市的秋天,记得漂亮的校园里有一片泛着红色的树林,记得池塘里的小金鱼和大乌龟,记得小毕拉着我的手奔去食堂抢饭,记得把汤泼了贾延迟一身的那个中午,记得邓飞扑哧一声的笑,记得考试前楼道里摆满了小马扎,记得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雪,记得抱着吉他的男生、穿裙子的漂亮女生,还有白发的先生……

那些似远非远的故事在脑子里一遍遍的出现,还没分别,却已开始想念。

我们领了学士服,白色的领巾和帽子上黑色的穗子在风里飘啊飘,小毕说如果再戴个眼镜就可以拍哈里波特了。

邓飞拿了相机,我们在学校大门、生物楼、宿舍、树林、池塘、假山、花园合影,连地下通道和食堂都没放过。天很热,学士服很厚,没人抱怨,大家都无意识的寻找着要好的同学,做着胜利的手势。

咔嚓、咔嚓、仿佛要把一切都装进小小的相机。

我想这四年匆匆而过却又美好得让人放不下的青春在每个人心里都有着不同的意义,我们经历的可能不完全相同,但那份感觉和心情不会有差,或许大家都在想,有一天我们很老很老的时候,还可以翻出这些映着欢快笑脸的照片来回忆那段美好青春的从前。

晚上吃散伙饭,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很多,然后不知道谁先哭了出来,一声接一声,音响里那些个年轻的声音唱着,“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我深深的沉默,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当拥挤的月台挤痛送别的人们,却挤不掉我深深的离愁……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我只能让眼泪留在心底,面带着微微笑用力的挥挥手,祝你一路顺风。当你踏上月台从此一个人走,我只能深深的祝福你,深深的祝福你最亲爱的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眼睛通红的回到宿舍住最后一晚,躺在床上微微的笑,想女土匪小毕,装优雅的邓飞,活力开朗的贾延迟,大大咧咧的翠花,爱臭美的黄颖,高个子的老大,大屁股的男男,浑身是毛的越子,平衡感不佳的高迪,笨蛋马虎的丽丽,瘦得要死的小丽,可爱的要死的琳琳,喜气洋洋的张继,臭屁的郝瑞,大明星帅哥jay,唱歌好听的老乡葛鹏,戴眼镜大嘴巴的大乌龟,表面温柔的王玉亭,真的很温柔的春宇,老好人王宏建,四川妹子雪梅,怪异的老乡柳佳,大眼睛的凯南,幸福的克科,黑黑的金秀伟,女强人支书,蒙古人朝毛,美女白潞,可爱的咪丽,小美女郝胜楠,还有不剪头发的小龙,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帅钢,瘦得快成一副骷髅的王彬,不上课的吴显达,大大咧咧的黄巍,好玩的张世薪,沉默的徐超,电脑天才隋栋,黑得要死的张永晨,有主意的南方人pk,得了甲亢似的赵恩林,胖胖的马彪,爱笑的任传宝,有个高高女朋友的张宏,好人孟老师,还有很多很多……

我像个老太太般一个一个的想着这些人的模样,不知道你们以后都会在哪里工作生活,一直一直很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你们,在这四年,每个人都在我的记忆里藏着欢笑,没有告诉你们,我真的很爱你们,和你们相识我很幸福……

再后来,我想到另一个人,在我生命里突然出现又消失不见的那个人,那时,他暗暗算计着让我多干点活,他开着车带我去追踪腐尸的案子,他去二狗山庄帮高姨收拾突然出现的女鬼,他在医院里装昏迷然后半夜偷偷去吃饭,他在西湖和小毕大战三百回合,他突然的告白,他在山林里和我看星星,醒来时放着那首甜蜜的歌,他轻声哼着Don’t want awake find you ain’t here by my side……

顾铭,我很想你,我很庆幸复试失败而能继续留在这个你曾经呆着的城市,我其实天天都在偷偷的小心的想着你的样子,但又不敢去看你一眼,因为我宁愿你永远都是那个在记忆中鲜活的笑着看我的你,我害怕看到你青色的脸和没了呼吸的身体,我觉得你还活着,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好好的活在。

顾铭,我毕业了,你没看到我穿学士服的傻样,真的挺傻……

05年7月10日 暑假可不能中暑

我报了个政治班和英语班要好好学习考研了。天气预报说今天36度,邓飞煮了一大锅绿豆汤,我和小毕还有贾延迟一人带了一大瓶出门。

邓飞现在放暑假,小毕和贾延迟还要上班,于是做饭打扫卫生的事都推给了他。在我们的压迫下,邓飞越来越像个家庭妇男,小毕说他穿围裙煮汤的样子相当性感,我没觉得什么性感不性感,我就知道菜是越来越好吃了……

05年7月31日 大暴雨来了

今天下大暴雨,幸好辅导班所有课程昨天结束,我开始深深领悟到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还有“三个代表”,在世界经济稳定发展的今天,我认为我真该好好学习才对得起先辈们艰苦奋斗得来的成果。

小毕在我朗读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时小心的问,“要不,咱学会儿英语?”

“不行,我还没读完。”

“你已经念了一下午了,要不,咱先喝点水?”

“小毕。”

“恩。”

“你这种人大概永远不会了解哲学是多么伟大……”

05年8月4号 小雨

今天我去商场买了一团白色毛线还有一排毛衣针,卖毛线的阿姨打着哈欠奇怪的问我,“你要织什么?”

“围脖和手套。”

“这个要冬天才能戴吧?”

“我织着玩。”

“送给男朋友?”

“啊。”

顾铭,我知道你下个星期生日,前几天我都在努力复习,本想送你一双鞋子或者什么别的,但我看电视上那些女生都织围巾和手套送男朋友,我就改变主意了,然后我想我到底是织围脖还是织手套,为这个我郁闷了好几天,最后,为了证明我的心灵手巧,我决定两个都织。

你心里肯定乐坏了吧,等那天,你一定要围着我织的围脖戴着我织的手套出去走一圈。

不许喊热,不然我把羽绒服也给你套上。

05年8月12日 晴

今天顾铭生日,我买了生日蛋糕,邓飞做了一桌子菜,小毕和贾延迟也早早下班回来。

这是我第一次给顾铭过生日,小毕拿着我织的围脖和手套问这两团毛线是干什么的。我觉得她没有欣赏艺术品的眼光,亲自示范戴给她看,然后小心的包装好放在顾铭的座位上。

我们把灯关上点燃蜡烛,那光暖暖的,等到蜡烛快烧完时大家才吹灭,黑暗中是一阵不短的沉默,然后我听到有人在哭,我伸手去擦小毕的眼泪,却发现那声音是自己发出的。

顾铭,我有点累了,累得我常常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无论如何,祝你生日快乐……

05年9月8日 天很蓝

邓飞开学了,他现在是微生物学的研究生,说出去显得挺牛。

中午他带回来一个女生,我们几个这才知道那家伙背着我们偷偷找了个女朋友,大家一起吃了午饭,我和小毕还有贾延迟打量了人家半天,小毕觉得她很文静,贾延迟觉得她身材不错,我觉得她既文静身材又不错。

晚上邓飞让我出去陪他散步,然后散着散着他就说他喜欢我。我看了看周围,觉得没有鬼附身的迹象。

他又说他一直没敢告诉我,结果被顾铭抢了先,没想到从那以后他再也抢不回来了。他还说他现在只想做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因为他知道,除了这个位置,我再没什么可以给他了。

我很感谢邓飞,感谢有这样的朋友,最后,我偷偷告诉他我觉得她女朋友又温柔身材又好,但是好象没我漂亮。

他笑着拍我的头说,是,是,是,你最漂亮……

05年9月23日 有点冷了

日子照旧,每个人都很好,我也是。

05年10月14日 晴

小毕说“月色”所在的地方要改建了,那条老街会全被拆得一干二净……

我想,多年以后,可能再没人记起那个弯曲的胡同深处藏着一间酒吧,也没人记得门口精致的木牌,更没人记得隔壁叫声响亮的大黄狗,至于那些人那些事,都将被繁华和喧嚣所淹没吧……

05年11月1日 阴天

还是没有忍住,在拆迁的最后一天跑到了“月色”。

钻进胡同的时候鼻子开始发酸,带我走路的那双手早已不在。推门而进的刹那,眼泪落了一地,空的吧台,空的房间,连天花板都弥漫着空旷的味道,没有那个人坏笑着的眼,听不到他的声音,再不会被他捏着脸扯来扯去。冬天来的太快,真冷……

“月色”拆掉了,看着轰然倒塌的一切,我心里某个地方被掏空了般的疼,脑子中那段回忆再没了寄托的地方。

顾铭,我很害怕,怕时间再久一点后,我会记不起你的笑脸……

05年11月24日 第一场雪

对北方的这个城市来说,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晚了些,不过雪很大,像是能把一切都埋没……

05年12月3日 晴

天气很好,邓飞提议去滑雪,我们用过期的学生证骗了四张半价票,贾延迟说大家看上去还是很嫩地。

我挑了一身橙色的滑雪服,小毕觉得我穿上像只橘子,看在天气不错的份上,我没告诉她她那身绿色的衣服更像只苹果。

我们玩了整整一天,屁股摔得很疼,睡觉的时候我决定趴着……

顾铭,我忽然记起你按摩很厉害,那时我就想如果哪天你不抓鬼了,去开按摩院肯定也能挣钱,呵呵,是我想多了……

05年12月24日 平安夜下起了雪

早上起床就开始飘雪,吃完饭上街发现到处都是卖玫瑰的,小毕说,“情人节卖玫瑰,圣诞节也卖玫瑰?”

“那该卖什么?”

“火鸡啊!”

手捧鲜花的小妹从身边经过,愣愣的看着小毕,然后看看手里的玫瑰,嘴角抽搐的跑了,我发誓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出现了自己捧了一堆火鸡的画面……

下午邓飞送了我们两只包装精美的红苹果,说是什么平安夜要吃平安果,我一边啃一边和小毕赞叹果农们的经济意识好强烈……

晚上,雪越下越大,听说白色圣诞节在国外象征着美好,还听说今天雪花里藏着精灵,如果许愿就会实现,于是小毕对着窗外大喊,“我要钱!!!”

我觉得如果我是精灵,大概会从雪花里跳出来拿雪球砸死小毕。

夜里,失眠,披了件衣服看雪,外面白花花的一片。

小时候读过风雪女王的故事,被镜子碎片刺进眼里的小男孩坐在风雪女王的城堡,小女孩骑着麋鹿去救他,那时雪也这样大,她至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她还可以努力去挽救,而我呢,只能在这样的夜里独自坐在窗边。你在哪,如果你也被关在女王的城堡该多好,这样我也会从苍义道长那里借头驴去救你……

你说雪里真有精灵吗,如果我告诉你我偷偷许了好多愿望,你会不会骂我傻,如果我告诉你我许的愿都是希望把你快点忘掉,你会不会恨我?

打开CD,温柔的女声飘进耳朵,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

在突然醒来的黑夜,

发现我终于没有再流泪.

原谅被你带走的永远,

是终究快要走到明天,

痛会随着时间好一点.

那些日子你会不会舍不得?

思念就像关不紧的门,

空气里有幸福的灰尘,

否则为何闭上眼睛的时候,

那么痛

谁都别说

让我一个人躲一躲

你的承诺,我竟没怀疑过

反反复复

要不是当初的温柔

毕竟是我爱的人,我能够怪你什么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

在渐渐模糊的窗前,

每个人最后都要说再见

原谅被你带走的永远,

微笑着容易过一天,

也许是我已经老了一点

那些日子你会不会舍不得?

思念就像关不紧的门,

空气里有幸福的灰尘,

否则为何闭上眼睛的时候,

那么痛

谁都别说

让我一个人躲一躲

你的承诺我竟没怀疑过

反反复复

要不是当初深深深爱过

我试着恨你,却想起你的笑容……”

顾铭,我真的没了别的办法了,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像你的背影,我丢掉小毕追过去跑了好远,那个人回头的瞬间我知道我又犯傻了,盯着人家噼里啪啦的掉眼泪,把那人吓坏了。

所以,如果可以,我想忘掉你……

 05年12月25日 圣诞节还在下雪

今天是英语四六级考试,学校里虽然有了圣诞节的气氛,但是开考的铃声和电台里播放的英语听力让圣诞的味道淡了许多。

邓飞早过了六级,而我在大一过完四级后已连续收藏了四张六级准考证,每次都在58分徘徊,更有一次华丽的得到了59.5。

小毕说见过倒霉的,没见过我这么倒霉的。

早上吃了两张馅饼一碗皮蛋粥,撑得很,于是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去外面溜达。雪还在下,地面厚实的积雪上又盖了松软的一层,每踩一脚都发出滑稽的咯吱声。

街上人很少,大概时间太早,一路懒散的走着,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太惹人厌,不老实的挑着脚尖,像淌水的孩子般把雪踢散,然后很荣幸的踢到藏在雪下的一块大石头,以猛虎扑食的姿势倒在地上。

正感叹自己中了大奖,一双手搭在了肩头,熟悉的味道笼罩住整个身体。我呆了呆,好笑的摇摇头,难道自己摔到了脑袋,竟出现这样的幻觉,此时,他怎么会在我身边……

“不起来吗?”

一个带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的动作僵住了,身体不住的颤抖,不敢抬头,不敢起身,这幻觉来得太真实,真实到让我害怕。

“摔到腿了吗?”

摇摇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雪里的精灵为什么要捉弄我,我知道我抬起头只会看到冰凉的雪花和空旷的大街。

“快点起来,地上太凉。”那声音在耳边不住的说着。

我双手撑着地面用里的摇头,心在一瞬间崩溃,眼泪打在雪上,走开,求你走开,别再时不时的跑出来打扰我的生活,你要走就走得干干净净,不要留给我抹都抹不去的回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承受不了……

半晌,果真没有声音再响起,我甩着麻木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却在看到面前的人时又坐在地上。顾铭,你是上天派来玩我的吧?

05年12月26日 我比老天还愤怒

我觉得自己头上飞了只苍蝇,从昨天开始就翁翁翁翁叫个不停,那只苍蝇叫顾铭。

他没死!

他居然没死!

气死我了,他居然没死!!!

顾铭抱着我十分郁闷的嘟囔,“你这话好象盼着我死似的。”

我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我当然盼着你死,你怎么不死呢,你害死我了,这几个月我活着比死了都难受,你要真死了也值了,你居然不死,我白伤心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着。”他圈紧手臂,像是要勒死我,“我真的以为那天是最后一次能看到你,你不知道,那晚,我真的是用尽了所有法力,如果不是小白,我想现在我还是死着的。”

“小白?”忽然想起那晚以后再没小白的消息。

“她把我送到了司焰那里,那时我已经没了气,血都快流干了,用狐王的话说我就是一具干尸。”顾铭在我背后哧哧的笑,“那狐王是上位的仙,夫易一事和他本就脱不了关系,小白把我送到那里时,他也算到了一切,连话都没说就吐出元丹硬是把我的魂魄从阴界扯了上来。那晚,我们用了禁忌的法术把灵体从你额头渡到我身上,我也算是非正常死亡,所以魂魄一日也不能在阳间停留,直接拉下阴界。狐王趁我还没被处置前出手,终于是救了下来,只可惜我失血太多,即使魂魄回来,人了没了气息,于是这几个月,我都呆在司焰那里,他天天用榕花、晨露、以及自己的仙法制炼丹药喂我吃下,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五个月,又用两个月时间下地行走,恢复肢体的功能,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跑出来找你,谁知道你还想我死。”

“顾铭,很疼吧?”

“恩?”

“那时很疼吧?治伤的时候也很疼吧?”

“不疼,一点也不疼。”

“顾铭。”

“恩?”

“我很想你。”

“我知道。”

“我想你想得快要死了。”

“我知道。”

“我这么说你不觉得很肉麻吗?”

“不觉得。”

“可我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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