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就在这时,士子锋忽然道:“雄儿,快去把掌谱给抢来!”士景雄感到莫名其妙,停止对他爹输送内力,迟疑着道:“爹…那是人家的武学秘籍,我…..”士子锋先前不语积攒了不少力气,说道:“我什么我,,那掌诀原来也不是他们的东西,天下武学没有哪一样固定下谁是谁的,快去夺回来!”
这时韩霜已走出了秘室之门。竹刀侠距机关最近,一听士子锋叫其子夺他掌诀,忙去按机关关那道石门。说时迟那时快,士子锋忽然凝聚起全力,发出一掌。掌力非凡,骤然生风。刀侠未料士子锋中毒之余还能发出掌,一手正按机关按钮,躲闪不及,胸宫硬生生的吃了一掌,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机关亦被士子锋那一掌给震坏了。但那石门仍被启动了,正徐徐降落。
士子锋见石门将要闭合,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士景雄,又喊道:“雄儿快出去,‘浪潮掌谱’也能救爹的命!”士景雄救父心切,闻言,不再犹豫,在石门就要闭合的一瞬间,飞身滚了出去。神算子并未去阻拦士景雄,因为第一时间他就抢着扶竹刀侠去了。
神算子扶着刀侠道:“掌门,你怎么样!”竹刀侠却因内力尽失,吃不消士子锋那一掌,又吐一口鲜血,说不出话来。神算子见刀侠伤得不轻,扭头对士子锋道:“师兄,你下手未免太狠了吧,若不是你身中剧毒,我真想杀了你!”
士子锋因适才提气用了力,毒素散发的越来越快了,此刻浑身发抖,他喘着气道:“不,师弟,刚才那一掌….我是无意的……我自知我在江湖上树敌甚多,如今又身中剧毒,一旦被雄儿带出去,必被仇人所杀,而雄儿武功粗浅,又性格刚猛,我怕他不但不能为我报仇反而也死在仇人手中,所以我那么做,只想让他远离我而已。师兄,…….对不起你,我不该向你来索剑,更对不起两位师父,今日,唯有一死谢罪!”言毕,使尽全力,双掌一搓,自绝筋脉而死。
神算子觉得士子锋所言有理,念及同门师兄弟之情,心上一痛,上前去抓住士子锋的一只手大叫“师兄!”然而,士子锋人已死,未能应声。神算子正自难过,忽听身后“噗通!”一声响,回头一瞧,却见竹刀侠倒在了地上。他知道刀侠身负重伤,忙过去叫唤,可是无论他怎么叫,竹刀侠动也不动。神算子大惊,去探刀侠鼻息,谁知刀侠气息全无,早已身亡。神算子正自悲痛,忽听洞外群声大叫道:“里面的人听好了!盟主限你们于茶盏时间出来受死,留你们个全尸,否则,等我们攻进来,就把你们碎尸万段!”
神算子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听得士卒们叫喊,自语一声:“不用叫唤,神大爷也会出来。”最后望一眼竹刀侠的尸体,随后起身出洞而去。
洞外早已有人混斗。正是飞毒、若水出洞之后,与几大掌门人在打。地上有不少门人弟子口吐白沫,满地打滚。不用多说,那是中了飞毒、若水二人的毒。武林盟主身批黄袍,手执金扇子,骑在马身上静观庭院之内的人打斗。盟主身后有一批皆身穿黄色服饰的保镖,威风凛凛。神算子出的洞,目的是想为武林讨个公道,但见院内有人打斗,便叫道:“都给我住手!”话语中暗自逼入八成力道,声音无比洪亮。众人听的声音,纷纷将目光投在神算子身上。飞毒与若水等人亦停手不再打斗,一同向神算子看去。
但就在这时,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呼露露”的声响,声音如闷雷一般,极其低沉。众人耳目灵敏,立马分辨出那声音害是从地上发出的,均循音瞧去。令人咋舌的是,随着声音的轻响,只见远处墙根底的地面忽然耸起一片虚土,就像壮牛身后的耕地犁铧铧过一般,一直朝庭院这边耕来。速度当然比牛耕地的要快。所耕的面积当然也比寻常犁头划过的大。劲力那就更不用说了。纵算途中遇到了石板所铺成的地面,也照过不误。于是路板被掀的四分五裂。看到此间的人们如看到了一头怪兽在咆哮似的,无一不目瞪口呆,伸手去指划。盟主亦被吓得大惊失色。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犁铧”,看‘犁头’将往何处耕去。但见到了飞毒近前,忽的不再前进,听的“嘭”一声亮响,地底下突的——竟然蹦出一人。此人一出土,便升到一丈多高的空中,身体在半空如陀螺般旋转。衣袍转处,灰尘飘扬。此人大概是为抖去身上尘土才高空旋转的吧,转了数圈之后落到了地上。
但来人落地后并未停留,可以说根本没有落稳,他就借下落之势去攻击飞毒。出招快及无比。飞毒在惊疑之间看那人抖灰尘,未料对方对她突然袭击,一时抵挡不住敌手攻击,退了两步,手中神剑亦被对方夺了去。土盾之人夺得神剑,闪到一侧,这才正式稳住阵脚,让众人见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众人一见来人面目又是一惊。冷悬飘、叶风及江湖前辈们不由失声说道:“啊,原来是宋佛子!”
没错,来人正是十八年未曾涉足江湖的宋佛子。盟主自是不识得宋佛子,见其夺走了神剑,把手中金扇一收,往前一指,道:“来人,把他拿下!”吴中长及柳重山等人听得命令,立即动身。不料,宋佛子喝道:“慢着!”声出如巨钟,马上将众人喝了住。大家谁也不敢贸然上前一步。宋佛子又接道:“大家别误会,小僧到此并非来夺什么神剑。”盟主道:“既非夺剑,为何持剑在手。”宋佛子看了盟主一眼,道:“因为贫僧想告诉天下武林人士,这柄所谓的神剑,是假的!”一言至此,神算子不禁暗想:“没想到十八年不见,宋师弟已改邪归正,遁入佛门。他揭穿神剑是假,想必是要为我开脱罪名。真是上苍有眼,不让我蒙受不白之冤。”心念方毕,忽听盟主说道:“你这半僧不俗的怪物,怎知神剑是假。”宋佛子听得盟主骂他,似乎十分不悦,瞪了飞俞一眼,道:“盟主如若不信,且看断剑截面!”宋佛子说话间,两手分别握住长剑稍与柄,用力一折。只听“嘣”一声脆响,一口长剑赫然变成两截。宋佛子将断面面示众人,说道:“大家看到了没有,所谓的神剑不过是玄铁一块。”众人一看,果然见那剑乃实体,并不能抽其出鞘,不由发出“唏嘘”之声。
宋佛子又说道::“一柄假剑,竟让武林人士为之厮杀,实事令人揪心,今日就让小僧用佛家功法——“火轮掌”将此假剑火化,以祭佛祖。”言罢,不等众人说话,将两段断剑放于一块,横于胸前,然后运出内力,双掌一搓。功力到处,双掌似真的燃起齿轮般的火团,自断剑两头烧起。火头甚烈,“咝咝”之声不断,不消片刻,两段玄铁重剑,化为灰烬,随风散去。众人见宋佛子内力深湛,无不惊骇。宋佛子收式立稳,双掌合什,道了声:“阿弥陀佛。”言毕转身去看飞毒与若水。飞毒好像极其不愿看到宋佛子,道了声:“若水,我们走!”从空飞去。叶风道:“神剑是假,那么神算子暗杀至尊一事也不是真的了。”宋佛子道:“此事小僧就不知道了。”吴中长道:“神剑虽假,但至尊被杀却是真的。”此言一出,众人一惊。盟主道:“难道吴会长熟知内情?”吴中长用怪异的眼神扫了神算子一眼,道:“熟知倒谈不上,但吴某至少可以作证,至尊遇害的当天晚上,亲眼看见神算子从盟宫之中,跃墙出逃。当时吴某以为老眼昏花,看错了人。没想到当我去拜访至尊时,竟然发现两位至尊已经遇害。其中林高尊前辈尚有一息气在,对我说......”
吴中长说到此间,故意停住不说。盟主催问道:“啊,林至尊当时对你说什么了?”吴中长接道:“他老人家只说了三个字,就气绝身亡了。他说,‘是.,神剑。’吴某一听,顿时回想起神算子越墙一事。便推测,定是竹刀侠与盟位失之交臂,心有不甘,派神算子去杀至尊的,意欲攥位夺盟。”盟主道:“这么说,神算子将至尊杀死之后,怕被揭穿,所以提前把真的神剑藏匿别处,然后搞了把假剑,以假乱真,想脱杀至尊的嫌疑。”吴中长道:“换做谁,也不会把杀人的凶器放在身边的。”盟主闻言,装作大怒,金扇往前一指,道:“神算子,你用神器杀死至尊,可知罪!”
神算子听了半天他人诬陷他的对话,本来抱有一丝洗脱罪名的希望,此刻顿然全无,不过他不害怕,他只觉的哑然失笑,于是“哈哈”大笑了两声,自台阶而下,走到庭院群中,淡淡的道:“真是可笑,如果我神算子握有天下第一神器,那么,早在十八年前就抢下了盟主一位,何须等到今天呢?你们说我杀了两位至尊,你们知道至尊是我什么人吗?至尊是神某的授业恩师!”神算子说到此间,无比激动,扫视群雄一眼,又接道:“就算十八年前竹刀侠于我有恩,就算是他让我去杀至尊,可是神算子宁可自刎而死,也绝不会做出嗜杀恩师之事的!”
其实众人知道竹刀侠为让人正值,侠肝义胆,不会为难神算子,让其去杀至尊。也相信神算子宁死也不会去杀至尊,然而就是没人站出来,为神算子说一句公道的话。
吴中长受黑衣人的指使,继续诬蔑神算子,道:“说不定在这之前你并不知道神剑之中的玄奥,还没有将其操纵。所以你才没对至尊早下杀手。”神算子遭人陷害,虽想一死以示清白,但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他须辩出个一二来,他道:“纵算我十八年前不知神剑之中的秘密,是近期才知道的,但既然我已经操纵了神剑,还为何偷偷摸摸,将神剑藏匿别处呢?神剑乃天下第一神器,剑王当年铸成时说过,‘神剑谁能使,剑神便是谁’。如果我神算子驾驭了神剑,早已成为剑神,天下无敌,俱谁来哉!”众人觉得神算子所言有理。然而盟主大怒,双目一瞪,厉声道:“那么你认为是本座跟吴会长在诬陷你吗?”所为无风不起浪,无火不生烟,大家又觉得盟主跟吴中长没有理由陷害神算子。因为盟主的这一句话,所以再怎么说,神算子仍然脱不了杀人的嫌疑。神算子见盟主龙颜震怒,不敢直言顶撞,道:“那倒不是,只是你们的所作所为,也是受他人指使罢了。”
大家都不知黑衣人在幕后指使盟主的秘密,不解神算子刚才所言,都一头雾水。盟主却也答不出话来,气的摇头摆尾。柳重山这时挺身而出,道:“神兄,你为人忠义,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是吴会长乃武林最大联盟会的会长,他说的话也不会是吹嘘之言,又怎会害你呢,据说神剑出鞘,大发神威,且无人驾驭,说不定是你失手误杀了两位至尊。神兄,如果…….”言语似是为神算子开脱罪名,然而其本意则是指正神算子的杀人行为。神算子自是清楚柳重山也被人收买了,更清楚黑衣人要他死,他断然无命可活,遂打断柳重山之言,道:“柳掌门勿再多言。既然大家一致认为我神算子乃嗜杀恩师之人,算子怎能强存于世,唯有一死以表清白!”神算子言毕,足尖一勾,勾起一柄钢刀,操于手中,横刀便往脖颈上一抹。
这时,忽然有两人拨开人群,奔了进去,同时呼叫道:“神叔叔,神伯伯!”言毕,二人已冲到院中,扶住了神算子。却正是韩霜与阿伦。然而二人终是慢了一步。只见神算子脖子上一片血红,已然中了刀。
阿伦见神算子气息奄奄,忽的把左臂衣袖挽起,举到其跟前急道:“神伯伯,你不是要看我的胳膊吗?你看啊,上面有‘宇龙一星’四个字。你看啊!你不能死啊。”韩霜只是哭泣。神算子气息微弱,脸色苍白,但他隐隐看到阿伦手臂上果然刺有‘宇龙一星’四个子时,似是感到十分欣慰,脸上挤出一丝喜容,然后瞑目而死。韩霜见她世上唯一疼她的人死去,不胜悲痛,放声大哭。阿伦则喃喃的道:“神伯伯乃是好人,我却没早些与他些相认,害他差点不能瞑目,真是…..”
盟主命令手下人入秘洞探测情况。不一刻探者回。探者说,洞内只有两俱尸体,再无其他。盟主问说,死者是谁。探者说,一个是江湖败类士子锋,另一个是‘浪潮门’之掌竹刀侠。盟主反问,二人死于何因。探者说,士子锋体内有剧毒,且筋脉尽断,死因不明。而竹刀侠胸骨碎裂,是被人用掌力所震死的。盟主思虑片刻,众派掌门说,竹刀侠已死,看来杀至尊的凶手确实非竹刀侠所指使的,而是另有其人。其实真正的凶手想借盟宫的手,灭掉‘浪潮门’。众人闻言,才知神算子是冤死的,都不由低头叹息。
然而谁也不知,整个灭‘浪潮门’的过程都是由黑衣人指使盟主所做的。实际上杀死至尊的凶手是吴中长他们,只不过他们手握重权,可以呼风唤雨任意妄为罢了。
盟主假装出一副铸成大错的模样,下得马身,当着众人的面要收留阿伦与韩霜,以弥补他的过失。表面上看上去,盟主胸襟宽广,可纳百川,而实际上盟主收留阿伦与韩霜另有目地。盟主自知神剑还没有出世,而韩霜与阿伦乃兵器山庄少见的后人,他是想利用二人,找寻神剑。
然而阿伦早看透了盟主真正的面目,他怕飞俞把他与韩霜召进宫后,将他们也杀死,于是猛然站起身,推开飞俞吼道:“少来这套!臭小子,你灭了‘浪潮门’又逼死神算子,说是中了他人的反间计。是你的失误。现在你又要收留我们,我看你是想把我们召进宫,然后再来个失误,把我们也给逼死。好斩草除根。”盟主未料阿伦暴起,吓得连退两步。而护卫们以为阿伦要刺杀盟主,一拥而上,护住了盟主。盟主在众护法身后踮着脚,对阿伦说道:“你若信不过本座,本座也不勉强你们。”言毕道了声:“回宫!”自领护法回盟宫而去。
其他掌门纷纷议论,说阿伦与韩霜的命好苦。他们都想收留二人做门人弟子。有的人当然是为了找神剑。但谁的动作也没有吴中长的快。吴中长笑咪咪的走到阿伦身前,说道:“这位公子,原来你就是兵器山庄宇青之子,真是巧合,吴某与你爹曾是故交,如果不嫌弃的话,你二人可投到‘英雄会’,吴某收你们为开门弟子。教你们武艺。”阿伦一开始还不知道吴中长面慈心狠,听的吴中长要教他武功,心上一动,欲上前去拜谢,道:“多谢前辈…….”阿伦本欲说‘多谢前辈收留’,但不知为何,当他看到吴中长的鞋子之后,忽然脸色一变,呆了良久才回过神来,改口说道:“多谢前辈美意,但阿伦不才,并无学武之意。”
吴中长不知阿伦看到了什么,更不知其为何拒绝他,只当阿伦是庸才,道:“这样也好,少些打打杀杀的日子。”言毕,略有些失望的转身而走。走了两步又忽又回过身补了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到‘英雄会’找我。”说罢,带本派人马离去。其他门派见阿伦并无学武之意,也不再向二人说收留之类的话,皆带本部人马各自散去。不多时,‘浪潮门’走的只剩下阿伦与韩霜二人了。纵算还有人在,也都躺在地上,死了很久了。他们都是‘浪潮门’无辜惨死的弟子们。
阿伦与韩霜找了一块洁净的地方,把神算子安葬好,立了坟墓及碑牌,然后在坟前焚烧纸钱,跪拜磕头。时值黄昏,日暮凉风来回吹拂。神算子坟墓左近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萧瑟与悲凉。
韩霜拭擦了几次眼泪,站起身忽道:“对了,阿伦,适才为何你看到了吴中长的鞋子脸色大变?”阿伦站起身道:“因为吴中长就是在我们去‘长宁村’途中从我身上抢走‘浪潮掌’谱的黑衣人。”韩霜一惊,道:“你敢肯定?”阿伦道:“我敢肯定,虽然他换了一套衣服,但他没有换鞋。我清楚的记得在我们去‘长宁村’的途中,我从你的背上马上摔了下去,但我未及站起身,便被一个黑衣人用压肘击中我的背心,我心口一痛,吐了一口血。而那口鲜血恰好洒在了他的鞋面上。刚才我拜谢吴中长的时候,正好发现吴中长的鞋就是那双有我鲜血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