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阿伦患绝症 客访‘绿青林’
哪料,阿伦虽已停止运气,体内真气却依然相互冲撞不已。过的片刻,阿伦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吐而出。但体内并没有因此而好转,反而愈加难受。阿伦只觉小腹鼓鼓而起,如吹起的气球一般,仿佛就要炸掉。
片刻之后阿伦的小腹又如放了气球,恢复了正常。但他的胸口随后燥热难挡,澎湃得几欲裂开。没过多久阿伦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根根凸起。痛,那就更别说了,阿伦难忍疼奇痛,将剑丢于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不住打滚。又过了片刻,阿伦双目忽然一闭,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阿伦终于醒了过来,不过他仍在树林。但当他睁开眼时,意外的发现他已经盘膝而坐。而且他感觉到身后有人正用双掌低着他的脊背,似是为他输送真气。阿伦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希望叶飞芸先前没有走,而且偷偷躲在树林的某个地方看他,结果发现他昏倒了,于是急忙过去将他救了起。而且最好听见他刚才说:“飞芸,等我…”的那段话。不想正思忖之间,忽然一个声音道:“别胡思乱想,你体内已经够乱的了。”声音竟是男子所说。阿伦大失所望。但失望之后,忽然又心生好奇,他在想,那个男子又会是谁呢,他爹太平又不会武功,莫非是传说中的奇遇?他碰到了某个神秘前辈高人,正欲将毕生功力传授给他?但阿伦又记起先前那人让他别胡思乱想,于是放松身心,什么也不再去想。
大约半柱香之后,阿伦觉得背心被那神秘人点了几下,随后听的那人道:“现在怎么样。”阿伦摸了摸胸口,不再觉得疼了,一切正常如初,道:“好多了。”阿伦极想知道那人真面目,于是站起身,转头视之,却发现那人是半俗不佛的宋佛子。阿伦吃了一惊,道:“是前辈,救了我的命?”宋佛子道:“说来是个机缘,小僧欲往‘无尘寺’去讲座,路过此地,不想巧遇施主倒地昏迷。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便过来瞧了瞧,却发现施主你嘴角衔血,贫僧还以为施主已然超度,没想到略一搭脉,尚有脉搏,可惜的是……唉。”话到此间宋佛子不知为何忽然打住不说。阿伦见宋佛子神色黯然,觉得不妙,忙问道:“可惜什么?”
宋佛子有意无意看了阿伦一眼,道:“实不相瞒,施主有性命之忧。”阿伦面色一白,轻“啊”一声,道:“生命之忧?却是何故。”宋佛子道:“你脉象紊乱,体内有两股相差悬殊的真气。其中有一股真气是由十年的内力练就而成,而另一股真气则是由他人所传,乃是三十年的内力所积蓄而成。阿伦少侠,不知小僧说错了没有。”阿伦闻言,马上想到宋佛子所说的十年的内力是他爹教他练的‘神剑诀’里面的内功,而三十年的内力则是由竹刀侠传授给他的。阿伦见宋佛子竟能将他体内的内力种类识别的一清二楚,大为佩服宋佛子,道:“前辈所言一点不假,真乃稀世神僧。可是两股真气何以能致我于死地呢。”宋佛子道:“道理很简单,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练武之人则是一体不容二气,施主体内这两股异气,若不动用则已,一旦动用,尤其是发出的内力又被外力所逼回之后,你体内的异气就会互相排斥,进而相互冲撞,它们也像‘二虎’一样,会一较高下。而异气发生内战,伤到的就是施主你的五脏六腑。若不及时镇压,施主的内脏就会被异其冲碎,最后导致死亡。”
阿伦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顿了顿又道:“那可有化解之法。”宋佛子双掌合什,道:“有是可能有,但恕小僧无能为力。”阿伦一听连武功高强的宋佛子都不能救他,便想他是无药可救了,当下感到心灰意冷,道:“那若我不动用真气最多能活多长时日。”宋佛子怔住不语,似是怕说出真话会打击阿伦。
阿伦道:“人生自古谁无死,能来世间便无悔,大师就别在隐瞒实情。”宋佛子道:“难得少侠心胸如此豁达,那么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何况少侠还可另找高手,请求救治之法。”
阿伦口中默念“三个月”两遍,不敢相信在他刚有希望之时,一转眼希望又便成无望的事实,黯然道:“多谢前辈指点。阿伦知道自己有三个月的命可活,定会珍惜这短暂的生命。”宋佛子道:“可是小僧始终弄不明白,你体内十年的内力何以可与三十年的内力相抵触而势均力敌。按理说是三十年的内力压住十年的内力才算正常。”阿伦知他命不久已,无心探讨什么内力,淡淡的道:“知道原因又能如何。”不料,宋佛子道:“如果知道原因,说不准贫僧可延长你的活命之期。”阿伦一听有延命之法,暗想能多活一日算一日,总比少活一日要好,便道:“哦,怎么说。”宋佛子道:“施主可曾练过什么高深的内功心法?”阿伦忽然记起“神剑诀”,他所练的只有其内的内功,便欲将剑诀示给宋佛子看,但忽又转念一想:“剑诀乃我随身之物,倘若给他瞧到了,将我杀了,我死的更早了岂不糟糕。”便又打算回绝否认。宋佛子大概看出了阿伦的想法,道:“小僧只不过是想探讨你体内异气之中究竟哪种内力微妙,以期救施主之命而已。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施主若信不过老衲,想早日超度的话,老衲就此告辞。”言毕转身欲走。
阿伦忽想道:“他武功高强,若要加害于我,想必早已出手,搜了我身上的剑诀去了,何必大费周章将我就醒呢?罢了,命不过百日之人,留着剑诀又有何用,何况我早将之背的滚瓜烂熟了。”一念至此,说道:“神僧且慢。”宋佛子闻言,不知为何背着阿伦做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好像早料到阿伦会叫住他似的,但他在转身面对阿伦之际,马上又变得仁慈无比,道:“施主有何赐教。”阿伦道:“哦,我想起来了,我练过一部剑诀所载的内功心法。”言语间,伸手入怀,取出“神剑诀”,给宋佛子递了上去。宋佛子念声:“阿弥陀佛”然后将伸手接过剑诀,只见他略一翻阅书册,便说道:“奇怪,明明是剑诀要招,为何你修炼之后在体内就积化成了内力了呢。真令人费解。”宋佛子又翻阅一番,然后说道:“施主,此剑诀深奥难懂,老衲愚笨,一时不能参透其中玄奥,不知可否借老衲一两日,等有所悟之后再归还施主。”阿伦本有些怀疑宋佛子,怕对方拿走剑诀一去不复返,但又转念一想,对方武功高深,若想要他的剑诀,此刻一掌了结了他便是,何须绕弯子呢。料想宋佛子并非恶流一道人物,于是说道:“大师救命之恩阿伦尚未报答,借剑诀有何不可,尽管拿去参阅。”宋佛子哈腰道声佛语,道:“难得施主如此相信小僧,那好,两日后的中午时分,请施主在此等候,小僧必将剑诀完璧归赵。告辞。”言毕捧着剑诀,如获至宝,快速离去。
阿伦望着宋佛子离去的方向呆了片刻,想到他命不久矣,感到百无聊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开始胡思乱想。
阿伦想了片刻,一侧头发现神剑还在地上,便将剑拾于手中,自言自语道:“神剑啊神剑,我阿伦命薄,不能与你长相随了。”阿伦说罢,站起身,再度试着操纵神剑,他希望在他临死之前能驾驭神剑,让江湖人对他刮目相看。但结果让阿伦很失望,因为试操神剑的结果跟以前的试操结果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阿伦这次没有受伤。阿伦跟着剑飞了一回之后,知道他无法控制神剑,就知难而退了。阿伦认为既然他生命无多,那就不必再折磨或摧残他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身体了。
这一日阿伦回家的时间比往日要早,回去后帮太平打造出了一批器具。
次日,早晨,阿伦一如既往,又来到树林试着驾驭神剑,但再次遭遇了失败。阿伦有些暴躁了,将神剑捏于手中,咬牙切齿的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使用你!我都快要死了!啊!”说着使出全力将剑掷了出去。神剑被摔的撞上一棵树杆上,然后又掉落于丛林之中。阿伦将剑仍出去之后,胸中怒气得以发泄,不再暴躁,觉得神剑没有错,而是他没用,于是复又过去将剑拾回,照旧把剑埋于土中。
时近中午,阿伦呆坐在神剑土旁思绪起伏,想了许多事情。但想到最后,还是想到叶飞芸身上去了。阿伦心中有个秘密愿望,就是希望飞芸能再够来到“绿青林”。他想看到飞芸的脸。不料,阿伦正想之间,忽然见得一个美妙的身影自林从中闪了出来。阿伦不知道那是他的梦幻,还是现实,又或是眼花了,看着那身影喃喃自语道:“但愿是飞芸,让我再睹她芳容。”一言方了,一个甜美的声音道:“喂,你一个人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啊。”却正是叶飞芸不知何时已走到阿伦近前。只见叶飞芸又换了一套连衣裙,群色白中渗绿,如未熟的青苹果色一般。一条米黄色的腰带自然下垂,煞是好看。阿伦不敢相信现实,但他分明清清楚楚看见飞芸清丽绝艳的面容,看见飞芸负着玉手,躬着身,站在他面前晃着脑袋。当阿伦闻得一股熟悉的芳香时候,这才相信确实飞芸来了。于是忙回想他刚才说了什么梦话。但由于飞芸突然出现,阿伦太过激动紧张,哪能记得他刚才说了什么,便站起身道:“你不是不见我了吗。怎么突然又来了。”
话刚出嘴,阿伦忽然想到人家并没有说那样的话,暗自恨他太激动。飞芸自是被阿伦的那句无头话弄得一头雾水,迷惑的道:“啊,我说过那样的话么?”阿伦吐了口气,摇摇头道:“没有。”飞芸道:“那你为什么那么说,难道你不欢迎我到这里来做客吗。”阿伦紧张的情绪稳了住,站起身道:“什么话,我盼你都来不及,怎么又会不欢迎你呢,要知道,你来了,这里的蝴蝶也竞相往这里飞。”
叶飞芸听得阿伦总是赞美她,觉得有些烦了,环望四处一番,忽然转移话题道:“哦,这里佳木葱茏,鲜花缤纷,还有飞鸟雀跃,真是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让人好喜欢啊。”阿伦也知道飞芸不喜欢别人单说她美,便不在赞其美,道:“那当然,我阿伦所挑中的地方,岂有不美之理。飞芸知阿伦很爱吹嘘,于是故意回击道:“少臭美。哦对了,我今天来还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阿伦原本很乐意为飞芸做事,欲说:你讲。但又转念一想,若他事事顺着她,便毫无乐趣,于是改口道:“不。你要求的事一向很难做到。恐怕我是爱莫能助。”飞芸见阿伦欧游拒绝她,秀美一皱,道:“不,你一定要帮我做,那件事很简单的。”阿伦道:“简单也不做。”飞芸道:“为什么。”阿伦道:“不为什么。”飞芸道:“你……..”说着欲打阿伦。但绣拳到得途中忽然又收住,似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办法,能让阿伦为她做事,随后说道:“你成天说你轻功好,我看也不过如此,定飞不过飞禽之类的,比如林中之鸟。”阿伦听的叶飞芸轻视他的独门绝技,十分不爽,道:“什么?你说我飞不过鸟类。我告诉你啊,我阿伦要捉一两只鸟,简单就如呼吸两口气一样,呼吸两口气?知道不。”说着故意吸了两下给飞芸看。叶飞芸的目的已经达到,大喜,道:“真的啊。”阿伦吹嘘道:“那当然,不瞒你说,翠鸟我都捉到过。”飞芸一体听,更开心了,仰起头伸出纤纤手指,指着一树枝上的一只黄鹂鸟道:“那,你把那只黄鹂鸟捉下来给我。”阿伦不知飞芸原是想激他捉鸟,闻此一言,知道他上了当,后悔他刚才太过夸张,一摸嘴,暗道:“这下可夸下海口了。”阿伦正愁着该如何答应飞芸,飞芸忽然装作一脸不快的样子,道:“怎么,你不肯答应我?还是你的轻功……”话到中途,故意打住不说,却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摇摆,仿佛在说阿伦的轻功不行。阿伦见状,于心不甘,但他实在是还没有捉鸟的能耐。于是皱眉想办法。这一皱眉果然心生一计。阿伦的具体表现是,一边晃着身体,一边猛然冲树梢一指那鸟,正是故意欲吓走那鸟的举动,但见那鸟还未飞走,于是又大叫道:“哦,就是那只啊!就那只啊!”有意把“啊”字叫的特别响。结果‘啊’了两是声,鸟终于被吓飞了。叶飞芸见鸟都飞走了,甚是失望,看她那副模样好像真的喜欢那小鸟。阿伦发现飞芸不快,心上亦有所不忍,安慰其道:“鸟飞走了,定是我经常在这林子里练轻功,它们也偷学了不少功夫,所以特别这么机敏。不过,我经常闲着,改天我再捉鸟送给你,好不好。”叶飞芸大概猜到阿伦是没把握捉住那鸟,又不肯认输,才有意吓走鸟的,所以并没有在意,笑了笑道:“好啊,不可食言哦。”阿伦不知说什么才对,一阵沉默。
过了片刻,飞芸忽然道:“阿伦,你喜欢鸟吗?”阿伦道:“喜欢啊。我从小就练轻功,就是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像空中的小鸟那样,自由飞翔。”阿伦顿了顿又道:“你好像也喜欢鸟儿啊。”飞芸道:“对啊。我每次看到它们有那么多的伙伴,自由的飞翔,就想化成其中一只。那样我就不孤独了。”阿伦知道孤独的滋味,未再言语。飞芸又道:“哦,对了,你听说过有一种叫画眉的鸟吗?”
阿伦对鸟类没有研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鸟,反问道:“是,能给女孩子画眉的鸟吗?没听说过。”直摇头。叶飞芸笑了笑道:“不是啦,那种鸟的名字叫画眉,腹部灰白色,有白色的眼圈,叫的很好听,雄鸟好斗。”有意看了阿伦一眼,又道:“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阿伦觉得飞芸做什么表情都十分可爱,有意无意看了飞芸一眼道:“哦,这样啊。我还以为……”飞芸接住阿伦的话头道:“你还以为什么,难不成你会以为鸟真会画眉,我让你捉鸟是因为我要画眉用么。”阿伦本欲说“那倒不是,你的眉本来就很好看,无需再画。”但又想到飞芸不太爱听那种话,便道:“当然了,你们少女们普遍爱美的嘛。”
飞芸虽然也爱美,但不喜欢别人道出,听得阿伦说了出,十分生气,举起拳头轻打阿伦的肩膀,道:“口无遮拦!”但脸上却毫无怒色,反而煞是好看。阿伦自然没觉得丝毫疼痛,反而感到十分柔美,道:“打的好。再打两下。”叶飞芸明眸一闪,有意无意看着阿伦道:“不疼吗?”阿伦道:“非但不疼,反而十分舒适。就好像跟我捶背一样。”叶飞芸听的阿伦又油嘴滑舌不规矩了,忙秀眉一皱,道:“别只说话,而不顾后果哦,小心我用“漫长掌”法打你。”
阿伦见飞芸又不乐意了,忙道:“不用了,你的掌力厉害无比,我早就尝过了。只是我平时说话喜欢带一点夸张的色彩而已,你…..要学着适应。”此言仍有他和叶飞芸日后会走到一起的意思。然而飞芸可不愿输给阿伦,拉开一个发掌的姿势,道:“对,适应,你也要学着适应挨我的“漫长掌”。”说着就要发掌。阿伦哪敢再招惹飞芸,道:“别,我话还没说完呢,干嘛又急着要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能适应我天生好吹的性格,那我改。以后绝不会吹了。”飞芸收住招式,满意的道:“这就对了。”叶飞芸刚说完,忽然有一人从林间羊肠小道上走来。那人十七八岁模样,头顶佛家帽子,长的却白白胖胖。那人走路甚快,转眼之间便走到阿伦近前,那小和尚见了阿伦,单掌做了个佛门动作,躬身一礼,道:“施主,可是叫阿伦。”
阿伦并不认识那和尚,不知对方如何得知他的姓名,惊道:“正是,大师是哪位啊。”那僧侣道:“小僧法号玄天,奉师叔之命前来奉送剑诀。”言间从宽大的袖口之中取出一册发黄的书册,正是“神剑诀”,双手捧到阿伦身前。阿伦这才醒悟,知道那玄天是受宋佛子所托,给他送剑诀的。那和尚又道:“师叔还说他要与客人讲经诵佛,无暇抽身,不能亲往,还请阿伦施主见谅。”阿伦想知道他的伤能否救治,便道:“那宋大师还说了什么。”
玄天道:“恩,师叔还说他修为尚浅,不能为少侠救治,还请少侠另择高师。”阿伦道:“我知道了,烦请法师跟宋大师稍个口信,就说我阿伦至死不忘他的大恩。”玄天道:“好,小僧就此告辞。”说罢转身离去。叶飞芸不知道阿伦体内有异气作怪,更不知阿伦命不久矣,道:“你怎么跟出家人打上了交道。难道你想去做和尚不成。”阿伦怕飞芸知道真相,故开玩笑道:“对啊,我已看破了红尘。佛家有云,有求皆苦,无求乃乐,而我现在感到很苦。”
叶飞芸道:“哦,你有许多追求吗?”阿伦正欲说:“当然了,你就是我想要追求的。”但又想到他不久于人世,便只道了个“我”字,就没了后文。叶飞芸大概也怕阿伦说出那种表白真情的话,急道:“你若真要去出家,那我给你剃度吧。”阿伦笑了笑,欲将剑诀收于怀中,不想飞芸忽然发问道:“咦,那小和尚给了你什么东西。”阿伦不想让飞芸认为他对她有所隐瞒,便将书一摊,道:“这是‘神剑诀’,武功秘典,先人留给我的。但你若想练的话,就拿去吧。”往前一送,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飞芸猜想那必必是乃阿伦家祖传的武功秘笈,便道:“我才不练呢,练功夫很苦的。”阿伦随意将书往怀中一揣,道:“对,练功夫的确很苦,尤其是一个人练的时候,不但苦而且很闷。”飞芸冲阿伦嫣然一笑,表示肯定阿伦的结论。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出现了三个人,那三认出现的突然,好像是藏在林丛之中很久了,刚才是直接走出来的。为首一人身穿白袍,手执一把金丝扇子。竟然是飞俞。至于另外两人嘛,当然是妙龄女郎青梅韩霜了。叶飞芸见到飞俞青梅韩霜三人,有些不自然了,因为她怕有人看出她对阿伦有什么意思,所以稍微呆了呆才迎上去跟青梅韩霜寒暄。
飞俞嫉妒阿伦与飞芸在一起,盛气凌人的走到阿伦面前,道:“你小子混的不错么,啊。可以讨好叶姑娘,跟人家说上话了啊。”阿伦听出飞俞言语中带枪带刺的,不怀好意,但他不甘示弱,道:“哼,你能在这片幽雅的树林里一睹人家芳容,已经很不错了。如果你能上去跟她说几句话,我想你就可以死而无憾了。”飞俞说不过阿伦,大怒,便欲动手打阿伦的门牙。但随即又想到飞芸就在近旁,他若动手了,飞芸会认为他修养极差,一出面就打人,于是硬将火气压下,用语言反击道:“什么?跟人家说几句话就高兴的要寻死?粗汉终究是粗汉。何况,有些事情不能只看现在,要看将来才行。”其意很明确,现在阿伦能跟飞芸在一起,并不能代表以后会在一起。阿伦道:“笑话!没有现在,哪有将来。”
这时叶飞芸及青韩二人向阿伦那边走去。阿伦懒得跟飞俞作口舌之争,于是迎上去道:“哈,你们三姐妹终于又见面了。怎么样,觉得我阿伦挑中的这树林环境如何。不瞒你们说,这片林子的名字也是我给起的,叫‘绿青林’。好吧。”
韩霜见得阿伦十分高兴,但不知为何,并没有多说,只是勉强的冲阿伦笑了笑。飞俞抢先说道:“我看这‘绿青林’也不怎么样。这只是飞禽野兽的家园而已,非人居住之所。除了某些家境贫寒,或者是根本没有家园的流浪汉才会认为不错。”飞俞趁机讥讽阿伦。当然在场的人都明白其意。阿伦那肯示弱,欲发言回击。不料叶飞芸忽然笑道:“盟主怎么能这么说呢,大家现在都在这林子之中,但我们并不是飞禽呀什么的,也非流浪汉啊。我看倒是高人雅士才喜好深山之林。”
飞俞见飞芸为阿伦开解,心里满不是滋味,但他说不过飞芸,只得说,他是出于玩笑才那么说的。
飞芸懒得跟飞俞计较,没再说话。韩霜忽然记起阿伦的家就在树林附近,便说难得众人相聚一堂,并提议要众人到阿伦家做客。阿伦却知道他的家乱七八糟,一进屋子说不准那一件子就会砸到人家,生怕众人都说去,并没支声,暗中希望众人还是别去的好。飞芸却极是赞同韩霜得提议,硬要去。飞俞更不要说了,他早就想揭阿伦的老底,自是说非去不可。
阿伦见形势不利,忙说道:“这个,我家毫无准备,若大家去了,必会有所怠慢,换做改天的话,阿伦定设宴邀请大家。”然而飞俞趁机挖苦阿伦,道:“难道你是怕我们人多,一次吃光你家的粮食不成?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立马派韩霜到盟宫去运几大车来。”阿伦闻言甚为窘迫,恨不能上去打烂飞俞的嘴。飞芸看不惯飞俞的作风,道:“我们只去游玩,又不是专门到阿伦家去吃喝,说不准连吃喝的时间都没有。”飞芸顿了顿,又道:“阿伦,难得大家兴致勃勃,想到你家做客,错过今日,谁知日后还能否再相聚呢。你就不要推辞了,带路吧。”
阿伦本来还有些推托,但闻飞芸一言,忽然想起他生命无多,一时悲叹人生短暂,浮生若梦,当下一口应承众人去他家做客,还说难得人生相聚欢,今日全随众人意。说罢,在前引路。大家有说有笑,不一刻到得阿伦村内。但阿伦那个人呢,就是有点自卑,确实不愿让飞芸看到他与他爹两个光棍汉所住的烂摊子家,便道:“我家的房子呢,全是由钢棍,木棒搭建而成,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还是先去别的地方吧。”
飞俞说道:“难怪阿伦兄经常在树林居住,而不在家中居住,原来是朝不保夕啊。”飞芸早看出飞俞对阿伦有一股敌意,但不喜欢用言语中伤人的人,再次为阿伦解围,道:“自古英雄出寒门,阿伦的家境固然不太好,但说不准日后会成为武林中的大英雄呢。”飞俞见飞芸老是为阿伦解围,气的吹胡子瞪眼,但又奈何不了飞芸,只的说,但愿。
韩霜忽然间道:“哦,对了阿伦,你们村里有钓鱼之所,或是可以玩水的地方吗?”阿伦道:“我的家乡素有‘水乡’之称,怎么能没有玩水的地方呢,我从小就爱玩水,所以现在的水性境界是,可入水三日而不出。我这就带你们去那有水之处。”飞芸明知阿伦又在吹嘘,但为了压一压飞俞的嚣张气焰,有意拍手道:“哦,阿伦,你不仅轻功卓绝,没想到水性亦甚是了得,真是太棒了。我们走快点。”飞俞见飞芸不搭理他,醋意大发,看了阿伦一眼,但又怕阿伦对他扮鬼脸,于是又别过头去看旁处。不一会儿,阿伦带几人来到一清水流淌的小河岸边。那河面宽广,河岸上长满了青绿的水草,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一阵微风吹过,让众人感到清爽无比。飞芸大概从未见过那般景色,站在河畔,张开双臂,旋转身躯,不断欢呼,她的衣裙被风吹的贴在身上,往后飞飘。风中的叶飞芸更显神韵。阿伦直是看的呆了。
飞俞见阿伦看叶飞芸看的发呆,大怒,走到阿伦面前,道:“你看什么。”阿伦道:“少管闲事。”说着走到叶飞芸近前去看飞芸,故意气飞俞。叶飞芸发现阿伦走到了她面前,便说道:“没想到这个小村庄居然也有美丽怡人的景致,简直让人看了不想离开了。”阿伦道:“那当然,凡是有我的地方,风景都美丽。”飞芸道:“又臭美。”飞俞看见阿伦与飞芸你一言他一句,似在打情骂趣,甚为嫉妒,他怕二人相处的久了再增情愫,忙上前说道:“阿伦,你不是说你水上功夫非常了得吗,就让大家开开眼界吧。”
叶飞芸拍手道:“好。”阿伦早有准备,借了村民的一根丈长的竹竿,然后说道:“盛情难却,阿伦今天就献丑了。”说罢,将竹竿往前一抛,让竿子停到河中央,他则随后纵身跃起,足尖点水,掠过水面。阿伦到得河中央时,于飞奔之中将他先前抛在河面上的竹竿用足尖勾起,然后随手抓住竿子的另一端,借飞奔之力将竹竿插到水底。最后阿伦借插竿之力,向上飞起,恰好用右脚掌站在了竹竿另一端的顶面上。阿伦站稳后,左腿一缩,同时双臂平展,做了一个标准的大鹏展翅之势。
青梅韩霜,叶飞芸见状,觉得妙不可言,在岸边跳跃着,直拍手叫好。阿伦在竹竿顶端站立片刻,脚掌一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纵身飞起。最后返回到岸上。阿伦落到地上之后,飞芸瞧着阿伦道:“你轻功真棒,带一个人能不能在水面上飞动啊。”阿伦犹豫。飞俞怕他不发言了,众人把他给忽略了,道:“阿伦兄的表演也不过如此。”飞芸道:“难得武林盟主有更觉的吗?”飞俞道:“我虽不懂水性,但在水面上表演一下动作,却不是什么难事。”飞芸道:“好啊,那就只有请盟主也一展风采了。”飞俞倒不谦虚,纵身跃起,不过,起先也跟阿伦一样,从水面上屡步而过,当他飞奔到河中央时,逐渐飞的高了,到达阿伦所插竹竿之处时,随手抓住竹竿借力在竹竿上绕圈。飞俞在竿上绕了两圈之后,再借竹竿之力,向上飞起,同时用力将竿子拔起,随后拉着竹竿往岸边飞。但飞俞轻功不及阿伦,飞到河中央时,力气将进。不过飞俞手有长竿,于是顺手将竿子往前一丢,当竹竿落到水面上时,他则正好来了个借竿奔跑,这才回到岸上。飞俞的表演自是无甚看头,但也不错,当然得到了飞芸的夸赞。飞芸的话虽简短,然而飞俞却乐滋滋的,感到快慰无比。
叶飞芸忽然想起个主意,道:“你们两个的轻功都不错,很难分出高下,不如这样吧,阿伦,你再借一根竹竿,然后把两根竹竿隔开分别插在水底,你们两个来个比试。看谁能触到两根竹竿后,先回到岸上,当然谁先回来,谁就赢了。”飞俞好像不愿成为飞芸眼中的小丑,他毕竟是武林盟主,不能让叶飞芸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于是说道:“那赢家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飞芸“恩”了一声,略作思虑,道:“赢家可以向输家提出一个不失江湖道义的要求。另外我也答应赢家一个要求。”飞俞道:“好,就这么定了。”
轻功乃阿伦自练的绝学,自是同意比试。阿伦与飞俞各自退后数十步,作为助跑用,当叶飞芸喊完口令之后,二人开始在岸上助跑。飞俞确实跑了几步,但阿伦没有,阿伦从一起步就点足飞了起来。阿伦为了压一压飞俞嚣张的气焰,故意在飞俞头顶上飞奔。不过阿伦不想太过分,于是等飞俞发现他在对方上面之后,就加速飞奔,掠到飞俞前面去了。阿伦快了飞俞许多,当他飞到终点碰触了两根竹竿之后,才见飞俞到去时的河中央。
阿伦还想气飞俞一下,于是绕过竿子之后,立即用双足轻点其中一根竹竿,随后借刚才轻点之力,以背贴水,仰面朝天而回。这样一来,阿伦正好可以与飞俞正面相对。他向飞俞做鬼脸。飞俞见阿伦那样藐视他,大怒,于飞奔之中,将手中金丝扇一展,暗中运出八成的内力,直打得水面上水花四溅。飞俞本是想渐到阿伦的脸,但阿伦的速度神快,早回到岸上去了。
不过,当飞俞回到岸上之后,飞芸说飞俞那个渐水的动作是花样动作,十分难得,与阿伦是个平手。其实胜者是阿伦,只是飞芸不想让飞俞与阿伦之间敌意更深,才将比试评成平手。阿伦也没多说什么。
韩霜忽然道:“诶,芸姐快看,东边河上有一竹筏,若站在上面漂游,感觉一定很好的。”飞芸随韩霜所指一看,果然见有一竹排,大喜,道:“好啊。”叶飞芸一同意,阿伦跟飞俞自是都说同意。青梅韩霜当先跃到了竹排之上,叶飞芸随后跃了上去。飞俞见飞芸上了竹筏,怕阿伦比他先上,,忙跟了上去。结果阿伦是最后飞上竹筏的人。
竹排并不算大,长一丈,宽一米,当青梅韩霜及叶飞芸,飞俞四人飞上去之后就快承受不住了,而阿伦少说也有百余斤重,阿伦一落足,整个竹排就随之一晃,随后便要往下沉。青梅韩霜及叶飞芸怕水,吓得“啊”“啊”的乱叫。飞俞则趁机欲去扶叶飞芸,看他那样子,纵算是落水,他也决定与叶飞芸一块落。阿伦早看出飞俞别有用意,趁飞俞不备,过去抓叶飞芸的肩膀。然而飞俞反应极快,哪让阿伦得逞,执扇之手往外一格,将阿伦的手给格了开。阿伦知道他不是飞俞的对手,不敢与之硬拼,但他也不会让飞俞去碰叶飞芸,于是抓了飞俞的肩膀,然后点足离开竹筏,往岸边飞了去。当阿伦把飞俞带到岸边时,青梅韩霜也飞到了岸上。
这时河中心的竹筏上只剩下叶飞芸一人,看她那模样,显然十分害怕。但叶飞芸一向喜欢挑战自我,所以就算十分害怕水,也并未退缩。飞俞见叶飞芸一人在竹排上,想来个英雄救美,于是往前迈了两步。然而阿伦早识穿了飞俞的意图,横出一臂,拦在飞俞胸前,道:“请你给她一点自由的空间。”阿伦的意思是,既然叶飞芸不往岸上飞,就是想锻炼锻炼她自己,不应该去打扰。然而飞俞不知,见阿伦阻止他,大怒,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了解她吗?你以为你了解她,那你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吗?如果不知道,就给我让开。”
阿伦虽然还了解叶飞芸,但了解的并不全面,不知道叶飞芸喜欢什么颜色。阿伦只知道飞俞在刁难他,就是不往开让,道:“不知道,但本大爷不让又如何。”言语之间,目光如锋镝一般盯着飞俞,并没有因为飞俞是武林盟主而胆怯。飞俞没想到阿伦那么倔,再次火起,道声:“你…….”举起一只手掌,准备打阿伦。然而阿伦并不害怕,道:“想动手吗?那就来啊,武林盟主啊,一定武功高超。”说着后退一步,拉开架势。
青梅韩霜当然不想让飞俞与阿伦开战,忙上前劝说。然而飞俞以命令的口吻喝退了青韩二人。这时叶飞芸也发现阿伦与飞俞在岸上凶猛对峙,她也知道二人是为了她。但她不希望二人为了她而闹出事端,足尖一点,离开竹筏,往岸上飞奔而去,同时道了声:“让开!”叶飞芸打算一声将阿伦与飞俞二人给喝开。不料,阿、飞二人听的叶飞芸的声音,就地转身去看,只见飞芸双臂平展,左腿下垂,右腿向上微勾,整个人在空中变成了一幅优美的图画,直是发呆,哪还记得飞芸刚才说的:“让开!”
叶飞芸飞到阿、飞二人面前时,仍不见二人往开闪,灵机一动,双手分别借二人的一面肩膀一撑,凌空翻身跃到二人身后去了。阿、飞二人皆未料叶飞芸还有一身轻功,见飞芸闪到他们身后去了,几乎同时转身,然后用吃惊加上佩服的眼神去看之。而叶飞芸这时把双手藏到了身后,正好做了个甩头发的动作。一个动作,将原本垂在她胸肩的长发,甩到了脊背上。那个动作虽然简单,但却甩的飞芸更加神采飞扬,更加迷人。
阿伦飞俞两人还在发呆,叶飞芸说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啊,跟斗鸡似的。”飞俞抢先说话,道:“哦,是阿伦兄自称他水上功夫出神入化,陆地之上也无人能敌,我觉得他有点狂妄,便想与阿伦兄比划比划。”飞俞捏造事实,用意十分明显,是想激怒阿伦,让阿伦向他发起挑战,而他则可借机教训阿伦一顿。阿伦当然明白飞俞的意思,但他知道他自己除了轻功之外再无其他武功,若要开打,必会让对方打他个落花流水,并不想打,可是不打不行啊,人家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便道:“武林盟主啊,盟主的话就是命令啊,不打也不行了,但缺一个主持者。”阿伦说着,看着叶飞芸又接道:“现在好了,你来了,就你做主持吧。”飞俞正等阿伦这句话,欣喜不已,拉开架势就要发招。青梅韩霜见俞、伦争芸甚为激烈,在私底下说道:“盟主的妒火快要烧成干河了。”叶飞芸知道阿伦武功低微,不是飞俞的对手,哪舍得让阿伦冒险,于是站在阿、飞二人中间,道:“想打架吗,谁想打,先打赢我在说。”俞伦二人都知道叶飞芸的武功厉害无比,都不敢与之打。当然二人也知道叶飞芸那么说是为了阻止他们决斗,于是各自收起架势。一场激战,就此平息。
天色已经向晚,众人最后喧闹一阵,一一与阿伦道别,离村而去。日落天空红霞飘,一线残阳映江水。欢声笑语不复在,只有伦影立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