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亡命之铸剑谋生遇英雄
宇龙一星没走多久,走到一个叉路口。他刚到路口,忽然听得东首路口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显然马匹奔的甚快。
不一刻,已有四人骑着马向宇龙一星这边驶来,来人还在谈话。只听其中一人在马背上说道:““飞龙帮”三番五次招揽弟子,不知何故。”这时另一人道:“管他呢,我们入了帮能混口饭吃就行了。”言方毕,一行人就策马从宇龙一星身侧疾驰而过,一眨眼消失不见。宇龙一星听的对话,暗自在想:“听二人刚才所言,‘飞龙帮’正在招揽弟子。我现在被吴中长追捕,无处藏身,不如投‘飞龙帮’而去。”宇龙一星注意打定,无心回家,折身便欲直奔‘飞龙帮’而去。但他走了几步,忽然又想道:“糊涂,如今吴中长下了通缉令正在通缉我,我已成众矢之的,人家怎么会收留我呢。”想到此间,便又折身欲返回铁铺,但走了几步,宇龙一星心有不甘,便自语道:“难道别人不肯要你,你就放弃了求生的欲望吗,再说了,你没尝试,又怎知人家不要你呢。对了,人,都有所需求,如果能满足飞龙帮帮主的需求,那就不怕人家不收留。可是飞龙帮帮主需要什么呢?”
宇龙一星陷入沉思,想了片刻,他忽然想到群雄觅剑之时,飞俞斩断了郄琰的得手长剑,而郄琰自创了‘飞龙剑法十三式’离不开剑,于是猛然一拍大腿,自语道:“郄琰需要一口好剑啊,如果我能打造一口上好的剑,带剑入帮,想必成功的机会多一些。再者,郄琰那家伙好像早有判盟之心。所以才广招弟子。”宇龙一星说罢,又道声:“幸好我打铁十几载,打造基本功扎实,就这么定了。”往铁铺走去。
宇龙一星回到铁铺,抛下儿女私情,当天下午便筹备柴禾,铁器等铸剑所需物品,忙到夜幕时分时,所有器具已然集齐。但宇龙一星忙的也是身心俱疲,躺在床上忘了吃饭就睡着了。第二天,宇龙一星醒来弄了些吃的,随便填了填肚子,便正式开炉铸剑。
时值盛夏,日可融蜡。宇龙一星在火炉旁又要运动,更觉得闷热难当,于是时歇时动。不知不觉一天忙过去了。这一天宇龙一星只将铁杵打成了剑的模型。至于晚饭呢,宇龙一星吃的也很简单,就两根玉米棒,两碗稀饭了事。
夜幕降临,晚风习习。可谓风清气爽。宇龙一星白天热了一天,尽管有点累,所以还是想享受一下清凉的夜风。他赤裸着上身,来到了外面。
天空挂着月亮,虽如钩,却也亮。星斗则满天。
宇龙一星走了片刻,漫步到了村中河畔。河水淙淙,在月光下泛着亮光。宇龙一星本欲坐下,静听水流,不料蚊子骚扰。刚坐下身上就被蚊子叮咬了几处。有一处恰好叮在了宇龙一星脊背上,奇痒难当,却始终无法挠到痒处,当然十分痛苦。宇龙一星大怒,骂道:“一群蠢蚊,背上尽骨头,血肉稀少,为何叮咬,何不在我这胸肌上来一下呢。若来,一下便可饱胃。”其实宇龙一星是无法挠到痒处才那么说的。
未料,宇龙一星刚说罢,耳边“翁”一声响又一只蚊子朝他琵琶骨左近飞去,于是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道:“专袭人背,胆小鼠辈,真是可恶!等我他日练成声音辨位之绝技,再来收拾你们!”宇龙一星说罢,耳畔蚊声四起,却是大批蚊兄蚊弟来到,仿佛蚊子们也会拉帮结派,先前几只蚊子尝到了甜头,便邀请了其他伙伴前去吸他的血,大惊,又蹦又跳,一边挥舞手臂四处拍打,一边叫道:“去!去!去!”护体回屋而去。
但宇龙一星回去之后躺在床上仍然无法入眠,稍作想象,便回忆起他与太平一起打铁之间的情景。他记得有一次他与太平合作打一件锄具时,太平用长钳夹住被打锄片,将之放到打板上,用右手的小锤打一下,同时说声:“叮!”然后让他双手抡大锤,用力捶一下,同时要喊:“当!”太平的意思是,那样打起铁来很有节奏,而且会起到消除疲劳的作用。宇龙一星想到此间,觉得特别好笑,于是自己一个人咧嘴笑了笑。宇龙一星还依稀记得,他第二次被人群欺之后,向太平告状,说他被混混欺负了两次,是不是该继续忍的事情。当时太平说,他那三脚猫功夫,不忍又当如何。他说,设法杀掉其中一个,其余人必慌他猛,而不敢再欺他了。然而太平怕他闯下大祸,便对他说,其实还是该忍。他问为什么时,他爹太平反问他说,利器是怎么炼成的。他回说,那还要问,当然是千锤百炼大出来的。太平说,那就对了,利器跟做人是一样的道理,需要忍,只有忍,忍得千锤百炼才能成为利器。而他当时才十几岁,不能悟其意,便说,人是人,铁是铁,人硬不过铁,别说是经千锤百炼,就是挨人家的几十拳他就没命了。命既不存,又如何能成器呢。太平说,说他蠢还真蠢,他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去吧。
想到此间,宇龙一星又暗自笑了笑,自语道:“爹呀,其实当时您是被孩儿说的没话说了,是不是啊。”一言说完,宇龙一星忽然有一种还念已与世永辞的太平的感觉。他还想跟太平一起生活几年,然而那不可能了,想着想着,多愁善感的他,心上一颤,想要落泪。宇龙一星想,大概在梦中能见太平一面吧,于是合眼睡去。但因宇龙一星白日劳作太过疲累,所以睡得很死,忘了做梦,并没有见到太平。次日,宇龙一星一觉醒来,发现太阳已到了家门口,大惊,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自语一声:“我又浪费了许多生命。”忙下床去生火。早饭都没得吃,便开炉铸剑。
到得中午时分,宇龙一星成功铸成一口剑,他迫不及待的想试那剑锋利与否,便拿剑去砍一根腕粗的钢棍。一片火星迸出过后,听的“当!”一声亮向。本来只听到那一个声音就行了,按宇龙一星的标准,那就证明剑没有断,够锋利了。但“当”声之后,随后又发出“啷”一声。不用多说,是长剑断裂,坠地发出的声音。随着断剑落地的声音,宇龙一星的心也随之一沉,毕竟忙了两天的心血都付诸东流了。
宇龙一星早饭都没吃,铸剑又失败,失落之余做饭去了。当他饭熟饱足之后,又精神大振,隧又重新翻找质佳量重的钢铁,打算重铸一口剑。在翻找东西的时候,宇龙一星忽然想到混合物打成的兵器较锋利,便在古铜之中加了铬以及黑风钢。他将三种金属一同放进融钢炉里,然后加火煅烧。花了半天时间,才将混合金属熔成红色液体,融在了一起。之后,宇龙一星将那些烧红的钢铜铁混合物导入打好的剑模子中,让其冷却。
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后,钢铁混合物得以冷凝。宇龙一星将剑模子去掉,这时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口金黄长剑。那是他所铸的第二口剑。看到剑,宇龙一星觉得很有成就感,他的心情跟打造好第一口剑一样,迫不及待的便将剑拾在手中,欲试其锋。
不料,金剑虽然不在通体发红,然而温度依旧很高,只听“咝!”一声亮响后,宇龙一星把刚抓起的金剑又很快丢在地上,然后看着手掌,颤抖着自语道:“啊~糟糕,熟了。”
本来刚出炉的剑还需要烧红进行多次捶打,投入水槽之后才锐利,但宇龙一星因右手手掌被烧伤,灼痛不已,无法执捶,所以当日没有完成打造。
次日,宇龙一星手伤更严重了,其痛无比,但他不想再拖延时间,于是用白纱布缠住手掌,包住伤处,忍痛执捶,他拿起捶打第一下时,觉得手掌疼的钻心,但他咬着牙连续快打了十几下之后,就麻住不痛了,于是继续捶打。花了半天的时间,宇龙一星一股脑儿将剑捶打了七遍。这时金剑依然泛起亮光。宇龙一星再将剑投入火炉中煅烧片刻,才将之投入水槽中,一阵“丝丝”声过后,剑的硬度已然被定格。
宇龙一星将剑操在手,再次用剑去砍腕粗的玄铁,一剑已经劈出。但他不想看到剑再次折断的情景,于是闭上了眼,只用耳朵听。他认为如果只听到“咔”一声响就对了。证明剑没有断。如果还有其他杂音的话,那就证明情况不妙。只听“咔”一声响,随后又想起“当啷”一声。宇龙一星听到杂音以为剑又断了,摇了摇头,自语道:“难道我就注定要失败吗?难道我注定一生一无所有吗?”说罢极不情愿的睁开眼,去看地面,但他意外的发现他铸的金剑没有断,断的而是腕口玄铁时顿时转悲为喜,笑了笑自语道:“哦,原来我闭上眼是我自己给自己留了个悬念。”
宇龙一星说罢欣喜的“啊”的叫了一声,以抒发当时的兴奋之情,“啊”罢之后,携了神剑,并带上他铸的金剑匆匆出门,向飞龙帮而去。
因为近几日“飞龙帮”正火热招揽弟子,所以极易问到上山的路。宇龙一星没走多久,很快到达了飞龙帮,到得门前,他对门卫说他要挑战郄琰郄帮主,让那些人快快去通报。他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他知道他身上没钱了,他若直接对门卫说他有要事见郄琰的话,那些守卫必不肯去通报,而他说他要挑战郄琰,情况就不同了,那些弟子是不敢再向他索要口舌之费的。事实证明宇龙一星是对的。他很快见到了郄琰本人。
郄琰人高马大,肩上批着一件褐色披风,出门时还带了两个弟子。郄琰的面孔凶巴巴的,他见了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脸的宇龙一星,道:“你是何方鼠辈,胆敢上门挑战郄爷!”宇龙一星始终没有将斗笠摘去,低着头道:“郄帮主误会了,在下到此的目的并非是来挑战,而是来谈生意的,说挑战,只是为了方便行事而已。冒犯之处还请见谅。”郄琰“哦”了一声,道:“生意?什么生意。”
宇龙一星不想让其他门卫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便道:“能否借一步说话。”郄琰见宇龙一星浑身都散发着神秘的气息,非同常人,便引路前行,入了大门,进入一间屋内。宇龙一星跟着郄琰进了屋。到得屋内,郄琰道:“有何生意,不妨说来。”宇龙一星道:“憋人铸了一口绝世好剑,想卖给郄帮主,不知郄帮主有无兴趣。”
郄琰好像正需要一口好剑,听宇龙一星一说,脸上微现喜色,道:“绝世好剑?剑在何处。不妨看看在说。”宇龙一星从背上卸下他铸的金剑,递了上去。郄琰接过剑,去掉包剑的破布,剑刃露处,金光立闪。郄琰做了闪的动作,随后迫不及待的操剑横空一舞。不舞则已,一舞之下,顿时发出一声“呼”的一声‘龙吟’。宇龙一星虽然没看见郄琰试剑,但感觉到了对方试剑,于是问道:“手感如何。”
郄琰打量着剑,满面喜色的道:“嗯,不错,是口好剑。”顿了顿又转目看着宇龙一星道:“但不知怎么个卖法。”宇龙一星早想好了对说之语,回道:“说它贵,价值连城,道它贱,一文不值,至于值多少,我想切帮主心底应该有个数目。”郄琰伸出手掌道:“五十两。”宇龙一星摇了摇头,道:“太低。”其实已经不低了,但宇龙一星有他的目的所以才那么说。郄琰对那口剑有兴趣,又涨价了,道:“八十两。”宇龙一星道:“我看郄帮主连一点诚意都没有。”
这时郄琰有点急了,道:“那你要多少,不妨开个价。我们再作商议。”宇龙一星道:“老夫刚才说过,说它贵,则价值连城,如果你想要此剑的话,用“飞龙帮”作为交换才算适中。”郄琰不知宇龙一星的本意,一听至此,大怒,将剑一把按在桌子上道:“你说什么!想要夺我飞龙帮?你还想不想活着出去!”
宇龙一星从容的道:“帮主此言差矣,老夫并非是想夺贵帮帮主之位,而是想入贵帮而已。”
郄琰闻言火气渐消,吃惊的道:“入我门派?”宇龙一星道:“没错。若你肯纳我入“飞龙帮”此剑我便作为谢恩之礼赠给郄帮主。”郄琰有些惊疑了,道:“郄某近日正招揽弟子,你想入帮给我展示一下基本功夫就可以了,却为何付此代价。难道你另有目的?”
宇龙一星不再隐瞒身份,揭掉头上的斗笠,说道:“实不相瞒,因为我是宇龙一星。我是被整个武林人所追捕的宇龙一星。”郄琰闻言,略有惊诧之色,道:“宇龙一星?你就是人称快退轻功无敌的余力一星?”宇龙一星道:“不敢当。正是在下。想必你也接到武林盟主通缉我的命令了吧。”郄琰道:“没错,是接到了。但我始终没有打发弟子们下山去追捕你。”宇龙一星吃了一惊,道:“哦,郄帮主居然敢违抗盟令?却是为何。”郄琰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到宇龙一星的话,道:“你以一人之力扫灭了‘旋风全队’的勇猛事迹,我早已听手下人说过,既然你与盟主也有仇怨,那我就不瞒你说,我看着那盟主极不顺眼,想杀他取而代之,所以不想再听从于他。”
宇龙一星正想杀飞俞报仇,见郄琰果然有反盟之心,大喜,不过他没有将喜色显露出来,道:“是啊,我看飞俞那小子也根本不配做盟主一位,我怀疑他身后另有高人做后盾,他才得以保全他的盟座,如果郄帮主不嫌弃我这个亡命之徒,我愿助“飞龙帮”腾飞。”
郄琰几乎没有犹豫,说道:“飞龙帮正需要你这种猛士,我又怎么会嫌弃你呢。我让你加入飞龙帮!”郄琰说罢,伸出宽大的手掌拍了拍宇龙一星的肩膀。
宇龙一星听的郄琰肯收留他,心上一震,顿时浑身来劲,刚准备说一番壮志酬言,不料就在这时忽有一人,不,是两人撞开门扇,扑进屋内。宇龙一星以为有刺客冲入,本能的转过身,作惊疑之状。来人进屋之后,几乎同时叫了宇龙一星一声:“阿伦!”宇龙一星听的叫声时,已经看到了来人的面目,但当他发现来人是与他阔别已久的竹英陈雄时,不由得失声叫了声:“英雄!”上去分别与竹陈二人拥抱了一回。
郄琰见三人如此热情,有些纳闷,走上前去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我原本还打算让你们认识认识呢。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陈雄道:“不瞒帮主说,我们三曾经是患难之交,我与竹英的“英雄双剑”就是在阿伦的相助之下得以盗到手的。”竹英道:“我跟雄刚才站在门外守着,听到伦兄通报他的真正姓名时就等不及冲进来了,但知你们在谈正事,所以才忍着没有进来。”郄琰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片刻然后说道:“英雄猛士俱在我门下,还愁盟主之位攻打不下?“飞龙帮”距腾飞之日不久矣!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今晚大设宴席,我们好好庆祝一番,不醉不休!”宇龙一星虽未曾喝过酒,但难得他绝处逢生,又与故友重逢,心情特别舒畅,所以并未推脱,道:“好!”
夜晚,席间。宇龙一星向郄琰敬了杯酒,谢过对方救命之恩之后,忽然想起他还不知道英雄是怎么到得飞龙帮的,便道:“对了,竹英,陈雄,你们是什么时候怎么到得飞龙帮得。”陈雄最豪爽,喝了一口酒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原来陈雄与竹英在“英雄会”后院跟宇龙一星分手后,为了躲避英雄会弟子追杀,隐居了数日,但不幸的是,数日后,他们在一家酒楼里喝酒时,遇上了高伟铁叉等英雄会的弟子。本来陈雄跟竹英酒醉的神志不清,又因竹英武功尽失,所以二人惨遭高伟铁叉的痛揍,连“英雄双剑”也差点被高伟跟铁叉夺去,但在紧急关头,郄琰恰好欲上楼饮酒,把他们给救下了。这时,郄琰接着说道:“说实在的,当时我还以为竹英跟陈雄是手足兄弟,他们才那么相互舍命相救对方。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已经可以与武林之中已逝世的最佳组合——武林至尊相比了。”
宇龙一星听到此间,端酒敬了竹英陈雄二人一杯。四人随后又各自举杯相互对饮几杯,直喝到半夜才睡去,连场都没收。确切的说是他们喝的没力气收场了,因为他们都醉倒了,爬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