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晃而过。次日清晨,宇龙一星架着竹陈二人为他造的竹拐,试着走路,对于他架上拐之后迈出的第一步所承受的疼痛就不说了吧,从他紧绷着的脸,咬着牙的动作可以看出来。
且说宇龙一星走路的历程吧,从一大清早到早饭时分,三个多时辰的时间,大约走了一里的路程,每当他走累的时候,他就以竹拐撑着身体,立在原地,举目观望四周环境。经过一番扫视,宇龙一星发现,竹林十分优雅,而且空气新鲜,不比他以前住的‘绿青林’差,若闭上双眼,作一次深呼吸,立马有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爽,不由得自语道:“此处空气清晰,坏境优美,不比我那绿青林差,正是修心养性的最佳境地,我若得以活动,每天的一早一晚在此练习武功,想必,假以时日,定能恢复功力。”
宇龙一星想罢,便折身往那竹屋走,将近竹屋时,恰好遇上刚练完剑的竹陈二人。三人一同进屋而去。随后一起进餐。总之三人相处的甚为融洽。
只是到了夜晚,宇龙一星无心睡眠,往往熬到深夜才睡去。然而让他迷惑不解的是,到了半夜,他将入眠时,忽然听的屋外的竹林深处发出一种怪啸。那种啸声恐怖阴森,有些吓人。让人听后,不由得便联想到鬼哭狼嚎。如果胆小的人听到得话,肯定一个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宇龙一星听了那声音之后,顿觉毛骨悚然,更加睡不着觉了。更让宇龙一星他迷惑不解的是,那怪啸声响后不久,他发觉竹陈二人如幽冥一般不声不响的起了床,然后悄无声息的出门而去。宇龙一星本想问竹陈二人话,但见二人行为异常,似是有私事去做,便没有问,洋装熟睡。竹陈二人出去没多久,又返回到竹屋里,但仍然是一声不吭的,上了床,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宇龙一星猜不透二人出去之后究竟干了什么,与那怪啸声又有怎么样的关系,所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次日,宇龙一星起的较迟,他醒来去瞧竹陈二人的床铺时,发现那两个床上已然无人。他又回想起昨夜的怪啸声,还有竹陈二人莫名出屋的事情来,可是始终想不透那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剑击声。宇龙一星拄拐出了竹屋,却见是竹陈二人在对打着练剑。本来他想问昨晚上那怪啸声与对方为什么出去的事情,但见二人练剑练得十分投入,便没去干扰,独自撑着拐,往竹林深处走去。林间仍然一片翠绿,空气已然清晰。偶尔还有野鸟的鸣叫声。
就这样,每日早晨宇龙一星都出去到竹林里练步,而且他所走的路程一天比一天远,而且走起路来一天比一天利索。一晃过了五天。只是这五天中,每天夜里,而且就在半夜时分,那个怪啸声从无间断过。竹陈二人也每当听到那个啸声之后,就如同幽冥一般起身下床,出门而去。那一直是宇龙一星心中的一个谜团,但他始终没有问竹陈二人那是怎么回事,因为他觉得那是‘英雄’的隐私,既然对方不想给他说,那他就没必要问,问了人家也未必说。终于跟踪,宇龙一星从来没有想过。
一晃过了六天,也就是宇龙一星武功被废的第六天,是夜,夜初。宇龙一星没有像之前一样,早早回房就躺下,而是在竹屋门前一人坐下。过了片刻,竹陈二人也来到门前坐了下。当然他们没有商量,是不约而的。他们坐到一起之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好像各有心事。
不知不觉,月亮来了,挂在天空,光洒满地。众星一闪一闪,捧着月亮,似眨着眼睛。起风了,微风,凉爽的晚风。
竹陈二人各自拿出一个酒葫芦,不时的往嘴边一送,将头一仰,“咕噜”然后再将头一点,回到正常位置。他们在饮酒。酒有香味,味随风飘,飘遍竹林。林中的鸟虫似已被酒味所醉,不住的乱叫。
宇龙一星本不恋酒,故未向‘英雄’讨酒,只抬头仰望星空。可是头抬的久了,脖子就受不了了,会发困,因为那是单向活动,只一仰头,就不动了,宇龙一星这时就有些困了,于是去把头撤回,去瞧竹陈二人。但‘英雄’不跟他一样,人家一仰头之后,随后就又低头了,做的是往返运动,所以并不累。
宇龙一星本来想问关于自从他来到竹林之后,每天晚上半夜时分他所听到的怪啸声的事情,但见二人不住的饮酒,仿佛自饮自乐,不忍心破坏二人饮酒情趣,于是硬把话压住,又仰头去看星空。
可是没过多久,宇龙一星的脖子又开始酸痛了,而且他心中的那个疑团未解,总觉得不爽,便又侧头去瞧竹陈二人,虽然二人仍然顾自饮酒,但他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也要问个一二。不料,宇龙一星尚未开口发问,竹英忽然开口说道:“龙兄,是不是有话要说。”
宇龙一星未料竹英看出了他的心思,睁了睁眼,表示惊讶,随后说道:“对,不说,心里憋着难受。”陈雄道:“你是想问我们前几个晚上为什么听到那怪啸声出屋而去的事情,对吧。”宇龙一星沉默,表示默认了。
竹英道:“那说明那几次我们出去时,你并没有睡着。”宇龙一星受了‘英雄’冷酷的影响,冷冷的道:“没错,自从我武功被废之后,每晚都不由得胡思乱想,无法入眠,往往到半夜才睡。你们出去的事情我都知道,只是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听到那怪啸之声后就出去。”
陈雄道:“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再瞒你,那是因为我和英到了宋佛子手底做事之后就中了他给我们施放的‘迷魂散’的毒。中了那毒之后,只要他在一定范围之内发出怪啸,我们就会不由自主的循音而去。出去之后就会变清醒。你听到那怪啸,其实是宋佛子召我们出去见他。”
宇龙一星道:“原来在幕后指使那狗盟主的神秘人就是半僧不俗的宋佛子。不过,宋佛子每天都召你们出去,让你们做什么呢。”
竹英道:“他第一次召我们出去,是让我们从你口中套出第二册‘神剑诀’的下落。限我们在次日夜晚交差。但我和雄没有问你,关于‘神剑诀’的事。次日半夜我们去复命时,宋佛子问我们套出剑诀的下落了没。我说,剑诀不在你身上。宋佛子说,我和雄在藐视他的‘顺分耳’。之后我才想起宋佛子可以凭借深湛的内力,听到我们的对话,他早就知道我和雄根本没有向你套话。宋佛子最后对我和雄说,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最好别让他失望。”
宇龙一星道:“可是,你们一直没有向我问及剑诀的事情啊。”竹英没回答宇龙一星的话,继续说道:“当我们第三次去见宋佛子时,他没等我们开口说话,就先对我们说,‘剑诀不再宇龙一星身上对吧,这就是你们的答案对吧。’宋佛子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他知道我们根本向你问剑诀的事。我说,我和雄曾与你是朋友。宋佛子说,算了,既然那样,他也不勉强我们了,不过,他让我们把你打昏,送到盟宫里去。如果我们连那一点都做不到的话,看来,我们活在世上也没什么用了。他只给我们两次机会。我知道宋佛子要杀我和雄,容易的很,容易的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但我知道盟主跟你是情敌,如果我们把你送到盟宫,飞俞必定把你折磨的半死,所以就拖了一天,没把你交给飞俞。”
陈雄道:“今天晚上,是宋佛子给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
宇龙一星恍然大悟,道:“难怪一直喝闷酒,原来是心中有愁结。但其实是你们为我多虑了,我已经是废人一个了,到哪里不都是一样吗?到飞俞手中也无所谓啊,无非是折磨我罢了,但我会把他的折磨当做是一种磨砺的。你们不必为我担心。如果你们还想看到我生龙活虎的样子的话,就把我送到盟宫去。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了,如果你们不服从他的命令,他会把你们杀了,而你们死了,他照样会把我送到盟宫里去的。何必呢。”
宇龙一星说罢,转目去看陈雄,因为他知道陈雄直率,干脆,喜欢出手,他看对方的目的就是想让对方把他给打晕。
结果证明,宇龙一星非常了解陈雄,他只觉后脑勺一痛,就不省人世了。
当宇龙一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次日清晨,脊背上的感觉告诉他,早已不在是那个竹屋,因为之前他所睡的是硬梆梆的竹竿铺成的床,而此刻他睡的赫然是柔软的绵床。宇龙一星睁眼往四处一瞧,发现床上还有丝绸做的床帘,幔布亮丽,还散发着布料的香味,不由得自语道:“想必我已经到了盟宫了,只是不知这是谁的房间,管他呢,我得锻炼我的身体,他日好恢复武功。”
宇龙一星说罢,做起身,欲下床,然而他意外发现‘英雄’为他做的竹拐不见了,于是暗想道:“定是飞俞那小子把拐杖给我扔了,不让我练习走步。真是岂有此理!”宇龙一星说着,握拳捶床,想大骂飞俞几句,但转念一想,如果他骂了,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只能显示他休养差劲,于是又自语道:“没拐更好,我不放来个无拐练习,现在拿拐,不就是为了以后不拿拐吗?”
如此一想,宇龙一星怒气渐消,挪着批过便欲溜床下去。
不料,就在这时,房屋之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随后有一人走进屋内。来人是一个妙龄女子,她容颜俏丽,身姿婀娜,双手端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药汤,朝宇龙一星走去,她步履轻盈,犹如流水,一转眼就到了屋中间,但她一看见宇龙一星要下床,忙快步走两步,将瓷碗放在饭桌上,抢到床沿扶住宇龙一星,同时说道:“诶,你重伤未愈,可别乱动啊。”她吐气芳香,嗓音清脆,却正是飞俞座下的最高护卫首领之一——韩霜。
宇龙一星久未见到韩霜,此刻得以一见,甚为欢喜,惊叫了声“韩霜!”但话刚说完,宇龙一星忽然想到他武功尽失,非昔日用轻功与韩霜骑着千里马驾齐驱的阿伦,不由得自卑起来,神色一黯,在床边坐定,侧过头道:“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不必对我这么好,出去吧。”
韩霜皱了皱柳眉,道:“你这是这么了,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无情吗?我知道你遇到了挫折,但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都是好朋友,别以为你遇难了,我们就看不起你了。你可别躲我的芸姐啊,她为了寻你,四处奔波,连她的‘飞芸门’都不管了,前几天她遇上冷一剑和一个叫肖南的人,听冷一剑说你独自报仇去了,但久不见你,更急着找你。”
宇龙一星望了韩霜一眼,没有说话,他无话可说。
韩霜又接道:“我还拿了舒筋活血的良药,你喝不喝。”
宇龙一星当然想喝,但他很倔,便道:“我又没说不喝。”韩霜听了十分高兴,从桌上端了药,欲喂宇龙一星喝。然而宇龙一星不喜欢让韩霜伺候着,便把勺子按住定在左手不动,只右手执碗,举碗边喝。
韩霜怕宇龙一星被烫着了,道了声:“小心烫呐!”但话刚说完,宇龙一星已将满满一碗药水尽皆喝下肚去,或许他已经被烫着了,只是装作不疼的样子,用衣袖抹了一把嘴,道:“被烫着倒没什么,只是熬药很辛苦,麻烦你了。”
韩霜道:“千万别这么说,芸姐跟我是结义姐妹,她那么在乎你,关心你,我也理应照顾你,以后我天天会给你送饭送药的,一直到你可以练武功为止。”言毕,从宇龙一星手中取过药碗,出屋而去。
宇龙一星也没留韩霜,呆坐片刻,双手在床板上撑着,欲借力站起。未了,刚站起,忽又听的一个声音道:“干嘛又乱动啊。”却韩霜去而复回,不过她手中已多了一个大木盘子,盘子上放着几碟青菜,还有一碗鸡汤。韩霜说罢,快走几步,将食物放在饭桌上,忙去扶宇龙一星。那表现,实在是体贴。
宇龙一星不让韩霜扶,道:“我需要活动。”却被韩霜压的坐回原位。韩霜道:“要活动,我知道,但也得吃点东西才行啊,饱足了才有力气嘛,等你吃完这些饭菜,我扶你出去散步。”韩霜说罢,走到桌前,先端了鸡汤给宇龙一星,但她怕宇龙一星又猛喝,便道:“这汤可是刚出锅哦,很烫的,别打算再一口灌进肚内。”宇龙一星接住碗,果然觉得有些烫,于是用勺子喝,但喝了几口,觉得那样太费时,便道:“还是先让我吃一会菜吧,等汤稍微凉一些了,我再喝。”
韩霜看了宇龙一星一眼,道“你呀,总是讲究个速度,但我告诉你,欲速则不达。”韩霜虽然那么说,但却还是依了宇龙一星,把汤端走,换了一碟菜过去。
饭后,韩霜扶着宇龙一星出了房屋,去了盟宫最负盛名的‘碧水湖’。他们一块散步,一边观赏优美的湖景。湖水湛蓝,湖光潋滟,湖畔上柳条飘动,岸上草丛间蜂飞蝶舞。偶尔有蜻蜓在湖水上飞掠而过,湖面上泛起层层波纹。
但宇龙一星伤感他武功尽失,不能再向以前一样任意飞奔,无心赏景,隧叹了口气。
韩霜不解其意,问宇龙一星为何叹气,难道湖边的景色不好看吗?宇龙一星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是我看到蜻蜓可以自由飞翔,想到我以前也可以那么飞,而现在的我,呵,现在连走路都要麻烦你扶着,觉得可悲而已。”
韩霜道:“你看你,又来了,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总有一天你会好起来的。别老是因这此受挫而伤悲。你若再说那些话,我可就生气了,再不理你了。”
宇龙一星觉得韩霜说的对,便道:“好,不说了,不然你真生气了,不给我送饭了,怎么办,我岂不是会活活饿死?”韩霜闻言,脸上绽出笑容。
二人沿着湖边而走,这时已经走了半圈,宇龙一星抬头放眼远方,不料,他意外的看见湖边东首的一个小亭子之中站着两个极为熟悉的人。只是当时二人皆背对着他,所以他一时记不起究竟是谁,正待睁大眼细瞧,不料其中一个女子忽然转过了身。
那名女子容貌绝艳,脸颊迷人,只是她脸上挂着一抹莫名的忧郁,所以显得有几分憔悴。虽然那个美艳女子距宇龙一星还有一段距离,但宇龙一星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叶飞芸。而亭子中的另一个男子则是飞俞。
宇龙一星见得飞芸与飞俞在一起,一颗原本活跃的心,登时一沉,不仅是因为他最喜欢的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而且还有自卑感,他不想让他心爱的人看到他那副狼狈样,所以尽管他很想念飞芸,但仍然侧过了头,让韩霜立马扶他回房。
韩霜早看见了飞芸,也明白宇龙一星要走的原因,但她更知道叶飞芸找宇龙一星找的快疯了,不想再让飞芸为找不到宇龙一星而犯愁,一时不知是该让宇龙一星成功身退,还是让飞芸发现宇龙一星。
然而就在韩霜犹豫之际,叶飞芸忽然发现了宇龙一星,叫了一声:“宇龙一星!”
宇龙一星听的飞芸叫他,回头一望,但见对方已经从凉亭之中跑了出去,料想飞芸会追赶上去,便催韩霜快扶他走。话音中伴着几分怒气。
韩霜不忍让宇龙一星动怒,同时又想到反正宇龙一星全身筋骨已受重创,走不多快,她就算扶他走,飞芸不一刻就会追上,便依了宇龙一星。果然不出韩霜所料,她扶着宇龙一星没走几步,飞芸就追了上去,赶在了她们面前。
宇龙一星近日虽然吃了不少补品,但因他内力尽散,又重伤未愈,所以面容仍然消瘦了许多。飞芸见的宇龙一星面黄肌瘦,甚是心疼,颤声道:“你怎么变成这模样了。”言语之间,眼珠转动,竟转出了泪花。
宇龙一星见叶飞芸脸上也写着憔悴,想到那是因他所致,心上不由一荡,但他不想让飞芸知道他武功被废一事,便转目看着韩霜,道:“霜,扶我进屋去。”
韩霜不知该怎么做,望着叶飞芸道了声“芸姐。”迟迟不肯走。
宇龙一星本想快快的走,在叶飞芸眼前消失,但见韩霜迟疑不带他走,便气道:“你不助我,我自己走便是。”说罢,挣开韩霜的肩膀,欲独自而行。但因他走的太急,刚一迈步委身便要跌倒。
韩霜见状,忙上前去将宇龙一星扶住,随后搀着宇龙一星进屋而去。
但叶飞芸一向执着,她知道宇龙一星必是受了打击才故意躲避她,于是快走两步,欲追上前去,好好的跟宇龙一星沟通一下。不料,飞芸刚走一步,忽听身后一人道:“他不会见你!”却是飞俞赶到了飞芸身后。
飞芸转过身看着飞俞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见我。”飞俞道:“因为我知道他武功尽失但他不想让你知道。”飞俞顿了顿又道:“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不是吗?”叶飞芸一听宇龙一星的一身武功被废去,心下登时一片清凉,冷冷的看着飞俞道:“是你废了他的武功,对不对?”
飞俞知道他如果说了实话,叶飞芸会恨他,哪肯承认,道:“不是我,现在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那天晚上他穿着夜行衣去行刺我,要不是我师父及时赶到现场,我早就被他给杀死了。你也知道我这个盟主只不过是个傀儡,一切都得听从于我师父,当时我师父将他制住之后,硬要一掌将他给震死,但我知道他若死了,你会伤心一辈子,所以我跪在地上向我师父求情,让他老人家别杀宇龙一星,虽然师父对我很严厉,但我从来没有向他要求过什么,第一次下跪求他,所以他便答应了我,只是我师父怕宇龙一星还会行刺我,便废了他的武功。”
事实上,谁都知道,宇龙一星行刺飞俞那天晚上,失败之后,是飞俞要杀死宇龙一星,而飞俞的师父不让杀,但飞俞此刻却反说是他师父要杀宇龙一星,而他跪地求饶,宇龙一星才得以活命。他之所以撒谎,无疑是为了讨好叶飞芸。
叶飞芸道:“既然你是为了我才没有让宇龙一星死,那么为什么前几日我来此向你问他的下落时,你明明知道,却说不知道呢。如果你真不想让我为他而崩溃的话,你应该把他交给我才对,可是你偏偏把他给藏起来了。”
飞俞道:“我没有藏他,前几日你来询问他的下落的时候,我之所以说不知道,是因为他还在我师父手里,就算告诉你,你也不能把他找回来,所以就瞒了你两天。我知道你肯来见我都是为了他,我也不忍心你为了他而日渐消瘦下去,这我不是把他从我师父那里要回来了吗?刚才你也看到了,他有韩霜陪伴,他们在散步。我之所以没有及时告诉你,他已经被接到盟宫的事情,是因为我怕你知道他在我这里之后,把他带走,就再也不见我了。你不可以一日不见他,而我也不可以一日不见你,飞芸,你知道吗?我自私,我承认,但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
飞俞的一番话,让叶飞芸无法再生气,她还能再说什么呢?她无话可说,她没有理由批判或者责怪飞俞因为爱她才有的自私。当然叶飞芸也知道宇龙一星一时半会不会见她,于是决定离开,然后等,等有适当的时机她带他走。至少她已经知道宇龙一星还活着。不过她临走之时对飞俞说,既然对方又那份心,就请帮忙让宇龙一星尽快好起来。说罢,离了盟宫。
叶飞芸走后,飞俞自言自语道:“对不起,飞芸,因为我太在乎你,所以,我不能让宇龙一星好起来,让他跟我争你。”飞俞说罢,打算回屋去折磨宇龙一星。
不料,就在这时,忽然有一条黑影自飞俞头顶一掠而过,奔到盟宫后院那片竹林去了。飞俞听的衣袂声响,抬头一望,脸色一变,暗自道声:“师父!”足尖一点,飞身而起,顺着黑衣人隐去的方向追去。
黑衣人怕飞俞没跟去,故刻意在等飞俞,于飞奔之中,回头往身后瞧了瞧,但见飞俞紧随他身后,于是在往前飞奔七八丈之后,停足落地,在一棵竹树旁侧站定。并且仍然以脊背对飞俞。
飞俞在飞奔中见黑衣人停了下来,于是在距黑衣人约一丈开外的地方落下,他每次见黑衣人总是保持那个距离,而且落地之后,立马单膝跪地,双目看地上的草。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黑衣人凭音断定飞俞落定之后,开始发话了,道:“宇龙一星虽然被你废掉了武功,但你不可低估他的意志力,千万不能再让他振作起来,更不能让他恢复武功,但也不要把他给折磨死,你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飞俞道:“徒儿明白。”黑衣人又道:“为师这次召你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让你去做。”飞俞道:“师父尽管吩咐。”黑衣人道:“我要把神剑交给你,你先试着操纵它,如果十日之后,你仍然不能将之操纵自如,就召集武林各大门派,举行一次武林大会。开一次真正的剑展会,也给武林各派掌门一个驾驭神剑的机会。”黑衣人说着,右臂一伸一缩,将神剑从林中吸出,操在手中,接着往后一抛。
飞俞抬起头,伸手将剑接住,道:“师父为什么这么做,难道,连师父也不能将神剑操纵自如吗?”黑衣人道:“没错,这神剑的确无比神奇。”飞俞道:“可是,武林中人皆对神剑心驰神往,都想将剑占为己有,倘若十日后我不能驾驭之,举行武林大会的话,大会上岂不引起夺剑大战?那样一来,对我们十分不利呀。”
黑衣人道:“那个问题我早考虑过了,但我有更远的想法。我之所以决定开武林大会,是想引出藏身休养已有十八年之久的武林高手们。那些人才是真正的高手,或许,他们现在的内功修为已经不能用高深莫测来形容。他们多一天不露面,我们的天下就多一分危险。我们虽然有刀枪不入的‘铜骨五尸’,但我想,如果万一匿身十八年之久的武林高手们重出江湖,那么‘铜骨五尸’就会变得不堪一击。饮血狂人与剑王他们修炼内力各有捷径的法门,在他们四十多岁的时候,就拥有八十岁的人才拥有的内力,而如今,他们隐居了十八年,年龄已近‘花甲’,想必至少拥有一百年的内力,孩子,想一想,一百年的内力的杀伤力有多大,又是什么概念?以我们现在的能耐,连死在他们手中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与他们相抗衡。”
飞俞暗自一惊,道:“那师父的意思是,那些人也都觊觎神剑,所以想以举行武林大会的方式,引诱他们现身。他们一出现必定为神剑而相互残杀,而我们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出手,则可不费吹灰之力一举将他们铲除掉,进一步巩固我们的天下,是不是?”
黑衣人沉着深音,道:“恩,俞儿,你越来越聪明了,你说得正是为师所想的。”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别太迷恋叶风的那个女儿,俗话说,红颜是祸水,千万别为了一个女子而断送了你的大好前程。你若想用女人,为师给你弄几个贵族千金与你,长相保证不比那叶风的女儿差劲。”
飞俞一心爱着叶飞芸,并不贪图其他女色,但又不敢直言,便连声道:“不要,师父,徒儿一心想着大业,现在还不敢贪恋美色。”黑衣人道:“你这样想,再好不过,好了,我走了,若有其他事情,我自会找你。”说罢,不知使用了什么身法,只听“哗啦”一声,人就消失不见。
飞俞得到神剑,便每日到盟宫后院去试着操纵,一时忘记了折磨宇龙一星,然而神剑无比神圣,不论他怎么使力,都未能将之驾驭,不过他没有放弃,或饭时,或睡时,都在思考着怎么才能将神剑驾驭。神剑到底象征着什么。其中究竟有什么奥秘。
因此,宇龙一星也过了几天舒适而又安稳的日子,每天都有韩霜陪伴,或花前,或月下,或湖畔,无处不伴。而他们在一起谈话,谈亲情,有情,爱情,无所不谈。在韩霜的悉心照顾下,宇龙一星已经可以独自下床走路,而感觉不到筋骨疼痛了。
一晃过了十日。飞俞仍然不能驾驭神剑,于是决定召开武林大会。
因为武林盛会在江湖上并不经常举行,往往在一年,或者一年以上才举行一次,最隆重,所以在盟宫之中举行。而且每举行一次大会,都要对盟宫进行一番修整,或美化,或扩建。当然飞俞召开的这次也不列外。加上飞俞又是信任的而且在武林之中也是最年轻的盟主,所以,吴中长,柳重山等人都劝飞俞,要将盟宫大修特修一番。飞俞也有把盟宫修建的更好的意思,于是张贴告示,聘请建筑工人。告示已经贴出,不一日招的数十名石匠好手。匠工到了盟宫之后,按飞俞的想法,聚首策划如何建筑比较好的方案。再者顺便估计一下得需要多少物资与花费,计划多少时日可完工。等等。当日没有开工。
一切筹备妥当之后,次日正式开工。飞俞也从这天开始折磨宇龙一星。
这天,飞俞来到宇龙一星所住的房间,让宇龙一星到镇上去推运工人所需的粮食。当时,韩霜正帮宇龙一星在屋内练习一些简单的武功套路。韩霜知道宇龙一星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干不得粗活,但听飞俞让宇龙一星奔长途去运粮,大惊,道:“啊,让他去运粮?”
飞俞不仅从他师父那里学会了残忍,还学会了负手,他负着双手,慢傲的说:“是的,感到惊讶吗?其实不必惊讶。韩护卫也得替我想想,现在雇用一个工人要花很多钱,而咱盟库里的钱也不是风刮来的。宇龙一星在宫里,他要吃要住、洗漱,你还给他买药,哪一样不用钱,咱对他免费招待已有半个月了吧,现在是他劳动干活的时候了。至少他得挣回他在盟宫这些日子花掉的费用才行。”
韩霜闻言,立马明白飞俞是为了折磨宇龙一星,但她看不惯飞俞的做法,便气道:“我知道盟主决定召开武林大会,现在正修筑比武台,投资了不少钱,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让一个几乎跟残疾人无甚区别的人去运粮吧。如果盟主在乎那几个小钱的话,宇龙一星在此的消费由我来付。”
飞俞闻此一言,大怒,看着韩霜道:“你付?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也不是从盟库里取出来我给你的吗!你居然......”话未说完,宇龙一星忽然道:“我去!”他不想给韩霜再添麻烦,反倒想借飞俞折磨他的机会锻炼他自己,所以当他镇住飞俞的话之后,又降低语气说道:“哪里运粮,我去便是。”飞俞正等宇龙一星那句话呢,但听宇龙一星已经道出,笑了笑,不再去责备韩霜,转目看着宇龙一星,道:“这就对了,不过第一次运粮,本座会亲自去监督,教教你该怎么做苦力活。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说罢,当先走出屋子,清点运粮队的运输工人去了。
宇龙一星见韩霜仍然一副对飞俞不满的表情,便对韩霜说道:“霜,我知道你为我好,但不准你再跟飞俞作对了,不管用,也没必要。如果你真心让我快点好起来的话,就让我学着适应他对我的折磨吧。”说罢,迈步出屋而去。
去运粮的路上,因为宇龙一星推的是空无一物的独轮车,所以并不吃力,基本上可以跟上车队。但在返回的去的时候,就出了状况。
飞俞让手下给宇龙一星的车上放了四袋每袋至少六十斤重的麦子,然后让宇龙一星推车前行。然而宇龙一星单就握住车辕,让已载物的独轮车定住不倒就咬牙切齿,十分吃力,哪还能使出力气推车前行,当飞俞说了走之后,仍然只抓着车辕一动不动。与宇龙一星同去的其他员工早已去的远了。而飞俞早准备了牛皮鞭在手,喊了两声让宇龙一星走,但宇龙一星仍不走时,扬手挥鞭,往宇龙一星脊背上抽了一鞭。
皮鞭细长,沾体有声,“啪”然作响。宇龙一星挨了一鞭子,顿觉背上如皮开肉绽般的痛,身体一颤,本能的将头一仰,同时张大嘴巴,准备喊“啊”,但‘啊’字喊出闷声,还没有完全喊出之际,宇龙一星就把后音给断了,因为他知道飞俞是专门整他,让他叫苦的,如果他“啊”出去了,飞俞不但不会饶恕他,反而会爽快的发笑,说不定还会大打出手,要看到他大哭爹娘,向对方跪地求饶的样子,于是他将痛转化成愤怒,然后使力去推车。
可是,因独轮车超载,又宇龙一星全身胫骨受挫,不能使力,所以,当他猛然用力的情况下,双臂之上的筋脉猛然一阵抽搐,手腕,胳膊肘随后一阵奇痛,五指本能的一松,再也把持不住独轮车的平衡,车子往侧处一倒,车内的四袋粮食翻到在地。
飞俞见车翻,又挥皮鞭,鞭力更胜前一次。宇龙一星挨鞭,受痛,又本能的缩背,挺胸,仰头,但他始终没有发出类似“嗷嗷”的叫苦声,咬着牙挨。飞俞身边还有两个护法,他打了宇龙一星一鞭子之后,让宇龙一星小心点,让宇龙一星再把空车撑起,然后让他的手下把货物减半,只将两袋麦粉放到车上。
因为减去了一半货物的分量,宇龙一星执起车辕之后,立马觉得不那么吃力了,但当他企图使力推车走的时候,仍然是两股颤颤,乱筋抽搐,全身疼痛,他其实推了车,但车未走。然而飞俞才不管宇龙一星是否用过了力,当他说了几声让宇龙一星快走,却见对方呆在原地几乎没动之后,又用皮鞭抽打宇龙一星,同时骂宇龙一星竟敢违抗盟令。
宇龙一星觉得被鞭抽的背痛比他用力之后的筋被扯伤的痛还痛,于是咬牙使力去推车,结果车子被推动了。只是他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忙又停住,想缓口气,然后继续推车,因为他并不想昏过去。
不料,飞俞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宇龙一星,又挥鞭打去。而且这次一打开,一连就是几鞭,同时还耍花样,先是朝右挥鞭,随后朝左挥鞭,接着又竖直挥鞭。韩霜就在飞俞的身旁,她每看着宇龙一星被抽一鞭,身子就一颤,每当皮鞭打到宇龙一星脊背上发出的脆响之后,她就忍不住将头往侧处转一下,同时眨一下眼,做着不忍心的表情,仿佛鞭子打到宇龙一星的同时,也打到了她一样。
宇龙一星一开始挨鞭子的时候,上身还颤抖一下,但当他挨了十几鞭之后,就跟不打他一样了,一动不动,跟没打似的。那让宇龙一星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痛到感觉不到痛的痛才是痛的极限。但是宇龙一星不想让飞俞打他就像打牛似地打,于是大吼一声,猛然间爆发了,居然推着车大奔起来。韩霜见状,登时瞪大了眼,以为宇龙一星恢复了体力。然而事实上并不是。因为宇龙一星奔了七八步之后,身子一转,突然间与独轮车一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却是因他重伤之余,猛然一用力,气血涌的过盛之故。
韩霜怕宇龙一星出状况,忙奔上去叫唤,然而宇龙一星跟死了的似地,一动都不动,于是命令护法卸掉车上的粮食,然后把宇龙一星给载上,回盟宫去了。飞俞也怕他把宇龙一星给整死,故并没有阻止韩霜。跟着回盟宫而去。
韩霜把宇龙一星带回盟宫之后,把宇龙一星扶上床,将其上身衣服给脱去,准备给上药。但当她看到宇龙一星背上鲜红的鞭子条印,密密麻麻,以至于脊背中心的条印已然连成通红一片时,不由得将一只手按在她唇上,发出一声惊呼,一时间不敢触碰宇龙一星的脊背,让宇龙一星爬在床上,然后唤了略懂医术的青梅过去,为宇龙一星擦药。
青梅将药粉撒完之后,用一条很长的洁净的白纱布,在宇龙一星整个上身缠了两圈,将药粉也包了住。
宇龙一星醒来的时候,已是次日早晨,也就是说他睡了一天多。他刚醒转便欲下床,不料,不动则已,一动之下,顿觉脊背上犹如火灼一般的痛,再也忍不住发泄,嘴上“咝!”了一声。
这时,飞俞进了屋子,他见宇龙一星醒来了,便道:“你醒了啊,倒免得我叫你醒。”说着晃了晃早已拿在手中的皮鞭,表示,如果他去了宇龙一星还没醒的话,他就用皮鞭叫唤对方。宇龙一星看了飞俞手中的皮鞭一眼,又看了看飞俞说道:“哦,那我真幸运。”说着起身下了床。
这次飞俞没有亲自监督宇龙一星去运粮,让青梅韩霜替他带队去。飞俞不在青梅韩霜最有权威,谁也不敢动宇龙一星一下。等到在镇上装了粮食之后,韩霜命令一个健壮的护卫去推宇龙一星的车,并让宇龙一星与粮袋一同乘车而回。
但宇龙一星坚决不坐车,反倒坚持运粮推车,他对韩霜说,昨天虽然被飞俞痛揍了一顿,但自从他被打的暴发了那一下,一口气奔了七八步之后,虽然昏死了过去,但他醒来的时候,觉得筋骨灵活了不少,或许痛到极限的锻炼才能锻炼出更好的效果。宇龙一星还说,如果青梅韩霜二人真的希望他能快些好起来的话,就不要阻止他推车,不受飞俞鞭笞,他已经很满足了。
青梅韩霜无可奈何,随了宇龙一星的意。令人惊奇的是,宇龙一星推起载粮车之后,竟然能慢慢的走动了,虽然他每走一步,全身都在发抖,但还是走出了两丈多远。青梅韩霜就在宇龙一星身后,看着宇龙一星一步一步的走,宇龙一星停,她们就停,宇龙一星走,她们也走。直到宇龙一星成功的把粮袋推送回宫。
宇龙一星回宫之后,其他车工已经完工,连饭都吃了,当他吃过饭,准备去休息时,飞俞又让宇龙一星去运粮。其时时值中午,烈日当空,别说是干活了,就是站在烈日底下一般人都受不了。宇龙一星一听飞俞又让他去运粮,很是气愤,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他发火的时候,于是硬将火气压下,戴了一顶斗笠,一声未吭,转身欲走。
不料,宇龙一星刚转过身,斗笠被飞俞拿掉丢在了地上。不过,宇龙一星也忍了,只看了飞俞一眼,就推了车,出门而去。从宇龙一星表面上看,他好像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没有波纹的湖水一样,但他的内心却不平静,而在沸腾,就像烧到八十度的开水一样沸腾。他在自己对自己说,忍住,宇龙一星,总有一天你会站起来,打的飞俞吃狗屎的。
五天过后,宇龙一星不等韩霜去叫他起床,他就早早的起了床,然后第一个推车出门,按运粮的原来路线去镇上,为了锻炼他自己,他还在途中捡些石块放在车上推着走。运粮的时候他还主动向发货员要求加袋。这样过了几天,宇龙一星的肢体可以舒展自如而不再疼痛了。跟没有武功的平常人是一样的可以说。不过他的体力跟不上,始终走在其他车工的后面。
有一天,宇龙一星推着四袋粮食仍然走在最后,当他脚下用力,准备加快步伐,追上走在他前面的队员时,不料,刚走一步,忽然听的身后一个女子声音叫了一声“宇龙一星”。隔了片刻,那个声音又道:“你是宇龙一星!”声音清脆悦耳。
当那个声音第一次喊“宇龙一星”的时候,宇龙一星就止住了步伐,因为那个声音对他来说,太熟悉了,熟悉的让他听到后不需要分别就知道那个人是谁。没错那个人是——叶飞芸。
宇龙一星的心“砰砰”的开始狂跳,他害怕他被叶飞芸认出,他害怕对方看到他那副可怜样,于是他稍加调整心态之后,假装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照旧推动车子,迈步前行。
但叶飞芸同样熟悉宇龙一星的背影,既然她已经认定推车的就是宇龙一星,她就不会放过任何寻找他的机会。叶飞芸跑了两步,追上前去,抢在宇龙一星前面,站在路中央,阻住了宇龙一星的去路。
宇龙一星知道他无法再逃避,于是干脆抬起他那已经数日没洗的头,去看飞芸。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一言未发。
叶飞芸转着眼珠,望着下巴长满黑色胡渣、面庞消瘦的、脸蛋污迹斑斑的宇龙一星,不由的呆了住,她不敢相信她与宇龙一星相隔数日,宇龙一星就变的跟乞丐一样。叶飞芸半响无语。宇龙一星也没说话。二人就那样对立着。
过了片刻,宇龙一星先说话了,他对叶飞芸说,“姑娘,你找谁。”叶飞芸的回答是:“对不起,这位大叔,我认错了人。”飞芸说罢,慢慢的移动步伐,从宇龙一星身旁走了过去,逐渐远去。
叶飞芸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她误以为宇龙一星武功尽失,没有振作而自甘堕落,所以她想用那种狠话激将宇龙一星,让宇龙一星觉悟过来,进而振作起来。尽管她的那话对宇龙一星来说有点残忍。
而并没有堕落的宇龙一星,听到叶飞芸叫他‘大叔’之后,误以为叶飞芸因他武功尽失,又变的老了许多而不再爱他了,所以当叶飞芸从他身边走过去的一刹那,他觉得他的心被叶飞芸抓住狠狠的扯了一下,鼻子随后一酸,眼泪刷的一下子溢满了双眼眶。但宇龙一星不知叶飞芸走后,已经流出了眼泪。
宇龙一星怔了片刻之后,继续推车前行,不过他的步伐比原来更慢了,他满脑子都是叶飞芸对他说的那句话。然而没走几步,他忽然觉得车头被什么东西给阻住了,让他无法推车前行。宇龙一星胸中正有无限悲愤之气无处发泄,见车也被阻,大怒,咬着牙使尽全力推车,企图一下子冲过被阻之物。哪料,冲了几次,仍不得过,定睛一看,才发现,堵着车头的是一堵墙。
宇龙一星回到盟宫之后,独自回了房,躺下睡觉去了。过了半日,韩霜进屋去看宇龙一星,但见其脸色苍白,似遭了一场大病,忙唤醒宇龙一星,问对方怎么了。宇龙一星心灰意懒,说,没事。
韩霜不相信,说宇龙一星心中肯定有事瞒着她。宇龙一星没说话。就在这时,飞俞也进了屋子。他尚未走道宇龙一星跟前,就说,宇龙一星能有什么事,让宇龙一星去干活。韩霜不知宇龙一星在街上遇到了叶飞芸,更不知宇龙一星是因为叶飞芸的一句‘大叔’而伤痛,误以为宇龙一星是劳累过度之故,又听飞俞让宇龙一星去干活,对飞俞的做法甚是不满,道:“盟主,他数日连续运粮,已经很疲惫了,难道就不能让他歇一会儿。难道让他累死你才满意!”
飞俞严肃的道:“疲累?哼,他感到疲累,外面那些石匠小工们难道就不疲累吗?人家还不照常干活!他的命是命,人家的命难道不是命吗?”韩霜方待说什么,宇龙一星忽然从床上弹起,道:“飞俞,你不要冲韩霜发脾气,不是让我去干活吗?我去。”说着走下床,出门而去。
宇龙一星到得门外,推了车本欲去运粮,不料,飞俞出了门站在走廊上对宇龙一星道:“宇龙一星,你匆匆忙忙这是要上哪儿去啊。本座还没有命令你去推车呢。”
宇龙一星执着车辕站住,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飞俞慢步走下台阶,往正在扩建武林台的那边指了指道:“现在我让你去搬运石条。”宇龙一星随飞俞所指的方向一看,天呐,那石块快有他那么长了,四个人抬都得使力去抬,飞俞居然让他一个人搬!那不是要他的命吗?宇龙一星心情欠佳,看着飞俞脸上写着折磨他后的快意,有动手打飞俞的冲动,他恨不得把飞俞的门牙都打掉。但他忽然想起他武功尽失,如果他那么做了,等于他自己打他自己,便扭断与飞俞对峙的目光视线,手一松,丢开独轮车,径往那杂石堆走去。
但飞俞并没有离开,而是随宇龙一星而走,给宇龙一星指定一个石匠师父,让宇龙一星给那匠工提供石料。说罢,又让一个肥头大耳,手如铁铲的监工员监督宇龙一星,飞俞还说,若宇龙一星稍有怠慢,皮鞭伺候!而手执皮鞭的那大汉,睁了睁眼睛,说,没问题。一看那汉子模样就不是心慈手软之辈。飞俞安顿好一切,负手离去。
宇龙一星知道那大汉是专门整他的,望其一眼,等飞俞刚走,便弯腰搬起石条来。起初他般的石头是小中最小的,所以没耽误着匠人,也没挨多少打。但过了片刻,那该死的匠人让宇龙一星弄一块大的石条过去,并指了具体哪一块石头。宇龙一星看了那块石条一眼,登时被吓住了,因为那石条倚在墙上,跟一扇门似地,以他一人之力哪能搬得动。别说搬运了,单就让他将之移动,恐怕也得用尽生平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