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和拯救
阳光从破碎的窗框中照射进这个小屋,细碎的光线洒在我脸上,每天的这个时候我都会从梦魇中早早醒来,身边的朋友已经换成了各式各样的人------有的像原始人一样蓄着浓密的胡子,有的人则保留着原来的样子,他们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雇佣兵,这个连队就是一个完全由雇佣兵组成的连队。当然,他们中大多数都是某种信仰,但也有一部分纯粹是为了金钱,另外极少数家伙闲得太无聊了,是天生的战争杀手,他们就是出于嗜血的兴趣才来到这里的。
晨曦中的阳光一如既往显得魅力四射,并且毫不吝啬地抛洒在每个人身上------原来阳光是这样不分善恶、不分敌我地赐予每一个人-----以前,我总是以为黑暗社会、盗匪、叛乱分子、还有那些烧杀劫掠成性的家伙是得不到阳光的,或者他们就像是吸血鬼一样惧怕阳光,他们会在阳光下焚身,但现在我自己就处于他们中间,而且,自从昨天亲手杀了自己的战友后,我也成了一个背负着冤魂的嗜血者,但我仍然能沐浴在这样温暖的阳光中,呼吸着带着清晨暖香的空气,看来阳光没有抛弃我,这忽然让我感激不尽。
我一个人走出这个快要塌陷的小房子,一个墙角的半边已经被炮弹炸开了,半斜着,好像随时可能倒塌。而有几株顽强的小草却不失时机地从墙缝里露出一点点绿意,生命无处不在,这仿佛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轮回,旧的生命消逝了,新的生命又以各种形态出现了。
我的眼睛离开了那个墙角,弹坑就在房子旁边,我的脚下就是散落的砖块和弹片。这房子建在一个小山顶上,不知道是谁建的,也许这里曾经是一片获得暂时宁静的家园,也许这个房子是专门为了战争而建起来的。但如果没有战争这里的确是一个好地方-----一本书,一个小木桌,再来一把躺椅,如果能有一个在清晨做好早点的女人就更好了,这样的话这个地方很可能会成为国家地理杂志的封面。
我带着我的德拉古诺夫半自动狙击步枪向树林走去,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手中的这只步枪。我现在对武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支狙击步枪尽管已经有些过时,但在这片战场上却表现良好——它在600米距离上的散布只有395毫米,可以一枪干掉任何一个移动的目标;枪口配有瓣形消焰器,5条开槽中3条向上,2条向下,听昔日的战友讲,这样可以有效遏止在子弹出膛的一刻枪口向上弹跳。我仔细研究着这把枪,虽然我还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枪,但昨天晚上马基耶夫问我擅长什么的时候,我却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希望能成为一名狙击手。
“那么,你需要先做个证明,我们没有多余的子弹为你交学费!”
“好,那么……”那一刻,我却毫不心虚,我一向对自己的枪法非常有信心,我看了看周围,可是周围没有一个目标,联邦军队现在还在山的另一边。
“那就是一个目标!”马基耶夫几乎想也没想就指着远处山脚下的一个人说。
“嘭!”我抬起枪只用了三秒钟瞄准,那个人就一头栽倒在地。
那家伙几乎肯定是一个他们的同伴,而不是什么俘虏之类的,因为他也有浓密的大胡子,肩上也背着一支AK-47,就这么突然成了靶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突然死在我的十字星下。我在瞄准镜里看到那个人突然栽倒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一下,妈的!我现在杀人怎么这么毫不犹豫,难道我真成了刽子手了?上帝!
马基耶夫满意地笑了笑,一个狙击手的生命远比一个普通匪徒的生命宝贵的多,在这个山区战场上,联邦军队和匪徒们的狙击手消灭的对手是普通士兵的数倍。狙击手对于我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如果要像普通士兵一样冲锋陷阵,不知道哪一天我就成为乱尸群中的一员,最后成为一堆白骨。
这里有一片草地,这是一片很好的林中空地,从这里可以俯瞰山下很远的地方。我随手撕扯下几根草,这是一种遍布欧亚大陆的草原剪草,青绿的草叶仿佛充满了旺盛的生命,除非有炮弹把他们连根拔起,否则他们是永远也不会离开这片土地的-----坦克的碾压、寒冷的气候或者战火的涂炭都没有用,只要有根在,它们的生命就在,这几株草虽然卑微,但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世人,这里就是他们的土地,他们要永远生活在这里。
这些冷酷的大胡子和其他雇佣兵们还在熟睡,但我相信一声鸟叫就能把他们唤醒,他们仿佛在这种警惕的生活中已经生活了很久。尤其是当地人,他们已经在这里生存了数千年了,恐怕那警觉的神经早已变成了基因密码,代代相传,所以他们总是这么强悍、总是在寻找每一个独立的机会、总是要杀死每一个侵入他们家园的敌人。
“他们和他们的各种各样的敌人斗了200年了,恐怕还会继续斗200年。”那个非洲人不知什么时候从房子的后面转出来,来到我身边坐下,“就像我们反抗欧洲殖民者一样。我叫萨尔菲特。”
“北烨。”我看了他一眼,我不太喜欢这些大胡子,感觉他们太过嗜血,太残忍,也许正是这种残忍才让他们永远不屈服吧。“你来这里多久了?”
“快一年了!”
“你是……?”我试探着问,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信徒们打交道,我还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他们。
“是,”他像一个西方人那样耸耸肩,“但也为了钱。”
“哪个……更重要呢?”我不知道这样问是不是等于在亵渎他心中的主神,心里略微有些忐忑不安。
“我的神明太富有,他不知道穷人的感受!”萨尔菲特眼睛凝视着前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习惯了各种疑问和人们对种种信仰的种种猜测,发生在世界各地的恐怖袭击事件仿佛已经扭曲了世人对神明的理解。
我望望他的脸,皱纹密布,犹如经年的沟壑,错综复杂,好像除了沧桑什么都没有-----看上去他不曾富有过,也没有享受过,甚至好像连一个女人也没碰过。
“可能会平静一段时间。”萨尔菲特和我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后,他猜测说,“听说叶萨和沙卡耶夫会达成协议。”
“和平协议?投降?”
“停战协议!”萨尔菲特说,“这里永远也不会有和平协议,也从来不会有投降协议。”他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
“对不起,我不是……”我感觉是触犯了他的什么信条,我可不想招惹这些冷血动物,妈的!
“不,你没说错什么,我们当然也希望有和平,他们也是,谁他妈不希望过段和平日子呢?和平!一个和平的家园多好啊-----女人、孩子、牛羊都是安静的,家园是干净的,没有爆炸声,没有子弹的嗖嗖声。”
“你说,你也希望有和平?”
“当然,我为什么不希望有和平?”萨尔菲特好像有点奇怪地问。
我本以为这些圣战者都是狂热的战争分子,他们生来的生活就是他们的神明派来在战场上杀掉那些异教徒、那些侵犯圣地的敌人,他们是天生的雇佣兵。但,好像不是这样,他也希望有一个平静的家园。看来人的本性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只是后天的环境让不同的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了。有人奔向幸福,有人奔向苦难;有人奔向正义,有人奔向邪恶。
“我以为……”我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不,我们为神明而战,但神明并不是嗜血的狂徒,他是善良的、伟大的,我们也是善良的,至少我也希望有一个美好的生活。”
“你就是因为这两样东西才当雇佣兵的?神明和钱?”
“对,除了它们还有什么比生命更值得好的吗?”萨尔菲特回头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什么吸血鬼的影子,只是一种农民对哲学或者生命价值偶然的探索兴趣。忽然反问道:“你又为了什么?”
“我?……就是为了活下去。”我一时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还有什么生命价值,以前在大学校园形成的价值观现在全都成了一堆废纸、一堆泡沫、贬值的纸币、水中的倒影,价值观不是一成不变的,长期处于和平环境中的人们无法理解战乱中的难民,可是一旦两者的环境发生了互换,谁能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价值观的转变呢。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活下去成了唯一的目的。如果哪一天实在厌倦了这样的挣扎,那就直接送自己一颗子弹解脱算了。
“你说可能会平静一段时间?”我不想再被苦恼的生命价值讨论折磨,换了个话题。
“敌人已经把我们赶进了山区,所有的城市都被他们占领了。”
“可是他们并没有消灭匪徒啊?战争没有结束!”
“对,不会结束的,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只要还有一个活着!”萨尔菲特说,“可是我们双方都累了,该停一停了。”
战争果然稍微平静了一些,至少在我所在的这个山区一直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战斗。
这个有着7000年抵御侵略的民族一直就是一个独特的民族,我看了一眼陆陆续续从房子里出来的那些人,尽管这里的人都是雇佣兵,但山脚下的、旁边两个山头营地里的却都是大胡子,他们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化,几乎与对面的敌人格格不入。自18世纪他们的敌人第一次来到这里后,大胡子们几乎就一直生活在敌人的阴影里,当这个冰雪帝国在十多年前突然崩塌后,这些匪徒也不失时机地、像一个再也忍受不了压榨的奴隶一样突然喊出一声“他妈的!我受够了!”
当你熟悉并习惯了战争后,会感受到其中的乐趣和刺激,被杀死的敌人不是人,那是猎物,就像是狙击手这个词的来源一样,每天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杀死,就像看着又一个赌徒输光了他最后一点赌本一样——在自己身边爆炸的炸弹那强大气浪会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地抛向你的头顶,包括刚才还和你谈笑风生的战友的头颅,那简直就他妈是一种疯狂的刺激,仿佛在召唤隐藏在人体里的嗜血因子,那刺激绝对不亚于毒品,这种硝烟烈火的刺激如同注射了大剂量的雄性荷尔蒙,你的身体会因为没有女人、没有死亡、没有鲜血喷射而出而感到强烈的刺激,报复!射击!砍杀!杀死他!就是这些,要么生,要么死,莎士比亚的生死问题在这里一切都变得简单和直截了当,一切都由运气决定。
其实,战场不过是一个速度加快了十倍、工具简单了十倍、赌注加大了十倍的社会而已。
经过整个阴冷的四月,敌人已经把所有的大胡子驱赶出了城市,包括很多贫民,象把狼和羊不分彼此地一起驱赶一样。这些被驱赶狼和羊就这样无奈地进入了他们世世代代的避难所——绵延不绝的山脉。敌人把大胡子们赶进了山脉后,山脚下所有的平原就都成了他们控制的土地。4月26日,他们似乎得到了满足,联邦总统签署命令,宣布为了庆祝建国50周年,暂停在这个山区境内使用武力,停火期限为4月28日至5月12日。
这是一个让哈达尔耶夫高兴的举动,我真怀疑是不是他妈的哈达尔耶夫收买了联邦总统的小女儿,否则怎么会真的宣布停火呢?这不等于给已经打得筋疲力尽的哈达尔耶夫一个喘息的机会吗?
我的这个战斗小组和其他战斗小组一样,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什么大战斗,其间最大的一次战斗是7个战斗小组一起袭击了两辆装甲运输车,我杀死了一个从炸得侧翻的装甲车里爬出来的士兵——他应该没什么痛苦,一枪毙命,不会有什么痛苦的!——我至今还对枪杀这些士兵心有愧疚,尽管这是战场,作为雇佣兵我这样做没什么错,这个士兵不死在我的枪下也会死在别人的枪下,没什么区别,但我总是能感到那丝丝的愧疚牵扯着心灵,也许在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种所谓的道德观在束缚着我吧。
“集合!快!”
突然一声吼叫打破了山谷的宁静,原来是有一架运输直升机被击伤,摇摇晃晃地又继续飞行了一段距离后在前面的山谷里迫降,现在我们要前去搜索那架直升机上的幸存者。所有的人都睁着血红的眼睛开始战斗,就是这种战斗前的兴奋,战斗时的发泄和战斗后的快感才让这群人变的越来越狂热。
匆忙中大约集合了100多人,这些雇佣兵和武装分子几乎不需要什么战前战术研究和任务布置,根本没有这一套,他妈的他们拿起武器就是战士,拾起锄头就是农民,脱了裤子就是雄性动物。
很快,我的战斗小组也加入到这场搜索中。目标区域很明显,直升机冒出的浓烟就是最佳指示,就在前面的山谷中。这群武装分子和雇佣兵们活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的狼群,没用多少时间就翻过了这个小山。当我爬上这个小山的时候,赫然看见了一架米-8直升机斜着卡在一堆石头中间,螺旋桨叶已经因为撞击到石头上发生了折断,机身中部被击中的部位还在燃烧,冒出滚滚浓烟。我立刻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看了一下这架直升机,驾驶员已经倒在座椅上,满脸都是血,胸口的洞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鲜血,面前的挡风玻璃上有三个弹孔,他的眼睛仍然大睁着,似乎在企求死神慢些把他带走,可惜死神并没有领情,他已经死了。
我把瞄准镜转动了一下,发现机舱门下还有一个人,脸冲下,一条腿上血肉模糊,后背有一个铁条插在上面-----直升机在接触到地面的一刻好像发生了什么爆炸,这个可怜的人没能在最后一刻中逃脱死亡的追击。
旁边的石头上有些血迹,看来还有活着的人从这里逃出去了。
这群匪徒很快开始包围这架直升机周围的区域,附近没什么树木和灌木,能躲避人的地方不多。突然,几声枪响阻止了前面一些战斗小组的前进,他们赶紧各自找地方隐蔽。但这是手枪声,而且没有步枪或冲锋枪的配合,也没有人被击中,看来开枪的是一个对战场生疏的人,最多是个新兵。
几声清脆的手枪和一阵AK-47冲锋枪扫射后,一场象征性的战斗就结束了,很快,前面的乱石丛中出现了四个举起手投降的人,三个男人一个女人。
“怎么还有个女人?”斯特伦自言自语道。
“好像是个记者!”萨尔菲特说,他看见了那个身材窈窕的女人胸前的摄像机。
女人啊!多久没有尝到女人的味道了!我虽然没有立刻产生强奸的念头,但这种条件反射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尽管此时我还没有蜕变为一头纯种的丛林野兽,但心里和生理的一阵强烈躁动确是实实在在的。
幸运!
马基耶夫把这个四名战俘临时关押在那个小屋里,而其他的人需要立刻撤走,这里只留下两个战斗小组。
“不要杀了他们,也不要他妈的弄残了他们,也许他们还值点钱!”马基耶夫临走的时候警告这些留下来的豺狼,他的眼睛也贪婪地盯了一眼这个女人,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幸亏现在他不得不暂时撤走,否则今天晚上这个女人恐怕难逃厄运,谁知道这个恶魔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折磨她。
我和斯特伦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我们立刻就领会了对方的意思:这是我们的女人和俘虏,去他妈马基耶夫吧!
斯特伦立刻命令他的战斗小组把守住小屋,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立即开枪!另一个战斗小组的人没想到斯特伦他妈的这么快就抢先动手了,本来他们以为能共享一下这个女人。这里的男人都饥渴得要命,尤其是看到了这样一个美貌女郎后,每个人心中更是敲起了小鼓,每个人都在雄性荷尔蒙的刺激下蠢蠢欲动。
“别把枪对着我们!你这个该死的西西里狗崽子!”另一个战斗小组的头是个摩洛哥人,也是一个嗜血者,他的眼神里此时已经像是一周没有睡过觉,充满了血丝。
“去你妈的摩洛哥瘸羊吧,你要想知道我会不会开枪就上来!”斯特伦端着AK-47冲着他恶狠狠地叫道,同时,我也已经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用冲锋枪指着其他人,萨尔菲特和另外一个人也同样做出了战斗姿态。
“好吧!西西里狗崽子,祝你今宵快乐!”这个摩洛哥人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知道他们已经没有机会靠近这个女人了,他鹰一样的眼睛最后贪婪的地看了看那个小房子,然后悻悻地离开了。
摩洛哥人带着他的战斗小组撤到了树林的另一端。
“你学会手淫了吗?去搞你妈妈吧!” 萨尔菲特幸灾乐祸地冲着他的背影大叫道。
“哒哒哒!”摩洛哥人回头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石头上崩溅出阵阵火花。
“哒哒哒!”我和其他人也立刻回敬过去,子弹射进树木中发出一阵怦怦的震颤,摩洛哥人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斯特伦接着让萨尔菲特和另一个人将三个男战俘押到房子外面的树林里,让他们在那里看着,然后对我笑笑,用他那狡猾的脑袋做了示意,那意思是让我先来。
“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变成绅士了?”我本来以为他会先来,没想到他会把享受初夜权的机会让给我,这简直是个让人惊喜的意外。
“我喜欢煮熟的鸭子!”斯特伦嘲弄地笑笑。
斯特伦在200米远的地方守护着小房子,房子里只有一支粗大的蜡烛,烛光下的这个女人真像是柳辛娜,在烛光的衬托下,那纯洁的身体简直就是圣母玛丽娅的圣体,我极尽温柔地抚摸着、欣赏着这尊战地维纳斯雕像……
那个女人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反而配合着我的所有动作,甚至不时发出轻微的呻吟声。窗外偶尔传来远远的爆炸声,还有其他士兵的叫骂声,而房间里却上演着一场恐怕是空前绝后的匪兵对美女的温柔强暴。不知道她到底是把这当成了和狂野男人之间的享受,还是为了逃避可能因为挣扎而引来的殴打和威胁。不管怎样,我只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强奸,他妈的根本就是情人在做爱!
她像极了柳辛娜!
爱之乱
我站在小房子外面的廊台上从窗户里继续欣赏着这个女人,她正在整理衣服,表情很平静,就像是完成了一次和旧情人的约会,只不过不太喜欢这个情人间或粗鲁的性爱。直到她在房子里的大木桌前坐下来为自己从破旧的铁壶中倒出一杯水后,我才如梦初醒似地回到房子里,坐在她对面椅子上去。我觉得脸颊好像有些发僵,仿佛被强奸的不是那个记者,而是我自己。我有些尴尬,不太敢看这个女人,但又舍不得离开她那美丽、疲惫的脸。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美丽直逼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柳辛娜,美丽的地中海一样湛蓝的眼睛,让我似乎重新看到了第一次在酒吧遇见柳辛娜时,她那蓝色阳光一样的眼神,暧昧又有一些保持距离的冷淡。刚才做爱的时候,我甚至在几个短暂的瞬间失去了记忆,把这个记者当成了我从来没有占有过的柳辛娜,我们在校园盛夏柔软的床榻上缠绵,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她冲我微笑了一下,一下子把我从失神的状态拉回了现实,这是车臣战场,不是他妈的大学校园!像是对来到她房子里的陌生客人一样,她礼貌地递给我一杯水。刚才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在用一种平静的方式来抵制一场突如其来或者如约而至的性爱,也许是为了不让我过多地发觉她内心的秘密,她疲倦地坐在那儿,将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这时我的心脏反倒难受得有些发胀,好像怀里揣着一颗快要爆炸的手榴弹似的。我有一点不知所措,两手交叉着,一种自我谴责的感觉沉重地压迫着我的心脏。她脸上流露出的平静他妈的简直就像是一个淑女在无声地谴责和鄙视。
我们就像是和柳辛娜结婚后产生了什么不愉快!
呃,这不可能是真的!柳辛娜,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我在枪杀了自己的战友后,现在又强奸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已经彻头彻尾地成了一个罪犯!”我心里一阵痛楚,我曾经一直梦想做一个有地位、富有、体面的医生,但是现在呢?一个很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的匪徒!柳辛娜还会爱我吗?她一定会原谅我的一切过错,我相信这一点,但她会原谅我去强奸一个无辜的女人吗?也许,她会原谅我去找个妓女发泄一下,但绝对不会原谅我去强奸!她肯定会轻蔑地朝我笑笑,然后一切都结束了!柳辛娜还会同我结婚吗?肯定不会,这个自视清高的淑女怎么也不会愿意嫁给一个强奸犯的!
低沉、厌恶、烦躁的情绪一时侵占了我心中所有的空间,窗户外明媚的阳光看起来就像是柳辛娜的眼睛,她好像就在门外悲伤地嘲笑着我,她在努力地掩饰着自己的伤感,也在愤怒地宣泄着自己失去纯洁的爱情,就如同那天在酒吧里她用接受那个男人的强吻来报复我的三心二意一样。但是那时的我心里产生的是愤怒,那种愤怒甚至毁了我的梦想,而现在我心里却只有羞愧。
妈的!我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多愁善感起来!现在也只有两个女人能够左右我的情绪了,一个是我的母亲,另一个就是柳辛娜,经常在梦中出现的她们无时无刻的在提醒着我,我不是在车臣出生的,我不是天生的土匪,我是来自光明世界的,我想回到那里去!忽然,我清醒过来,既然已经杀了人,也已经强奸过了一个女人,那还婆婆妈妈什么,是谁逼我这么干的?是黑手党,是光头党,是残酷的社会,别他妈把什么过错都按在老子头上!
斯特伦的沉重的脚步声走上小屋外的石阶上,然后又踏上门外廊台上的木质地板,破旧的地板被踩得嘎嘎响。那个女人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迅速将搭在另一条腿上的那条腿放下来,她的眼睛同时快速瞥了我一眼,那是一种向唯一的稻草求助的表情,但似乎立刻就意识到这根本没用,这是在匪窝里,怎么会希望一个刚刚强奸过自己的匪徒伸出援手呢?那一瞥之后随即就是心凉的失望。我心里也跟着一紧,那眼神多么像是柳辛娜被强奸时的眼神啊!
怎么办?帮她躲过这一劫?那肯定要和斯特伦火拼!不帮她,那就要忍受柳辛娜再次被强奸的伤痛!如果让这一幕再次在我眼前重演,那还不如杀了我!
我设法尽量放松脸部的表情,竭力显得平静一些。
我忽然间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连肉体带灵魂都是我的,或者至少和我有着什么共鸣,或者干脆直截了当地说就是因为柳辛娜,这个女人就是柳辛娜的影子——也许柳辛娜已经死了,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柳辛娜的转世灵魂!这个时候这个该死的女人又紧张地看了一眼我,我此时就是惧怕这种眼神,妈的,这象是小屋中两个人的秘密,我还没有过一句话的交流,但忽然之间好像已经成了情侣。妈的!怎么办?怎么编出一个像样的谎言来让这个女人躲过这一劫呢?
在门口停留了片刻,斯特伦还是推门走了进来。他是一个西西里黑手党的大块头,那意大利人的眼睛时刻显现出毒辣和精明,活像一匹西西里豺狼。他长得既有南欧意大利人脸部特点也有北欧高大魁梧的身体,是他妈一个彻头彻尾的杂种!他把整个身心毫无保留地献给了他的家族,要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这场战争,他现在没准在什么地方的海滨上在享受沙滩阳光呢。但他也不是没办法躲过兵役,只不过他好像另有目的或者什么不得以的苦衷,所以才参加了联邦军队。这小子在联邦军队的时候就是一个鬼刹,连大尉都对他避让三分,谁都知道他是黑手党的成员,和俄罗斯黑手党也有着一些不为人所知的联系。大尉几次想找机会除掉他,但总是被他狡猾地逃脱。
“我听到这里很平静,但愿没有打扰你们两位。”斯特伦温和地说,象是个受了多年教育的绅士,没有丝毫的急躁,至少不像是个就要发情的公牛。“你是哪里人?你怎么会在这儿出现?这可是车臣,我还没看到过有记者出现在这儿过,他们总是躲得远远的,用道听途说或者上司交给他们的词汇来描写这场战争。”
“唔,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是外国人,我在一家报社当记者。”这个女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看起来像是在麦克风前说了太多的话所致,“风笛社记者,艾达。”
“风笛报社?”
我和斯特伦同时惊讶地叫了起来,西方记者怎么来到这里,这个国家向来不允许有西方记者出现在这儿的。
“你可像个坏女孩一样不遵守联邦的法律了!”斯特伦吃惊之后恢复了正常,好像也理解了她的不请自来。“那你怎么是坐在米-8直升飞机上的,我的印象中,连这个国家的记者也不会允许登上在战场上空飞行的飞机的,而且,你看上去和他们很熟,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女人故意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掉过头去,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不,没这么简单,联邦军官还不会这么想得开,贩毒、走私军火、种族屠杀,这些都不是问题,但向西方人这样明目张胆地提供新闻情报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也许你说的对,但我不是坐在这里了吗?”那个女人又恢复了优雅的表情。
“西方是支持大胡子的,他们为什么把你们打下来?难道你们没有沟通好?还是钱少了?”斯特伦怀疑地说。
“唔,没有。”艾达有点不耐烦地说。
“没有什么?”斯特伦显然坚持要弄个明白。
“你是在审问吗?可以给我披上衣服吗?”艾达不太理会斯特伦,她好像对斯特伦充满了不信任,她现在是一个囚徒,好像觉得说的越少越好,忽然又转头对我温柔地要求到,那声音透露着一种温柔,仿佛是在对她的情人说话。
“北,你爱上她了吗?这的确是个漂亮的尤物!”斯特伦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也没有继续逼问艾达。他只是用沉默的眼神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他好像不是来强奸的,倒好像是另有目的。
我站起身来给艾达披上了自己的衣服,并且用手轻轻抚慰了一下艾达。我们俨然就像一对旧情人之间的互相照顾,小动作之间显示出远远胜于普通朋友之间的亲密,这也是为了做给斯特伦看。
“她像极了我的柳辛娜。”我也毫不避讳,直截了当地对斯特伦说,希望斯特伦能领会到这句话的潜台词——她是柳辛娜的影子,我不希望有人再次破坏这个影子!如果有人敢这样做,那么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柳辛娜、柳辛娜……”斯特伦一边像是理解了什么一样往后靠去,同时把脚高高地翘到另一张椅子上。
他妈的也用这种口气叫着柳辛娜的名字,简直和马奇洛夫斯基一个口吻。我心里有些不痛快,如果现在这样说的不是斯特伦,如果现在是在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我定然会一枪毙了他。
“闭嘴!你这个西西里黑手党!”我有点恼火地骂道。
艾达的眼睛却迅速在两个男人脸上转了一圈。
“柳辛娜?是……你的女人?”她的眼睛最后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些好奇问道,下颌微微收敛,眼睛向上,睫毛没有闪动,用一种凝视的眼神在盯着我看,眼中有种奇怪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
“对,是他的婊子!”斯特伦替我答道。
“你是西西里黑手党?”艾达看了一会儿我,想继续询问什么但又突然转向了斯特伦。“你应该也不是当地人,东方人?”她接着又转回到我脸上,好像对我们两个人感到很好奇,特别是我,很少有东方人会出现在这片战场上。
“好吧,我们谈谈。”斯特伦突然不再嘻笑,坐正了身子,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扫过了艾达和我。
我和艾达不禁看着斯特伦,不知道他要谈什么。
“听着,北,我想先确定一件事。”斯特伦严肃地看着我。
“我每天总有一刻是诚实的。”我不知道他要确定什么事,保持着留有余地的回答。
“北,你爱上她了吗?告诉我!”斯特伦直接问道,然后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看来是不想放过我眼睛里任何虚假或者真实的东西。
我没想到他会问他这个问题,一时真不知如何是好,该怎么回答呢?我爱她吗?她的确有柳辛娜的影子,但就因为这个吗?她不过是一个战俘,一个随时可能被强奸、被杀死的战俘,如果爱她,我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命运很可能还要搅进她的不幸,怎么办?那就回答没有?那不行,他接下来肯定要求强奸艾达,不行!即使只是柳辛娜的影子,我也决不让任何人再破坏这个影子!
“是!所以……”
我的“是!”回答的很坚决,我既然做了这个他妈的该死的决定那就要坚决一点,不要留有丝毫犹豫,就应该这样!就像当初被逼着杀死自己的战友时的坚决,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某些特定的谎言一定要连自己都相信是真的,容不得任何犹豫,因为毫秒之间就决定了生死。
“所以你希望我或者别的猪猡不要再碰你的婊子?”斯特伦好像得到了什么满足一样接着我的话说道。
“是!”
“如果我拒绝呢?”斯特伦不以为然地点上一支烟,眼睛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毫不犹豫地问道。
艾达为刚才我的回答正感到意外和惊喜的时候,听到斯特伦这样蔑视地问,又紧张地看着我,似乎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尽管她知道,即使我说的是真的,即使我真的爱上了她,而且也打算为了她拼命,但,那又怎样呢?这里可是大胡子们的控制地域,一个小小的北烨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最多不过是延缓了磨难到来的进程。
可是,有一根稻草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些,快要溺死的人都知道这就是真理,即将被强奸的人也一定深有同感。从飞机遭受地面袭击的那一刻起,她一直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要因为慌乱而丢掉了性命。但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厄运对她精神上的折磨也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虽然来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承受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但是毕竟她是一个女人,当危险真正降临时,仍然不可抑制地恐惧、颤抖。冷静坚强的外表下,她仍然有一颗柔弱的渴望被保护的心。
我没有抬头看艾达,我不敢看,我也很紧张,这话几乎就是一种承诺,不,是一个几乎必输的赌局,赌注就是自己和艾达的生命。
“那么……”我随手把匕首轻轻放在桌子上,妈的!反正早晚都得死!
“不中用的黄鬼!总是像个乡巴佬!” 斯特伦看了看匕首,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紧盯着他的脸看着,同时右手已经握住了手枪,我知道这个西西里黑手党可是阴险毒辣到了家,随时可能会突然出手。
艾达却感激地看了一眼我,妈的!这个婊子,你赢了,老子又要为一个女人拼命了!我心里不由得骂道。
“听着,我有个计划。”斯特伦突然收起他难看的笑容,脸上又迅速恢复了刚才的严肃。
“说吧,你这黑手党,到底什么计划?”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他好像不是为了享受这个女人来的,看来是真的有什么计划。妈的,能有什么狗屁计划!
“北,你想不想逃出这个鬼地方?”斯特伦说,他的意大利眼睛紧紧盯着我。
“逃出去?!”我根本没把他的什么计划当回事,听见这句话,突然大吃一惊,立刻回头看着斯特伦问道,同时也看了看艾达,他既然当着艾达的面说出这句话,看来计划中一定也是要带着艾达一起走。艾达也看着斯特伦,不知道这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果想,你有办法?”
“如果你们能帮我!”
“我们?”艾达和我同时问道,我们不知道斯特伦说的“你们”究竟指谁。
“对,你们两个,还有你的三个伙伴。”斯特伦对艾达说,接着又询问了一句,“你的伙伴是什么人?他们会愿意吗?”
“两个是这个国家的人,一个是胆小的北欧海盗。”艾达说,“当然,这里是地狱,外面是天堂。”
“可是,外面的大胡子们,还有他妈的那么多雇佣兵怎么办?还有,往哪里逃?怎么走?”尽管我一直在寻思着怎么摆脱这种困境,但对这个世界来说我是一个杀人犯,一个潜逃犯,我根本不知道还能往哪里逃,即使离开了这里还能有什么地方能接纳我,我原来以为他妈的这辈子很可能就在这战火连绵的山区当一辈子雇佣兵了,当然,也许根本就没什么一辈子,没准什么时候就被一枪放倒。我也不是没想过逃出去,但根本不知道要逃到什么地方,怎么逃,逃出去又干什么……
“从这里有一条峡谷通往外面的世界,也许那是条捷径,到了邻国就能见到我的家族了。”
“基希峡谷?”艾达问道。
“对。这个邻国一向他妈的和这帮狗娘养的大胡子们眉来眼去,他们不会在边境为难我们。”
“听上去你的计划只有一个目的地?”我说道。
“去你妈的!黄鬼!”斯特伦骂道,“听着,还记得我对马基耶夫许下的诺言吗?”
“你们的武器交易?和这事有关吗”我记得他的诺言,不过我从来没把他的话当真。
“当然,我妈妈教育我说,罗马人都是诚实的孩子。”斯特伦说道,“听着,这段时间是停战的时间,但是我听说杜达耶夫要在停战结束后发动一场反攻,所以,马基耶夫和他的人都已经转移到另一边,这里会出现一段时间的空挡。”
“然后呢?”
“停战的时间也就是作交易的好季节,我的家族会送给马基耶夫上校一点甜头,然后我们应该会有一个机会。”
“可是,艾达怎么办?你的计划里好像没有包括阿达。”
“的确,昨天之前还不包括-------他妈的你们折腾了整整一夜,不累吗?”斯特伦嘲弄地笑着说,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狗娘养的,我他妈快忘了女人什么味道了。”我倒是不太在意斯特伦这些兵痞们的话,艾达却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去你妈的!继续说你的计划!”艾达脸红红地骂道。
“你和你的西方身份是一张牌,大胡子们也不希望损害和西方的关系,当然你要是个对大胡子没有好感的记者就另当别论了。”斯特伦继续说道,“我会向马基耶夫要求把你和你的同伴交给我,然后换取武器。”
“大胡子们既然也希望得到西方的援助,为什么不释放了艾达呢?”
“别忘了,这里可是他们的战场,在全世界到处都是他们之间的战争。”
“而且,我是中立的,他们知道我的立场,对我并没有好感。”艾达也解释说,尽管她是风笛社的记者,而风笛社总是习惯站在联邦军队的对面,这对大胡子们有好处,但艾达的文章一向比较中肯,没有过多的政治倾向。她这次来主要是想报道发生在这里的种族屠杀,而不是什么悲壮的独立战争,大胡子们不仅连续发动针对敌人的恐怖袭击,也屠杀了很多他们的村庄,甚至包括自己的村庄,当然,山对面的联邦军队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到处都是一样的屠杀。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向我们的旧东家方向走?”我还是没太弄明白。
“蠢货!”斯特伦骂道。
“不,我们不能去那里。”艾达显然更熟悉政治,“联邦军队上层不会让一个西方记者自由出入战场的。”艾达的意思很清楚,那个收受贿赂的联邦将军也绝对不会让此事弄出什么动静,他会毫不犹豫地、静悄悄地杀了所有知情人。
“他们也不会用伏特加款待回来的叛徒。”斯特伦也平淡地说了一句。
“叛徒!我是叛徒!为什么我还以为我是个俄罗斯军人?!”我被这一句话彻底说醒了,我已经射杀了几名联邦军人,这些日子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叛匪,怎么还有可能回到联邦军队呢?我不过是在心里上还没有完全蜕变为一个匪徒,也还至今没有打消自己的联邦军人潜意识。
“还有一个问题,他们怎么办?”我指了指窗外,我是在问那些雇佣兵。
“我会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斯特伦冷酷地说了一句,起身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在打开那个破烂的木板门的时候,又回头说,“一会儿我会和马基耶夫联络,让他授权给我,暂时把你的漂亮婊子送到老鼠洞里。”他是在说把艾达保护起来,不要遭受到什么不礼貌的侵犯。
“谢谢!”我第一次由衷地感谢这个家伙。
斯特伦笑了一下,接受了我的感激,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艾达是你送给我的爱情陷井?”在斯特伦一只脚跨出门槛的时候,我突然问道。
“要么是玫瑰要么是子弹,你可以选择。”斯特伦转过身来说道,看着我停留了片刻,然后关上房门,继续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下石阶。
“感谢你这个西西里猪猡!”我心情一下变得非常好,虽然还不知道斯特伦的计划能不能行得通,但至少艾达暂时是安全了,不,应该是柳辛娜暂时回到了我的身边。
“你很爱她?”艾达看着斯特伦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后,转过头看了看我,问道。
“谁?你说柳辛娜?”我这时候还在思考着斯特伦的计划,我知道斯特伦并不想真替大胡子们当什么雇佣兵,他一直计划在逃出这里,只不过我还不是特别信任他的计划,因为这个计划一个重要的环节是怎么才能让马基耶夫相信斯特伦的交易是真的,而且他们还必须要亲自出面才行,并且这里距离基希峡谷还有一段距离,怎么走?徒步穿越?还有,怎么干掉那些不愿意离开这儿的人?不干掉他们不行,他们是最直接的障碍——这些现在看来还都非常不确定。
“是的,我爱她。”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但我爱她却是真的,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她很漂亮?”
“貌若天仙。”
“也很迷人?性感……什么的?”
“天生尤物。”
“那为什么离开她?服兵役?可你是雇佣兵?”
“为了钱和活下去。”
“你……犯了罪?”
“闭嘴!你这个婊子!”我突然感到她很厌烦,像个长舌妇一样说个不停,尽管我确实喜欢眼前的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来历不明,身份特别,我还不想让她知道更多。再说,我的脑子里现在还全是斯特伦的计划,斯特伦这个家伙到底可不可靠?他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会爱上这个婊子?他在利用我吗?帮助他逃出去?如果失败呢?谁他妈第一个死?
“好,我闭嘴,警长大人!”艾达不以为然地继续喝她的旧茶水,她的眼睛却得意洋洋地四处漂着。
“我可以到外面走走吗?”艾达站起来向房门走去。
“不不不,现在你还不能出去,你他妈的现在还只能呆在这儿,还不是时候。”
“可是我坐在这里就想说话。”
“好吧,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就快点说。”我有点不耐烦,但我不能对柳辛娜太粗暴了,她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