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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逃出峡谷(1)

作者:白海军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00

阴谋下的亡魂

“听着,我想我们要是想活着、完整地把我们的身体带出这片该死山区,那就最好把计划作的更详细些。”我、艾达、斯特伦、还有三个战俘一起来到山壁后面的一个岩洞里。这就是我们用来躲藏的老鼠洞,没人知道这里,马基耶夫也不知道,只有我们这个战斗小组知道。我们一边坐在一个破长条木桌旁吃着艾达准备的晚餐,一边继续讨论斯特伦的计划。

“你认为我的计划不够完美?”斯特伦满口塞满了罐头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道,然后费劲地咽下一口后接着说道:

“1号木杆给人看,推杆好了才能挣钱!”斯特伦说,“我会先给他点甜头,4枚毒刺导弹!”

“很好!然后呢?”

“有二就有三,然后我会要求完成一笔更大的交易。”

“那么,你认为他会同意我们几个人一起去接运这批军火?你认为他会把所有的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

“当然,他没那么愚蠢。”斯特伦承认。“那么你有什么补充?”

“扯住穿金质长袍的人,或许可以得到一只袖子。”艾达替我说出了我的想法。

“你们是说,想办法要求马基耶夫和我们一起行动?”斯特伦想了想,他原本并不希望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因为他奶奶说过,事情越复杂就越容易出错。“那么,你和你的那些朋友怎么办?带着俘虏一起做交易?他不是保姆!”

“对,他不是保姆,但也许你能制造一个借口,需要保姆带上孩子。”我说。

“借口?”斯特伦略微想了想,“也许可以。”

“你找到什么借口了?”

“曾经有一个案例,”斯特伦咧着嘴笑了笑,继续大口嚼着,“用人质换武器。”

“好,借口有了。现在,需要解决下一个问题,我们怎么对付那些不听话的雇佣兵了?”

“你好象已经有了好办法?”斯特伦看了看我和艾达,看得出,他现在越来越喜欢我们这对搭档了,我猜他一定在想看来把这个婊子送给我没错。

“借刀杀人。”我说着,指了指树林的另一端,然后又歪歪头示意了一下旁边那两个雇佣兵所在的树林。

“具体一些。”斯特伦要求道。

“他妈的他要用我做诱饵!”艾达不满意地解释道。

“这个诱饵不错,一定会钓到鱼!”斯特伦上下打量了一下艾达,立刻明白了我的计划。

“可是,也许他们并不都是坏蛋……”艾达说,看来她不想殃及太多的人,毕竟她来自一个阳光明媚的善良世界。

“法国人并非全是强盗,除了……”斯特伦不以为然地说,生命在这里丝毫不值钱,他们不过是一群会操作武器的动物而已。

“除了大多数!”艾达接着他说完了这句意大利谚语,眼神里多了点忧伤,艾达还从来没这么草菅人命过,不由得感叹原来在同一个太阳下生命竟然有如此大的差别!

“没什么可忧伤的,在佛罗伦萨你思考……”斯特伦看透了艾达那圣母一样的心绪,冷漠地说。

“什么?”艾达不明白这句谚语用在这里的含义。

“在车臣你杀人!”我听到过这里为数不多几个意大利裔人在这里自创的这句谚语。

“好了,那我们现在干什么?”艾达振作了一下,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人各有命。

“ Life is uncertain,eat dessert first。”斯特伦又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

“什么?”我没听懂,我对意大利语一窍不通。

“世事无常,先把甜点吃掉吧。”艾达略懂一些意大利语。

“你有意大利血统?”斯特伦问。

“不,苏格兰人,或者俄罗斯血统,我不知道。”艾达好像对自己的身世并不十分清楚,但我们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心思关心这个女人究竟是血统。

我希望让马基耶夫一起参加行动,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用他作人质,而且,我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在离开这儿之前杀了他,因为这样做至少可以抵消掉我心里的一些愧疚——就是这个家伙逼着我枪杀了自己的战友。我总是希望能从这种责问中解脱出来——尽管我不是基督教徒,也不是任何宗教的信徒,但我在冥冥之中似乎总能感受到那些死在我枪口下的战友和其他俄罗斯士兵的哀怨,这有时让我夜不能寐,他妈的!总的做些补偿吧!

再有几天,就到了停火的终结日。很明显,联邦政府实在不应该宣布什么停火,匪徒们已经利用这一难得的机会重新组织力量,巩固阵地,调整部署,并且一边极力在向西方国家游说,希望获得各种政治支持和军事援助,一边打算在停火一结束就发动一场反攻,至少夺回一些村庄或者干脆直接夺回格罗。

4月30日,匪徒们又在吉亚村上空击落了一架巡逻的米-24,但是是用DSHK机枪打下来的。

“看来他们没多少导弹,这些狗娘养的需要这些玩意!”斯特伦听说了这件事后,更加相信马基耶夫一定会对他的导弹垂涎三尺。

“斯特伦,你这狗娘养的意大利猪猡,你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果然,马基耶夫终于在一个夜晚在通话器中对着斯特伦怒吼道。

正等着你呢!

“后天,后天就有第一批导弹送到,不过需要你安排一下路线……”斯特伦立刻卑微地说道。

“你说后天?不要玩花样,我会把你的意大利脑袋抛进里海!”马基耶夫立刻叫道,“好的,我会安排的。”

“这只是第一批货,如果顺利,通道顺畅的话,第二批货会再相隔三天送到。”

“你真是天才!”马基耶夫高兴地叫道。

“不过,我也替你答应了一笔生意。”斯特伦开始执行他的计划。

“什么?你替我答应了一笔生意?”马基耶夫大感意外地叫道,“什么生意?”

“我想还是见面谈一下吧。”

“好,不过我不希望生意的成本太高!”马基耶夫有些恼火,他可不愿意受人摆布,尤其是一个意大利西西里小丑!

“高风险高利润!”斯特伦不以为然地说,他知道马基耶夫一定会答应,这个车臣贪婪的狼,怎么会放过一只肥兔子呢?

“你是说,用这几个人来抵消帐单?”马基耶夫乘坐一架直升飞机来到斯特伦的营地,直升飞机!这是个不错的交通工具!斯特伦一眼看中了这架直升飞机,也许,它会有什么用处。

“对,当然,这是一桩秘密交易,你不会在西方国家任何媒体上看到这则消息,联邦政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个女人已经死了。”

“你是说,没人会知道这件事?”马基耶夫问,眼睛里已经出现了山地狼一样的贪婪。

“当然,无论是联邦政府、西方人还是你们,没人知道这件事。”斯特伦已经看到了马基耶夫这个家伙在盘算什么。接着说道:“只有参与行动的几个人知道整件事,中央情报局那些兔崽子也不会透露出半点信息,这是他们的丑事,其实就是他们提出用武器换这几个俘虏,所以,这件事没有通过任何其他国家的政府渠道,他们利用的是和我们西西里人之间最隐蔽的一条渠道。”

“那么,也许,我们会尝到一点甜点……”马基耶夫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妈的!当然了,这批导弹的价值可是不小!

“不过,你们如果愿意完整地付账,也会让生意更美满!”斯特伦提出了要求,“我希望能得到一半?”

“你这个西西里小丑,干的不错!不过应该是二八开!”

“你知道,风险很大,稍有不慎,消息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世界所有的报纸上。”斯特伦才不在意马基耶夫的威胁,他妈的,他们现在应该是公平的合伙人。

“好吧,你这个贪婪的意大利母猪,三七开!”

“你知道,这个女人其实是联邦军队中一个反对派将军放进来的一只鹦鹉,我的消息告诉我,这个将军和你们的关系也很密切,你们有很多交易……”

“好吧!好吧!我一定会杀了你!四六开!这是底线了!”

“我相信你一定会杀了我,那么,我们成交!”

“成交!”马基耶夫恶狠狠地盯着斯特伦说道,“我一定会把你送到联邦军队的坦克底下碾死的!”

“我相信!”斯特伦高兴地说,“啊,对了,也许,使用一下你的直升机你不会介意吧?”

“我的直升机?”马基耶夫犹豫地看了一眼停放在山谷下面的直升机。

“时间越短越安全。”斯特伦解释说。

“好吧。”马基耶夫说道。

“很好,后天清晨5点。”斯特伦说了时间,转身离开,“我们的主会保佑我们!”

“你的主是个婊子养的!”马基耶夫冲着斯特伦高大的背影骂了一句,然后也转身向他的直升机走去,干燥的沙土很快被直升机强大的气流吹出满天尘埃,太阳被遮挡了。

斯特伦没有将分赃的事告诉其他任何人,这是他和马基耶夫两个人秘密,如果其中任何一个人死了,其他人都是永久受益者。

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这些年来,在高加索山脉中茂盛的树林里,难得有这么一个夜晚是如此安宁的,甚至能听见久违了的猫头鹰的咕咕声,还有一两声不知道什么鸟类的鸣叫,穿透了整个森林,这种有生命的声音当然比子弹的声音悦耳多了。静心聆听,仿佛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绝望和仇恨。

这样一个和平的夜晚出现女人的身影总是能引起一阵骚动,树林中小山坡上的那个破房子的窗口上,那个该死的婊子好像在洗澡,乳房、腰、屁股、大腿在昏暗、闪烁的烛光下活像一个暗夜天使。在朦胧的夜色中,这个女人的影子越模糊却越是散发出一种勾人的性感,她身躯的每一次摇摆,都能让那些偷窥的男人欲火焚身。

好像房子里还有一个男人。

摩洛哥人和他的战斗小组已经忍受了几天了,斯特伦这个该死的意大利佬假传圣旨说马基耶夫让他们来照看这几个俘虏,去他妈的吧!老子是雇佣兵,不是该死的匪徒!雇佣兵向来不象匪徒那样忠诚,他们往往在一点点诱惑之前就失去本来不多的、可怜的忠诚,对他妈的所谓命令从来也是只遵守一半。摩洛哥人和他的战斗小组怎么也熬不过这个夜晚了,自从来到这个该死的高加索山区,他们只在格罗地区强奸过几个女人,但那些人简直就是他妈的母猪,肥硕的身躯、老褶缠身的皮肤、干瘪的乳房,偶尔抓住的几个年轻女人或者已经逃走,或者已经死在屠刀之下,或者被别人掠夺走了。

今晚他们要杀死这西西里黑手党和他的战斗小组,然后强奸这个年轻的苏格兰女人。

摩洛哥人和他的另外三个人、还有新加入他们的三个人悄悄靠近到了树林,前面就是小房子前的空地,他们的眼睛正盯着那个小窗户中晃动的身影。

当一支香烟的缥缈世界燃起希望的时候,谁冷淡了这张破碎的笑容?房间里,艾达赤身裸体站在一个大汽油桶旁边,身后的烛光把她美丽的身体映衬得如梦如幻。萨尔菲特和另一个名叫依本的沙特人各自躲在房子的一个角落里,用AK-47对着窗户和门,他们的眼睛一边紧张地盯着门窗,一边垂涎着艾达的身体。他们还从来没碰过如此年轻的白种女人,他们只是在袭击附近的村庄的时候强奸过几个奶牛一样的妇女,伊本的屁股上至今还留着一道难看的伤疤,那是奶牛的丈夫用草叉留给他的纪念。

“怎么多了三个人?”我自言自语道,我就躲藏在摩洛哥人头顶的树上,我们一直监视着摩洛哥瘸羊,非常清楚地知道他迟早会来袭击我们,这小子左腿上曾经在阿富汗挨过一枪,伤好后略微有点瘸,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矫健,这是一个难对付的家伙。他早就看到了这几个人用战斗袭击的模式一步步接近小房子,但没想到他的战斗小组中多了三个人,整整多了一个战斗小组,看来他是联合了另一个战斗小组。

“你、你、你,冲进去,你、你,两边,你跟着我,你留在这儿。” 他一边轻声吩咐一边做着手势。摩洛哥瘸羊观察了一会儿房子和房子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只不过觉得好像房子里人少了点,好像只有两、三个人,其他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除了那个婊子,其他人都干掉!这些杂种!”摩洛哥人轻声命令道。

三个人从草丛中起身,径直穿过房子前面的空地,一边小心地踏上房子前面的台阶,一边不断地注视着周围。和他们像个十余米就是摩洛哥瘸羊和另外一个人,还有两个人分别从两边向房子接近。

最后一个仍然趴在我躲藏的这个大树下,这也是一个狙击手,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个夜视仪,这是个好东西!我一眼就看中了他的夜视仪。这个蠢货竟然不知道要观察一下周围,连头顶的大树也没有抬头看一眼。身后也只有一条下坡路,其实这里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狙击手,没有第二条逃跑的路线,如果前面的行动失败,那么他很容易被冲过来的人用密集的冲锋枪扫射干掉,甚至根本不需要瞄准,只要冲着这条陡峭的下坡小道开枪就行了。但我躲在这里,却是因为这里是接近这个小屋的唯一通道,就是一只苍蝇要飞进小屋也要从这里通过。我没有将多了三个人的情报通报给其他人,因为树下就趴着一个家伙,再轻微的通话也能被他听到。

那三个人已经小心翼翼地通过了石阶,他们的脚正在试探着房子外面的廊台,他们也曾经在这里住过几天,知道这个廊台上的木质地板早已经破旧的象是海狸的滥巢,一踩上去就会发出嘎嘎的声音。

我和斯特伦事先想到摩洛哥瘸羊可能会留一个狙击手在外面,但没想到竟然和我选择了同一个地点,也许摩洛哥瘸羊是想留个狙击手既能支持前面万一发生的枪战,也能把守住这条退路。

这样就不得不略微改变一下计划,我和斯特伦原本是打算从背后一枪解决了摩洛哥瘸羊,现在就不得不先干掉脚下这个趴在窝里的土鳖。

那三个人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地方,几乎每一块木板都破碎的象是从古墓里捡回来的一样。

“该死!他妈的每一块木板都是嘎嘎叫的老母鸡!怎么办?”其中一个人悄悄用沙哑的嗓子对已经摸过来的摩洛哥瘸羊说。这个廊台有两米宽,不先登上它就看不到房子里,而登上它就一定会发出声响,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将诱饵放在这儿原因,只要听到动静到他们冲进房子里大约有4秒的时间,这足够艾达转身从事先做好的墙洞里逃出去,当然动作一定要象非洲的豹子一样敏捷。

“冲进去!”摩洛哥瘸羊稍微思索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没什么异常。

我此时也紧张地注视着那几个蹲在廊台下的人,同时我的手也悄悄摸出了匕首,我要在这些人冲进房子的同时干掉树下的这个家伙,防止他对从房子后面跑出来的艾达开枪,他注意到从这里可以看到一小段房子通往后面树林的路,尽管只有大约20米,但走完这段路所需要的时间足够一个狙击手开枪了。

“上!”摩洛哥瘸羊看到所有接近房子的人都已经到位后就立刻用手势下了命令。

廊台上的破木板立刻一阵噼里啪啦作响,随后前面的两个人一人一脚踢开了房门,一个紧跟着冲了进去,但显然,他们没有想到迎接他们的是两支冲锋枪射出的密集子弹,这两个人几乎每个人身上都中了十几发子弹,全身在弹雨中急促地抖动着,他们手中的冲锋枪枪口也冲着房子的天花板发射了几枪,那是痉挛的手臂肌肉扣动了扳机。

“妈的!干掉他们!”

摩洛哥瘸羊立刻就意识到中了埋伏,这让他马上就变成了一只疯狂的山羊。他和其他几个人立即冲上廊台从破烂的窗户向里面射击,这时他也顾不上房子里那个女人的生命了。刚才那两个人其实就是死在他的命令下:开枪前先看清楚,别他妈的杀了那个婊子,我们要的是活的猎物。

萨尔菲特和伊本也没能躲过其他几个人密集的子弹,他们紧随被他们杀死的两个人死去,身上同样也被射中了几十发子弹,这个小屋子里本来就没什么遮挡。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想到我和斯特伦并没有在他们开枪的同时向摩洛哥瘸羊开枪。

这本来就是我的计划,必须要等摩洛哥瘸羊把萨尔菲特和伊本都杀掉后才杀掉摩洛哥瘸羊,只不过,我临时稍稍改变了一下计划:在枪战开始的同时干掉脚下的这个蠢货。我从树上突然跳下来,随着膝盖重重地撞击到这个人的背部的时候匕首也深深地从背后刺进了他的心脏,但我忽略了一点,这个家伙的耳朵里和脖子上绕着电线,摩洛哥瘸羊和他的队员们都带着无线电通话器。这个家伙惨死前发出了痛苦的一声惨叫,摩洛哥瘸羊和他的队员在耳机中听到了这声惨叫,立刻就知道后路已经被切断。

“这些狗娘养的切断了我们的退路!不能回去,他肯定在那儿等着我们送上门,往这边!”摩洛哥瘸羊叫道。

摩洛哥瘸羊立刻向房子的西侧逃去,他们知道尽管这里也是峭壁,但相对比较平缓一点,也只有这里也许能逃出去。

我干掉这个家伙后立刻拿起了他的步枪,从夜视仪里寻找摩洛哥瘸羊,但摩洛哥瘸羊已经开跑进峭壁不远的树林,不断有障碍物遮挡住我视线,我丢失了最好的射击机会。

“北!你他妈的干什么呢?为什么不杀了他们?”我在通话器中听到了躲在另一边树林里的斯特伦的叫骂声。

“有一点意外!”我稍稍解释了一下,紧跟着一枪干掉了一个正要跑进树林的家伙,这个家伙象是被人猛地对着头部重重地打上一球棒,一头撞到了一棵树上,然后缓缓地顺着树干滑倒,再也没爬起来。

“干掉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跑!”斯特伦在通话器中对着芬兰人和另外两名联邦战俘大叫,但芬兰人好像已经颤栗的全身发抖,他不过是个记者,根本没见过真正的战斗场面,更没有见过被枪杀的人,更不敢亲自开枪杀人。他妈的!真不该让他参加战斗。

斯特伦和另外两个联邦士兵的子弹却凶狠地向摩洛哥瘸羊后面的三个人射去,终于这三个人还是没能逃脱背后射来的弹雨,先后中枪倒在树林里,但摩洛哥瘸羊却鬼魅般地消失在树林里。

“搜!不能让他活着出去,他也许会破坏我们的计划!”我和其他人在摩洛哥瘸羊可能藏身的树林边缘几乎搜寻了整整一夜,但我们也不敢走进树林深处,那里到处都是地雷,随时可能被炸成碎片。我们直到天亮也没有找到摩洛哥瘸羊,只是在悬崖边上看到一些血迹,山崖下没有摩洛哥瘸羊的尸体,他好像受伤了,但也可能已经逃出了他们的包围。

“算了,他并不清楚我们的全部计划。他也许会向马基耶夫告状,但这没什么,不过是一场因为女人的火拼!”斯特伦没太在意摩洛哥瘸羊,疲惫地望了望悬崖下面。

“可是他看到了我们,这会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两个俄罗斯士兵说道,他们担心地问。

“我们和战俘搅在一起,马基耶夫也许会怀疑的。”我也担心地说。

“也许吧,但这又怎样呢?”斯特伦想了想,没觉得会有什么影响,“马基耶夫是个豺狼,就是有危险,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到了嘴边的肉。”

“可是这个家伙疑心很重……”

“好了,就这样吧!”斯特伦说道,他做事就是这样,“既然一切都已经这样了,剩下的就要赌运气了!好运总是在我的鞋跟上!”斯特伦总是喜欢用这句法国谚语安慰他没想到的、或者任何计划外的事情。

“运气是会转弯的!”一个士兵轻声了一句荷兰谚语,他妈妈是荷兰人。

“别是越是怕什么,越是什么就会到来!”我也轻声嘀咕道。

“闭上你们的狗嘴!”斯特伦恼火地大叫一声。

亡命峡谷

“我不知道明天的计划能否实现,这是我第三次用生命作赌注了,不过这种赌博已经变得让人兴奋,我渐渐发觉我天生就是个雇佣兵,就是个冷血杀手,我喜欢用生命作赌注,这让我感到愉快!另外,这场赌注还有一个让我痴迷的就是这个苏格兰女人,她身上有柳辛娜的影子,有时我几乎认为她就是柳辛娜,我的爱人,如果我们成功地逃出这个山区,她会和我结婚吗?或者干脆忘了我? 5月9日,1994年。”

当然,艾达想,摩洛哥瘸羊逃走的消息应该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就算他跑到马基耶夫那里说出什么也不过是雇佣兵之间为了争抢女人而发生的火拼,这在雇佣兵之间根本不算什么,尽管这样的事并不是每天都发生,但雇佣兵就是一群流氓,就是一群本应该呆在监狱里罪犯,他们如果不为女人发狂那才叫奇怪呢。再说,马基耶夫现在远在车臣山脉的另一边,而摩洛哥瘸羊好像也受了伤,谁知道他能不能活着走出那个山谷呢!

斯特伦今天下午的确也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他也可能注意到了某些迹象,但没感觉到有什么针对他们的异常。那些迹象都是失去两个战斗小组后的正常反应,这片地区现在没什么战事,俄罗斯部队也懒得来自找麻烦,雇佣兵们现在也希望稍稍休整一下,丢了两个战斗小组根本算不了什么。斯特伦暂时没有将我们和摩洛哥瘸羊之间的火拼告诉给其他战斗小组,只是说昨天晚上遇到一些俄罗斯前线巡逻士兵,发生了一些枪战,别的没什么。

今天也没什么叫人兴奋的事,一切一如既往。但斯特伦和我、艾达还有芬兰人、两个俄罗斯士兵清除了眼前的障碍后就不必再装模作样地扮演警察和土匪的游戏了。

“但你最好把武器还给我们!我可不想吓坏了幼儿园的孩子!”我没有听芬兰人的乞求,坚决收回了他手中的武器,这小子实在是在和平的芬兰呆得太久了,根本没有见到过血腥,我真担心他他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火杀了谁。

“斯特伦该回来了。”艾达在弄晚餐的时候看看窗外说道,尽管她昨天晚上表现得很勇敢,也足够魅力,但她还是有些后怕,现在还是有点心有余悸,不知道其他雇佣兵们会不会报复我们。

“如果他怀疑这件事,他会杀了我们吗?”芬兰人直到现在还面无血色,他的嘴唇一直在发抖,他极力想握住一支枪就是担心马基耶夫或者其他雇佣兵们来杀了他。

“你怎么会带着这么一只兔子来这里?”我奇怪地看着艾达,不明白她既然深入车臣腹地怎么会和这么个胆小鬼结成搭档。

“直到直升机被击落前他还一直像个北欧海盗!”艾达看看他,也无可奈何,“上司的安排,也许那英格兰老头老眼昏花了,或者他在办公室里一向非常勇敢。”艾达好像对她这位搭档也不太熟悉。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听着,你最好乖乖地像个俘虏的样子,不然也许真的会有什么麻烦。”我对惊恐地看着墙角萨尔菲特的喷溅了一地的血迹的芬兰人警告道。

沉重的脚步声终于踏上了廊台,地板破碎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沉闷的气氛。

“别担心,没有什么异常。”斯特伦从外面回来了,他平静地说。

“摩洛哥瘸羊也许已经死在什么鬼地方了,那里是雷区吧?”一个联邦士兵说,显然这个士兵也是车臣老兵,知道我们没有在这个方向设防一方面是因为那里山崖,另一方面那里肯定是个雷区,因为没人在那里活动,而那个山崖并不是不可阻挡,尤其是防不住善于在山区活动的匪徒们,这种地形常识是那是一个联邦部队和匪徒都弄不清有多少地雷的禁区。

“你和他联络过了?”艾达问。

“约会照常进行!”斯特伦一屁股坐在大木桌旁边,顺手弗掉桌子上的一个弹壳,大木桌上现在又多了几个弹孔,好在这是个厚重的家伙。

然而在那片树林里,摩洛哥瘸羊腿上的伤其实没什么大麻烦,只不过需要他忍受一下痛苦,当树林中已经能够漏进一些阳光的时候,他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用匕首从大腿里挖出了了弹头。他擦了擦因巨痛而流出的满头冷汗,咧着嘴笑了笑,又逃过了一劫!真他妈痛快!逃过劫难的人总会露出这种胜利者一样的微笑。现在右腿上也挨了一枪,也许伤好后这两条腿会找到平衡!摩洛哥瘸羊心里想。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就能到达另一组的驻守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摩洛哥瘸羊用一条撕扯下来的布条重新包扎好了伤口,止住了不断流出来的血,又折断了一个树枝当作拐杖,像是一头倔强的老公羊一样缓慢地向树林另一端走去。

穿过树林并不困难,但他必须得小心翼翼,一方面防止谁他妈的把他当成敌人一枪干掉,一方面还得小心地上可能出现的地雷,这片山区联邦部队和匪徒都埋了很多地雷,这片树林尽管不会有威力强大的反坦克雷,但这些防步兵雷足以让经过这里的人胆寒心怯。稍不留心就会被这些隐秘的杀人武器炸得血肉横飞,如果不是被迫无奈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走上这条死路的。

“真主!我赞美你!”

谢天谢地!运气一向待他不薄,他曾经成功穿过阿富汗山区的雷区,现在他又终于成功地穿越了这片树林。有一个雇佣兵狙击手在瞄准镜里认出了他——如果他当时再晚抬头一秒钟,他的心脏就会被射穿。

狙击手上前把他送进了自己的营地。

摩洛哥公羊要了电台,但他没有当着这些人的面和马基耶夫联络,说要先休息一下。等周围没有人后,他悄悄地走下这个只剩下三面断壁的小屋前的台阶,走进树林,又回过头来仔细看了看四周,弄清楚周围的确没有什么人后才开始摆弄电台。这个战斗小组尽管也是雇佣兵,但摩洛哥瘸羊厌恶他们,刚才那个狙击手没有杀了他完全是一种幸运。

斯特伦和我都是联邦降兵,艾达和芬兰人又是西方人,另外再加上两个战俘,这些人凑在一起,昨天晚上还干掉了他两个战斗小组,明天还有这么一大笔交易,不让他产生疑虑才怪!

“妈的!这些狗娘养的骗子!”

马基耶夫终于意识到了这可能是场骗局,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骗他呢?为了钱?看来好像没什么必要,如果交易成功,斯特伦会得到他要得那份,如果没有交易,那么他又有什么好处呢?马基耶夫一时还没弄明白斯特伦想干什么?他已经成功送来了4枚毒刺导弹,这说明这小子的确是意大利黑手党的人,不然他弄不来这批导弹,也不可能是联邦内务部的人,他只是一个伞兵部队的士兵,联邦军队也不会让一个内务部队的人去在伞兵部队服役;他也不是欧洲情报机构或者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人,他们不需要通过斯特伦这个小丑来援助叛匪,那么他就是彻头彻尾的黑手党,一个为了钱而愿意冒任何风险的杂种!

摩洛哥瘸羊的信息不全,他也原本是为了女人才去袭击斯特伦小组的,他也只是说斯特伦和战俘一起设伏,斯特伦和北烨本来就是联邦士兵,我怎么会这么愚蠢把战俘交给他们看押!

“可是,他的武器交易应该是真实的,否则这杂种为了什么呢?难道还有比钱更值得冒风险的吗?”马基耶夫在山洞里晃来晃去地走着,思考着究竟怎么回事。

“因为女人?不不,摩洛哥瘸羊会为了女人向任何人开枪,但斯特伦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拼命,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包可卡因!”

“你说你是从那片雷区逃出来的?”马基耶夫又和摩洛哥公羊联络道,他决定要证实一下我们他妈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

“那么你还能顺着这条路返回去吗?”

“可以,我的鲜血就是标记!”摩洛哥瘸羊想了想,说。

“好!现在你带上一个小组,去给我弄个战俘回来!我要弄明白怎么回事?”

“现在?”

“不,你……可以在白天过去,但要在明天清晨看到我的直升机之前弄到战俘,最好不要惊动其他人。”

“这恐怕有点难……”摩洛哥瘸羊犹豫地说,弄个战俘可能容易些,但不惊动他们,而且马基耶夫只给了他一个战斗小组,恐怕不那么容易了。

“我不想弄的全世界都知道,明白吗?你这个瘸羊!”马基耶夫吼叫道。

“好,我照办!老板!”摩洛哥瘸羊说,妈的!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摩洛哥公羊感到奇怪,如果按照往常,马基耶夫立刻会让其他雇佣兵把斯特伦的战斗小组全部杀掉,或者干脆让炮兵把那个小房子从山顶抹掉,现在他却费尽地弄什么战俘,看来斯特伦和马基耶夫一定有什么交易。摩洛哥瘸羊听说过斯特伦是意大利西西里黑手党家族的成员这个传闻,看来他也有机会证实一下了。

“那么你真的打算给马基耶夫第二批货?”艾达一边摆弄她的摄像机一边问斯特伦。

“当然,这是我们家族的事业。”

“那么我们呢?是你家族交易的筹码?”

“这不好吗?你们获得自由,我们赚到钱。”

“可是,你知道这些武器是用来对付俄罗斯军队的,那是杀人的武器,不是巧克力。”

“嗷!当然,当然,我清楚它们不是圣罗伊牌巧克力,但我们不去做,也会有别人去做。瞧,我不是圣徒,也不是出家人,我用不着考虑这些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的,也看不到最终哪些倒霉鬼会死在爆炸的烈焰中,我只爱西西里的海滩、别墅、女人、游艇、法拉利跑车……对我和我的家族来说,这就是生活的全部,那些该死的‘嘭!嘭!’不属于我们的生活。当我离开这里后,这里就是一个和我们的阳光毫无关系的世界,不管它是变成什么样的地狱,都和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当然除了金钱,我家族的信条就是:无论金钱来自地狱还是天堂,都是干净的、美丽的、实实在在的!”斯特伦有时候非常欣赏自己的有那么一点西西里农民粗糙的诗人气质。

“你这个恶棍!”艾达说。

“对,恶贯满盈的恶棍!黑手党!军火贩子!毒品贩子!那又怎样呢?世界需要恶棍,世界需要的就是合理的,就一定要有人去做,否则,正义的舞台剧演给谁看呢?”

“你和你的家族该下地狱!”

“啊哈!你说对了,如果我们必须下地狱,那么上帝会与我们同行!”

“为什么?”

“因为世界是上帝创造的,他创造了赐予了这个世界以光明,同样也带来了黑暗,他不去挽救谁来挽救,他坐视不理就是对盗匪的纵容!”

“你怎么能亵渎上帝!啊,主啊,谴责他吧!”

“为了上帝的宽容!”斯特伦懒得再和艾达说下去,自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瓶伏特加尊敬地对着上帝存在的方向说道,然后自顾自地坐在桌子边上慢慢地喝着。

其他人也各自找了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就是一个决定命运的日子了。似乎谁也没注意到,芬兰人悄悄离开了房子,一个人来到树林里。

“顺着我的血迹,一个脚印也不要踩错,那是真主指给我的生路,他老人家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的!”

这时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山峦那边沿着山脊的红霞已褪成了淡粉的暮霭,树林上面的天空渐渐由昏沉的山雾变为未熟番茄一样的淡淡的青绿,似乎这是一个田园,薄暮中那超尘绝俗的宁静似乎这里早已远离战火,甚至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样。摩洛哥瘸羊和他的战斗小组已经顺着他的血迹成功返回小房子后面的树林里,妈的!就像是约好了一样,那个芬兰人就独自坐在一棵大树下裸露出来的粗大树根上,愁眉不展,好像心事重重。

摩洛哥瘸羊观察了一下四周,这应该不再是什么埋伏,这个芬兰人不像那个该死的婊子一样富有天生的表演技巧,他的表情出自心底,一个习惯了城市生活的白面书生,却自以为是地跑到这里充当什么他妈的战地记者——好了,现在成了阶下囚就再也不用向报社主编大人请求什么他妈的真正的采访机会了。他甚至现在连摄像机都没带,笔记本也丢失了,而且也没有想着用他的大脑记录一下周围的一切,恐惧已经把他所有的职业习惯都吓跑了。

摩洛哥瘸羊和另外两个人一边悄悄向芬兰人的背后接近,一边观察着小房子的方向。缓慢降落在四周的朦胧夜色把树林笼罩起来,那些粗大的树根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蟒蛇,互相缠绕增添着这里的邪恶气息,弹痕累累的树干又时刻提醒着这里一直就是一个危险的战场。芬兰人看了看四周,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黑女巫居住的森林,随时都可能有恶魔出现在他的背后结束他的生命,越是这样想,他越是觉得这里阴森得可怕。他站起身来想离开这里回到小房子里去,至少那里还有一些同病相怜的人,不像这里充斥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气氛。

“呃!”

还没等到站起身来,芬兰人就发出了一声短促、轻微的叫声,一头栽倒下去,他眼前的森林立刻黑暗下来,黑女巫真的来了,旁边的另外两个人赶紧扶着他把他扯进树林深处。

来啊,你这比鳗鱼还灵巧的小荡妇

快买我这里的小盒子、我的磨石和利器

让我摸一下你的火绒盒,你就会赞赏

我的利器和磨石会多么快地迸发火焰

把我的利器握在你的手里,

小荡妇

只要试一下

我敢担保,这是真货,真管用……

艾达轻声哼着一首英国17或者18世纪的民歌,好像是撒木尔·艾维斯的歌,这是一个沿街叫卖的手工匠人在挑逗一个少女,在艾达唱来反而象是一个少女怀念那个挑逗他的年轻匠人一样。我和其他人谁也没有打扰艾达的歌声,我们都没心思睡觉,难得这里能听到漂亮女人的歌声,我们都安静地坐在各自的角落里,谁也不愿意惊扰到这歌声,仿佛谁动一动就会将唱歌的百灵鸟惊吓走。经历了无数次战火的摧残,每个人的内心深出都渴望着那么一丝的安宁,哪怕只有片刻,也让人如饮甘醇。

“我的搭档呢?”艾达突然中止了歌声,好像发觉房子里少了一个人,四处看了看。

“我看到他出去了,也许怀念树林里的母野猪了。”斯特伦厌烦地嘟囔道,好像是这个令人讨厌的芬兰胆小鬼打扰了百灵鸟。

“树林里?你们不是说那里是雷区?”艾达一惊,尽管她也不喜欢这个懦弱的搭档,但还是希望能把他完整地交还给那个总是怒气冲冲的主编大人。

“不用担心,我告诉过他,他不会有危险的,不然我们早就听到‘嘭!’了。”斯特伦已经略微有了醉意,做了一个地雷爆炸的手势,他还想听艾达继续哼她的缠绵小曲。

“去把他找回来吧?”艾达看了看我。

“不不不,就让他在外面呆着吧,他会象是个兔子一样为我们守夜的,来吧,我们的百灵鸟,继续!”斯特伦朦胧的双眼里现在只有艾达性感撩人的身影,其他的都见鬼去了。

“你是说你们要被作为人质用来交换武器?”摩洛哥瘸羊终于弄清了斯特伦究竟要干什么,也终于明白了马基耶夫和斯特伦在做什么交易。

“他们还打算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芬兰人恐惧的眼神已经告诉摩洛哥瘸羊,这小子已经说出了所有他知道的。他甚至得到了更多情况,原来斯特伦和我要带着那个婊子和其他战俘一起离开这里,也就是说,我们要借着交接武器的时候逃离车臣。

“你确定已经掏空了他?”马基耶夫在电台里询问摩洛哥瘸羊。

“只剩下嘭嘭跳的心脏了!”

“他们要离开这里?”

“是这样。”

“那么武器交易是场骗局?”

“呃,这好像……这个是真的,斯特伦说这是他家族的生意,生意归生意,离开这里只是顺路。”

“那么好吧,我明白了!”马基耶夫语气中已经泄漏出了明显的恼怒。

“这个芬兰人怎么办?”摩洛哥瘸羊问道。

“明天早晨带他上我的直升机,你和你的小组一起来,我需要你们。”马基耶夫说道。

这是一个安详的夜晚,几个人在艾达的歌声中都好好地睡了一觉,如果摩洛哥瘸羊这时候悄悄摸进来就一定会成为这个房子的死神,每一个人都是几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一晚睡的那么香甜,也许,他们是因为知道过了这个夜晚,明天就会重新回到阳光明媚的世界里去,这是一个告别黑暗地狱的夜晚。

夜里微微落了些雨,摩洛哥瘸羊和他的几个人却只能在寒冷的树林里度过这个夜晚,他们不敢乱动,只能聚集在一个狭窄的空地上,周围到处都是地雷,谁他妈知道能不能保住屁股。树林里的到处都是稀稀落落的雨点,每一个人都湿透了,所有人都在咒骂着小房子里的人,因为那里有个烧红了的铁炉,整个小屋子一定充满了暖烘烘的空气,还有女人!一想到这个婊子摩洛哥瘸羊就心烦意乱,身体里到处都充满了烦躁,他的人几乎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恶毒的语言来咒骂小房子了的所有人,但仍然无济于事,令人厌烦至极的小雨至到清晨才停息。树林里的地上有厚重的落叶树枝层,一夜的雨已经把他们变成了粘糊糊的东西,就像是一条破烂的地毯,肮脏不堪。

尽管他们不喜欢这些落叶、灌木丛和树叶上不断滴落的雨水,但还是耐心地呆在那里,竖起耳朵等待着直升机的轰鸣声,这真是一个漫长的等待。

终于,透过繁茂的树叶间隙,树林远处的天空中一个黑影出现在摩洛哥瘸羊的望远镜中,那黑羊径直向这里飞来。摩洛哥瘸羊立刻像是等待了一夜的恶狼一样一下跳起来,把芬兰人一把扯起,然后又把其他人一个个踢醒。摩洛哥瘸羊又在望远镜里欣赏了片刻直升机优美的身影后才放心地驱动他的俘虏和其他人离开这个鬼地方。

“天啊!我们就这样睡了整整一夜吗?”艾达突然被照射进来的阳光惊醒,发觉除了斯特伦笔直地站在窗前,其他人都还在沉闷、均匀的鼾声中睡着。

“早安!苏格兰小姐!”

斯特伦头也没回一下,眼睛仍然紧盯着远处的天空,似乎已经能听到微微的发动机声。

“我的搭档呢?他一直没有回来吗?”艾达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那个芬兰人。

“我想,也许有人款待了他。”斯特伦平静地说,瞅了一眼芬兰人消失前坐的地方,有一块手表在树林里堆积的落叶上,金属壳和上面的雨水一起反射着绚丽的阳光。

“什么?你说什么?”艾达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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