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雇佣兵手记:谁是猎物》作者:白海军【完结】 > 雇佣兵日记:谁是猎物.TXT

  第九章 非洲丛林(1)

作者:白海军 当前章节:153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00

艾达

“你们好!”艾达好像略微有点意外,眉头稍稍皱了一下,但立刻就舒展出一付淑女的表情,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这是费加,我的老朋友!”斯特伦也显得很高兴,就像是个参加婚礼酒宴的农民。他突然转身向我和艾达介绍身后站着的一个矮小的家伙。

“这就是你说的东方人?看起来像是个骆驼!”这个家伙毫无顾忌地大声说道,但嗓子就像刚从战场上回来一样发出被硝烟薰坏了的嘶哑声音。

费加身高只有五英尺多,是个矮个儿,但很粗壮,腰身很壮,脖子很粗,有一付棕色皮肤,看起来很粗糙,好像是几十年没有住在房子里过。但他的衣服却是出自意大利名师之手,非常笔挺,坐着时的模样颇有一幅意大利黑手党大佬的味道。

然而,我立刻心中猛地一震-------这个矮小、敦实、丑陋的家伙不就是-----是------幽灵屠夫!那个新兵营里的绞肉机!

“你的兄弟就象是一个让人恶心的、装满了碎肉的香肠!”我对斯特伦说,此时我突然感到了心中骤然升起的一股杀气,这样寒冷,我甚至有些身不由己,想杀死某些人。

“不错!别人喜欢叫我屠夫!幽灵屠夫!”绞肉机脸上天生血腥残忍的肌肉顿时阴冷地兴奋起来,他他妈显然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因为我曾经把一个罗马尼亚家庭全部塞进绞肉机,然而他们从来也没找到任何能指证我的东西!”他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道,周围的人对他的说话顿时感到惊愕,但当看到斯特伦优雅的微笑后又当作一个不那么好笑的笑话。

几个人走到草坪中间的桌子旁坐下。我注意了一下艾达的表情,她看起来不太高兴,但是竭力掩饰着这种情绪,毕竟在我们对面坐着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两个亡命之徒,谁知道他们被惹急了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庞,眼神中有一种少妇的哀怨,她确实不太欢迎斯特伦的冒然闯入,因为斯特伦一定不是就为了祝贺我们结婚才来到这儿的,她既然在那时能带我们逃出车臣,现在也能把我从土耳其带走。对于我的失业,她很少会担心,她相信我不是个轻易被生活的困难吓倒的人,只要给我时间和机会,我总能把事情做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越来越觉得我会是个好丈夫。而在她却沉浸在一种担忧中,始终无法平静自己的心情,就像一个即将被人抢走玩具的孩子--------她此时就像是偷情的女人,总担心把柄被那个男人抖落出来,尽管她清楚我不会因为这点龌龊事而和她把婚姻缩短到最小,她实际上是已经在斯特伦面前认输,斯特伦要的是我,而不是她,她只是一个偶尔会偷情的女人,这种货色对斯特伦来说就像是新鲜的水果,尝一口后就完全忘记了,但艾达却是个女人,当她被弄上床后她就失去了自尊,当她被抛弃后,她又失去了自信,她清楚斯特伦能做到他想做的一切。

所以,她只是哀怨着、愤怒着,同时又想保持着淑女的矜持,结果是一无所获。

我的心情其实也没比艾达平静多少,对于这个闯入的老朋友,我比她更为了解,他要做到的事情,很少有谁能阻挡得住的。斯特伦看来是有什么目的才来找我,而这个目的是什么呢?这种猜测很让人烦扰,但是从他脸上又一如既往地看不到任何信息。艾达的眼神在警告我,不要接受斯特伦的任何诱惑,远离他,和她过正常人的生活!我的自主权仿佛被这两个人夺走了,他们正准备把我的身体向两个相反的方向撕扯,这不禁让我感到惶恐。

“在此之前,我一直很快乐,大半辈子都是这样。”我突然想起老谢酒后的啰嗦,“我从来不想那些抽象的、没有边际的问题,而是只想最简单的、眼前的问题------在玩牌的时候,我只考虑抓几张牌,而从不考虑扑克上的那些头像是为什么出现在那儿!”

是啊,问题简单些,也许更容易解决。我喝了一口啤酒,稍稍深吸了一口气,其他的人都被草坪另一侧突然出现的欢呼声吸引过去。我注意了一下那个叫做维加的家伙------我一直还没仔细地看过这张脸------他有一张海风打过的沙雕脸,上面堆满了难看的皱褶;那是一张意大利脸谱,是圆圆的、深褐色的;还有粗短的鼻子,宽嘴巴,满脸好战的神情;表情是傲慢无礼的,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他是做不到的,有一种让人害怕的威慑力。

“瞧,这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斯特伦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艾达不太痛快地表情。我接过礼物,打开,那是一把漂亮的美国“英勇海军”24K镀金纪念手枪,枪柄两侧是两片象牙,中心镶嵌有一个碎钻围着的红宝石,枪壳上是24k镀金花饰。

“很不错!”艾达拿过去看了看,“但它也许应该跟着‘圣索斯之花’号一起沉入大西洋。”

“哈哈,怎么样?我说她是个聪明女人吧!”斯特伦哈哈大笑着对摩洛哥瘸羊和维加说,好像艾达的话验证了他的预言一样。

“你知道这把枪的来历?”我奇怪地望着艾达。

“上个月,一艘从法国到巴哈马的小船在大西洋被炸沉,听说船上载有毒品。这把枪应该是这艘船的主人的。”

“你干的?”我问斯特伦。

“你想指证我?”斯特伦仍然是那付不以为然地表情,继续哈哈笑着,惹来周围一些人的侧目,我赶紧把枪装回盒子里,不想引起太多的注意。

“没人能指证我,这把枪是从拍卖会上通过合法途径弄来的,一个不错的礼物,土耳其那些愚蠢的警察根本不知道这把枪的来历,瞧,这里还有一切合法持有证明。”斯特伦说道。

当然,一把手枪根本就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收下了这个礼物,说道:

“一个好的见面礼不等于一个好的开始。”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知道这个婊子已经把你哄成了乖乖的小绵羊!”斯特伦也根本没在乎我这么干脆就拒绝了他的来意。“瞧,我只是想给你找一份工作。”

“什么工作?”我渴望地问。

“瞧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一个穷鬼永远是没有勇气拒绝面包的!”斯特伦嘲弄着我那奢望的眼神。

“快说吧!你这刽子手!”

“还记得联合研究大楼吗?”斯特伦收起了他蔑视一切的面孔。

“那次袭击是你干的?”艾达立刻就明白了斯特伦要说什么,“你抢走了视觉芯片?”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还有金道姬?还有我!”我震惊地说道,“原来是你这个混蛋!”

“是的,我犯了个错误。”斯特伦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悲哀,停顿良久才缓缓说道。

“那么你现在是要来弥补错误还是制造新的错误?”

“可恶的美国人!”斯特伦突然站起来大吼道,“我们为他们抢走了芯片,而他们却用它来对付我们!”

“你们进了圈套?可怜的羔羊!”艾达笑了笑。

“我们把视觉芯片卖给了美国人,而当他们制造出更合适的芯片后制造了一起交通事故,然后把这枚芯片植入了我的家族。”

“是谁?交通事故?那么是你的父亲了!”艾达注视着斯特伦。“然后他们记录下了你家族的许多黑暗生意?”

“这些该死的混蛋竟然把这枚芯片植入了我父亲的大脑中!他们记录了所有生意!天啊!你知道这有多么可怕吗?你知道这会毁了多少人吗?世界上很多贵族、精英是依靠我们的力量才过上体面的生活,而如果这些影像被美国人得到,世界将有许多人下地狱!”

“可你父亲并没有落入美国人的手里,那么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得到芯片存储卡,也就等于没有得到证据。”

“是的!是的!是的!”斯特伦稍稍平息了一下愤怒,“在美国人想办法取回芯片前,我们发现了这个东西,但……”

艾达笑了笑,仍然盯着斯特伦看。

“但是你们无法把它取出来,希望我来帮你!”我明白了斯特伦为什么盯住我不放,“因为那个芯片里面还包含一颗显微炸弹,当芯片失去与脑电波的联系后就会爆炸。”

斯特伦抬起双手无奈地说,“我们可以找到世界上最好的脑外科医生,手术可以在世界上最好的设备下进行,但那是个新东西,没人知道该怎么取出来,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个东西怎么弄出来,你的导师,可他和他的全家都已经进了墓地;美国的实验室主任,可他得到了美国军方的保护;……”

“还有就是你!”艾达望着我说,我突然感觉艾达好像对我在联合研究大厦的工作很了解。“可是怎么放进去的就怎么拿出来不就行了吗?”艾达显然对这个东西的技术问题不太了解。

“芯片的外表是一层人造生物膜,在植入一段时间后就会与神经细胞融合,以便接收生物电,想取出来就必须按照一定的程序小心剥离,否者当场爆炸。”我解释道。

“为什么不试试第二种办法?”我厌恶地看看斯特伦,就是这个混蛋要了金道姬的命,断送了我的前程,“如果你想把软木塞完好无损地弄出来,那就把酒瓶敲碎吧!”说完,我恼火地站起来离开了。

但,在我离开的瞬间,我悄悄把一粒微小的窃听器用口香糖粘贴在桌子下面。

“我明白,你不想结婚几个月就成了寡妇。请相信,我总是希望每一宗交易都像百灵鸟一样欢快。”斯特伦看着艾达,绿色的眼睛充满了血腥,“如果我的父亲必须死,那么你们平静的生活中,听不见车臣那样的隆隆声,但也会偶尔能听见嗒嗒声。”

“他需要时间考虑。”艾达地说道,“我会让他冷静下来。”

“哈哈,你该好好管教你的东方小马!我还要去趟伊斯坦布尔,一周后我希望能听到令人愉快的回答。”斯特伦也跟着站起来,“还有你圆圆的小屁股!”

又是一个夜幕渐沉的夜晚,空气中有股清凉的咸湿味。艾达从浴室中走出来,身上仅有一条雪白的浴巾,半遮着她婀娜的身段。头发有些散乱地垂在肩上,还在向下滴着水。她的脸颊有些泛红,蓝色的眼睛在幽暗的灯光下有些闪烁。她径直走向靠在床背上的我,解开浴巾,换上一条轻柔的蓝色薄纱睡裙,轻轻地依偎在我身旁,没有说话。我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默默地褪去了身上的衣服,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我的强暴,隐约还能记起那个香囊,那个中国瓷盘,还有那时的军用快餐。而我们现在正躺在宽敞的卧室里,沐浴着幽蓝色的壁灯,恍若隔世。

“北,我害怕。”艾达摸了摸我有些扎手的下巴,然后把头埋向了我的臂弯。她经常说,我的下巴是我身上最性感的地方,始终让我留着一点点胡须,亲吻她的时候有一种又痒又疼的浪漫。

“别怕,会好的。”我只能这样说,我不敢给她承诺,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次的结果会是怎样的,这个女人在斯特伦的床上也表现的这么小鸟依人吗?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父母没有来参加我的婚礼吗?”她小声地问我。确实,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过她父母,我一直觉得西方人比中国人一向独立很多,离开了父母也就开始了自己的生活,所以我也没有多问。

“你说吧,我听着。”

“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像。曾经有过家,但是那对夫妻总是打我,在我身上用尽了暴力。我很少向人提过这些,小时候的伤害是最难忘的,也是最不愿意面对的。”当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泪滴流向了我的手臂,滑落到床单上,浸湿了一小片,艾达哭了,我很少见她哭过。

“后来我跑了,流浪过,然后被送进了孤儿院,那段时间我甚至想过回去放把火烧死他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小居然就有这样邪恶的念头。后来我就想着,我一定要出人头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的爱我,只有我自己才能救自己。看上去,我很坚强,因为小时候的磨难,许多挫折我都能比同龄人更加冷静的面对。但是谁不真正的渴望幸福?我只是因为很少得到关爱,才越发珍惜幸福,越是这样就越是害怕失去幸福,所以才不肯轻易接受幸福。以前很多人追求我,但是在他们的殷勤嘴脸下面,我看到的更多的是他们对性的渴望,对虚荣的追逐,他们觉得有个漂亮风骚的艾达在旁边就能给他们增光添彩。但是你不同,你给了我很多,第一次见你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挽救我的时候,我的心就被触动了,北,这就是我爱你,不愿意离开你的原因。”

一阵沉默,原来在艾达冷静的外表下面却隐藏着这样悲惨的童年,尽管她只是以三言两语带过,但是我还是能想象得到她儿时幼小的心灵所受到的创伤。

“别离开我,北。别去,我怕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艾达……”

我不能说什么,她的这些往事虽然触动着我,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失业后的我,怎么能支撑起一个家庭,怎么能给艾达真实的幸福,没有面包的爱情是虚无的,我们要的是生活,而不是浪漫。

“我们明天再说好吗?”我只能这样拖延着时间,如果告诉她我的真实想法,她一定会夜不能寐,甚至会连夜出走,我了解她,她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

艾达看了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就不再说下去了,泪水也渐渐地止住,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下依稀可见失望的眼神。她很聪明,有些事情不用我多解释,她就明白了八分。

周围很安静,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若隐若现,至少,在这个时刻,生活是如此的美好,没有喧嚣,没有贪欲,更没有血腥的屠杀。我们互相拥抱着,亲吻着对方,我爱她,勿庸置疑,就向我当初对柳辛娜一样坚定。怀中的她,美丽如同天使,我默念着她得名字,心中充满了爱意和愧疚。我的天使,我真的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但是相信我,我一定给你一个永远不会抛弃你的家。

“北,你必须接受斯特伦的要求!”微弱光线下艾达的声音突然异常坚决。

“为什么?因为他赞赏了你美丽的屁股吗?”我立即回敬了一个平静而又直率的回答,因为我已经意识到艾达要摊牌了。

“好吧!”艾达显然受到了震惊,她清楚我在说什么,一阵黑暗中的沉默后,她开口了:“我是C.I.A雇员!”

“什么?!”轮到我惊愕了,我以为这个女人喜欢的是风尘浪漫,而没想到她更进一步,成了哈丽!一个间谍舞娘!

“我的婚姻真美满!黑手党、偷情、间谍、背叛,一切齐备!”我也终于明白过来,“那么你到车臣去是为了什么?”

“就是寻找斯特伦,他的家族是西西里的统治者,但那时西西里发生内讧,斯特伦为了躲避追杀。现在他的家族赢得了内战的胜利。”

“那么那枚芯片是你们植入的?”

“美国政府已经了解到他和他的家族从事了大量军火、毒品生意,而这些生意有时候美国人并不喜欢,他们贩卖给非洲的导弹甚至让美国军人丧命,但美国政府一直对他们遍及世界的网络不是很了解,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个网络和世界许多精英,我们需要证据,而他的眼睛是最好的证据。”

“你们精明的策划了一场抢劫,然后又制造了车祸,但最后却像一个孩子一样弄丢了玩具?”

“拿回软木塞的还有第三个办法,如果我们不能让系铃人来解铃,那么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吧,然后我们只需要用另一个软木塞替换出来。”

短暂的法国生活

“如果你选择留在这儿,你将得到你想要得和你爱的,但代价是你和我的生命;而一旦你选择了离开,你能得到你所喜欢的生活,而且很可能赚上一大笔钱。现在,你的生活出现了分水岭,你选择吧,但愿每条路上都有上帝与你同在!”

艾达临走前留下了一个便筏,她知道,她终将有一天对我要说这句话,而且,她觉得这个日子越来越近了。她望了一眼仿佛还在梦中的我,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家,离开了这个小岛,她的蜜月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却有一个失落的结束。其实我是醒的,她的不辞而别,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等她转身之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

“有的人认为听贝多芬的曲子会使人变得更和平,更善良。”

“那你相信吗?”这是德国影片《信仰》中的一句对话。

仅仅一个月后,老谢突然被逮捕。

“什么?扎赫莱那个无赖被枪杀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老谢声嘶力竭地一边大叫一边抗争着警察,但四名强壮的警察象捉拿一只瘦弱、老迈的母鸡一样把老谢塞进了警车。我无奈地望着这一切。

“谁他妈的枪杀了扎赫莱?”我一时有点莫名其妙,老谢没这胆量敢开枪杀人,他是个仅仅依靠谨小慎微、引人退让生活的中国人,只要还有一步退路,他决不会选择杀人。

“你说呢?”艾达听到我在电话里的疑问后,却异常冷静,“老谢不过是一个碍事的破木头,谁希望你离开这个马场呢?还有谁能轻而易举地杀掉一个人!”

“斯特伦!又是这个混蛋!”

“不,不是他,”维加突然闯进我的卧室,“斯特伦是个高尚的商人,他不会亲自动手撵死一只苍蝇!”

“那么是你这个混蛋?!”我看了这个唯一胆敢半夜闯进我卧室的家伙,恼怒而冷漠地说。

“我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瞧,一会警察就会来找你,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也许我们该走了。”

“警察?找我?为什么?”我又是一惊,不知道这个混蛋干了什么。

“因为你罪恶累累。”维加狞笑着走了出去,因为警笛的声音已经淹没了他的声音。

我只好无奈地起床,等待警察的到来,斯特伦和维加可能会了解一些我的过去,但应该并不十分清楚细节,而且,我透过窗帘看到来的不是土耳其国际刑警,还是昨天带走老谢的那些地方警察。

“听说你收藏了这把枪?”那个昨天的彪形大汉土耳其警察进门就举着一张大照片问道。那上面就是那只“英勇海军”的手枪。

天!他妈的这是个陷井!我立刻明白了斯特伦为何送来这个礼物。

“对,但我有合法的手续!”

“这我们清楚。但你还得解释一下你的身份,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身份非常奇怪,我们找不到你的任何家庭纪录!还有你的出生证明?”

“我在国外出生的,怎么?我的身份证明不合法吗?”

“不,不是,你的身份证明是真的,但我们找不到你的家人,你就像是突然从火星回来的一样,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这儿!”

“这是你们的事,如果你们有证据,我想你们不会这么迟疑。”我知道他们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我也不想多说,这肯定会露出马脚。

“好吧,我们会弄清楚的!”这个警察瞪着他那土狼一样的眼睛,“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人为什么出现在你的结婚典礼上?”说着,他突然拿出一张维加的照片,“而很可能是他枪杀了扎赫莱!”

“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典礼上……”我立刻感到一阵紧张,妈的!这显然是维加有意把线索留给这些愚蠢的警察。“我不认识这个人,他只是和我的一个朋友一起来的……”

“你说的是这个人?”他指着照片中谈笑风生的斯特伦问道。

“对。”

“可是这个人好像很有来头?”这些警察显然对斯特伦家族有所耳闻。

“对,我是他的奴仆!”维加突然从卧室侧间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把手枪,枪口指着这几个警察,“那个混蛋就是我杀的,当然,还有你们这些混蛋!”说完,维加的枪口突然喷出一股烈焰,枪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异常响亮刺耳,一个警察应声倒地。

“不!你这个恶棍!”这声枪响让我全身一震,天!妈的!竟然在我卧室里枪杀警察,这显然在逼我就范!

“去你妈的!”

我突然一脚踢中了他的腹部,他随即痛苦地一手捧着腹部蹲下,但另一只手却连开数枪,三名警察先后倒地,另外一名警察躲到了柜子的后面,拔枪还击,但显然他的枪法太差,他早已浑身颤抖,手中的枪竟然连近在咫尺蹲在地上不动的幽灵屠夫都没有击中,却准确地打碎了我和艾达摆放在床头的照片。

“嘭!”

幽灵屠夫狞笑着一枪就击中这名警察的手腕,子弹在他的手腕上打出一个圆圆的洞。

“站出来吧!你这杂种!我来教你怎么瞄准!”幽灵屠夫站起来走上前去,枪口紧紧地指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警察的眉心。

“操!蠢货!”

我顿时大怒,一把抽出放在枕头下的那把“英勇海军”手枪,一枪将这个幽灵屠夫的后脑打穿,子弹从前脑穿出,打进了那名警察的耳际旁的墙壁里,从幽灵屠夫头颅中溅出几滴血溅在这个蠢货的脸上。

我终于算作清白,土耳其警察没有找到我的任何不利证据,而且我也救了他们的一名蠢货。老谢也终于卖掉了他的马场,带着满头飘散的白发,和一个瘦弱终老的躯体,踏上了回中国的飞机,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吧。

“妈的!干的不错!”我在飞机上望着这个美丽的岛屿。

“谢谢你,没有让我失望,”斯特伦第二天就打电话来说道。

“什么?”我不解地问。

“你替我除掉了那个杂种,他是个混蛋,贪得无厌的混蛋!”

--------斯特伦干的不错,他总让我站在一个边缘:他给了我一个身份,但却总是不能自圆其说!他大方地给了我一个新娘,却不露痕迹地占有了她!他给了我一个结婚礼物,却巧妙地利用它除掉了令他讨厌的一条狗,而又得到了我这条新狗!他给了我一个重新生活的机会,却有毫不留情地把我的命运玩弄在股掌之间!

“我会有一天杀了你!”就在我离开土耳其的那一天,我发了誓。

艾达说服了我,我不得不为斯特伦的父亲去做这个手术。那枚胶囊药丸大小的芯片被安放在颅脑内视神经交叉的位置,胶囊外的人造细胞膜和视神经外的软脑膜已经融合,一个细微电极已经插入视神经中,它在不断获取人眼信息,并且作了记录。我用了六个小时取出了那枚芯片,但就在手术的同时已经用隐藏在我项链中的一个无线电接收接收装置把芯片中的影像资料全部复制了过来,当然这个项链是艾达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斯特伦挽救了他的父亲,但这些影像资料导致许多人被美国人陆续送进了监牢,斯特伦家族损失巨大,这让斯特伦暴跳如雷。

“也许就是你的保镖干的!”艾达轻松地把一枚能够接收无线电信号的硬币悄悄塞进他的一个保镖的口袋,这个高大的蠢货成了艾达和我的替罪羊。

但艾达最终没能留住我,我实在不能忍受这种对婚姻的亵渎,也不能忍受没有钱的日子,尽管我从斯特伦那里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但这远远不够,远远不够购买我希望的生活------我的周围都是富有的人,而他们很多都是蠢货,这不公平!我也不希望靠艾达生活,哪怕只是一个过渡阶段,我们两个人没有争吵,仍然和颜悦色,甚至显得有些彬彬有礼。我们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没有去斯特伦那,而是听从了艾达的劝告,准备去欧洲外籍兵团,那样至少在五年之后能得到欧洲国家身份,这样也许和艾达还会走到一起。我们也不得不解除了婚姻,因为欧洲外籍军团不招募已婚士兵。这段可怜的婚姻因此仅仅持续了一个多月,蜜月结束了,婚姻也就结束了,但我们仍像是初恋的少男少女一样互相说:“我仍旧爱你,我会等你,我希望五年之后能和你破镜重圆!”五年?我们等得了五年吗?即使我能,艾达可以吗?即使我们都可以,那我能完整的回来吗?这是一场赌博,用我的生命和我们的爱情来换取稳定的将来。

因为,我已经发誓,我要让命运服从于我!

“贝多芬的曲子我听过了,经常听,也知道自己的良心仍在,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变得更和平、更善良,因为我尽管逃离了车臣那个地狱,但却又被金钱这个魔鬼缠住,我缺钱,我需要钱,我必须要有足够的财富来支撑我的生活愿望,哪怕就是再简单的生活那也是一个梦,而这个简单的生活也是要有金钱来建造,根本他妈的不存在什么世外桃源,你要么去贫民窟,要么建造自己的庄园! 3月3日,1995年。”

“尽管我也几次在梦中见到一个被我射杀的联邦士兵,他额头上还留着渗出血珠的弹孔,瞳孔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可是他却正聚精会神地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锁定我的胸口,一声巨响,我在喷出枪口的烈焰中突然惊醒,摸了摸胸口,原来我还活着。 3月4日,1995年。”

“但杀人仿佛有一种乐趣,这种乐趣起先会让你感到恶心、恐慌,你甚至可能会因此连续几个夜晚睡不着,夜里时常会惊醒,但一旦你发现杀人并没有什么恶果后,你就会渐渐体味到其中的乐趣,那其实是来自人类原始的本性,它就象保存在我们每一个人血液中的一种本性,我们需要鲜血的刺激,因为这种刺激可以激发我们对猎物的强烈追逐,这样我们就可以获得更多的食物。 3月5日,1995年。”

“你们的床上戏和你们欺骗我的表演同样精彩!”

就在我和艾达庆幸我们如此轻松地欺骗了斯特伦而在床上欢愉的时候,我们没有想到,就在那落地窗后面,斯特伦已经端坐良久,惨淡的月光没能把这位不速之客透露给我们,一个高大的意大利花瓶遮住了这个魔鬼的身影。

“你这个混蛋!”我一惊,随即从枕头下抽出手枪。

“不不不,我知道你伸手敏捷。”斯特伦座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平静地点燃一支雪茄,看着艾达用毛毯遮住前胸,那缓慢的声调如同深夜的鬼魅:“我的父亲死了,因为我的家族失去了很多客户,他自杀了!”

“如愿以偿!我们扯平了!”我冷酷地笑笑,我知道,我今天可能在劫难逃,斯特伦是有备而来,他来者不善。“那么,你现在变成了小丑了,那你这混蛋就不要再装腔作势了,去死吧!”

我突然大吼道,然后猛地举枪射击,我并没有奢望能杀死他而保存自己,我只是想和他同归于尽,我知道此时一定还有另外几支枪在指着我。

然而,枪没有响!

我的头脑中顿时嗡的一声。

“今天小丑是主角。”斯特伦仍然平静地说,“直截了当吧,我取代了我的父亲,但我需要人,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一个好汉三个帮。”

“我要不答应呢?”

“你欠我个人情!”

“是欠你一条命。”我知道斯特伦会真的杀了我,这没什么悬念。“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瞧,我已经有了第一个客户。”斯特伦说,就在他话音未落,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出现在落地窗前,朦胧的月光抚摸着她那天使般的身材。

柳辛娜!我几乎叫出声来,尽管月光是从她背后落在她的肩头,我看不清她的脸,但那身影我从来没有忘记过,那是一个黑暗风尘中破碎的笑容,我从没有忘记金道姬死前的耳语,但也从来没有当真。

“你还是那样富有激情!”柳辛娜平淡地说,她轻松地依靠在斯特伦的肩上,很简单的曲线,但那背后是数年的关系。

“联合研究机构也有你一份?”我问道。

“一桩生意而已!”

“那么我们的爱情呢?”

“一段时光罢了!”

“那么,”我心中的隐痛让我不得不顿一口气,“好吧,谈谈我们的生意吧。”

“非常感谢,我的老朋友,现在我们都是合伙人。”斯特伦接着说道,“你知道俄罗斯有很多过时的武器,但在国际市场上却能卖出好价钱,尤其是非洲。”

他吸了一口雪茄。

“我需要长线,你去非洲,去到欧洲外籍兵团那里继续当雇佣兵,我需要了解那里会有战争,那里有战争那里就需要武器。”

“我想这只是第一步吧。”

“我欣赏你的聪明。你说对了,非洲有很多机会。”

“给我一周时间考虑吧。”

“很好,我希望得到的是深思熟虑的答案,你的生命延续一周。”

“谢谢!”

三天后,我拿出了那张摩洛哥瘸羊给我的招贴画,按照上面的电子邮件地址发了一封邮件,然后就像完成了一个心愿一样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老狐狸,你赢了,北向我要了那个招贴画!”我不知道,就在我刚刚发完电子邮件,摩洛哥瘸羊就把这消息告诉了斯特伦那个婊子养的,他们已经在为我什么时候屈服而打赌-------其实无论我选择去伦敦卖报纸还是外籍兵团都一样,意大利黑手党的生意遍布每一个角落,摩洛哥瘸羊根本就没有与斯特伦分开过,这两个丑陋而险恶的家伙实际上从车臣出来后就一直合作良好,他们从来没有中止过干非法勾当。

“他是个穷鬼,他需要钱,没有人不向金钱下跪!”斯特伦对我嗤之以鼻,他早就知道我会投降。“他迈出了第一步,就会迈出第二步,等着瞧,他一定会为我们挖掘出一座金矿。”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干?你想怎么利用他?”

“啊哈!这得让我好好想想!我在非洲有很多生意。”

“比如?”

“钻石、黄金、武器,哈哈,或许还有女人,你说对吧,我的苏格兰小猫!”斯特伦挂断了电话,一边端起一杯法国红葡萄酒,一边抚摸着艾达的大腿,艾达被用皮带捆绑着手臂,全裸着、两腿分开着跪在他的面前,她洁白的身体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如同一尊玉雕,她的表情在卑微与亢奋之间,如同受辱的维纳斯,他们继续玩着性虐待者和受虐者的游戏。“当然,塞拉利昂的钻石才是我最钟爱的目标!我计划了很久了!”

“也许你不该过分把他卷进来,北烨不是个容易掌握的人。”艾达说。

“瞧,我一向喜欢冒险,我的家族历来如此。”斯特伦的眼睛在红葡萄酒的麻醉下显得如此邪恶。

“你是个吸血鬼!”艾达语气软弱,但斯特伦清楚,这个女人容易屈服在男人的抚爱之下,但她的内心无人能征服。

“你说的对!”斯特伦优雅地笑了笑,当他的邪恶与儒雅突然结合的时候看起来并不坏,但却令人不寒而栗。“我比你更了解他,他是一个好战士,我不缺恶棍和流氓,更不需要街头流氓,我需要真正的罗马斗士,他有头脑,有手腕,也许有一天会比我更出色,啊,对了,就像你说的,有一天我可能会死在他的手里,但这又有什么呢?如果我惧怕死亡,我就不再是斯特伦家族的长子!瞧,他现在已经屈服在金钱面前,他也爱金钱,他的女人现在屈服在我面前,而他爱这个女人,并且他偏偏又是个倔强的人,他不会轻易认输,很好,他的矛盾水到渠成,我就像是一个魔法师,他就是我魔杖下的小丑,等着瞧,他会在非洲为我干许多事情。还有你,我的苏格兰小猫,我既需要你性感的身体也需要你犀利的笔锋。”

艾达无言以对,我早就发觉------尽管我那时一直没有怀疑过她的忠诚-------她事实上既对我一往情深又痴迷于斯特伦的黑暗魅力,无人能征服她,但她却总是迷失在自己的情欲与迷惑中,她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三面间谍,我、斯特伦、和C.I.A,她并不向其中任何一方真正屈服,也从不忠诚于任何一个人,她有时就象是一杯鸡尾酒,她自己也常常迷失。

-------她仍然坚持不按照斯特伦的要求劝说我,而是固执己见地坚持让我远离那些黑暗;

-------但她自己却已经失去了一个记者应有的社会责任感,她开始经常按照斯特伦的授意报道一些案件,这对斯特伦来说是一件好事,当然斯特伦不是要用这些报道迷惑国际刑警,斯特伦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实的目的是利用这些报道迷惑那些哥伦比亚毒贩、非洲战争贩子、俄罗斯黑手党、甚至意大利当局。他需要控制身边的每一个人-------对于一个强大意大利黑手党家族来说,利用好每一个棋子才是真正的强大,他的家族格言就是:哪怕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苍蝇,也许有一天就会带来巨额的财富。

---------“你会娶我吗?”艾达有时会突然痴情地问斯特伦。

“我的苏格兰小猫,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梦想,我的家族不会允许一个与我们毫不相干的苏格兰小妞整天躺在我身边,对我来说,你不过是个会在报纸上写字的妓女!”

“对!我是妓女!一个早晚会杀了你的妓女!”艾达温怒地叫道,她不知道该悲哀还是失落,或者懊悔,也许还有被虐待后的兴奋,她知道如何明哲保身,也知道一个女人该如何游走于两个男人的情爱之间,更清楚如何在现实与梦想之间玩弄艺术。

一周后,我收到了回复,很简洁,要求我到位于伊斯坦布尔一个指定的地址去面见一位负责招兵的人,本来外籍军团在土耳其并没有专门的招兵站,但我在山区的战争经验打动了那位欧洲人,他于是安排了一个从外籍军团退役的少校来见见我,如果合适的话可以推荐。

这场面试并不难,甚至只是一场简单的谈话,少校很快就知道这是一个老兵,有真实的实战经验,而且,应该是一个出色的狙击手,因为我说的非常实际,没有一点花哨的东西,这点足以让他写一封推荐信了。

这次,他们为我办理了出入境手续,没有任何麻烦。

很快,我顺利来到Aubagne 甄選中心,紧接着进行了一系列的体检、智力测试、心理测试,然后注射了预防针剂,第二天,进行了体能测试,也就是要在12分钟里跑完2800米,接下来几天里接受了几次和法国军官的面谈,他们的问题并不复杂,但摩洛哥瘸羊告诉我,不要想着撒谎,只要平静、诚实就行了,至于犯罪与否根本无关紧要,因为这个雇用兵团实际上就是另一种犯罪分子聚集地,犯罪史在这里甚至是一种光荣,但我还是隐瞒了在圣罗伊大学的那段经历,只是说我是加入土耳其国籍的华人。

“这里有过一些华人,他们都很优秀!”这个家伙赞赏地说了一句。随后就告诉我要耐心等待2-3周,然后就决定我是要打道回府还是成为一个Rouge。

2周后,我如愿成了一个Rouge,之后,由于我出色的训练成绩和丰富的实战经验,法国佬让我自己挑选想去的具体部队,这倒让我颇为犹豫了一番,这大致有两种选择,一是选择去一线部队,这就等于选择了去战场;二是选择相对远离战场的部队,如留在法国驻守等,这两个选择各有各的好处,选择一线部队的话那就等于要再次在枪林弹雨中过日子,但这样的话薪水也很高,而且即使是伤残了也有可能获得欧洲某一个国家的国籍,但是一线部队所学的技能都是各种战术技能,和平常人的生活相差很远,那就是说在退役后除了获得国籍外将一无是处,而在欧洲想找份工作是件很难的事;如果选择第二条路,那么正相反。

“小子,还是来我这里吧,高薪水,欧洲国籍,这就足够了,你现在不就是要得到这些吗?还犹豫什么呢?”摩洛哥瘸羊现在服役的部队是2REP,这是外籍军团中最前线的部队,欧洲几乎一有什么需要军事介入的任务首当其冲的就是这支部队。摩洛哥瘸羊是天生的雇佣兵,他现在已经成了sous-officier,也就是士官。

当然,还要一段时间的训练,这他妈简直就是另一种地狱——不过这是对那些来自世界各地新人来说的,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杂种们多数根本没有服过兵役,有的甚至就是大学刚毕业的小子,他们中很多人其实都是像我一样希望弄个欧洲国籍,这在外籍兵团为数不多的华人中尤为显著,所以,华人只要到了服役年限得到欧洲国籍后几乎都选择了离开,他们根本不想长久地呆在军团,所以在外籍军团的军官中几乎看不到中国人,只有几个士官是华裔,这和种族歧视没有任何关系——外籍军团的格言就是:“外籍军团就是我的祖国!”

“听着,这里是法国外籍兵团,别他妈跟我说什么公平,我不是法官,我是教官,你们这些杂种要么服从命令,要么滚蛋!”

白天,满脸横肉的法国教官吼叫着。

“听着,不要仅仅为了赚钱就抛弃你的灵魂,他们会把你们送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他们一向这么干!这不值得!不值得!”

夜晚,愤怒的艾达在电话里责骂着,她没有想到我居然会再一次选择上战场。

金秋季节的巴黎仿佛是一场辉煌的宴会,到处都充满着诱人的颜色和味道。我找了个空闲时间来到巴黎和艾达约会,此时整个法国好像都处在一个丰饶的季节里,走在巴黎街头的人们看起来心情都不错。

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了外籍军团中的一员,尽管在此后的半年里我还有权利对军团说再见,他们也有权利把我踢出军营,但我相信凭我的资历、体能、技能和智慧足以让我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籍军团士兵。艾达也只好暂时放弃了对我的怨责,像个小鸟依人、没有主见的小女人一样跟在我后面。她现在也想了想,也许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坏,欧洲人主要是向非洲和海洋派遣部队,这里的战争应该没有山区那么激烈,我应该能应付得了。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已经越来越了解我的个性,我想干的事情,即使是上帝来阻止,我也会枪杀了上帝。

“你有时候和斯特伦很象!”艾达有时会情不自禁地突然说出一句。

“去你妈的!别恶心我!”我立即毫不留情地骂道。

我现在还没有正式成为雇佣兵,身份也没有保障,仍然觉得自己就象是一只老鼠,拐骗了一个英国女人的老鼠。这种想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伊斯坦布尔的街头的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只不过我必须保持一个至少看起来乐观的情绪来陪伴来和我约会的艾达。然而在巴黎我又一次强烈地感到了自己这种卑微,艾达是高级记者,人人看了都无法拒绝的摩登女郎,她接触的都是名流政客,而我呢?什么时候才能够进入艾达的世界?

我在雇佣兵甄选中心遇到了一个中国人,他是个在法国留学的学生,也是为了能取得法国国籍而选择了当雇佣兵。这个来自湖北姓张的学生告诉我,巴黎近郊邦丹市有个“外籍军团退伍华人战友会”的民间团体,所以我特地比艾达提前一天到巴黎,去了一趟这个地方,然而在那里见到了一位曾在外籍兵团服役的2个中国人,他们现在的境况可是正相反,其中一个可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美好——他现在居住在埋远离巴黎市中心的93区,租的是一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一个私人车库改制的公寓里;另一个则正是我希望日后能过上的生活,他现在居住在唐人街,他说这里其实就是一个中国社区,很多方面和中国没什么区别,即使是在媒体娱乐方面也是,你可以在这里买到任何国内特有的食品、调味料、首饰、服装,你当然也可以在家里装上卫星电视看香港的凤凰卫视、中国中央电视台的第四套节目,你甚至可以买一份中文版的欧洲时报,而他现在就是用当雇佣兵积攒下的积蓄盘下了一家餐馆,生意还不错,他很满足,甚至为他收留了其他中国人到他的餐馆里打黑工而感到骄傲。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