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旺达阴影
“我要他年轻,而且像阳光一样能时刻照射着我,不需要出身什么名门贵族,”艾达在日记中继续写道,“也不需要是个运动明星,但我希望他一直保留成为明星的愿望,至少在60岁之前能得到一个小镇上的高尔夫球比赛冠军,因为这既可以让他保持向上的精神也可以拥有一个强健的身体。我并不希望有朝一日能身穿公主的服装坐在通往白金汉宫的马车上看到有举枪的士兵向我们致敬,这不是我的生活也不是我的梦想,但我绝对不能忍受他任何的萎靡不振、继续嗜血如命、或者冷淡我的感情,当然,我也不会原谅他对爱情的任何亵渎。”
“但如果这位爱人不够仪表堂堂,没有足够的财富,甚至连微薄的薪水也时断时续,也不够温柔体贴,也没有一个良好的爱情记录,我还会爱他吗?粗野的雇佣兵经历也许是一种魅力,但这种魅力无论如何不能持久,否则,它不但会毁坏了我们的生活,也会最终给他带来毁灭。我到底该怎么办?”
艾达哀叹一声,合上了漂亮的笔记本电脑,转身关了床边的灯。
远在非洲兵营中的灯光下,我的身影还在晃动。“我从没有这么震撼过,尤其是那句话,可是,我究竟该怎么办呢?”我也在日记中写道,“我总是感觉我即将失去两样东西:艾达和自制,也许一旦艾达离开我,我就可能失去回归正常世界的愿望,因为那里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最重要的是,所谓的正常世界,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缓慢屠杀的世界,一无所有的我回到那个世界一样面临绞刑一样的痛苦,也许我会流浪在巴黎的93区,也许我会回到土耳其,但无论在哪里,只要我仍然是个穷鬼,那就很可能有一天会在垃圾桶里找到我的尸体,我会回去过这样的生活吗? 12月9日,1995年。”
整整一夜,我翻来覆去怎么也不能入睡,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当初加入联邦军队是为了躲避黑手党和联邦警方,参加雇佣兵也是因为在一场阴谋交易中成了牺牲品,如果说这一切都还情有可原的话,那么现在呢?现在我可是为了金钱而参加了各种赤裸裸的政治阴谋,而几乎每一场阴谋都有许多生命被埋葬,以前是被迫的,背后总有一支枪在指着我去就范,而现在呢,我几乎就是自己选择了充当刽子手!
可是,如果选择离开,我就要丢失那几十万法郎,而且今后仍然一无所获,一筹莫展,到底该怎么办呢?
但这种彷徨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突然发生的一件事不但震惊了我,也震惊了整个世界,那就是发生在卢旺达的大屠杀,这是一场爆发在图西族和胡图族之间的部族大屠杀。卢旺达危机从1994年就已经开始,但直到不久前我才从兵营的电视画面上又看到了最近的一场大屠杀,这实际上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部族灭绝行动。1993年美国军队在索马里一次行动的失败给了胡图族人很好的启示——在1993年,一支一百多人的美军在几架黑鹰直升机的支持下执行一次秘密任务,但情报并不准确,一百多人最终被五千人包围,导致二架黑鹰直升机被击落,但最震撼美国人心还不是这两架直升机,而是胜利的索马里武装分子拖着美国士兵的尸体游街的画面,这最终导致了美军撤离索马里。而胡图族人不久前突然对比利时维和部队下了手,他们杀死了几名比利时维和部队士兵,目的和索马里人一样:“让这些该死的西方人滚出非洲!”。可悲的是,比利时人也很快撤离了卢旺达,这样,胡图族人就扫清了障碍,他们接下来就开始了对图西族有计划的大规模屠杀。
我还看到了一些没有公开的录像带,画面相当血腥残忍,那简直就是一个大型屠宰场,无论男女老幼,几乎人人都受到了侮辱和死亡,数十万的人被屠戮,尸体遍布整个卢旺达,以至没有一条河流是干净的,被腐烂的尸体污染了的河水又造成了大面积的瘟疫,那场面实际上远比奥斯威辛集中营要恐怖的多,根本没有人焚烧尸体,成千上万的尸体就那样任由非洲大陆的太阳照射、雨水冲洗、野兽肆虐,他们成了再无任何反抗能力的一堆腐肉。如果迟早是这样一个下场,那么这些人来到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呢,从他们出生以来就一直面临着随之可以夺走生命的饥荒,瘟疫,战争,幸福难道就像非洲大陆的大雪一样,永远只能是一种幻想?
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进尸体解剖室的情形,那是刚刚踏进医学院大门后的三个月,从来没有见过死人的我第一次看到好像仍然还活生生的人躺在刺鼻的液体里任由别人从他们身上取下各种器官,那没有血色的器官就象是卸下来的汽车零件——活生生的人原来可以这样被一块块地肢解。从那以后有三个月我没有吃过一口肉。现在,尽管还是感到有些恶心,但我已经能象摩洛哥瘸羊一样可以一边看着电视上被刨开盆腔的女人一边喝啤酒吃肉——人的尊严在这里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就是金钱和权力——真正赤裸裸、一丝不挂的金钱。如果自己无法改变这个环境,那就只能努力的去适应它,这就是生存之道,任何违背它的人都将是痛苦不堪的。也许就是这样原因,世界上执着的人才越来越少,这些恐怖的黑暗才一直顽固地存在与一些落后的地区,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那个人就那样仰面朝天地躺在干枯的草丛里,身体早已经开始腐烂,秃鹫和苍蝇还有其他的食腐动物已经掏空了他的内脏,四周的干草上有斑斑的血迹和零散的碎肉沫,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黑洞,但仍然能看出他死前仰望着天空,两条手臂收缩着象两个烧焦了的木材棍一样半举着,仿佛就要拿到上帝施舍的圣餐了。他不是死于枪伤,那颗子弹只是轻微擦伤了他的腹部,他是饿死的,然后尸体又被炮火引着了的丛林火掠过了一遍,身体变成了黑炭一样,腹部伤口处还冒出脂肪烧融后变成的油。自然,当这场小小的丛林之火过后,秃鹫和苍蝇立刻就分享了这顿美餐。 12月17日,1995年。”
我越来越感到窒息——正常世界并不收留我这样的穷鬼,非洲大陆又排斥任何一个尚存一丝良心的人。也许,艾达是将我拉回正常世界的唯一的绳索,但这根绳索太纤细了,简直就是一根稻草,这对我来说已经渐渐变得微不足道——其实每一个人对金钱都有天生的贪欲,一切所谓的道德、法律都有一个承受的底线,如果一百元不足以让你出卖一次灵魂的话,那么一千元就可以让你违反一次交通法则,而一百万元你就可能尝试着违背法律,到了一千万元的时候,一切法律和道德都已经灰飞烟灭了——我已经深深感受到了金钱的强大诱惑力,原来人在金钱面前就象是一块渺小的铁矿石,作为对抗金钱魔力的另一方,千百年来的道德和法律如此不堪一击,尤其在血腥的非洲,除了金钱能保佑你谁还能帮助你?上帝在纽约,真主在麦加,佛祖在东京,谁是非洲真正的保护神?没有,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保护神,这里只有裸露一切人类冷酷一面的不尽厮杀,在这片大陆上,人命是最低贱的,有时甚至不如丛林里的动物。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我只好走出浴室拿起电话,但只是听着,没有说一句话,我知道,当电话挂断的时候,只有寥寥的数分钟,我的生活一切就都改变了。
“艾达,你决定了?”握着电话的手不禁有些颤抖,但电话另一端保持了相当长时间的沉默,我意识到,这一次可能就是结束了。
“对,北,我们究竟该怎么办?我受不了这种绷紧琴弦一样的生活了!”艾达声音哽咽,但仍然坚定地说。
“你哭了?”我知道,艾达每次发泄过后总是很理智,她的决定就是命令。有时候这种理智让人感到害怕,女人温柔起来就像是听话的小猫咪,让你觉得她就是你的,可以任由你摆弄。可是一旦她们用比男人还理性的声音来跟你说话时,那就时一种冷若冰霜的残酷了。我已经能觉察出,一定是斯特伦又给了她侮辱或者更为直截了当的拒绝。
“你要么回来到我身边来,要么你就从此呆在非洲吧!”
“这是你给我的选择?可你知道,我现在才刚刚开始,不满五年我是得不到法国身份的。”
“不,这不是理由!”艾达突然大叫起来,“弄个身份并不难,你要想弄个非洲什么国家的身份不过就是几千美元,你真正想要得是钱!钱!钱!你想过富人的生活,你不想呆在93区,是不是?我说的没错吧!”
艾达的话一针见血,我好长时间没有再说出什么辩驳的理由,艾达面前我没有什么能隐瞒得了的。
“该死的记者!”我挂断了电话,骂道。
“艾达是个不事张扬、个性独立、不哗众取宠的记者,但那是她的职业精神,而在做女人上,她几乎和所有的女人一样,希望能和她的情人厮守终生。但我们之间的爱已经疲乏了,这疲乏已经不可救药地沁入了我们的身体,我们彼此象是两个长途旅行的人,只不过暂时需要靠在一起互相取暖,而毫无做爱的愿望,那已经是海市蜃楼,美好,却永远可望不可及。 1月24日,1996年。”
“艾达还是忍不住找了个机会从伦敦来到非洲,丛林的绚丽日落在欢迎她,但她看到的确是我伤心的眼泪。整整一夜我们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就是互相依靠着感受着对方的体温,直到明媚的阳光透过淡绿的竹制窗帘缝隙照射到我们身上,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已经醒了,但谁也没有动,都不希望是自己首先打破这种宁静,仿佛谁先起身就是率先打碎爱情瓷瓶的罪人,我们都在珍惜这最后的时刻,今天中午,我的部队就要踏上去执行任务,可能……会永远命丧非洲吧,不过也许这倒是一种解脱。 2月3日,1996年。”
艾达此时就却像是一只深秋的蝴蝶,对这种温暖而又即将逝去的气氛噤若寒蝉,因为她的心里在飘雪,那里早已是个冰封的世界,就象俄罗斯冰天雪地中的柳辛娜,失去爱人,自己受辱,却没有任何可以哭诉的地方。女人的天性中总有一种懦弱,这就是为什么她们嘴上的“不”往往在心里却是“是”,很多时候当她们流着眼泪提出分手的时候,心中希望的往往是被挽留,这可能只是一种发泄,只是想看到对方对自己有多在乎,只是想体会一下心碎的浪漫。
“我们还是走到了终点,我们彻底分手吧!你看到发生在卢旺达的屠杀了吗?我不想有一天去非洲到处拼凑你的尸体!”
“ok,当初是你先向我求婚的,现在你又向我提出彻底了结,倒是有始有终!”
“不错,当初是你先向我求爱的,现在我向你提出分手,这叫公平!”
“去你妈的!你和非洲母狗结婚才叫公平!”
“上帝、佛祖、耶稣基督、真主……嗷!妈的,一堆骗子!”
我此时突然对加入天主教感到后悔,因为天主教丝毫没有挽救濒于崩溃的我,相反,它让我感到头痛,感受到了夹在魔鬼与上帝之间的痛苦。谁他妈说金钱充满了铜臭?我爷爷说,金钱就是血脉!这个世界的真理那一条不是靠金钱支持的?那一条真理能够摆脱金钱的支撑?现在我并不后悔来到非洲,因为这里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巴黎的时尚和繁荣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而仅仅是金字塔顶端的阳光,相反,这个世界大多数地方并不快乐,几乎整个非洲大陆到处都充满了邪恶、阴谋、屠杀,而这一切的背后总是有西方人的影子,巴黎灿烂的光线实际上来自黑人的骨头,整个文明世界的灿烂辉煌实际上就是依靠燃烧黑人的骨头发出的光线,非洲大陆的法老并没有死,而是移居到了巴黎和纽约。
“Logio Patria Nostra(外籍兵团格言,兵团就是我们的祖国)?去你妈的吧,金钱才是我的祖国!我要好好的活着,谁他妈也没有权利剥夺我的生命,如果他妈的巴黎社会想让我死在93区的垃圾桶里,那我会用我的一切办法来拒绝,别他妈以为巴黎人都是贵族,艾菲尔铁塔下压着无数黑人、黄种人、白种人的尸骨呢!我绝对不会让它下面再增加一具黄种人的尸骨! 2月7日,1996年。”
“无论如何,我要成为一个‘贵族’!只有金钱才会永远对我忠诚,要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我必须要有资本。要养活你我也要有资本!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这就是你的誓言了!”艾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嘲讽地说,我拒绝了她的要求。“很好,那么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呢?让我成为王妃还是妓女?”
“艾达,”我没敢看艾达的眼睛,我知道那里有怨恨、挽留、祈求、责骂和鄙视,但这一切都无法与美元相抗衡,因为我的生活和她的幸福最终还是要靠美元来购买,而我现在正是缺少这些,所以,我根本不配享受爱情。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我们过得更好,如果她不愿意,那么我也不能收手不干。我理解她得痛苦,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自己能决定得。生活就是一个被强奸的过程,如果没有机会反抗,那就只能选择去享受那种快感。
“艾达,要不你申请来非洲当记者?”我试探着问,其实我真的不想失去艾达,我已经失去了柳辛娜,难道上帝还会再给我一个同样美好的女人吗?我不敢肯定,所以我仍然抱着那最后一丝希望,想办法把艾达留在身边。
“别指望我会充当苏珊·崔弗斯!绝不!”艾达一口拒绝了他,苏珊·崔弗斯是二战中法国外籍兵团唯一的女兵,显然,艾达不是这个女人。
丛林选择
“我想如果我们希望有一天会登上《幸运士兵》的封面的话,我们最好换一个老板。”摩洛哥瘸羊一边慢悠悠地点燃一只雪茄烟一边对我说,夏季最后一场演习已经结束,这段时间看起来比较平静。
“换一个老板?”我正靠着一棵大树望着不远处丛林中优雅的狮子和猥琐的豺狗互相纠缠的游戏,狮群正在享受昨晚捕获的一头角马,干枯的草丛里几只豺狗发出难听的声音在等待残羹冷炙,丛林里的游戏好像和人类社会没什么区别,弱肉强食而已。
“瞧,那些狮子和豺狗,我们的外籍军团就像是这些豺狗,其实只是得到些狮子吃剩的东西。”
“那么,谁是狮子?”
“那些职业的雇佣兵公司。”摩洛哥瘸羊说,“时代不同了,雇佣兵们的老板也该换换了,以前,我们这些雇佣兵是为那些政客卖命,现在是为老板卖命。”
“有什么不同吗?”
“以前你得到的是荣誉,现在你得到的是美元。”
我看了看他,要他接着说。
“外籍军团声名显赫,但对雇佣兵来说,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象美国的SS和MP,还有南非的OE公司才是世界上最棒的雇佣兵公司,这才是雇佣兵的好莱坞。”
“报酬和待遇呢?”
“你会得到你想要得一切,如果你够狠的话!”摩洛哥瘸羊盯着我看到。
“你好像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对,万事俱备,尚缺合伙人。”
“那么,说说你的计划吧。”
“听着,我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我们最终能获得一大笔财富,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非洲,到美国,或者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具体?”
“A计划,我们离开这里,南非人已经希望能得到我们,然后我们干上一段时间,在一个最佳时刻得到一笔抚恤金,或者还能得到一些意外的礼物,然后我们自己弄上一支队伍,瞧,我们自己当老板了,然后再弄上一笔钻石,最后离开非洲。”
“B计划?”
“换个老板,然后等待升职。”
“C计划?”
“继续为欧洲人服务,等待活着戴上白色平顶帽。”
“还有D计划?”
“买口好棺材!”
“计划不错!那么你已经找到其他合伙人了?”
“都是老朋友。”摩洛哥瘸羊看到我的眼神,知道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那个西西里婊子养的,斯特伦,负责供应我们武器;桑切,负责招募其他雇佣兵;你和我,负责弄些钱,泰达,负责弄情报。”
“谁他妈的是桑切和泰达?”
“呃,桑切,一个老朋友,巴西婊子生的杂种;泰达,一个黑人将军和法国女人的儿子,他在莫桑比克,几乎能弄到非洲所有情报,只要价格合适。”
“那么,我们最终能弄到多少?”
“也许一百万、二百万,或者一千万。”
“美元?”我有些不相信。
“或者金币!”
我又回头望了望丛林,狮群已经吃饱喝足放弃了那堆角马的尸骨,而豺狗则正互相撕咬着争抢那根本没多少肉的骨头---------我突然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机会!我他妈一直以来都生活在斯特伦和摩洛哥瘸羊的影子里,而现在我突然发现,原来当我被利用的时候,我也可以利用他们,我该寻找属于我自己的一条路了!
“你的英国婊子抛弃了你?”摩洛哥瘸羊说。
“她喜欢看花花公子!”我平静地说,艾达此时应该正和那个黑手党花花公子在做爱吧!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一阵刺痛。
“有个土耳其小故事:有一天,胡迪亚正在路上走着,忽然看见路边排水沟里有个破旧的小铜镜,于是赶紧拿起来看了看,然后自言自语地说:‘怪不得要让人家扔了,这么丑的玩意连我也不会要。’”摩洛哥瘸羊嘲弄我说,那张丑陋的大嘴吐着浓浓的烟雾,嘴角咧的像一只龟鳖。
“不错的笑话!”我看了看脚边的一个小水塘,昨晚刚刚下过雨,清澈的水塘正好能清晰地照到我的脸。“好吧,也许我的上帝会保佑我!”
“真主也会赞美我!”
1996年,外籍兵团开始举行名为“西部珊瑚”的联合军事演习,并且计划将这一演习每年进行一次,我所在的部队临时抽调参加这一演习。这是一场无聊的表演,欧洲人的心思谁都猜得出来:伊拉克总统萨达姆清楚欧洲人是在威慑他——“不要再打科威特的注意!”;美国人也讨厌地看着这些欧洲人——“他们是想混水摸鱼!这群婊子养的!该死!”
“他一旦被暗杀,就会有许多人起来争权夺利,而一个混乱的非洲西海岸绝对有利于那些西方大公司榨取利益,因为几乎每一方都有求于西方,西方数百年来已经非常熟悉如何运用这些矛盾。 4月17日,1996年。”
当我们再次回到非洲后,我就和摩洛哥瘸羊一起提出了离开外籍兵团的申请,当我们完成了和外籍兵团的离婚手续后就立刻加入到了南非的OE公司。仅仅一周后,我所在的部队就要继续执行OE公司和西非一个政府签订了合同——其实早在1995年,这个政府就和OE公司、SS公司签订合同,这两家公司出兵协助政府军干掉那些反政府军,为此,OE公司每个月可以得到120万美元和一份钻石矿的开采权。
30名OE公司雇佣兵将要再次执行一次任务,但这次目标是这个政府中的一位实权人物。当然,这是合同以外的一次任务,但目的却是为了能让这个非洲小国政府和南非OE公司之间的合同得到延续——因为OE公司的雇佣兵们简直太优秀了,300名雇佣兵在16辆M1A1坦克、40辆重型装甲战车和12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支援下仅仅用了7个月就几乎将反政府武装逼入绝境,而此时OE公司高层才意识到,这么高效地就执行完了本应该2年才能干完的事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因为这家政府是按照需要的时间来付账的,所以,他们需要合同能继续,这就需要体现一下反政府武装的威力,表明他们还有相当的危险。
“这让我相信本性邪恶比作恶更可怕!”当我明白了这次任务的真实目的后冷漠地说,但心里却不由得再次感到悲哀,原来金钱的威力竟然如此巨大,世界根本就没有仇恨,那个将要被杀死的人并不是任何人的仇人,相反,他是非洲难得的几位拥有不错口碑的人之一,但他必须死,因为只有这样OE公司和这家政府之间的生意才能继续下去。
“放心,我们会得到宽恕的!”摩洛哥瘸羊说,他早已不象我那样多愁善感了,他的良心早在他出生后不久就送给了非洲豺狗。
下午3点正,我和其余29名雇佣兵分别登上黑鹰直升机,几架直升机轰鸣着从基地起飞,然后迅速消失在丛林上空。从飞机上看下去,到处都是茂密的丛林、草原和湖泊,风景异常优美,那简直就是一个绿色的天堂,很多动物被直升机的轰鸣声惊扰的到处奔跑,但没多久就又恢复平静,仿佛这样的惊扰不过是一种短暂的惊恐。直升机的轰鸣并不比狮子可怕,而即使是狮子出现在面前,他们仍然能很快忘记被狮子杀死的同伴,他们几乎不需要时间就能弥合伤口,继续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瞧,我们并不比它们强多少,它们每天都要被杀死很多同伴,我们也每天要杀死很多同伴,我们都一样无动于衷!”摩洛哥瘸羊看起来很兴奋,他总是喜欢参加各种阴谋。
“因为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让另一部分的人活得更好!”他对面的一个来自墨西哥的家伙说。
我们在一个丛林的凹下处设下了一个伏击圈,这里地势中有一个长大约300米的洼地,一条长长的土路穿过这片丛林,昨天刚刚下过雨,因此这片洼地中有些泥泞,这样有利于阻滞车队通过洼地的速度。洼地的周围是茂密的丛林,树木和草都很繁盛,就是隐藏数百人也是件很容易的事。
我开始和几个人在洼地中心和四周布雷,我们设置了一个双环形地雷,反坦克雷和步兵雷间隔布设,相隔三米一枚,总共布设了18枚地雷,看来公司上层是一定要这个人死。
OE公司几乎是清一色美式装备,这让我大开眼界,这些武器既精密又实用,显得比联邦军队更加优良,但往往技术要求较高,这点我在高加索山区时已经有所感触,武装分子很多人弄不懂毒刺导弹和陶式导弹如何操作,结果只能还是用AK-47来对付直升机、用枪榴弹来对付坦克。而眼前这些雇佣兵则对美式武器十分娴熟,看来他们一直是为美国人卖命的。
布设完地雷后就是悄无声息地潜伏等待,我们分成三队,其中一队负责主攻,另一队负责切断后路,第三队负责消灭每一个漏网之鱼。地上还有些潮湿,烈日还没能把所有的雨水都蒸发干,这让我和其他人都觉得有些不舒服,更难以忍受的是密集的蚊虫叮咬,尽管每个人都涂抹了强效驱蚊剂,但这里的蚊子好像早已经熟悉了这些美国药水,来这里的雇佣兵们看来不少,至少这里的蚊子已经能轻易地认出这些没有免疫能力的浅色人种。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看到了一队车队向这边疾驰而来,前面是一辆老式苏制装甲车,然后是四辆敞篷车,大约有20人左右。
“鼹鼠,目标在第二辆车上,那个戴着黑色墨镜的家伙!”耳机中很快传过来指挥官的声音。
“妈的!他们的情报做得不错!”摩洛哥瘸羊羡慕地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毕竟,法国人拙劣的情报几次差点断送他们这些雇佣兵的性命。
“一号、二号雕狐,目标进入伏击线后可以射击,三号、四号雕狐准备!”我是一号狙击手,是主射手,其他都是进行补充射击,一个目标竟然要安排四个狙击手,这个人无论如何也是在劫难逃了。
此时已经可以从瞄准镜中清晰地看到了这个人——黝黑的皮肤显得有些粗糙,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丛林战士,但情报说他从来没有杀死过任何一个人;他是个标准的政治家,这从他有些花白的头发上能看得出来,但他的表情却怎么也不象是一个慈善的人,他脸上的肌肉甚至有点像是一名黑人拳击手,但他笔挺的西装和领带又清晰地告诉他,他的内涵远比他的外表更能吸引人。但无论怎样,不管他是魔鬼还是慈善家,他的胸口已经被我稳稳地套在了红色十字线的中心,瞄准镜上三个精细的箭头已经非常清楚地标出了他的心脏位置。
无风、标尺确定,射距150米,车队正好进入两个地雷环的中央。
“嘭!”
那个拳击手的身体猛然一震,胸口立刻喷溅出一股鲜血,那米黄色的西装立刻被耀眼的鲜血染红了一片,他的身体紧接着又连续被我射中两枪,一枪对心脏补充射击,另一枪击中头部,子弹从右侧眉毛角上射进,几乎没有鲜血溅出,只有一个清晰的弹孔。三颗子弹几乎是在三秒内连续射进他的身体和头颅的,这个人连续震动了三下后就摊倒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头向后大角度仰着。紧接着这辆敞篷吉普车在急速右转的时候压上了一枚地雷,汽车立即被掀起,我从汽车被地雷掀起的瞬间看到了这个人的眼睛,仍然大睁着,但灵魂已经不在。
随着我的首发子弹射出,接下来就是一阵密集的射击,这20多人中有十余人都是在第一波射击中就身中十余弹,那就像是一场集体非洲舞,中弹的每一个人都在疯狂地颤栗着,子弹的强大冲击力把他们已经弹痕累累的身体打得像是暴雨中的一片枯叶。只有七八个身体还完整的家伙,他们是躲在了同伴的身体后面躲过了第一波射击,但他们中很快有四个人分别死在我和其他雕狐的瞄准镜下。另外三个人在跳出车外的时候几乎同时踩上了地雷,而且都是威力巨大的反坦克雷,当他们从爆炸的烟幕中再次落地的时候,已经没有一个人是完整的,甚至都无法辨认清楚一条腿,只有三个头颅很清楚地从天空坠落到草丛里——人的头颅似乎是最难在爆炸中被炸碎的,他们几乎总是完整地被爆炸的烈焰和弹片从身体上切割下来。
只剩下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车,但它很快就在慌乱中压到了一枚反坦克雷,整个车身几乎立刻被抛起四五米,然后倾倒着砸向地面,半个车身都已经被强大的气浪冲压成了一个塌陷的水壶。紧接着装甲车内发生了爆炸,好像是引爆了什么炸弹,这又让装甲车传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车顶的小型旋转机炮炮塔也被冲离了车身。装甲车内没有一个人爬出来,只有浓烟从炮塔口翻滚着冲向天空。
整个战斗只有五分钟左右,所有30名队员只有一人被装甲车上射出为数不多的一颗子弹擦伤了手臂皮肤。所有的队员甚至都没有上前去查看一下战场,只有队长用数码相机将目标和整个战场拍摄了几张照片,然后整个队伍就呼叫直升机返航。
“瞧,有人开始诅咒我们!”兵营中参与行动的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在欢呼。
第二天的这家政府报纸和电台几乎同时开始大声谴责武装分子,而武装分子此时几乎根本没有什么反驳的能力,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么回事,只知道政府军突然开始强烈咒骂他们,这让他们非常紧张,因为这意味着很可能政府军和雇佣兵们又要发动进攻了。现在他们很多人都已经退到了邻国,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落脚地——那个邻国狂人泰勒已经勒索了他们所有的财产,他们实际上已经是一群伤痕累累的野狗,泰勒将一批俄制武器卖给了他们,邻国有非洲最优良的港口,这里几乎就是非洲西海岸唯一的物资出口和武器进口地,因此这个国家也是西部非洲最好的武器代理商。
我们的部队又休息了几个月,实际上这是OE公司在给反政府武装一个喘息的机会,这他妈其实已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反政府武装早已不再具有挑战OE公司雇佣军的能力了。
“看到那坐矿山了吗?那就是最昂贵的一座山,那里有非常多的钻石!非常多!”摩洛哥瘸羊在一次执行任务时指给我看。下面的山坡上有几台挖掘机和运输车辆在工作,都是颜色鲜艳的大型车辆,显然属于某个大公司,而不是当地政府,他们根本买不起这么漂亮的采矿设备。
“那就是我们的目标?”
“也许!”
当然,如法炮制,斯特伦仍然是除OE公司外另一个赢家,他再次隐蔽地利用我们参与了这场战争,尽管这次他不是出卖情报,而是巧妙地利用了这次暗杀扶持了一个新人取代了这个无辜者的位置,他在非洲的公司换得了一份黄金矿的开采权,而我们的账户也已经有了71万美元--------相比他数额巨大的获利,我们得到的报酬总是微乎其微。
“很快我们结束了在塞拉利昂的军事行动, OE公司只留下少数人看守新得到的钻石矿藏,其他的人都撤回到了南非基地。这是一段稍微轻松的时间,其间我们只是短暂地参加了两次津巴布韦的小规模战斗,再就没有什么像样的战斗。我们也乐于享受着一段短暂的休整时光,待遇非常好,远比法国外籍军团的待遇要好得多,薪水也相当高,并且公司几乎尽量满足我们的几乎每一个细小要求。 10月9日,1996年。”
“忘了那个婊子吧!”摩洛哥瘸羊建议道。
于是,我努力不再去想任何一个女人,柳辛娜、艾达、金道姬,她们也许只是一个个诱人的诱饵,一个让他放弃金钱的诱饵,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人只能因为打仗而生。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OE?”终于有一天我过的有点烦了,我厌恶自己,为什么总是放不下那几女人?
“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我们为什么不快乐一段时间呢?”
南非的太阳城是个不错的地方,我和许多雇佣兵们在假期一起来到太阳城,这里是世界四大赌城之一,它的魅力甚至比拉斯韦加斯更胜一筹。我和摩洛哥瘸羊都带上了一笔现金,来赌赌运气,享受一下生活。这是我第一次赌博,手气果然不错,人们都说新手的运气总是好的,我几乎赢了一倍。摩洛哥瘸羊却输掉了一半的现金。
“该死!一定有恶鬼缠着我!”摩洛哥瘸羊听我说在中国,运气不好的话很可能是恶鬼缠身,于是他相信了。“不不不,我们不要再赌了,真主在谴责我!”
“那我们干什么呢?”
“去一个好地方!”摩洛哥瘸羊一走出赌城的大门就哈哈大笑道。
“你的主不会惩罚你吗?”我一听他的笑就知道,这小子又想去嫖妓了。他妈的,他所信奉的教义规定人们不能赌博、饮酒、吸毒、嫖妓,然而摩洛哥瘸羊却偏偏样样都有强烈的欲望,尤其是女人,他总是一幅饥渴难忍的样子。
“哈哈,主在哄他的第四个老婆!”他信奉的宗教允许男人娶四个老婆,这真让人羡慕, 我他妈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接受天主教洗礼!
“听着,你这个背叛主的老色鬼,我们为什么总是赌得这么小?”我突然表情严肃地对他说。
“什么?”摩洛哥瘸羊看到我严肃的脸一时有些不知所然,瞪大了眼睛望着我。
“因为斯特伦给我们的太少了!”
摩洛哥瘸羊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缓缓地说道:“我也有同感!”--------我们达成了一致,把我们与斯特伦摆放到平的伙伴位置上,而不再是依赖他那微薄的、令人恶心的施舍,如果要组织一直雇佣兵队伍的话,那我们决定这个雇佣兵队伍由我们两人支配,而不是斯特伦的私人卫队!
回到基地后,我和摩洛哥瘸羊突然被重新调整到了特种部队,并且为此接受了半年的强化训练,包括要学习驾驶阿帕奇直升机。“这简直是个意外惊喜,我非常喜欢驾驶阿帕奇,这种飞机简直就是个飞行工业的奇迹,那强大的火力配置、超灵活的机动性、无往而不胜的强悍作风,真是一个完美的作战平台。我现在丝毫也不后悔来到OE,相反,我要感谢OE让我学到这么多东西,得到这么多的报酬,至少在外籍军团他根本不会得到这样的机会。我现在非常满意,甚至就要忘记了摩洛哥瘸羊的计划。 10月10日,1996年。”
“别乐不思蜀,我们的目标是整座山的钻石!”摩洛哥瘸羊冷漠地提醒道。
当我们再次从太阳城会回来后,好日子就结束了——OE公司又和巴布亚新几内亚签订了合同,目标仍然是反政府武装。
“妈的!”我暗骂,我正在回味那个南非妓女的味道,还盼望着下个周末能再去看望一下这个小甜猫呢,看来要失约了。
“一周后,我和其他400名雇佣兵搭乘飞机向巴布亚新几内亚出发。飞机穿行在夜晚天空里,外面是繁星灿烂的天空,但一飞出南非,下面的世界就几乎看不到任何灯光,这和飞行在法国、土耳其上空截然不同,毕竟是两个世界啊。 2月17日,1997年。”
太平洋岛国
1997年初,OE公司又得到了一个南太平洋群岛国家的一份合同:替这家政府消灭那些与政府对抗了数年的反政府武装分子。
3月6日,我和摩洛哥瘸羊所在的连队奉命出发。搭乘大型波音747客机从开普敦起飞,先在澳大利亚集结,进行短期实战训练,此时我们的武器和其他装备也已经先期抵达,另外M1A1坦克和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还在海运途中。
“听着,我想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应该干点什么了。”躲在树荫下的摩洛哥瘸羊对刚刚走出训练场的我说。
“你要怎么干?”我汗流浃背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打开一听可口可乐说。
“这次,我们不应该像上次离开外籍军团那样拍拍屁股就走人。”摩洛哥瘸羊悠闲地说,看来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我们必须弄一笔钱,我们需要很多钱才行!”
“你是说……”我擦去汗水,想了想,明白了摩洛哥瘸羊想干什么。
“对!抚恤金!不算很多,但对我们很有用!”摩洛哥瘸羊说,“不过就是个小小的魔术!”
“可我们俩人总计也只有100万美元,玩个女人够了,想弄个像样的队伍就杯水车薪了!”我稍微算了算,如果计划成功,OE公司会按照合同打进他们账号每人50万美元的抚恤金。
“当然,这点钱买不来什么像样的东西。”摩洛哥瘸羊继续说道,“斯特伦这个狗娘养的去年在这里栽了个跟头,他们有一批从哥伦比亚运往都灵的货被吃了,现在,斯特伦已经弄清楚,这批货就在这里!”摩洛哥瘸羊指了指东北方向。
“不干洛斯岛?”
“某一栋建筑内有价值五百万美元的海洛因。”
“毒品!”我不禁感到有些不自在,“妈的,怎么又是毒品!”
“因为这里是极乐鸟的巢穴。”摩洛哥瘸羊不以为然,在他眼里毒品就是黄金,没什么区别-------这个的国旗上就是一个极乐鸟。
“我们就不能干点别的?”我仍然不太情愿沾惹毒品。
“你有更好的主意?”摩洛哥瘸羊不屑一顾地说,“这不是毒品,是美元,五百万美元!足够我们招募一支小型队伍了!”
“好吧,好吧!”既然在这里,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你已经有了准确的情报?”
“斯特伦会送来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好我们的演出服!”
“一周后,我们转移到了位于南太平洋的一个岛屿上,这个岛屿归属于这个群岛国家的海军,原本是打算作为海军基地使用的。岛上至今还留有二战中日军和美军的一些防御设施,这里在二战中没有受到多少轰炸,所以这些建筑至今保存完整。OE公司的军事指挥官们特意挑选了这个海岛,因为这里没有多少居民,而且距离要攻击的岛屿距离合适,不近不远,岛上四周都是悬崖,很容易防守。 4月9日,1997年。”
我按照摩洛哥瘸羊要求,向那位南非退役上校请求和摩洛哥瘸羊驾驶一架阿帕奇,我表示目前的搭档反应速度过慢,总是不能协调,当然,上校得到的了一盒哈瓦那雪茄。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飞行机组调整而已,但却为我和摩洛哥瘸羊进行他们的计划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条件。
“现在,我们应该弄清楚我们要在什么地方干什么。”摩洛哥瘸羊说,他需要准确地行动计划然后通报给斯特伦,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斯特伦送来的情报,那是一栋丛林深处的低矮的建筑,从卫星照片上看,好像就是一栋丛林中常见的茅草屋。
“这不难办。”我和上校的关系一向不错,不过仍需要一些见面礼,这是上校的一点小小爱好而已,这是一把出自16世纪匈牙利小提琴工匠之手的小提琴。这可花了我两个月的薪水,当然我也得到了一个进入指挥系统电脑的机会。
“瞧,我只是想完成我的‘月光曲’。”
“啊,你随意吧!”
上校并不关心我要干什么,他的蓝眼睛已经完全被仍然光彩照人的小提琴吸引住了,只是简单询问了我为什么需要进入指挥系统的电脑。
“这东西真不赖!”我用斯特伦悄悄送来的密码分析软件只用了一刻钟时间就搞定了电脑系统的密码门,几乎完整的一份作战计划很快被调阅出来,然后迅速复制了一份,再抹去所有调阅记录和登录记录,然后悠然自得地走出电脑室,顺便和上校的女秘书调了一会儿情,她的屁股过于圆滑了,可是她就是喜欢穿包裹得很紧的裙子——“因为上校喜欢!”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理由。
我放过了前两次机会,而是选择在今天夜里的这次行动机会,为此我们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斯特伦也已经在一个无人的小岛上和他的黑手党们在打牌了。
我们在作战执勤室里足足等待了一个小时,很难熬,我和摩洛哥瘸羊都在暗暗祈祷前线的战斗激烈些、再激烈些,并不是每一场战斗都需要出动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进行支援,只有在地面部队受到强烈抵抗或者出现危机的时候才出动阿帕奇,而我甚至为了能得到出动阿帕奇支援的战斗机会,已经悄悄将部分作战计划透露给了斯特伦,让他再想办法把一些作战计划模糊地泄漏给那些丛林中的反政府武装。
“黑夜并不利于直升机作战!”摩洛哥瘸羊有些不明白我为何坚持放过前两次白天支援作战的机会,而选择这个夜晚,但一般来说直升机不善于夜间作战,尤其是目标并不十分明显的丛林。
“蝙蝠侠总是夜间出来。”我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些情报能不能起到作用。
“快快快,小伙子们,我们的地面部队快完蛋了!妈的!起飞,去揍他们的屁股!”上校突然闯进来,简直就是一头气急败坏的公牛。
我和摩洛哥瘸羊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们在互相祝福对方,似乎我们终于要摆脱混蛋的上帝或者真主掌握了一回自己的命运。
三架阿帕奇三分钟内接连起飞,他们的作战命令是打击那些包围了地面部队的丛林战士们。我和摩洛哥瘸羊分别担任驾驶员和武器控制官。摩洛哥瘸羊似乎很开心,一边在在耳机中大叫着,一边将集束炸弹向丛林里倾泻下去,三架阿帕奇的威力惊人,那片丛林几乎立刻就成了一片火海,不会有任何生命还能在那片火海中生存下来。
“故障!报告,秃鹫2号出现机械故障!”我有意将直升机驾驶的有些异常,看起来这架直升机有些不太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