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的舞台
“即使我是小丑,也该有个舞台;即使我是小丑,也有演出的权利。”这天清晨,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思绪纷杂。“我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我对成为一个名誉良好的医生已经感到索然无味。但我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而认为是这个世界抛弃了我,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认为我这类人是土匪、强盗、杀人犯,无恶不作,是十恶不赦的混蛋,但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对生命的全新诠释:既然我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我就有一份权利,一份享受荣华富贵的权利,如果有人阻挡我,那么就是对我权利的蔑视和亵渎,那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6月6日,1997年。”
“傲慢、嫉恨、暴怒、懒惰、贪婪、饕餮、贪欲,我犯了几宗罪?”我有些微醺,很开心,这么多年,我终于有了一个实现自己理想的机会了,“神说:我们离物质的天国越近,也就离人性的地狱越近。”
“我的主赞美你的上帝,说的不错!”摩洛哥瘸羊一边继续一个人玩他的古怪扑克牌,一边懒洋洋地说。
现在,我们已经万事俱备,明天一早我们就要驾船偷偷重返非洲,这可是花了200万美元从斯特伦那里弄来的一批武器,足够武装一个步兵排了,而且武器精良,弹药充足,还拥有足够的零配件和各种维修设备,这实际上就是按照OE公司的标准步兵排配置的,当然,我们还弄了些步兵反坦克武器,这些东西有时候会起到关键作用。
“下一站我们要去哪里?我们的第一笔生意该和谁做呢?”
“安哥拉、尼日利亚、利比里亚、或者科特迪瓦,谁知道!我们就象是鲨鱼,哪里有血腥味我们就去哪里!”
“对,去寻找属于我们的血色黄金!”
“不错,钻石、美元、黄金、武器,什么都行,只要能让我们成为亿万富翁!”摩洛哥瘸羊的眼睛里又充满了血丝。
“我们应该有两个选择。”我说,我已经思考了很久,目标一定是在非洲的某地,但究竟什么地方才是适合的呢?选择好了,上帝会照顾我们,选择不好,上帝会抛弃我们。
“哪两个?”
“刚果河流域和西非海岸。”
“为什么?我知道西非海岸是钻石的天堂,可刚果河流域呢?我们为什么要去那儿?”
“因为日落,”我看着天边血红的落日略带忧郁地说,为即将死在我们枪口下的陌生人在进行提前的忏悔,“刚果河的落日一定很美,因为那条河流的是血。”说着我转头看了看摩洛哥瘸羊,“卡拉正在向蒙托发出挑战,蒙托需要雇佣兵,我们可以很容易在那儿招募到一支小型雇佣兵。”
“可我们招募雇佣兵可不是为了卡拉和蒙托的拳击赛。”
“但蒙托是刚果河流域最富有的人,我们可以从他那里弄到一笔钱,这是我们的第一笔生意。”
“你说得不错,那么,好吧,就这样吧,反正我们来到非洲就是为钱效命!我们既需要把刀锋磨快一点,也需要再弄一笔现金。”
第一笔生意很快敲定下来,非洲王子泰达没费多少口舌就把我和摩洛哥瘸羊推荐给蒙托——在非洲做事有时候很容易,尤其是雇佣兵生意,因为整个非洲大陆除了南北两端的南非和埃及外,几乎其他所有国家都有政府武装和反政府武装同时存在,所以手中有武器的人总是受欢迎的。
当我和摩洛哥瘸羊顺利来到刚果河的时候,蒙托和卡拉的拳击赛已经进行了几个回合,尽管蒙托仍然控制着全国的大部分地区,但卡拉的士气显然显得更旺一些,他比蒙托更为蛮横和凶残,在刚果河流域卡拉的名字已经比蒙托更为可怕——在非洲,这里的确定人们投谁得票比的不是谁得声音更动听、谁的税收更便宜,而是谁的军队更残忍、谁更令人害怕,这个大陆的选举彻头彻尾就是一个恐怖民主,欧洲的民主政治到了非洲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这是一个寂静的山谷,中部非洲最著名的刚果河就从脚下的山谷安静地流过。所谓静水流深,千百年来刚果河已经将这个山谷深深地切割开来,河水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地静静流过,但平静的水面下却几乎深不见底,而这成了阻隔对岸的卡拉军队过河的最佳屏障。
我们很快和蒙托的一名将军达成了协议,每一名雇佣兵每个月可以得到1000美元,摩洛哥瘸羊、我和巴西人桑切每个月可以得到6000美元。这个报酬看起来并不算高,但这是个良好的开始,而且,我们最终的目的并不是弄这些散碎银两,我们抛弃了外籍军团、OE公司,就是为了弄一笔大生意。现在为蒙托这个刚果恶魔服务,不过是一边等待时机,一边招募些更可靠的人手。
“听着,我得到一个消息,有一批货要从对面那些杂种后面13公里处通过,这批货价值146万美元,是一笔不错的买卖!”在和对岸的那些非洲人对峙了整整三周后,有一天斯特伦和泰达突然送来一个情报,其实这他妈根本就不算情报,因为这批货就是斯特伦卖给卡比拉的。
“是什么东西?”
“斯特伦说是一批小型客机的零配件,当然不是正品货,但也能卖上一笔好价钱。”
我们知道,非洲许多国家都拥有一些小型客机,实际上,对世界航空制造业来说,出售整架客机其实根本无利可图,航空制造业最大的利润并非是出售整架飞机,而是出售飞机的维修保养和售后服务,这才是最大的利润。但对贫穷的非洲国家来说,也许买得起几架飞机,但昂贵的维修服务和各种零部件却总是让他们望洋兴叹,因此,他们只好选择通过黑市购买一些低廉的替代品,这样,非洲上空的飞机经常掉下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斯特伦说他愿意出40万美元现金再把这批货买回去,或者他愿意送我们价值60万美元的武器。”摩洛哥瘸羊说着,一口喝光了一听啤酒,“这个狗娘养的西西里野狗,他甚至已经为此联系好了另外一个南非买家。”
“他做的不错,这就是意大利佬的生意经,比犹太人更聪明!哈哈哈!”巴西人桑切象个非洲野猪一样大笑起来。
“可我们怎么去把货弄回来呢?”摩洛哥瘸羊有点犹豫地说,“那些非洲人不好对付。”
“这不难办!”我冷笑地说,“货什么时候通过这里?”
“明天清晨。”
“我们并没有费多大劲就将一条假消息散布给河对岸的那些卡拉的黑人部队——蒙博托打算放弃这里的阵地,因为蒙托的后院起火了!蒙托在刚果河流域的统治经历了数十年,他成为刚果之王没有给他的人民带来任何好处,因此他只得到了两样东西:憎恨和财富,他几乎搜刮了刚果所有的财富,当然,这些财富都已经成了他的私人财产,他因此在欧洲和美国购置了大量豪宅。然而这也终于惹火了那些逆来顺受、但却从来不忠诚非洲人。因此,卡拉的军队节节取胜,蒙托不但在前线节节败退,就是他身边的人也在一个接着一个地背叛他——欧洲人首先放弃了这个黑色魔鬼,他把自己的国家榨干了,已经再也得不到他的人民的任何支持,因此,欧洲人知道到了该换一个魔鬼的时候了。尽管在非洲几乎人人都知道这种游戏,谁都清楚卡拉并不比蒙托好多少,甚至有可能更坏,但在别无选择的时候,换一个魔鬼也许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至少这是一个新面孔。 7月5日,1997年。”
我的黑人线人也很快带给了我假消息的反馈:对岸的卡拉部队打算今晚进攻。
“瞧,一美元的消息往往最值钱!”我说,我现在对玩这些游戏已经相当娴熟。
“你是个好搭档!”
我并没有将消息告诉其他人,只是告诉他们今晚他们得到可靠情报,对岸的人要撤退,他们因此需要带领大部分人去追击,因此只留了一些人看守阵地——当然,这是些倒霉鬼,对岸的非洲人部队会象一群饥饿的豺狗一样在半夜扑过来,这十几个人根本阻挡不了他们,他们会一个不剩地杀死所有的留守人员——没办法,生意总是需要付出成本。
我和巴西人在太阳消失在对岸群山背后的一刻就立即带领30人向刚果河下游80公里处疾驰,那里有一处浅滩可以渡过刚果河,而且这里没有双方的任何军队,因为两侧都是险峰,很难通行。不过这些山崖对雇佣兵来说只是增加了点难度,而不是不可逾越。
斯特伦提供的野战设备几乎是按照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标准配置的,并且斯特伦为这次行动特意购买了一张十分精确的军用卫星照片。从这张照片中我们可以寻找到连当地人都难以发现的小路,这比原来预定的路线也节省了2个多小时,这样我们就不必显得太匆忙,因而有充分的时间进行设伏。
“记着,不要摧毁汽车,你们还要用它跑120公里呢!”斯特伦嘱咐过,这样我们就不能使用地雷,只好另外安排战术。
“那就用我们的小鸟,它们一定会干的很漂亮!”巴西人说。这是一种无人驾驶直升机,经过改装,非常实用,并且承载量大,刚才我们翻越峡谷的时候就是先使用这种直升机拖着钢索搭置了跨过峡谷的滑索。
还有三个小时,这足够我们为直升机加装导弹了。
伏击圈很快布置妥当,现在就等猎物上门了。5点整,远处山脊背后的太阳已经如约而至,但这条穿越草原的泥土路尽头却仍然没有一点动静,偶尔会有一群非洲大象从500米远的地方慢悠悠地穿过,卷起一地的尘土。除此之外就是一片寂静,这样的景观会让人有一瞬间的失神,很美,真的很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的人永远不会想到这里马上会展开一场血腥的战斗,这就是非洲,美丽的景色,丑陋的秩序。
“我们放出小鸟侦察一下吧。”巴西人说。
“不行,我们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会得到警报!”我否定了巴西人的建议,因为两架无人驾驶直升机都已经加装了两枚导弹,增加重量后的直升机高度有限,而且现在是在卡拉控制的地方,我们已经深入卡比拉控制地域13公里,周围都是卡拉的军队,直升机飞出设伏地就会暴露。
“耐心是美德!”巴西人只好继续在蚊虫密布的草丛里等待。
直到8点,远处的运输车队才出现,比原来的时间整整晚了3个小时,但好在车队没有什么变化,护送人员和情报是一致的。
“山鸠一号、二号,干掉装甲车!”我盯着前面的两辆装甲车同时对操纵无人驾驶直升机的两个士兵命令道,“猎楯们,射击!”我紧接着向8名狙击手命令道。为了保障一次将四辆汽车上的驾驶员全部干掉,我还特意安排了每两名狙击手同时向一名驾驶员射击,其他人员则负责在最短的时间里干掉其余护送人员。
装甲车是老式的,上面根本没有装甲保护,两架直升机同时发射的导弹没有从侧翼攻击车队前面的两辆装甲车,而是从半空中垂直冲下来直接从装甲车的上面冲撞而来,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两辆装甲车立刻像是被炸破了的易拉罐,爆炸的气浪把装甲车冲击的四分五裂。一块碎片直接飞进了紧跟在后面的汽车驾驶室里,那名驾驶员也许是世界上最不幸的驾驶员——先是被两名狙击手的子弹击中头部和脸部,之后又被飞来的装甲车碎片齐刷刷地将头颅从脖颈上切了下来,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那名黑人士兵则半边脸被另一块碎片削掉了。
其余车辆的驾驶员与此同时也被击中,失去了驾驶员的四辆车撞到了一起,被爆炸气浪和冲撞的汽车从车上甩下来7、8名士兵几乎没等重新爬起来就已经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整个战斗前后不到一分钟,整个车队没有一个活着的。
“换轮胎!倒车!”当枪声停止后,我稍微看了看车队,没有再发现有任何抵抗者,立刻冲出来大叫道。
很快,被子弹射穿的轮胎被更换掉,冲撞到一起的卡车尽管前后都出现了折损和扭曲,前面的保险杠被撞成了扭曲的五线谱,后面的挡板被撞得断裂,但汽车发动机完好无损,这也是这些雇佣兵们的拿手好戏,他们绝对不会让他们的子弹打到他们需要的东西上。
五分钟后,四辆汽车调转方向向刚果河下游疾驰而去,背后留下了一片陈沙和17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烧焦的尸体散发出的烤肉香味和弥漫的硝烟一起飘向空中。
“不不不,不要改方向,只能从沿着这条线走!”我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制止了驾驶员沿着稍微平坦一点的路走,我们必须在卡拉的两支部队之间的狭窄缝隙穿过去,否则就会自投罗网。
“除了有一点惊险刺激外,我们一路顺利----------7月9日,1997年。”
当我们不得不通过一个卡拉的哨卡的时候,我让所有车队跟上,当车队与哨卡相隔仅仅50米远的时候,我把手伸出车窗外挥了挥,对面那个戴着难看绿色贝雷帽的黑人向我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简直他妈象是在非洲草原上拍摄黑人牙膏,但随后他才在弥漫的尘沙中发现四辆车前后都受损,才立刻收敛起笑容,正打算拿出无线电话,但随后就被我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
车队疾驰了120公里,总算来到刚果河边,之后斯特伦的人将车上的货迅速装上一条船,半个小时后,这条船就在中午的烈日中沿着刚果河顺流直下,再往前航行一段时间他们就会进入邻国,在那里,斯特伦会把这批货再次出售。
24人阵亡
“接下来的几个月是一段忙碌的日子,我甚至没有时间写些什么。我们的生意不错,不断接到邀请,我们暗杀了一位将军------据说他刚刚将自己晋升为将军一个星期;我们还杀了四个酋长,因为他们拒绝把土地卖给那家大公司,而他们情愿在价值数亿美元的土地上种些收成难保的玉米;我们还干掉了大约50名士兵,我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他们,反正有人觉得这个兵营如鲠在喉。 12月7日,1997年。”
“不不不,你这狗杂种,谁让你杀死他们的?!”我被这突然的射击惊呆了,那个来自莫桑比克的黑人竟然列着大嘴端着一挺轻机枪在对着村落里的人疯狂的扫射,只有一瞬间,已经有十几个人倒下了,其中有六个是妇女,还有三个7、8岁大的孩子,另外一个11、12岁的小女孩在奔跑中大腿被子弹击中,一个跟头摔倒,正在挣扎着向一个茅草屋里爬,但还没有爬出2米,这个莫桑比克黑人看到了她,机枪立刻对准了她的后背。
“不!不!”我大叫道。
“嗒嗒嗒!”机枪的声音与我的大叫同时响起,然而机枪的声音掩盖了我的叫声,那个莫桑比克人根本没听见我的叫喊,三颗子弹射进小女孩的后背,强大冲击力象是对着小女孩瘦弱的身子猛踢了一脚,小女孩的头猛然向后仰了一下,随后又被扑倒的身体带向地面。小女孩临死前努力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定格在那里,黑瘦的脸上眼睛显得出奇的大,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怨恨,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
“你这个狗杂种!”我惊呆了片刻,随后愤怒地抬手一枪,子弹从莫桑比克人的后脑射进,从前额穿出,当他扑到在机枪上的时候,流出的脑浆污染了脚下翠绿的草,烧红的机枪管把他的手臂烫的嗞嗞作响。
“虽然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但是我还是竭尽我的全力不去伤害那些平民,特别是女人和小孩,这是我心中仅存的一些良知了,也许做了这些会让我的罪恶减少一些。但是战场就是战场,有些事情不可避免的会发生,这个时候,你只能做另一个毫无感情的自己,那些内疚只能留在黑夜里去细数。 12月21日,1997年。 ”
当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我眼前又浮现出昨天下午的那一幕。昨天下午我们途径一个部族的村落,这是一个近乎原始状态的非洲部落,他们居住在这座山中的一块小高原上,四周都是山脉,他们世世代代几乎从来就没有人想过要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这些年来,外面的人却不断惊扰这个村落,这使得这个村落几乎天天都在举行原始的葬礼。
当他们的汽车经过这里稍作停留后,那个莫桑比克人好像和这里的酋长发生了争执,他想强奸酋长的女儿,遭到了酋长的拒绝,莫桑比克人随即端起了机枪。
“我需要金钱,但我还不想成为屠夫。 1月1日,1998年。”尽管我亲手枪毙了那个莫桑比克人,但似乎还没有从这件事中恢复过来。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但我总觉得战士和屠夫是两码事,对敌人开枪和对手无寸铁的人们开枪所受的良心谴责是不同的,而且,上帝怎么也不会原谅后者。尽管我还是不承认自己是完全的天主教徒,但需要的时候,我总是能想起上帝,尤其在意上帝对这件事的看法。
“我们是在非洲,所以你不必太在意。”摩洛哥瘸羊对我说,他知道我还在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
“你杀过无辜的人吗?”我突然问。
“我……”摩洛哥瘸羊想了想,“曾经有一个拿着草叉的女人向我冲来的时候……”
“你杀了她?!”我面有怒色,紧盯着摩洛哥瘸羊,说,“我真该一枪干掉你这个杂种!”
“附带损失!”摩洛哥瘸羊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附带损失”这个词是海湾战争后诞生的,意思是美军对在海湾战争中无法避免的平民伤害的一种叫法,这个词经过媒体的渲染在那场战争后为人所熟知。
“乌鸦何必嫌猪黑呢!”巴西人桑切也从行军床上爬起来说道。
“算了,哪一枚硬币后面不带血呢!”泰达也说。
经过大半年的不停战斗,我们这支小型雇佣兵基本已经成熟,现在就等时机了。
“我想我们应该回到塞拉利昂去。”泰达建议道。
“你得到什么情报了?”我问他。
“暂时还没有,不过……”泰达从容地喝了口矿泉水,每当他这样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他得到了非常有价值的情报,他是个谨慎的人,他不会在情报没有得到最后证实前说什么的。尽管他也有黑人血统,但他和那些为了一美元可以出卖一箩筐情报的黑人不同,他的家族也许是非洲最神秘、最古老的家族,他有时候会说自己的家族是埃及第四王朝法老的后代。没有人去求证,但也没有人去怀疑,因为他的确是来自一个神秘的家族,而且,自从他的父亲娶了一个法国贵族的女儿之后,他的家族就又增添了一个光环。但这些并不是最吸引人的,我和摩洛哥瘸羊、巴西人桑切最感兴趣的还是他家族和非洲权力精英社会、欧洲上流层面的深厚联系,这让我们总能得到很多好处——他们的家族甚至提前整整一周知道了第三次中东战争将要爆发,当然,他的家族因此受益匪浅。
“不过什么?”摩洛哥瘸羊催问道。
“你们还记得OE公司得到了西非的钻石开采权了吧。”
“当然!是关于钻石?!”摩洛哥瘸羊一听到钻石眼睛里立刻血丝密布,他为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现在那座山里的工厂已经开始出货了。”泰达说。
“这是个好消息,令人振奋!”桑切说。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你的家族在那里有股份?”摩洛哥瘸羊说,他可不希望听到肯定的答案,他知道泰达的家族广泛参与非洲每一个赚钱的项目,他离开外籍军团那天就盯上了塞拉利昂的钻石。
“不,没有,”泰达说,“我只是还需要些时间弄清一些细节。”
“好,我们返回西非海岸。”我下了决定,经过这些日子的并肩战斗。
没人反对。
“还有一个问题,”泰达说,“你们知道,这是一个大买卖,比我们做过的所有买卖加起来还要大得多。因此,我们最好弄清楚该如何分配这笔财富。”泰达深知人性在财富面前总是左右摇摆。
“每个人1/4,这不是个很好的分配办法吗?”摩洛哥瘸羊说。
“没有我的情报,你们一颗钻石也得不到!”泰达平静地说,环顾了一下我们其他三个人,继续说道,“我应该得到一半!”
“我理解贪婪的好处,但是你的要价好像高过了你的贡献!”我说。
“没有我们的子弹,你也同样一颗钻石也得不到!”摩洛哥瘸羊说。
“不,事实是情报只有我一个人有,而雇佣兵随处可见!”泰达摊出了底牌,口气仍然轻松而平静。
我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他说的是事实,情报只有他一个人能弄到,而雇佣兵遍布整个非洲大陆,比非洲的角马还多!
“好吧,你赢了!”我们不得不屈服。
桑切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默认了这种分配办法。
半个月之后,我们租到了一架C-130运输机,这是一架能够在野外开阔地上就能起降的军用运输机,因为我们要秘密潜入西非,无法在任何机场降落,只能在一个草原上降落,然后就必须迅速躲进山谷,不然我们昔日服役的外籍兵团就会把我们全部架在烤架上。
“这批货价值八千万美元,不能有丝毫闪失,不然没有第二次机会。”我们在荒无人烟的非洲雨林中躲了整整一周,泰达才慢条斯理地来到营地。“这是这批货的运输路线图、押送人员、武器配置、时间表。”
“太详细了,真他妈像是演戏!”摩洛哥瘸羊赞叹道。“这是我在非洲见到的最详细的情报!”
“也是最有价值的!”桑切说,他的话一向不多。
“他们的押送人员也是最精良的!”我仔细看了一遍押送人员和武器配置。一共有三辆装甲车,另外有一个排的雇佣兵,天上有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护送,侧翼各有两辆装甲车,都是配有机关炮、重机枪、火箭弹的重型装甲车,这种装甲车都是标准的美军装备,两侧都有装甲。
“可我们只有30人!”摩洛哥瘸羊说,尽管所有人都志在必得,但对手的实力显然大大超出我们的想象。
“而且,他们的路线看来也经过处理,所有的地点没有一处适合设伏的。”
“这是我们老东家的拿手好戏!”我说,OE公司干的就是这个,他怎么会让别人拆了他的台。
“当然,这台戏要唱好还需要好道具。”泰达说着又拿出四个无线电监听器,“这是他们电台频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钻石在第三辆装甲车上!”
“你真是非洲的鼹鼠!”我也不禁赞叹道,如此精确的情报真是难得一见。但我从泰达的眼神里好像觉察出还有什么他没有说的,他的神态太胸有成竹了。“对,密码箱的密码泰达没有告诉任何人,还有密码箱上一定装有无线电跟踪器,这事他也没有说。”我在OE公司的时候参加过一次护送行动,知道总是有一个密码箱的,而且,这个密码箱很可能还装有程控炸弹。
“还有一个问题,”我稍稍思考了一下问道,“如果他们中途受阻,他们会怎么办?是调头返回还是绕道前行?”
“除了上帝的陷井,他们一般还是会继续前进。”泰达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但立刻想了想以往这家公司的习惯做法,随后说道,“你想迫使他们改变路线?”
“如果需要!”
钻石运送的时间是三天后的午后2点,但在什么地点设伏,用什么办法才能从一个排的强悍雇佣兵那里火中取栗,这颇让我费了一番脑筋。
但好在上帝安排的事情总有疏漏。
这批钻石必须首先送到以色列加工,然后才能推向世界市场,出于安全考虑,OE公司没有使用飞机运输,而是搭乘英国皇家水晶石号豪华度假轮船,这条船四天后会在塞拉利昂的港口停靠,因为塞拉利昂拥有西非最优良的港口。而要从矿山要到达港口就必须经过一条河,从路线图上看,沿途都是经过精心选择的,没有良好的设伏地点,但距离这条河流和路线交叉点以北3公里处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伏击地点,这前面是一个小小的部族村落。
这个小村落我以前曾经来过一次,我甚至认识这里的酋长。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这个月,酋长应该按照星象的变化选择一天召开酋长会议,也就是这个村落和附近几个村落部族举行每三年一度的酋长会议的时候。他们的会议会从太阳升起的时候开始一种仪式,然后进行一整天,直到太阳落山。在夜晚,他们还会举行庆祝仪式,那节奏强烈的非洲篝火舞蹈曾经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在这一天,部族不会允许任何外人进入或者通过。
“明天,我要干的一件事就是说服酋长在三天后举行酋长会议。这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我们一直在等这样一笔大生意,决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6月8日,1997年。”
我稍作装饰,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而是带上了一袋珍惜种类的贝壳——尽管整个非洲大陆早已对美元痴迷,但仍有不少奉守传统的部落对美丽的贝壳情有独钟,在有的部落中这些珍惜种类的贝壳的地位远比美元高得多,是最尊贵的礼物,甚至比美元和黄金更具流通价值。
我带了两个人,特意挑选了两个白种人而不是非洲的土著黑人,因为土著黑人是非洲混乱的最直接执行者,而白人这些年则总是躲藏在背后,并且也只是少数人在支配着非洲,因此大多数白人给黑人留下的印象反而是和善、友谊、财富的象征。我和另外两个人携带了相机等东西,装扮成了记者,他知道这位酋长也希望外界媒体能来他们这里把他们特有的酋长会议仪式介绍给全世界,因为邻村的部族就是依靠一种独特的音乐舞蹈吸引了众多的欧洲旅游者,这给那个村落带来不少财富。
越野车在草原上疾驰了2个多小时,远远地,我们就能看见那色彩鲜艳的各种旗帜,还有橘黄色的茅草屋,村落的中间空地上已经用各种原始社会的办法装扮一新。男人们都像是过节的漂亮火鸡,身上已经用白色的黏土、红色或黄色的赭石弄得五颜六色,十分鲜艳,女人们反倒显得平淡些,他们大多是参观者和劳动者。
“尊敬的酋长,我是远方的朋友,我们见过面,我还记得我的诺言,瞧,我带来了相机!”我冲着村落门口那两个漂亮的火鸡武士说,其中一个是这个村落里唯一见过世面、也是唯一能听懂英语的年轻人。
很快,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走了出来,他黑色的皮肤已经没有了光泽,瘦骨嶙峋的躯体像是刚刚经历了一个饥饿的年代,但他的眼睛仍然是这个部族中最具光彩的。
“我记得你,年轻人,你现在不为法国人服务了?”
“呃,不,我现在是欧洲一家国际电视台的记者,瞧,我记得曾经对你的许诺,如果我有一天成了记者,一定会把你们介绍给全世界!”我看了看,好像他们即将举行部族酋长会议,“你们已经开始了吗?”
“不,我们计划10天后开始。你知道,这是我们最隆重的节日,因此我们每次都要提前许多天开始准备。”老酋长兴奋地说,他终于实现了梦想,他们的村子就要和邻村一样迎来不断的旅游者。
“10天?”我赶紧说,“可是白狮已经出现!”
“什么!?”老酋长突然站起来,大瞪着两只昏老的眼睛望着我,我指了指他茅草屋门檐上的四只被毒蛇缠绕的母狮,“我得到了蛇神的启示,有人劫走了蛇的眼睛,因而白狮将要出现!”说着,我拿出了一个古老破旧的木盒,缓慢地翻开绘刻有俄尼湖边一种植物的盒盖,那里面是一枚铅笔大小的黄金柱,上面缠绕有一条蓝色宝石组成的非洲毒蛇,这条蛇的两个眼睛就是两粒钻石。
“阿库纳巴!阿库纳巴!”当他们看到这条图腾蛇的时候,它正被透过茅草缝隙的阳光照射到而散发出微微寒光,老酋长和周围所有的土著人立即大为惊愕,继而跪倒在地,口中不停地喃喃叫道,“阿库纳巴!阿库纳巴!”
这是他们的族群世代相传的神圣之物,可惜在30年前被西方人掠走,是艾达给了我这个信息。
随即,我突然站起身来,“跟我来!”
“看!”我猛地打开越野车的后门,里面传来一声稚嫩幼狮的叫声,那是一只雪白的幼狮,“白狮已经出现!”我指了指远处的俄尼湖说道。
“阿图鲁!阿图鲁!”老酋长和所有土著人惊愕地向后退了几步,那眼神充满了惊恐不安,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这个族群有一个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传说,他们最古老的先祖在与狮子争夺食物,但被狮子咬伤,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来到了俄尼湖边,而这时从俄尼湖中冒出一团白色的烟雾,随后数十条非洲毒蛇从湖边爬出,与狮子缠斗,最终那头白色雄狮被毒蛇咬伤逃跑,而狮群中另外四头母狮则被非洲毒蛇杀死,而非洲毒蛇之王也被白狮杀死,死后化成了这尊图腾。此后,每当灾难将要降临这个族群的时候,这尊非洲毒蛇图腾柱就会发出微微寒光,族群因而得知预兆,躲避灾难。
“后天,一群西方人将要劫走蛇神的眼睛,他们就是白狮的化身!”我继续说道。
“你……你说是他们?白皮肤的南非人?”老酋长知道OE公司在附近开采矿山。
“是的,就是他们!”
但老酋长仍犹豫良久,我紧盯着老酋长的混浊的眼睛,他的忧虑谁都清楚,那些白皮肤的西方人是这个原始部族无法抗衡的,但我需要他们的帮助。
“如果您还在迟疑,那么就请明天去俄尼湖边,灾难就要降临了!”
“好吧,我明天亲自去俄尼湖边,如果见到征兆就把会议提前到后天!”
“那么,你打算怎么对付‘白狮’呢?”我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
“既然它们来了,那就还让我们尊敬的蛇神打败它们!”老酋长浑浊不堪的眼睛突然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好,后天我会让一个女记者来采访你们,她会把你们神圣的战争带给世人。”
这看起来并不难,我原本是打算欺骗老酋长的,只是想利用一下而已,但我临时改变的主意,为什么不让艾达来呢?反正她现在就在利比里亚。因为这样更好些,0E公司的人不会怀疑老酋长和钻石的事有什么勾结,这至少可以避免这个村落遭到涂炭——采访是真实的,是风笛新闻社进行的真实采访。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还可以跟艾达温存几个晚上,这些时日,我对她的思念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可你怎么知道明天俄尼湖会出现什么呢?”摩洛哥瘸羊瞪着他恶棍眼睛问道。
“我们不妨也去看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会对我们有用的!”我笑了笑。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但我仍然反复沿着OE公司的行进路线演练了多次,思考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这次必须万无一失,否则OE公司必然全力进行反扑,他们会像捻死一只蚊子一样把我们30多人全部干掉,然后每一个树上挂上一颗头颅,就象罗马人杀死斯巴达克斯那些奴隶一样。
最终我在小村落后方3公里处设了一个伏击圈,因为这里几乎是钻石车队唯一的选择。
我这次没有设置任何地雷,因为我知道OE公司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探雷技术,他们的前导装甲车都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前部都装有地雷侦测设备,世界上大多数种类的地雷都会被发现。
第二天清晨,我和摩洛哥瘸羊来到湖边,老酋长早已和族人等候在晨光中,湖水湛蓝,如同镜面一般映衬着蓝天和茫丛。
“看!”突然一个土著族人大叫道,“蛇神之舞!”
那不是什么蛇神之舞,那是湖中央的一连串气体喷发,我看了看表,清晨5点零5分,分毫不差-------大自然真实神奇,原来,这个俄尼湖与遥远的卢旺达基伍湖在地层深处竟然真的神秘相连,我之所以能准确知道这两个湖是相同的还要感谢艾达,她曾在数年前采访过一位非洲地质学家,他提到过,每当基伍湖突然大量喷发二氧化碳气体的时候,27小时零19分后,这个俄尼湖也必然进行喷发,这两个相隔数百公里的湖竟然是一对姊妹湖,而且,都是能突然喷发大量二氧化碳的毒湖,我得到了艾达的情报,基伍湖在前天刚刚有了一次小的喷发,那么依照规律,它将在今天爆发大喷发,而这座小娥尼湖则会在此时重复预兆性喷发。
这种大量的二氧化碳喷发在无风的日子里就是一场灾难,它会蔓延到周围数公里范围内,在地面2-3面的厚度内覆盖满二氧化碳,其间所有需氧生物将面临一场浩劫。
那么,明天,俄尼湖将爆发大规模喷发,这种喷发非常准确,就像是潮汐一样准时。
“出发!”我平淡地下了命令,每个人都配发了防毒面具。
“这群可恶的土著人要干什么?”我已经通过摩洛哥瘸羊的无线电听到了OE公司押运指挥官的怒吼声,我想象着摩洛哥瘸羊此时的模样,他浑身涂满了难受的柏油,一层漆黑的皮肤上还要粘贴上花哨的羽毛,然后再涂上颜料,变成一个土著黑人模样,但他的草裙里却是两枚遥控磁雷。
老酋长和族群所有的人就在OE公司的装甲车队前进行着部落仪式,但显然,这是一场武装仪式,因为每一个部族战士都带着两样东西,一个细长的木管和弓箭。
当摩洛哥瘸羊借机接近装甲车后将两枚磁雷迅速贴上了装甲车下,然后一个转身甩出了一支箭,一名OE公司士兵应声倒下。
“俄尼坦!俄尼坦!”老酋长在看到摩洛哥瘸羊发出那支箭后立即叫道,随后突然吹起了一个古老乐器,这悠扬而尖利的声音如同一道划破晨空的哨箭,突然之间,几乎每个部族战士都立即打开了手中木管的盖子,然后迅速将捆绑着这个木管的箭射向OE公司的车队,随后,部族战士们就躲进了丛林。
“蛇!”
“啊!!啊!!非洲毒蛇!”
“天啊,这么多毒蛇!”
“是该死的土著人,他们在袭击我们!”
“哒哒哒!”OE公司躲在装甲车内的士兵开始向丛林盲目射击。
“掉头!快离开这儿!”
我们从监听器中清楚地听到了接连不断的惨叫和射击声,当然,还有车队调头的命令。
“非常准时!”我通过安装在山崖上的摄像头看到了装甲车队果然不出所料——他们改变了路线!而更为精确的是,湖面开始大规模喷发,OE公司显然对这一现象一无所知,二氧化碳尽管在大量涌出湖面,但在这里却根本觉察不出来,看起来这里的空气和其他地方毫无区别。并且,二氧化碳气体几乎分毫不差地出现在河口,我放置在那里用于观察的蜡烛已经准时熄灭。但装甲车队显然没有事先对这片河口进行过勘测,这导致前面的装甲车陷在泥泞的湿地里,重型装甲车重达3吨的车身立刻被粘稠的河谷泥土纠缠住,行进非常缓慢,就在这支已经被毒蛇严重袭击过的装甲车队正在泥泞中挣扎的时候,车队几乎所有的发动机都停止了工作,二氧化碳气层已经憋灭了所有发动机,而更为惨烈的是,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士兵都立即感觉到了窒息。
“戴上防毒面具,所有人员带上防毒面具!”OE公司的指挥官显然已经发觉了空气中二氧化碳浓度严重超标,他们的装甲车内装有空气探测器,而且装甲车安装有空气过滤器,部分士兵也配有防毒面具,但,已经晚了。
“听我的命令,等车队全都进了湿地再攻击!”我冷静地看着猎物在一步步向口袋中钻进来。
5秒后,最后一辆满载士兵的卡车也进入了湿地,半截轮胎都陷进去,卡车的轮胎在泥水里,所有的装甲车都停车了。
“金雕一、二、三、四号,发射!猎狼人一、二号,攻击!弓箭手,干掉直升机!”我看准了时机果断地下了命令。
四架隐藏在树林空地中的无人驾驶直升机突然蹿出树林,跃升到200米的空中,然后其中三架每一架接连发射两枚“小牛”反坦克导弹,四辆装甲车顿时发出四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最后一架直升机发射了两枚集束炸弹,每一个集束炸弹内装有1000枚小型炸弹,这是专门用来对付步兵的。那一个排的步兵尽管反应迅速,刚刚听到直升机升空的声音立刻就从卡车里跳了出来,但迎来的是两枚集束炸弹。
一般来说,一枚集束炸弹对付一个聚集在一起的一个排的人足够了,但我为了干净利落地消灭每一个士兵,特意向斯特伦购买了两枚集束炸弹。
一阵急风暴雨般的爆炸过后,战场有了片刻的宁静。只有第三辆装甲车正在怒吼着想挣扎出湿地。
“9号,放!”我看到战场上几乎没有活着的人,只剩下一辆挣扎的装甲车于是下达了命令。
这是一枚特殊的导弹,这枚导弹从隐藏在树枝上的9号射手发射。导弹准确命中这辆装甲车,爆炸后产生了一团浓稠的白色烟雾,但这烟雾并没有散去,相反反而向装甲车凝聚,很快,整个装甲车被一层胶状物包裹起来,轮胎和机关炮炮塔都被凝固住,像是被皑皑的冰雪冻结在那里。
“很好,该我们上场了。”
我、摩洛哥瘸羊和桑切立刻带领人冲了上去。但没想到地面仍然传来一阵枪声,随即有7个人被射杀。
“还有活的!”摩洛哥瘸羊骂道,“狙击手,干掉他们!”
“明白!”
剩下的雇佣兵并不多,只有14个,而且几乎每一个人都受了伤,尽管他们都穿着防弹衣,但集束炸弹的强大威力还是夺走了大多数人的命。
一阵蜻蜓点水式的射击很快将这14个人一一干掉,他们就像是被射伤的羔羊,只能等在原地挨上最后一枪,可怜的士兵们!
我和所有的人冲到了河口湿地里,那辆装甲车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上去!据开它!”我命令一名士兵用手提电锯爬上坦克,然后把已经凝结成坚硬固体的白色胶状物据开。
“看!阿帕奇!”这时一名士兵突然大叫道,与此同时,所有人也都听到了直升机的隆隆声。
原来刚才弓箭手发射的两枚导弹只击落了一架,另一架凭借高超的驾驶技术竟然将来袭的“毒刺”导弹用诱饵引进了河水,而这架直升机却紧贴着河面隐藏在树林背后,然后向树林中发射了两枚火箭弹,冒出的滚滚浓烟让人以为它已经坠毁。
现在它突然从河面上跃升到半空,紧接着就是一阵猛烈的射击,同时密集的火箭弹立刻覆盖了这里。
那名刚刚爬上装甲车的士兵是死在阿帕奇下的第一人,正当他抬头看时,三发机载机关枪子弹射穿了他的胸膛,他立刻被强大冲击力从装甲车上踢了下来。
我和摩洛哥瘸羊、桑切也急忙钻到装甲车底下,躲过了这场火箭弹袭击。很快火箭弹的爆炸声过去了,最后我们也听到了空中也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知道这是隐藏在树枝上的“毒刺”导弹射手干掉了阿帕奇。当我们再次爬出装甲车后发现,竟然有12个人被火箭弹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