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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加勒比海(1)

作者:白海军 当前章节:142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00

私人训练营

甲板上一场雇佣兵们的角斗士比赛正在进行,现在我忽然觉得我们就像是一群荷尔蒙过剩的非洲丛林动物,整天只知道血腥的厮杀,当没有猎物的时候,我们就会喜欢互相之间倾泻暴力。当有人发现了船头想独自安静呆一会儿的我时,为了100美元的赌注,我不得已参加了一场拳击赛。

一场无聊的拳击表演之后,我回到舱室,同屋的那个黑人不在。我赶紧趁机察看了一下手枪:手枪没问题,子弹还有9粒。又转身打开舱门向外看了看,没有人走动,于是迅速从防弹衣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口袋,从里面倒出钻石,粗略地数了数,大概有三十几粒,然后小心地把钻石塞回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又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卷美元,大概是七千美元。这就是我的全部财产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亡命数年,今天就只剩下这点财产和一条可能随时被人拿走的命,真他妈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

这时舱外传来脚步声,好像是那个黑人,妈的!真想一枪解决了他,这个杂种!

一想到刚才跟他打架挨的那一拳就怒火燃烧,这个黑鬼够狠,一拳打得我差点没死过去。不过我心里也清楚,这个黑鬼已经手下留情了,他只是在我颧弓上送了一拳,而没有打我的眼睛或者下巴,不然今天要么一只眼睛要瞎掉要么嘴巴吃不下饭。

我一边轻轻揉了揉红肿的半边脸,一边赶紧躺倒在狭窄的舱铺上。这时,门开了,那个黑人在门口停留了一秒钟才进门,看来这也是个老手,不知道他干雇佣兵多久了。

黑鬼看到我躺在床上,眼光中还保留着惯有的敌意和凶狠。我在非洲这么久早已习惯了黑人那种对浅色人种不信任、疑惑和来自骨髓深处的仇恨——但他们仍旧可以和善地朝你微笑,富有奴性地乞求小费、为你带路、甚至出卖自己的女儿、妻子,更有甚者,当他们把自己的十一二岁的女儿送到你面前的时候,还会为你准备好隔绝艾滋病的安全套——但别以为他们天生就是低贱人种,其实他们内心深处非常清醒,他们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一样,她们有自己的价值观,黑皮肤下的奴颜媚骨只是挤出来的,是看在金钱的面子上的表演,绝对不会认为你真的就是什么天生贵族。

我心里又何尝不是这种想法呢?当我强奸那对黑人姐妹的时候,我能从她们的眼睛里看到她们的心灵,那同样是一个纯洁的心灵,同样的恐惧,同样的没有快感,只有乞求。所以,我只是强奸了她们,并且有意占有她们的身体很长时间,我不想让其他雇佣兵再来强奸她们。尤其是哪个野蛮、残忍的中亚人辛格,他不但会强奸她们,而且会将她们的乳房完整地割下来。我最终饶了那两个姐妹,本来还想给她们20美元,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美元,只给了她们生命。毕竟这是在非洲,善行过度就会被当成异类。

“嘭!”那个黑鬼将几听易拉罐啤酒放在他床头的小桌子上。

我朝他微笑了一下,既然他主动示好,那就接受吧,别不自量力。

我坐起来,打开啤酒,轻轻示意了一下,然后狠狠地喝了一口,多少天了,除了苦涩的海水和腌肉以外什么也没尝到。

“你,什么地方来?”我知道这个黑人法语很好,但英语蹩脚的象个流浪狗的叫声。

“加蓬。”

“法国人的地盘?”

“我妈妈是个法国佬的婊子!”他的脸上十分平静,但我能读出他语言深处的细微情感,很多人都有这种复杂的心里,这在雇用兵中很普遍,只要和他们混得久了就能感觉到,其实,人人都有这种心理,所以共鸣的声音很容易听到。

我盯着他的眼睛,仔细地观察他眼睛中的任何极度细微的变化,我要确定他有没有危险,是怎样一个人。观察这些人可不是要看他们的外表,那厚厚的、略带街头流氓的嘴唇不等于只会唱美国音乐、宽厚的胸肌绝不等于他们拥有同样仁慈宽厚的胸怀,他们很可能为一美元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割断一个人的脖子,也可能仅仅因为你妨碍了他的审美目光而打断你的肋骨。

我从领口里掏出一个项链,上面有一个小小的中国福字,递给他,说:“不知道是好运还是厄运!”我还按照在非洲的习惯想和他交换护身符,这是非洲雇佣兵之间特有的习惯,那代表着互相信任、彼此命运相连。

“谢谢!”黑鬼略微笑了笑,说:“不过,我没有……”他说着扒开领口给我看,那里面除了黝黑、光亮的皮肤外什么都没有。

“这就够了!”我笑笑举了举啤酒说,“我叫北烨。”

“雅蓬。”

“雅蓬?”我第一次听到这种名字,不知道来自非洲土语还是法语殖民地特有的词汇。

我们没有继续说多少话,语言交流上不太畅通,彼此也并不想多说,毕竟我们彼此的戒心还远远大于信任。

我想脱了防弹衣睡觉,但拉开防弹衣一半后还是合上了,脱了防弹衣钻石就会被人看出来,还是穿着睡吧。尽管这件防弹衣上也不知道是谁的血和汗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也比自己的血染红了防弹衣强。

黑鬼已经安静地倒在床上,没有一点动静,可是我相信他肯定没睡着,半夜里一只苍蝇的声音都能立刻惊醒他。

我把手枪放在床里,用被子遮住,在枕头下放了一本从来没看过一页的《圣经》,然后靠在枕头上慢慢地睡着了。

船已经航行了一周,就快要到加勒比海。船速慢了下来,显然在等天黑,也是在等岸上的消息,这里经常有美国海军、古巴海军的军舰、巡逻舰等来回航行,想要悄悄混进百慕大海域并不太容易。船上悄悄弥漫了轻微的紧张气氛,谁都不想在这里遇到美国人,美国佬就是这里的上帝和海神。船一直在海上转来转去,好像不太顺利,船在海上已经兜了许多圈子,还躲进一个比较危险的海域藏了几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突然全速前进。

船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岛停下来,没有什么码头,三十几个雇佣兵搭乘三个救生筏上岸。我回头看了看,周围是一片深蓝的海水,不像是靠近大陆的绿色海水。远处依稀好像还有两个小岛。

天气很好,迎接我们的只有一个土著黑人,他在前面来引路。岛很小,只有十几平方公里,但这个小小的海岛却有一个很小的湖,是一个陨石坑或者小小的火山口,里面积聚的是雨水。这里雨量很大,几乎每天都要下一场暴雨,但来的快,走的也快。

到处都是繁茂的热带丛林,这里简直就是加勒比海中的一个海上绿洲,一面是悬崖,三面是细盐一样的沙滩,风景优美而平静——如果一个人能有这么一个小岛那真是一个理想的家园。我们在丛林里的一块平地上停下来,这里有几个简易房屋,都是建在几个石头柱脚上,一是因为这里雨量大,地面很潮湿,另外也是因为丛林里有很多蛇。我已经有了很多丛林生活常识,不像刚到非洲的时候总是被丛林弄得狼狈不堪。每一个石柱周围有一圈什么油一样的东西,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小岛有一种独有的红色蚂蚁,他们称它为火烈蚁,因为这种蚂蚁类似于亚马逊丛林里的食肉蚁,能成群地向一个大型动物发起进攻,这些油就是用来防止这些火烈蚁或者蛇夜晚爬进房间的。

不过这里的蛇倒是最好的食物,因为这里储藏的食物并不多,数周才能来一艘船运来一些食物和淡水、电池等其他生活用品。

晚上一个穿着破旧军服的高个子召集大家到一个空地上,分别用英语和法语告诉我们会按时得到许诺的3000美元,并且,如果有行动,那么每一次任务之后参加行动的人都能得到额外5000-8000美元,但谁参加行动必须由他来安排,其他人不得有任何不满。另外,这里也绝对不允许使用任何无线电设备,所有的人必须把自己的无线电设备全部交出来;所有的人也不得私自出海;所有的人不得打探任何行动背后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这个岛屿背后的真正老板是谁,也没人关心。雇佣兵们关心的只有钱,他们也很遵守纪律,同时也非常职业化。这些可以说是职业雇佣兵了,这点他们和外籍兵团甄选中心不太一样,他们几乎来自世界各地,有的从小就是在枪口下长大的,很多黑人和拉丁美洲人就是这样,对他们来说,生活就是生存,只有杀了敌人自己才能生存,仅此而已。他们的生活中只有三样东西:冲锋枪、钱和食物。女人是奢侈品,只能在抢劫的时候捎带强奸,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躲在安全的丛林里、树洞里。还有一些人是来自和平的现代都市,他们要么是罪犯、要么是嗜血分子、要么是宗教狂徒、要么是被逼无奈,要么是纯粹他妈的吃饱了撑的,他们厌倦了城市中富有、无聊的生活,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刺激。但多数还是被这个世界主流社会排斥在外的、抛弃的人,另外许多世界各地战场上能活下来雇佣兵差不多也很多都最后流落在这样的地方了。

我这么想也许有点过分,但每一个人的确都是真实的,他们的身体里也都流着血液。

我和几个黑人、白人、越南人、还有一些古巴人一起坐在沙滩上,烤着蛇肉和鱼肉,大家都说英语,那个和我同一个舱室的加蓬黑人也在这里,他的英语最差,所以也就很少说话。这里说法语的人不多,大家聚在一起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要彼此熟悉,因为一旦上了战场,彼此的默契非常重要,这就像是一场球赛,大家需要平时很好地熟悉,然后才能配合打好球。

岛的西北面较为平坦,已经被开辟出一个射击场,还有一些类似巷战的训练场,岛的一个小港湾里还有一条废弃的船,也是用来训练船上战斗的。

过了一些日子我才弄清这个岛的一些简单背景,在非洲的时候太紧张了,几乎根本没有时间了解这些,那时候我的心里只有一个目的——干掉桑切!拿走钻石!逃出非洲!直到现在才有机会了解新环境。原来这是一个美国空中搜索公司的私人训练营,实际上美国这类公司很多,他们既为美国和世界其他地方提供专职的保安、保镖,也提供职业军队的雇佣兵,这类训练营就是培养雇佣兵的营地。选择在加勒比海的一个无人小岛上那显然是因为这里不属于美国法律管辖范畴,不用顾及一些令人讨厌的法律废话,我明白,这是一个灰色营地,也就是黑白两道都走。

“不要以为在纸上滴上几滴墨水就是法律,真正的法律在这里!”几乎全世界的职业雇用兵都会用拳头拍拍胸口说这句话,雇佣兵们都相信这才是世界唯一的格言和真理,才是唯一的法律。

很快,第一个任务来了,我们甚至彼此连名字还叫不上来。

7个人被叫出来,上了一艘渔船,我也在其中。直到上船后才知道这次行动的目标是一条游艇。当队长介绍完具体的行动后,我很快明白了,这是一次黑吃黑行动。这个将要葬身大海的人并不一定是老板的朋友,其实在国际上有很多著名的拥有雇佣兵的大公司,有的甚至就是著名的跨国公司,他们的生意已经深深地渗透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大多数时候从事正规的、政府授予的军事后勤支援行动,如海湾战争期后的那些进驻海湾的美国公司,其中就有替美国政府管理机场和军事基地以及进行军事后勤支援的,这是他们的生意。美国拥有世界上最为庞大的军事后勤公司,甚至在准军事行动中都能见到雇佣兵和军事支援公司的影子,美军自己之所以能保持高度职业化,就是因为大多数军事后勤支援方面的事情都交给了私人公司。当然,无论是私人公司还是跨国大公司,利益都能使人背叛所谓的道德,那些所谓的人权、生命和自由在这些用子弹挣钱的公司面前变得一文不值。所以,总是有私人公司既承接政府各种冠冕堂皇的军事支援生意,也承接一些来自黑暗社会的生意。

我迄今为止已经为很多家公司做过,只知道伊拉克的那家公司还比较“干净”,也许是因为他们有来自政府足够的生意,所以不需要沾染风险较大的黑市生意。当然,美国和欧洲以外的公司从事黑市生意的比例就大些,因为他们得不到政府大笔的生意,只能承接这些黑市生意。另外,我也知道,很多大公司需要清除一些“障碍”而又不希望弄脏自己的手的时候,就把这些生意交给那些灰色商人。

从提供的装备上来看,我知道,现在这家公司的老板肯定不是一般人物,许多装备都是美军标准装备,这只有美国大公司才有。一般来说,他们应该和美国国防部有密切的关系。自然,无论是记者还是退役军官,大家都清楚有这种关系,但谁都无法证明,这就是美国法律最聪明的地方。

我们的快艇很快接近了目标,这是一艘豪华私人游艇,像是美国巴顿集团制造的。

我们没兴趣欣赏这艘游艇,这是我们来这里后的第一次行动,应该表现良好,否则很可能被老板像打发野狗一样送到古巴或者什么拉丁美洲海滩,那你就等着乞讨吧,这里可不是法国外籍兵团。

“上船!”那个拉丁美洲人特罗尔是这次行动的指挥。随着他的命令,我们几个人迅速射出绳枪弹,然后紧紧十几秒钟就已经冲上了这艘游艇的甲板。

“杀!”特罗尔一个横刀脖子的手势,那就是命令,意思是要求不留一个活口,将船上的人全部杀死。我稍微一愣,因为现在大多数公司很少这样做,他们一般并不杀人,全部不留的杀掉这些年更为少见,这往往常见于非洲丛林的部族战争或者南联盟这样的民族战争中,就连海盗都很少杀光所有人。看来这次行动有点特别,没时间多想,反正拿钱就是了。要是这个时候拒绝执行命令,那么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砰”一声枪响,但声音不是来自自己一边,而是来自船舱里。身边的那个拉丁黑人沉闷地倒地。我和所有人急忙趴在地上,尽管周围一片黑暗,谁也没说一句话,但大家心里几乎同时感到了自己和同伴们的惊恐,因为这个黑人倒地时没有一点声音,倒下后也没有一点挣扎,这显然是一枪要了他的命,而且肯定是击中大脑,尸体才没有任何反应。如果是命中防弹衣,那么他会在倒地后感到痛而扭动,也会迅速翻滚到安全的角落,或者开枪还击。

大家都清楚,这是职业保镖的枪法,所有人的心立刻都提到嗓子眼,谁都担心成为下一个靶子,毕竟他是躲在暗处,一时还干掉不了他。

“哒哒哒”

周围一阵冲锋枪射击的声音,这是队长首先开火,他要压住对手的射击,然后迅速包围上去。

对手也非常专业,干掉一个后立刻消失了,不知道躲到什么角落里去了。

随后,催泪弹和烟雾弹,还有一种能发射万千细针的炸弹一起丢进了船舱,紧接着他们迅速冲进了船舱,接下来的行动较为顺利,那个保镖抛弃了他的雇主,想从船的另一侧逃走,但被雅蓬一个精确的射击送进了大海。

我冲进底层船舱,船舱里的一个女人已经倒在一个角落里,腹部和前胸已经染红了一大片,眼睛瞪着天花板,离开了人世。一枚手榴弹正好在她附近爆炸,连带她身边的一个桌子被削去了半边。

冲进去后我立即开枪扫射,另一个角落里的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好像刚要举枪射击,就被我的子弹连续射穿了几个洞,身体在子弹的射击中跳跃了几下就骤然倒地。还有另外一个黑人仆役模样的人也被我送进了天堂——他一定会进天堂的,因为他不是因为自己的罪恶而死,而是成了罪恶的附属品,上帝应该会宽慰他的。

战斗很快结束,船不大,没有什么可躲藏的地方,人也不多,总共3个保镖、3个仆役、2个主人,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中。

队长这时来到船舱中,然后立即命令撬开一个舱室夹层,里面露出一些名画和一个还未经雕琢的钻石,还有一个黄金王冠,上面镶嵌着很多宝石、钻石。我一愣,好像这就是雇佣军中传说的“丛林王冠”,一个从路易法国时期流落到非洲的王冠,现在成了毒品社会的王冠,它已经略带了一点传奇色彩,仿佛谁拥有了它谁就能成为毒品王国的凯撒。不过它的确价值连城。

我盯着这个王冠,心里一阵惊秫,忽然感到这艘船那样深不可测,它主人的地位如此显赫,但他的命运却仍免不了悲惨的结局。这如同肯尼迪家族的显赫和悲剧交相辉映一样,黑暗社会的“凯撒”有着同样的命运之舞。

队长拿走了这些东西,然后命令立即撤离,因为一艘美军海军军舰正朝这儿驶来。

其他人都很快离开了舱室,我有意稍微拖延了一下,等其他人都离开底层舱室后,北烨迅急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我也不明白自己在找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停留这一刻,也许只是一种直觉,他总觉得就这样离开好像少了点什么。

突然,我看到那个女人手指上的一枚戒指,立即就明白了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我上前去取下了那枚戒指,塞进怀里,然后又将口袋一个空烟盒里的一只死火烈蚁放在这个女人的脚边,然后轻轻地踩了火烈蚁的后半部,看起来好像这火烈蚁是被不小心踩死的。

我们没有时间把那个死亡的黑人尸体抬上快艇,只是将他抛进了大海,然后迅速登船离开了。但就在我们要开船离开的时候,一名队员突然发现游艇前面海里有一个人,淡淡的月光此时正好露出云层,那个倒霉的保镖,立刻被一阵冲锋枪射击打中,海水被密集的子弹激起无数浪花。

“这就对了,没有误差……”队长自言自语地说着,我就在他身边,听到了他这句话,知道他实在说情报没有误差,船上所有的人都已经全部干掉。但队长这句话还没说完,那片浪花中也回敬过来一粒子弹,这是那个保镖死前射出的唯一一枪,但正是这一枪正中队长一只眼睛,子弹从后脑穿出。队长一头栽进了大海。

副队长急忙命令快艇快速离开这里,远处幽深的大海中已经能看到一个小亮点出现,那是正在向这里高速行驶的美国军舰。

西森林海事救援公司

“当我从大火中奋不顾身抢出这本日记的时候,我发现,一切权力、金钱和女人都已经变得平淡无奇,唯有这份混迹于黑暗世界的身世变得异样宝贵。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总觉得世界原来如此黯淡无光,一切繁华背后总是伴随着数不清的阴谋和冤魂,那清洁、美丽无比的街道,那动人的酒吧歌女,那光鲜靓丽橱窗后面,总是有一股血腥味,就象是一件华丽的貂皮大衣,它的华贵是由紫貂鲜血凝结而成的一样。这就是这个世界,一切美好的背后总是跟随着三个见不得人的血泪故事。 6月21日,1999年。”

第一次行动完成得很成功,但不算完美,队长和一个黑人没能回来。

此后半年内我们又先后执行了十几次任务。

然而这次不算成功的行动却为我带来了一些好运,另一个古巴人担任了队长,而副队长对这次任命很不服气,终于在另外一次行动中副队长向这个古巴人开了黑枪,自然,他也做得无懈可击,只有已经成为我哥们的雅蓬看到了这一枪。他什么也没说,他对古巴人向来没有好感,但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我们知道了一个打黑枪的人要比知道躲在暗处的狙击手更有用。副队长继而担任了队长,我和雅蓬由于资深的雇佣兵经历和几次令人满意的表现,分别担任了小队长,各自带领十八名队员。

从非洲来的雇佣兵和另外一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雇佣兵最后只有一半左右留下来,其他的人都被淘汰掉了。

我有权决定谁留下来,当然我留下了经验丰富的车臣人和两个俄罗斯人,还有四个廓尔喀人——这是最多的同族人,因为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来自喜马拉雅山的山地廓尔喀人,他们尽管矮小,但作战经验丰富,十分顽强,最重要的,他们一般来说很忠诚。我如果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那就必须要有一些忠实的人。还有一些来自中亚、非洲、美国和日本的人。为了维持与雅蓬的友谊,我特意逐步将所有的古巴人统统淘汰掉。

很快,这个训练营就变成了古巴队长、我和雅蓬三人的,我因此也逐渐接近了管理这个营地的背后主人。

原来,这个营地属于一家名为西部森林的海事救援公司,这个公司是在巴拿马注册的,但背后真正的股东老板来自美国,实际上是美国人控制着这家公司。这个营地仅仅是一个很小的训练营,但这个营地确是这家公司专门用来做黑暗生意的,所以它显得很诡秘。这还是后来北烨所在的训练营参加一次规模很大的哥伦比亚国内毒品冲突才知道的。哥伦比亚的这场战争实际上还是和他们第一次行动杀死的那个游艇主人有点关系,因为这个主人原来就是哥伦比亚一个毒枭,掌握着一个毒品帝国,但后来他经历了一段“浪漫玫瑰”式的爱情,据说那个死在游艇里的女人是一个希腊贵族的女儿,和英国皇室还有一点渊源,因此这个“毒品凯撒”打算席卷财产并作一回真正的贵族。可是,另外的传闻说,实际上他是被美国人和哥伦比亚政府逼走的,最终的原因还是来自哥伦比亚政府和各个毒枭之间的权力和财富的争夺,说到底,就是一个争夺黑金失败的家伙,不过由于他颇具贵族气质和拥有巨额财富,才引起这位希腊贵族小姐的倾心,可惜,接近黑金的人总是没有好的命运。

很快,我们要参与另一场毒品战争,实际上是西部森林接受了另一个新崛起的哥伦比亚毒枭的生意,他要铲除一些“毒品元老”们的势力。为此他策动了政府的一次扫毒军事行动。但政府军士兵无法真正打击到这些元老,为此,他必须借助职业雇佣兵借此机会一举干掉这个位于山谷中的毒品白宫,这里也被称为“毒品元老院”。

“看看这儿!”雅蓬指着一个地图说,我转过身仔细地看着这张地图,这是一张清晰的军用卫星照片。上面是一个很大的院落,中间有一个白色建筑,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通风口一样的东西,雅蓬指的就是这个。

雅蓬也想利用这个机会实现另外一个阴谋,那就是干掉现在的那个古巴队长。

我当然支持他的计划。他们两个人已经在丛林里商量了几次,但由于公司几次推迟参与哥伦比亚战争,具体的行动地点也几次变动,他们两个人也就不得不耐心地等待时机。雅蓬要亲自干掉这个古巴人,但需要我临时掩护,毕竟他不想这事被公司领导层知道。

“你的那个南非人怎么样?”我是在指要配合他们行动的另外一个人。

“我信任他就像信任我的瑰切尔”瑰切尔是他的一条爱犬。

“好,那么,我会让这个古巴人自己走到靶环上的!”我说。

“你还必须调开他身边的人。”雅蓬说,他这次一定要杀死古巴队长,他们已经几次拔枪对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水火不相容。而我则圆滑地维持着和这个队长的关系,尽管我和雅蓬一样厌恶这个古巴酒鬼。但我有自己的打算,我还需要利用队长结识更多的公司上层人物,尤其是直接管理各处营地的老费尔斯。我现在的梦想是进入公司管理层,而不是总是这样卖命。我有意几次推迟雅蓬干掉古巴狗,因为我还需要些时间,但现在,既然机会难得,而且我也已经基本不需要古巴人了,那就正好借雅蓬之手杀掉他好了,他也是阻碍我进入公司管理层的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北,如果上帝需要你的妻子,你会送给他吗?”老费尔斯有一次这样问我,我毫不迟疑地说:“当然,我们都是上帝奴仆。”

“那么,如果上帝需要你的生命呢?”

“那不行!”我同样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我们都是上帝的奴仆啊?”

“因为上帝选择了林肯。”我故意绕了个小圈子。

“对,他选择了林肯。”老费尔斯稍稍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喃喃自语地说。

老费尔斯明白,我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了他,我是个有取有舍的人,懂得如何妥协退让与坚持原则之间的平衡,这是一种艺术——实际上,这是一个商人和雇佣兵都需要的完美人格。老费尔斯不会无缘无故和他说这些,他也是个老奸巨滑的家伙,已经嗅到了古巴人和雅蓬之间的火药味,而且,他十分清楚,我是雅蓬的朋友,雇佣兵之间难得产生真正的友谊,但一经产生就会非常可靠,那是生死之交。

自然,林肯的废奴主义实际上是社会经济和防止国家分裂的共同要求,说到底,是金钱和权利要求上帝放弃黑奴政策,上帝只不过顺从了一回民意。我也告诉老费尔斯,我的生命和自由远比一个女人重要,女人在雇佣兵和商人眼里,都是一种可割可舍的利益,没有什么真正的“浪漫玫瑰”。

“队长,有一笔好交易。”我在哥伦比亚的丛林里找到古巴队长,悄悄地说。

“你确定?”他的嗅觉很灵敏。

“我要1/3!”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提出了分成建议。

“你不算贪婪!”这个该死的混蛋有点心痛地骂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等待回答的眼神盯着他,同时略带一点紧张地看看四周,前面营地雇佣兵和“毒品元老院”的护卫们激战正酣。元老院已经被包围。

“在哪里?”他没有什么选择,接受了我的分成建议。

“你看到那里的通风口了吗?”

“好,现在吗?”

“对,他们不需要在地狱交易!”我说。

很快,他将指挥权临时交给了我,然后带领两个亲信消失在丛林里。

这是一个骗局。但他很相信这是一桩不错的交易,这是雇佣兵们有时会耍的一种游戏——战场上,被雇佣兵包围的一方如果知道对方也是雇佣兵,并且有内线联系,那么他们会选择出重金买一条逃跑的生路,而雇佣兵们则此时会看在钱的份上给他一条通道。当然,这种交易往往只有雇佣兵首领和对手首领之间进行,雇佣兵雇主有时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交易的。

很快,这个可怜虫死在雅蓬又准又狠的一枪之下,当然,他的两个亲信也成了他地狱之路的伙伴。

他的老婆和一群狗崽子、还有一堆穷亲戚中也许有一两个人掉了几滴眼泪,但他们很快就像非洲草原上的豺狗一样为古巴狗的抚恤金争得头破血流。古巴狗不是美国籍,老费尔斯只给了他的亲戚们5万美元,实际上如果是一个美国相当职位的人在这种战场上死去,公司会慷慨地给他50万美元,一个原因是众所周知的,那就是美国人命贵;另一个是由于这总是不太光明正大的战争,公司也不希望死者家属把一些内幕捅给那些好事的新闻记者。

“恭喜你!北。”老费尔斯提升我作队长,让雅蓬做副队长。雅蓬对这种任命倒是不在意,他现在可以得心应手地扩张他的势力。我也几乎答应他的一切要求,并且配合他在很多行动中捞取尽可能多的好处。我有自己的打算,我的目标是向上爬,而雅蓬的目标是捞取一切金钱,对具体的职位没有太大的野心,只不过更高的职位意味着更多的赚钱机会罢了。

我知道,老费尔斯干不了多久了,他太老了,有时甚至会在办公室里睡着。

“你知道,很少有一个东方人能做到这个职位,你是第一个华人队长。”老费尔斯说。他赞赏我的话是诚恳地,我喜欢美国人这种直截了当的说话方式,无论是指责还是褒奖,他们总是一针见血,而任何人听起来,这背后总有一个潜台词:这只是前面的总结,后面的路还远着呢!

“谢谢您的信任。”我内心却没有一点欣慰,相反却充满了苦涩,这是怎样的代价换来的啊——从那个俄罗斯黑手党到古巴人,多少人死在我冷酷的枪口下;从我的女友被强奸、到游艇中那个漂亮女人,又有多少女人的纯真甚至生命丧失在黑暗世界中。

“你知道,我老了。”老费尔斯一边继续说着,一边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的一个酒柜前,说:“喝点什么?”

“有龙舌兰吗?”

“啊哈,你也喜欢这种酒?”

“我觉得它应该叫‘生活之夜’。”我说,因为在土耳其的时候我喝过这种酒,那时候我刚刚过上一段相对平静的生活。

“生活之夜?”老费尔斯略带点惊讶地说:“啊!对!‘生活之夜’!那么为我们的加勒比海‘生活之夜’干杯!”

老费尔斯今天看来有什么话要说,我耐心地等着他进入正题。

“我在加勒比海的‘生活之夜’就要结束了。”老费尔斯看着我说,“但我却没有钱在这个海边买一栋像样的房子,我甚至不能给我的爱丽丝一个温暖的房间。”爱丽丝是他养的一条波斯种母狗,他的语调里的确带了些忧伤,往日的严厉和暴躁不见了,仿佛加勒比海的暴风一去不复返,此刻他完全就是一个将要退休的老人。

“如果您有机会得到一套房子的话┅┅”我稍稍思考了一会儿才缓慢地、试探地说。我现在已经明白一大半了,如果没猜错的话,看来这老家伙想要在临走的时候捞一票。

“的确有一个机会,但我需要人。”老费尔斯立刻变回了他往日的面孔,只不过眼神中带有了一种明显的含义:一半是商量、一半是威胁。我十分明白这宗交易,如果我拒绝了老费尔斯要求,那么我不但很可能失去队长的职位,而且,老费尔斯也许还会找什么机会让我送命,在战场上或者什么暗杀行动中要处理一个人就如同处理一个垃圾袋一样容易;相反,如果我答应了老费尔斯的要求,我不但有可能接替老费尔斯,而且也能从中分到不少。

“你觉得廓尔喀人怎么样?”我坦然地说。

“他们的确是良好的……良好的……啊,你说我该用什么形容词好呢?”

“猎犬!”

“啊,对,猎犬,卖力、吃的不多、而且……”老费尔斯有些兴奋,装出点神秘地说:“而且安静!”我明白,老费尔斯的“安静”就是这些廓尔喀人懂得保守秘密。我微笑了一下,举起酒杯,似乎在庆祝我们达成了协议。

偶尔出现的冷月如同幻影,寂寞的惆怅又好似哀乐,我第一次发现营地小岛夜晚的风景如此之美。离开了位于佛罗里达的老费尔斯的秘密办公室,我一个人坐在小岛的顶端,这里只有大海和偶尔透出云层的月亮。几年前我也一个人坐在这样的海边,只不过怀揣着截然不同的心境。我的逃亡从那里结束,血腥的生活又从那里开始,那里就像是我生命中的一个急刹车,从此之后一切都变了。我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和雅蓬商量,但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这是我和老费尔斯的秘密,也是我通往公司高层的入场卷。我要好好思考一下,计划不能出任何纰漏,不然,老费尔斯一定会让我当替罪羊,他不会让我活着说出一切的。

“我找来四个廓尔喀人,秘密布置了任务,条件是不允许任何情报泄漏,否则格杀勿论。我其实也仅仅是告诫一声,我知道廓尔喀人会至死保守这个秘密,并且,他们也实际上并不清楚整个计划,只是具体的行动者。 10月18日,1999年。”

行动的时间很快到了。我悄悄将这几个人带离小岛,让其中一个来到公司的海事救援基地等侯,然后让另三个从海上驾驶一条快艇,并在海上发出了一条国际海事求救信号,称遭到海盗袭击。老费尔斯于是借口海上发生船只遇难,命令我和另一名廓尔喀人驾驶两架武装直升机前往救援。

但实际上,两架武装直升机并没有向发出信号的海域飞去,而是在中途调转方向,向一艘渔船飞去。

这艘渔船实际上就是一艘哥伦比亚运毒船,上面有价值三千万美元的海洛因。而负责保护这条船的正是西森林公司下属另一个训练营的人。哥伦比亚毒枭有意没有使用自己人运送毒品,而是选择了和他们有秘密生意往来的西森林海事救援公司,毒枭的老板是一位新“凯撒”,他急于做成一笔买卖,但又不太相信其他人,最终选择了西森林公司。

两架直升机迅速接近了这条船,这条船也很快发现了这两架攻击性的直升机,立刻调转船头向南全速前进。同时,还没等直升机接近,我就发现船上一道闪光过后,一枚“毒刺”导弹正向我的直升机飞来。我立刻变的很紧张,我驾驶直升机的经验并不太多,在南非OE公司的时候曾经驾驶过一阵,但还不是特别熟练。

我的直升机在天空急忙盘旋着躲避导弹,当导弹第一次锁定我后,我用诱饵弹迷惑了导弹,但导弹在天空转了一个圈,却再次锁定我的直升机。此时我的手心和额头都渗出了冷汗,我立刻加大推力,迅疾地再次上下盘旋,但怎么也甩不掉这枚导弹,导弹已经象一支箭一样刺向我。我越来越紧张,这时,廓尔喀人的直升机突然在两架直升机交错的时候释放出诱惑弹,然后我和廓尔喀人的直升机迅速上升。导弹跟着诱惑弹很快射进了大海,随后一阵巨大爆炸声响彻海面,一团海水喷溅出十几米高。

好在老费尔斯只批准给了这些护送毒品船的人一枚“毒刺”导弹,一般来说,这也就够了。

毒品船随后被我发射的火箭弹击中,船的后部几乎短为两截,后甲板已经完全被掀了起来。老费尔斯给我的情报是毒品可能在船的前面,所以我只能攻击船的后部。船很快发生了侧倾。船上共有12人,7个人已经死在刚才的火箭弹爆炸中。另外5人企图跳船逃跑的时候分别被两架直升机密集的机枪射死在船的甲板上、海里、救生艇上。

船头已经高高翘起,船尾部分已经淹没在海中。这时我已经看到一艘快艇正在急速向船驶来,北烨的两架直升机在天空中盘旋,等待快艇上的三人上船。

计算的刚刚好,这条船正好在这片险滩沉没——由于运送的毒品数量较大,因此,老费尔斯特意让我们挑选了这个不易航行的加勒比海中险滩暗礁密布的海域航行,此时船正好被击沉在这个浅滩上,船上的毒品也就不会掉到深海。毒品尽管都是装在密封的防水罐中,但是它们如果沉到深海再打捞是件很麻烦的事。

快艇上的三人立刻上船将毒品全部搬运到我的直升机垂下来的吊袋中,然后快艇撤离。随后我用大威力的导弹将剩余的半截船头完全摧毁,海面在一阵爆炸烈焰之后完全恢复平静,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我将这批毒品送到了另外一个秘密小岛上暂时储存好。要等老费尔斯退休后再联系买家,现在就出手实在太过引人注目,这很危险。

“北,你这件事干的很不错,但也许我还要在这个位置上呆上一阵,维斯特尔家族需要我……”

“可美国警察也许不这样想!”

“你什么意思?”老费尔斯有些惊愕地说。

“瞧,这种蚂蚁只有我们的那个岛屿上有,我知道美国警察现在还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如果我把另一半送给美国警察局,那么,您的麻烦会很大!”说着我拿出一个火柴盒,放到老费尔斯面前。

老费尔斯看着这个火柴盒,缓慢地打开,那里面是一只半截蚂蚁,“你很聪明!我想,我应该把这个位置让给更聪明的人了!”老费尔斯终于沮丧地说。

“果然不出所料,老费尔斯这条老鲇鱼真的想食言,我清楚怎么对付这个老家伙,他必须滚出这家公司,否则我会让他在监狱中度过余生。 10月25日,1999年”

“维斯特尔小姐,这位就是我向您推荐的北。”老费尔斯努力保持着心态平和,向公司高层提出了退休申请,公司要求他在退休前推荐一位接班人。

“北烨先生?”气质良好的维斯特尔小姐的声音有些低婉,好像对一切都胸有成竹。

“是,很荣幸见到您,维斯特尔小姐。”我的心情也不错,望着眼前这位名门贵族闺秀,今后将要与她打交道了。

我终于成功地进入到了西森林公司的高层。但我不知道,眼前的这位俏丽佳人的背后还有一位身藏不露的以色列雇佣兵。我确实没有注意到远远地站在门口的这个相貌平平的犹太人。

以色列由于自身特殊的国情,军队是世界上最有效率的军队之一,它需要维持庞大的战争动员能力,因此拥有相当多的雇佣兵。很多军队人员离开军队后也从事着和军事密切相关的行业,以色列雇佣兵遍布全世界,以色列因而也拥有发达的雇佣兵公司。

这位站在门口的以色列人实际就是维斯特尔小姐的保镖兼情人,在公开场合他总是以维斯特尔保镖的身份出现在维斯特尔小姐的身边,白天他们形影不离,夜晚他们相伴而眠。这在公司高层很多人都知道,但这里的规矩之一就是不得谈论高层人物的生活,当然,人们除了语言之外还有种种其他的交流方式,如维斯特尔小姐和这位以色列保镖之间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关心和情意,办公室职员之间默契的眼神传递,甚至老费尔斯的爱丽丝也会把这位保镖和维斯特尔小姐一视同仁等。

直到维斯特尔小姐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我才从老费尔斯对这位以色列保镖谦卑的神态中读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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