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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回忆之殇:血色的浪漫(1)

作者:白海军 当前章节:150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00

校园毒品

“站住!别再过来!”柳辛娜竟然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手枪,突然冲到我和光头党的中间,手枪直指着其中一个首领样的家伙。

“我们已经报警!别忘了,你们身上都有毒品!”这时金道姬也突然拿出一个手机将手机屏幕转向这些光头党,上面有这个地方内务部的电话。

光头党互相看了看,“走!”,最终还是拖着那两个受伤的恶棍迅速退出了酒吧。

“你们很聪明!”我欣赏地看着金道姬和柳辛那,金道姬没有拨打警察局的电话而是直接拨打了当地内务部的电话——其实他们并不害怕当地维持一般秩序的警察,但对内务部军队还是相当惧怕的。最重要的是,今天本来就非常敏感,即使不是我这个中国人伤害了他们,他们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另外,他们现在是在吸毒,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少毒品,这就更麻烦。

他们中的每个人几乎都在出门的一刻回头狠狠地盯了一眼我,他们是在用眼神告诉我,他们会再回来的,我冷笑地冲他们向上伸出了中指。那时的我根本就没有想到,就是这个晚上的冲动,让我的人生走上了另外一条轨道,反抗是一种勇气也是一种冒险。

“你们倒是配合默契嘛!”我赞赏地对两个女孩子说,说着竟然想一手抱一个将两个女孩子都搂进怀里。

“去你妈的!”金道姬突然恼怒地大叫起来,扇了我一耳光。

我慢慢转过被扇歪了的头,咧开嘴笑着突然将她们同时搂进怀里,各自狠狠地亲了一口,两个女孩子同时奋力挣扎出我的怀抱。

柳辛娜关了酒吧,然后和金道姬一起扶着我从厨房的后门走出去,一路上我们走得小心翼翼,打架后的后怕慢慢的袭上心头,我的脊背微微有些发凉。当人真的冷静下来想清楚后果,那种对未来的担忧才是真正的恐惧,尤其在这样一个充满黑色恐怖的夜晚。但我还是强忍着将这种感觉压制下去。

我们一起来到金道姬的宿舍。妈的!抽得够狠的,我此时感到后背火辣辣地痛,一条铁链留下的淤痕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肋下。

两个女孩子在周围忙来忙去地找来医药,小心翼翼地给我涂上。但两个她们之间互相都不说话,哎!男人的战争结束了,女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如果说男人的战争是一场随时取走性命的肉搏,那么女人的战争就是安静的坟墓,用死一样的寂静对峙着,直到支持不住的一方慢慢的倒下。

我也只好不说话,能够想象我一旦开口引来的可能是她们任何一个人的耳光,甚至两个人同时抽我。一边是被我激怒的金道姬,一边是性格硬朗的柳辛娜,谁也不好惹。要解决好她们的事情,定然是需要时日的。

“你哪儿来的手枪?”我忽然看到床头的手枪,伸手拿过来摆弄着,问道。

“是我父亲的。”

“你父亲?”金道姬也好奇地看着柳辛娜。

“他原来是海军军官。”柳辛娜平淡地说。也许,在这个国家的大厦没有倾覆前,这很可能就是充满骄傲语气的一句话,在那个时代,中国遍地是马列哲学,而在这个联邦国家则遍地都是军官。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昔日的辉煌成了今天被人耻笑的把柄,大批的军人从海外势力范围内撤回来,大量的陆军、海军、空军、导弹部队军人被裁员,昔日光辉的军章现在连一个房子都换不回来,全国各地到处都是失业的军人。而军队中堆积如山的各种军火则成了换取财富的最佳途径,几乎没有多少军人不参与到这场瓜分前苏联武器遗产的行动中来。

“能告诉我他在什么部队服役吗?”

“太平洋舰队,原来是潜艇艇长。”

“哇!”我兴奋地惊叫道,潜艇艇长,这可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啊,那时候整天拿着一挺破机枪和小伙伴们打仗,还用塑料泡沫自己做舰艇放在大木盆里,幻想着自己驾驭着它行驶在广阔的海面上。虽然幼稚,却是每个小男孩无法忘记的心愿。没想到现在前苏联海军潜艇艇长的女儿正在为我打架斗殴伤心落泪。

“什么潜艇?”我高兴地继续问。

金道姬狠狠地打了我一下,怎么别人的事情就这么关心?

“台风级的。”柳辛娜依然冷淡地说。

“哇!台风级!世界上最大的核潜艇啊!威风!上面真的载有核弹吗?有多少?”

“不知道。”

“嗯?你怎么不知道?”我心想这要是我老爸是台风级潜艇艇长,我怎么也要想办法混进去当个什么潜艇武器控制官之类的。

“军队的事情,她怎么知道呢?”金道姬不满地说。

“嘿嘿,你爸爸是不是也倒卖军火啊?”我嬉笑着看着柳辛娜。

“也许吧。”柳辛娜做了个不屑一顾的表情。

“也许?为什么说也许?”

“人家不知道军队的事情啦!”金道姬叫起来。

“那,这把枪能不能┅┅”我贪婪地摆弄着这把手枪。

“带回来就是给你的,不过你要小心,不能让别人知道。”柳辛娜说道。

这个我当然明白,私藏枪支在这儿也不被允许,尤其是对我这样的留学生而言。但柳辛娜担心光头党还会再来找我麻烦,也只好让我带上这把枪,干掉别人总比被别人干掉要好。

“我父亲担心我一个人在圣罗伊危险,所以让我带着。”柳辛娜解释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我该回去了,祝你们晚安。”

“不行,你不能回去,外面太不安全了。今晚就在这里,明天再回去吧。”金道姬突然说。

我也正想让柳辛娜明天再回去,校园里的光头党们不知道还会做初什么事情来。没想到金道姬竟然这么通情达理,我感激地看着金道姬。金道姬此时也看了我一眼,但那眼光了却突然多了些怨妇的味道:“你说她是你的女人这笔账还没算呢!!”不寒而栗,看来这次恶战留下的烂摊子不仅仅是光头党复仇的隐患了。

次日的阳光不知不觉地漏进懒洋洋的房间,光头党如同昨夜的星辰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也回到自己的寝室,但发觉气氛有点不对。我偷偷将手枪藏在自己的提箱里,然后走出宿舍,迎面正看到沮丧着脸的老王。

“怎么了?”我问。

“你不知道吗?”老王惊恐地瞪着我。

“什么?我知道什么?”我没想到昨晚不光自己倒霉,还有比我更惨的。

“我们的联合研究楼遭到袭击?”老王脸上的肌肉扭曲着,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恐惧、震惊、颤栗、退缩,他如同刚刚经历过地狱之旅的人--------原来,就在昨晚我在酒吧殴斗的时候,联合研究楼突然受到一群持枪者的袭击,很多资料被毁,一粒“米粒芯片”被抢。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老王仍然在恶梦中,他昨晚仍然在实验室,当袭击者闯进来的时候,整个研究楼的工作人员并不多,四名保安都已经被击毙,另外三名工作人员企图抵抗被杀。

“是谁干的?”

“不知道!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但我立即就明白了,金道姬肯定清楚会有这件事。这件事发生在光头党聚集的日子里,显然是浑水摸鱼,另外还有一个南亚人死了,但他不是死于那场袭击,而是在校门口被人割断了喉咙。

光头党对黄种人、黑人是出奇的狠,对其他种族的人尤其是德国人、意大利人、法国人、北欧人还有其他一些人都只是抢劫,勒索完钱财之后就离去,但如果是黄种人或者黑人那就除了被抢钱之外,几乎免不了要挨顿毒打甚至杀害。弄得这里的黄种人、黑人几乎整天提心吊胆,当然,光头党平时还是较少这么大规模地出现的,但每年总有几个人要成为希特勒的祭品。

“他妈的该死!这小子不是也贩毒吗?”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可能就是因为毒品,这小子这次这个时候出去就是想赚一笔。他是去拿货去了。”我听老王此前说过,这个南亚人实际是一个贩毒组织的一个校园供货人,很多人到他那里购买毒品。

“黑吃黑?”我猜测道。

“那么袭击联合研究大楼的也是他们干的?为什么要袭击大楼呢?毒贩子为什么要抢走芯片呢?”

“对,我们会弄明白的!不过这需要很多人的帮助。”三名西装革履、衣着整齐的人突然出现在宿舍门口,“联邦内务部特别调查组,所有联合研究室的人都需要接受调查。”

“你们说的那个越佬是谁?”

“我们只是听说他是一个贩毒帮的!其他的我们不知道,也是今早才知道的,天啊!昨晚发生了多少事!真恐怖!”老王有点慌乱,不知所措。

这个贩毒帮早已经越出了校园其他毒品商约定俗成的界线——他们几乎已经把所有圣罗伊大学里的领域都划分出了各自势力范围,一般不轻易越线,否则很难收场。而联合研究大楼的所有工作都停了下来,所有人员都在接受调查中,这让我心烦意乱。

表面上圣罗伊还是那样风和日丽,甚至可以说是一片安静祥和。没有接触过这个城市底层的人不会发现,浮华背后是怎样的残酷与黑暗——其实任何城市都一样,雄伟亮丽的高楼大厦背后是肮脏混乱的贫民窟,不断发展的城市文明背后是暗无天日的违法犯罪。一连几个月过去了,调查似乎有了一些进展,天才最近不断在接受盘问,金道姬和我约会的次数也在明显减少。光头党也没有再出现过。也许是因为最近内务部部队对他们的打击比较严厉,他们前一阵惹得事也实在太多了。但无声无息地,光头党也一直在变化,现在已经由最初的街头地痞模式逐渐转变为组织严密的专业化犯罪集团,并且已经和俄罗斯上层社会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渐渐收敛了在街头的张扬,转而渗透到社会的高层建筑中。

不管怎么说,对我的盘问几乎已经没有了,我也渐渐忘记了蓝狐酒吧打架的事情,因为联合研究工作已经基本陷于停滞-------损失惨重,很多试验需要规划,这不是几个月就能恢复的过来的。那个被我踢得半死的和捅了一匕首的光头党也没有出现在校园附近。但柳辛娜和金道姬都不赞成我继续在蓝狐酒吧打工,联合研究大楼的工作也中断了,我几乎没有了任何收入我也就只好另外找了一份工作,替一个医学系的导师制作人体器官标本——动乱的社会对医学来说是个黄金时代,大量的来自战场上的伤员,还有因为瘟疫、街头斗殴或者伤病而死亡的人被送进医学院,医学院由此可以用低廉的价格买来很多类型的尸体。这些尸体有的完整的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体里,有的被解剖出各种器官提供给医学院校的解剖教学研究机构使用,有的干脆被冰冻后切成1厘米、5毫米厚的人体实物切片,然后再经过注腊、防腐等处理制作成横断人体解剖切片,供CT、MRI等学科使用。

另外,很多意外死亡的人大部分器官都是非常健康的,这样,贩卖人体器官也成了一种不亚于走私毒品的利润丰厚的生意。有些俄罗斯富豪、新贵们早就拥有了自己的人体器官储备,以备将来需要的时候做器官移植,当然,他们不会使用陈年旧货,如果他们需要,甚至可以用活人现场摘取——他自己躺在一个手术室里,隔壁的手术室就是在进行提供新鲜人体器官的手术。自然,人体器官移植是一个很复杂的医学技术,至今也没有完全成功的把握。但不管怎么说,俄罗斯新贵们可不想用埃及法老制作木乃伊的办法获得永生,他们还是更看重现世的健康和寿命。

两个女人之间还是不冷不热,柳辛娜仍然拒绝我的每一次上床要求,而金道姬则拒绝我任何理由的下床请求。我现在最痛苦的就是不能和柳辛娜像在蓝狐酒吧那样朝夕相处,但好在她住的也不远,我还是经常跑到她的寝室去和她耳鬓厮磨,尽管还是得不到柳辛娜肌肤之亲,但总算柳辛娜的心还是留给了我,她只是一直不愿我脚踏两只船罢了。我也一直在寻找适当的时机向金道姬摊牌,只是她对我真挚又热烈的感情让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好意思开口。我的性格再强硬,也躲不过女人的温柔一刀。而她似乎也看出了什么,每当我想提出分手的时候,她总是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将话题引到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北!北!快起来!快起来!”

我刚刚和柳辛娜从维丝利瓦斯基岛回来,还在梦乡中回味圣罗伊这座“漂浮的城市”的时候,突然有人将我推醒。

“什么事?怎么啦?”半梦半醒的我眯着眼睛问道,宿舍强烈的日光灯显得异常刺眼。

“快去看看,我的朋友好象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我一边快速跳下床一边问。

“他注射的太多了!”

“吸毒过量?!”我一惊,完全清醒了。

“也许是这样。”说着这个名叫帕琉申科的俄罗斯人赶紧领着我来到走廊另一端的一个宿舍。

我跟着他迅速来到这个宿舍,屋里有五六个人,有两个还在迷幻中。靠里的一张床上一个人正在痛苦地扭动,那样子,不像是完全的疼痛,也不像是完全的迷幻,而是一种神志的深度迷幻,但身体已经感觉到死亡的状态。他努力地在生死交界的线上挣扎,对于他而言,生是一种贪欲,死是一种解脱,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而且现在的状况也由不得他选择了。

是彼得洛维奇,我们的计算机天才!

我赶紧上前查看了一下脉搏、呼吸,心跳微弱、呼吸急促,全身处于一种痉挛状态,已经濒临死亡——他已经因吸毒过量引起了心力衰竭。

“赶紧送医院吧,我无能为力了。”我叹口气,说道,我真的没什么办法------我清楚,这很可能是谋杀,注射的剂量显然被人加大了数倍的浓度。这小子是可卡因中毒,而可卡因中毒是没什么特效药的,只能使用一些维持心肺功能、抑制中枢神经兴奋的抢救性药品,但我手头没有这些药,能不能活过来也只能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几个人都迟疑了一下,没人愿意动,因为他们自己也都正在吸毒,不希望卷进去。

我只好和那个唯一清醒的帕琉申科给急救中心打了电话。

但没等救护车开到楼下,这小子就已经完蛋了,这下再也不用四处借钱购买毒品了,也不用再忍受毒瘾发作时犹如千万只蚂蚁在身上嗜咬的痛苦了。他终于可以闭上双眼离开这个浮华的世界,可是离开人士以后,他是上了天堂还是去了地狱?

其他几个人都灰头土脸地各自散开,也许这个死去的年轻人的今天就是他们不远的将来,但是一旦走上吸毒这条道路就很难再回去了,病魔能战胜,心魔就难以战胜了。我回到自己的宿舍,不知为什么有点难受,又一个家伙死了,这让我感到了一丝恐惧-----是金道姬吗?那天我在她的包里也看到了一小袋毒品,而我也在她的卫生间里发现过废弃的针头,她的胳膊上也经常会出现针孔,金道姬的背后是谁?这让我不寒而栗。

虽然跟我没什么关系,平时也没什么来往,但那总归是一条生命。尽管在读本科的时候也多次眼看着昨天还抱怨天气的人在第二天清晨已经无法张口抱怨停尸柜里的冷气了,可我就是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厌烦,活着到底为了什么?去他妈的什么正义、理想,难道是为了金钱、女人和权力,可是获得了这些的人好像也不都是快乐的,死于非命的比比皆是。或许,活着只是为了活着罢了。

哎!谁知道呢!

我在烦躁中昏睡着,梦里梦外都弥漫着一股阴沉沉的气息,仿佛什么粘着我一样,甩也甩不开。醒了又睡了,睡了又醒了,不知不觉又到黎明,我没有习惯在黎明时分起床,但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好起身穿上衣服,到校园里跑跑步。

但没跑出几步,就在树林里看到一对情侣相拥而泣,断断续续的哭声让人即使见到了清晨的第一屡阳光也感到心灰意冷。不远处,站着一个乌克兰女生,是我的一个同学。

“怎么了?”我跑上前去问。

“海洛因婴儿!”乌克兰女生的眼睛也是红肿的,看来也刚哭过。

他妈的!怎么竟是这事!我厌恶地看了那对情侣一眼,转身跑开了。——所谓的海洛因婴儿就是因为母亲经常大量吸毒,导致怀孕的婴儿一生下来就已经染上了毒瘾。

“抽只烟吧。”又是两个月过去了,我从图书馆烦闷地回来后,径直来到老王的宿舍,看到两个新面孔坐在那里,也没在意。我想找老王出去喝点啤酒,这里中国人不多,心情郁闷的时候还是喜欢找中国人聊聊,很多话用俄语表达不出来,特别是用来宣泄的骂人的话。

我现在真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柳辛娜和金道姬,金道姬还是对我一往情深,似乎不论天涯海角都要跟着我。柳辛娜好像也被激起了嫉妒之火,平素涵养很高的她昨天竟然大骂我是狗屎,最后还赠送了我一个耳光,然后将我扫地出门,告诉我今后再也不许进她的房间。以为可以很快解决的感情的问题却拖到了现在,还是男人之间来得痛快,拳脚之间什么事情都可以干脆利落地结束。而我的未来却如同早晨的大雾,模糊不清,没有方向,处处都有可能碰壁。

“他不抽烟!”我刚想接过那只烟,老王突然语气坚定地说。

“谢谢!我不吸烟。”我立即说道,我不知道老王为什么突然阻止我,但老王平时为人不错,经历也算是丰富的,而此时他的语气又是容不得半点辩驳,所以听他的没错。

那个俄罗斯人盯着老王看了一眼,那眼神,似曾相识,仿佛在什么地方遇见过,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是谁?”当他们走出宿舍后我问道。

“黑手党!”老王表情僵硬,渗出一丝恐惧,看来不想过多地谈论这个话题。

“那烟┅┅”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继续问道,怪不得那小子眼露凶光,这眼神和光头党的眼神几乎一样。

“是诱饵!”老王看来心情也不好。

“他妈的!撒诱饵竟然撒到老子头上来了!”我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一只毒品香烟,是毒品贩子经常使用的一种伎俩,可以很轻易地将人诱上毒品之路。

“你有什么了不起!”老王不屑一顾地说,他是在说,那是黑手党!毒贩!你也不过是个蚂蚁!“整个俄罗斯都堕落了!”

愤怒

“这个假期你回家吗?”我看着柳辛娜,我不想回国,想和她单独度过一个美好的假期,因为金道姬的奶奶去世,这个假期她必须回家,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不,也许我根本没什么家了。”柳辛娜总是那么平静。

“怎么?”

“在我来圣罗伊的那天,我母亲说要来送我,但她没来,我往家里打过电话,父亲告诉我,我的母亲再也没出现过。”

“她┅┅”我有点惊讶地看着柳辛娜。

“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她抛弃了她的丈夫和女儿。”

“为什么?”

“实际上是军队先抛弃了我父亲,然后我父亲又抛弃了生活和家庭-----他从来没有清醒过,除了倒卖军火的时候。现在,我的家里已经没有女人了,只剩下男人、啤酒和枪支。”

“会好起来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盼望的是什么时候结束。”

“结束什么?”

“我父亲早晚会用他自己的枪结束他自己的生命,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我还有一个妹妹。”

“她……”

“很小的时候就被我父亲送给了法国的朋友那,他认为在法国她会生活得好一些,同时可以减小我家的一些负担。”

“那不是很好?”

“但是从此之后就没有她和那家人的任何音讯了。据说我父亲的朋友把我妹妹卖了,然后自己也消失了,我想我会在巴黎红灯区找到她。”

“……”我一阵沉默,从来没有听她说过。

“她长得很漂亮!现在更应该是个大美人了。”柳辛娜眼角有些湿润,从钱包了拿出一张照片,是姐妹两个在弗拉迪沃斯托克海边的留影。

我接过照片,她妹妹果然和她姐姐一样漂亮,甚至那微笑中还多了一种俄罗斯人的高傲和漂亮女孩特有的挑逗。

“北”,过了一会儿,柳辛娜动情地望着我说,蓝色的眼睛里都是温柔,“这个假期,我想在外面租个房子。”

“好!”我立刻明白了柳辛娜的意思,很高兴地说,“我来租。”

“不,我自己租,你可以过来看看我。”

“好好,宝贝。”我搂过柳辛娜深深地吻着,盛夏本来就是一个接吻的季节。

光头党虽然和黑手党宗旨不同,他们好像还有些种族主义思想支撑,而黑手党则是赤裸裸的金钱至上,他不管你是希特勒还是彼得大帝,谁挡他的金钱之路他就毫不犹豫地干掉谁。但其实光头党和黑手党就如同一对孪生兄弟,彼此都是邪恶力量的化身,只不过一个倾向于权力,一个痴迷于金钱。

就在我和柳辛娜深情拥吻的时候,圣罗伊国立大学另一端的一个酒吧里,几个我都认识的人已经聚在了一起。

“你说的那个中国人就是这个?这个学校里的?我见过。”这个说话的家伙就是曾经想用一支香烟诱骗我的那个黑手党,他正用手指着照片里的我问他对面那个光头党。他的对面就是那个被我踢碎下巴和被我捅了一刀的那两个家伙。

“对,就是他,我要杀了他!”

“这不难,一个中国人很容易处理。”黑手党说,“但不是现在,不是现在,明白吗?马奇洛夫斯基。”他严厉地指着下巴已经变形的马奇洛夫斯基说道。

“阿尔嘉……”

“去你妈的!别跟我讨价还价!”

“是的,是的,阿尔嘉,我们答应您。”那个被我捅了一刀的家伙看起来已经完全好了,没受什么影响。他赶紧答应了这个名叫阿尔嘉的黑手党。

“先把这件事办好,然后你会得到奖赏的。”阿尔嘉叮嘱道。

“这是那辆车。”黑手党将一张用报纸包着的照片递给马奇洛夫斯基,“后天晚11点45分,上面有地点。”

“枪呢?”马奇洛夫斯基没有打开报纸,只是迅速塞进口袋。

“明天晚上给你们。”阿尔嘉紧接着问道,“我不希望有什么差错。”

他们是要进行一次抢劫,抢劫的目标是一群格鲁吉亚人。这些格鲁吉亚人成了上一场校园毒品战争的渔翁得利者——自从那个南亚人被杀了之后,南亚帮就被逐渐被排挤出了圣罗伊大学和周围地区,但俄罗斯黑手党还没来得及填补这个空白,一群格鲁吉亚人就很快挤了进来。他们新近从中亚开辟了一条运毒路线,刚好这里就是终点站。后天就会从这条路线上新运来的一批可卡因,95公斤纯正的可卡因,价值数百万美元。

阿尔嘉早就盯上了他们,他们已经先后分两次运进了20公斤,但阿尔嘉在圣罗伊的反毒警察中的内应告诉他,这些应该只是试探性运输,他们的情报显示,第三次运输才是最大一宗。

“该死的格鲁吉亚人怎么处置?”

“这还需要问吗?难道你希望他们说出什么吗?”阿尔嘉说,接着他递给马奇洛夫斯基一袋新钱,“干掉他们后,把尸体堆在一起,再把这个丢到一边,然后把车和尸体都烧了。”

“好,可是为什么要烧掉他们?我们没必要这么麻烦。”

“因为莫斯科那些人喜欢这么做,这是他们的传统。好啦,现在,抬起你的屁股,从这儿滚出去吧。”阿尔嘉说。

那一袋钱来自莫斯科不远处一个小镇上的银行抢劫案,那是另一伙愚蠢的黑手党干的,钱上的号码会告诉格鲁吉亚人和警察,是这伙黑手党抢了他们的货。

“啊,等一等,过来。”阿尔嘉把刚要离开的马奇洛夫斯基叫回来,“那个中国人的婊子女友住在什么地方?”

“你说柳辛娜?我刚知道,柳辛娜刚刚租了一个房子。”

“柳辛娜?柳辛娜!在哪儿?”

这是一片圣罗伊大学旁马上要拆毁的建筑,周围的一片建筑已经被拆毁,中间的一片还没有来得及拆毁。这里距离周围的街道有数百米,公路上车流不断,这片废弃的建筑独立于数条公路中间,是一个理想的交易地点,有很多条路通向周围,很容易逃跑,这片建筑又是相对隔离,交易的时候可以很容易地看到周围是否有异常,缉毒警察只要一出现就会被发现,还没等他们开始部署抓捕行动,交易双方都已经如鸟兽散了。

但这些格鲁吉亚人也忘记了一点,这里同时是一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而且,他们没有当地的黑手党熟悉这里。一旦被盯上,他们就会像网中的飞虫一样,被一个一个地干掉。

马奇洛夫斯基和其他六个人已经悄悄从公路另一侧的下水道进入了这片建筑。那个先来望风的格鲁吉亚人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割断了喉咙,马奇洛夫斯基让他们中的一个格鲁吉亚人拿起这个死去家伙的手机,代替他发出了安全信号。

不一会儿,四个格鲁吉亚人驾驶一辆丰田汽车从一条狭窄的入口开进来。他们将车停在这栋建筑的下面,其中三个走出汽车,另一个仍然在驾驶座位上准备随时离开,汽车的大灯仍然亮着,发动机也没有熄火。

这时,另一辆奔驰面包车从对面的入口处开了进来,上面有三个人,其中两个人下车,打开了后车厢。

“嘿!我们的哨兵呢?”先前进来的四个人正在四处张望寻找那个已经死在楼顶的格鲁吉亚人。

“在这儿!”马奇洛夫斯基用俄语叫了一声,随后3挺安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一起开火,下面两辆车中间的5个人在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子弹中疯狂地抽搐了一会儿,倒在血泊中。

两辆车上的两个人立刻倒车想要退出去,他们这时才发现又犯了一个错误,他们不应该在这么狭窄的道路上交易,而且还是迎面停车,这很容易阻挡对方和自己的逃跑路线。

在这种慌乱的环境中,想顺利的逃走更是难上加难。躲藏在底层楼墙壁后面的两个人分别冲向两辆车的驾驶员位置,一阵急促的射击过后,两个驾驶员的头颅几乎被打成了马蜂窝,倒在方向盘上。

这时马奇洛夫斯基和另外几个手下也纷纷走出了破烂的建筑,检查了血泊中的几个人,他们平均每个人身上都中了十几枪,不可能再有什么反抗能力了。又是几声枪响,马奇洛夫斯基给还在挣扎的两个人各补了一枪,彻底送他们归西。灭口是必需的,不让后患无穷,在他们这个世界杀人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当人性已经被颠覆,就不再存在任何内疚的感觉了。弱肉强食,就这么简单。

“去拿货!”他得意地狞笑一声。

这时他们自己的一辆面包车也从一个拐角处开了出来,他们迅速把几桶汽油从上面卸下来,然后再把95公斤可卡因搬上去。把一袋钱丢到毒品一旁的角落里,然后迅速跳上车,顺手将一张燃烧的美元丢到已经洒满汽油的地上。

很快,在身后的大火中,这辆面包车消失在茫茫车流中。

盛夏的圣彼得堡最是迷人,特别是凉爽的夏夜,清风,虫鸣和满天的星斗,正是约会的浪漫时节。我制作完今天最后一个标本,走出解剖楼,轻松地向校园外走去。微风带着一阵草香,拂去了我身上那股药水的味道,想到即将见面的柳辛娜,我脸上立刻浮起温柔的笑意,仿佛已经感受到她温柔的呼吸,要融入她那海水般湛蓝的双眸中。

柳辛娜刚刚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我至今还没收到过柳辛娜留宿的邀请,但今天,我得到柳辛娜的默许,今晚就可以和我的俄罗斯美人拥有一个温馨的夜晚了——终于可以不用再受那该死的宿舍管理员的刁难,每次去柳辛娜宿舍总要给这头肥猪塞几个美元,妈的!

我轻轻推开楼下的房门,踏上楼梯。柳辛娜不希望再有任何人打扰他们的生活,特意挑选了一个价格不菲的独立房屋,在圣彼得堡的市内,这样的房子几乎相当于一个教授的月薪。好在柳辛娜那酒鬼加军火贩子的父亲还有些钱,柳辛娜也就舍得付这笔房租——这就是她的蜜月,她怎么能不舍得呢?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甜蜜,柳辛娜,柳辛娜确实是爱我的。

但当我走近柳辛娜位于二楼的房间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和柳辛娜痛苦的叫声。

“柳辛娜,柳辛娜,叫吧,象个婊子一样叫吧。”

“啊,呃,呃……”

我心里立刻一紧,仿佛突然被什么蛰了一下,我的柳辛娜,难道……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是愤怒,然后才稍微平静下来,不论怎样,我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柳辛娜!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悄悄打开半掩的房门,只见房间里面站着四个人,那背影……我发觉似曾相识,但一时还没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透过几个人的间隙,我猛然看到了最令他痛心的一幕:

柳辛娜全身赤裸,双手被绑在床上,身体正痛苦的扭曲着。

一个俄罗斯人站在床边,赤裸着下身,妈的!

柳辛娜线条优美的大腿被分得很开,那个混蛋像一个部落酋长一样享用着他掠夺与强暴的权利,当一抹强加的痛苦划过悲伤一刻的时候,绝望不会稍纵即逝,而是会叠加出一个更加苦楚的哀乐,她在无助地哭泣,而他在淋漓地想用他的初夜权。

柳辛娜还是个处女!

我头脑中翁的一声,怒火在升级,犹如离弦的箭,随时可以夺去任何敌人的生命。

我看到了那个家伙的侧面,是他?!就是那个在老王宿舍递给他一只烟的家伙!旁边是……是他们,那几个光头党!就是那几个蓝狐酒吧的光头党,其中两个就是被踢碎下巴的家伙和被我捅了一刀的家伙。

“我还从来没有碰过处女!”阿尔嘉一边动作野蛮地摆动,一边兴奋地说道。

“我也从来没杀过人!”我在门外稍稍观察了一下,周围再没有别的什么人,于是突然打开房门举着手枪说。

阿尔嘉和马奇洛夫斯基几个人同时一惊,阿尔嘉立刻从柳辛娜体内拔出了他公牛一样的阴茎,同时右手立即向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手枪伸去。与此同时,马奇洛夫斯基和另外两个人也转向我,但谁也没敢动,他们都已经领教过我的拳脚。

“北!杀了他!”柳辛娜声泪俱下地大喊道,头发散乱,脸已经因为仇恨而变得扭曲。那种绝望的眼神让我痛苦万分,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让我心爱的女人承受这一切。

“把你们的枪放……”我真想杀了他们,但怎么能呢?这实在有些艰难……他来这里是怀揣着自己的梦想的,枪声一响,那意味着所有的梦想统统都结束了。但我几乎没有时间说完这句话,更没有时间权衡利弊。愤怒像钢椎一样敲打着他的心,梦想和前途都因为眼前的情景而变得灰暗。

“砰!”

枪声还是响了,阿尔嘉的胸口已经喷出了鲜血,右手的手枪随着他向后倒去也跟着落地。

“砰砰砰!”我接着接连开了几枪,被我曾经捅了一刀的那个家伙和另外一个光头党的胸上、侧腹接连被击中,他们刚刚举起的手枪也掉在地上,两个人的尸体先后重重地摔倒在旁边的桌子下。

“砰砰!”

又是一阵枪响,马奇洛夫斯基趁我向其他几个人开枪的时候也拔枪向我射击,然后突然冲向房间一侧的窗户,撞碎了木质窗户,从窗口跳了下去。这楼并不高,下面是灌木丛,马奇洛夫斯基跳下后做了一个保护性的翻滚,紧接着跃起向冲到窗户前的我射击,我赶紧躲开。

一阵汽车尖利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后,马奇洛夫斯基消失在圣彼得堡的街头。

“柳辛娜,柳辛娜,我的柳辛娜!”我悲痛地看着仍然被绑在床上的柳辛娜,她的下身满是污垢。

我松开了她的绳子,用床单盖住了她还在颤抖的身体,泪水夺眶而出,如果我能早来几个小时或许结局就完全不同了。内疚、仇恨、悲痛、绝望、恐惧一瞬间充斥了他的心。

“你的婊子味道不错┅┅”阿尔嘉还没死,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腔,气胸造成他一侧肺失去了功能,他喘着粗气,一口一口的吐着鲜血,脸上却还挂着一种变态的讪笑。

“我操你妈!”

我大吼一声,用中国话骂道,同时手枪猛然举起来对着这小子的头就要开枪。

“不不不,你不能再杀人,这会害了你!”柳辛娜急忙阻止道。

“她说得对,这会害了你。”阿尔嘉脸上的笑容更增添了些令人厌恶的邪恶,“我们做笔交易吧┅┅我这里┅┅有美元┅┅还有可卡因,你可以节省一颗子弹。”他说话已经有些费力。

“好啊,钱在哪儿?”我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他问道。

“口袋里。”

我伸手掏出了他口袋里的钱,上面沾满了鲜血。

“毒品呢?”

“我履行了一半交易,该你了。”阿尔嘉希望我先打电话叫救护车,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死。

“操你妈!说!”我大叫一声,随后朝他大腿上又开了一枪。

“啊嗷!”阿尔嘉一声惨叫,“在那个人身上!”

我立刻转身向那个已经死了的俄罗斯人走去,翻过他的尸体,从他身上拿出了2公斤的可卡因。

“还有吗?”

“我们就带了这些!”阿尔嘉痛苦地叫道。

“那好,你的地狱之路会干净些!”

“不!”

“砰”

“我已经杀了两个了。不在乎再多杀一个!这些人渣!”我指了指那两个已经死了的家伙。

“快逃吧!趁警察还没来!”

“他们是强奸犯、是毒贩、是强盗!他们该死!我没有罪!”

“别天真了!北,你的黄皮肤就是犯罪,这就足够了!”柳辛娜哭着叫道,“走吧,快走吧!”

“快走吧,他们不会相信你的!”他们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金道姬!你怎么在这儿?”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金道姬,不禁大为惊讶。

“砰!砰!”

就在我转身的一刻,血泊中的一个家伙还没有死,他已经用手枪指向了我的后背,但金道姬的突然出现使他不得不转向门口,金道姬敏捷地从地上捡起另一把手枪,两个人同时对开了一枪。

“我本来是要来找你算帐的!”金道姬脸上还有几道未干的泪痕,睫毛膏被泪水冲到眼睑上把眼睛周围晕成一片黑色,本来温婉的眼神此刻也显得凌厉无比。脸上细腻的装容因为失态而变得一塌糊涂,不仔细看眼前的这个女人,谁也不会认出她就是那个温柔成熟的金小姐。她躺在我的怀里,突然她用力把我搂过去,在我耳边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不要相信柳辛娜,她是毒蛇!记着,我爱你……”

原来她一参加完奶奶的葬礼就立刻乘汉城到圣罗伊的飞机回来了,一下飞机,她就赶往了我的宿舍,希望能与我亲热一番以化解这么多天来的思念。但是当她得知我已经和柳辛娜在外面租房子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委屈了。为爱情歇斯底里的女人和为尊严暴跳如雷的男人一样,一时的激动可以毁了一世的理智。但是眼前的情景已经把她的愤怒冲淡了,比起这个女人的遭遇,失去爱情的她,至少还拥有完整的身体,而她一直深爱的这个男人,一直宁愿为了他在自己身边而委曲求全的男人,从此也不可能与她在一起了。

“快逃吧,带上钱!”柳辛娜已经泣不成声,她用床单紧紧的裹住自己身体,试图在金道姬面前保留一些自己的尊严,也试图让她在我面前最后的形象稍微完整一些。

远处的街道上已经能看见警灯闪烁。

“如果我不能回来了,就忘记我吧,我爱你!”我紧紧地抱住还在发抖的柳辛娜,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她湛蓝色的眼睛,如果我能活下去,就让这双眼睛永远刻在我心里吧。

“如果我们能再见,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你安静的杀了我,对不起,金道姬。”我走过去捧了捧金道姬冰冷的脸,尽管她的眼神已经凝固,但我仍然希望她的灵魂还没有飘远,还能听到我的这句话。

没有时间了,不忍回头,我箭步冲出了这幢楼房,耳畔还回响着枪声和女人的哭声。

“老王,我杀了人,就是那个黑手党,还有另外两个光头党!”我不敢回到宿舍,只能跑到老王那里,他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有些东西我要交待给他,还要拿些钱。上帝给我关上了前门,却给我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他同宿舍的人和导师刚好不在。半夜的宿舍楼非常安静,没有人看到我出现。

“逃!向西逃!不要回国,他们一定会在东面的海关等着你!”老王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坚定而清醒地说。

“向西?”没有老王的提醒,我还真要想办法从东面的边境潜逃回国呢。

“对,快走吧。”

“我妈妈那边就拜托你了,如果我一直不能回来,拜托你告诉她我在去旅游的途中出事了,我不想让她为我羞耻,如果你回国,请你一定去看看我妈妈,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牵挂的人了。”

“你放心,我一定做到”

“哥们,你的好,只要我活着一定会报答,还有,柳辛娜……”

“我知道了,如果她需要,我会照顾她的。”

“还有金道姬……”

“他妈的你的女人还真多!好了,我一起照顾,怀了孩子别怨我!”

“拜托了,王哥。”

“你妈的,现在知道叫声哥了?快走吧,想办法先到爱沙尼亚,在那儿也许能弄到假证件什么的。”

“好,王哥,保重!”我心情乱透了,如同陷入了一张巨大的网中,怎么也挣拖不出来。

“等等,”老王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美元,“就这些了,你带上吧。”

“谢了!”我也没客气,收了美元转身迅速跑出了宿舍楼。

“我所看到的和我所说的是一样的,就是你们记录下来的那样,这个中国人的确是个校园毒品贩子!”已经有人为我编织罪行,他们在撒谎,也许是他不敢得罪这个警察,也许是他不敢违背另外一些人的意志。他们完全是按照马奇洛夫斯基要求的那样,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我身上,他们需要马奇洛夫斯基的毒品,他也知道这个警察和马奇洛夫斯基黑手党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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