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秒钟之后,剧烈的疼痛使楚成康的头脑清醒过来,他慢慢睁开眼睛,只见四周一片火海,自己的身体被火焰包围,皮肤已经变得乌黑发焦!
楚成康挣扎着爬起来,心想自己要马上离开这里,过一会火势变小,邵凯那些人一定会过来勘查爆炸现场。
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踢开脚边一根烧焦的横木,向前迈出了一步。突然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翻滚,“扑通”一声,他重新摔倒在发热的地面上,腹腔中振荡出一种钻心刺骨的疼痛。
楚成康绷紧浑身肌肉,费劲全身的力气朝仓库外面爬去!
楚成康终于离开了火海,他继续向前爬去,刚爬了不到十米,已经冷汗淋漓,头晕眼花。脑海中出现邵凯奸邪的笑容,他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一定不能被这个小王八羔子抓到!
楚成康振奋精神,咬紧牙关,朝一堆黑漆漆的废旧轮胎爬了过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回收站里到处乌黑一片,堆积如山的轮胎仿佛一个又一个恐怖的鬼影。
楚成康突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他暗叫不好,立刻翻滚身体,躲在一堆轮胎后面,他不敢喘出一口大气,唯恐被来人发现。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凯哥,那小子肯定都炸飞了!……”邵凯的声音说道:“进去看看情况,如果他没死,赶快补上一枪!”
一群人走进火场去搜查楚成康的踪迹,仓库已经完全烧毁,只剩下四周和屋顶的几根铁架子。
这时一个男人突然喊道:“我靠,这么多断胳膊烂肠子……”楚成康的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地绞痛,楚夫人在他眼前被活生生炸死,他真不知道将来该如何向秦旭交代!
众人吵吵嚷嚷地搜索了一通,又有人叫道:“凯哥,发现了一部手机,可能是那小子的,已经烧烂了!”
楚成康身上的衣服几乎完全烧光,头发眉毛也是七零八落,手机和钱包早就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众人的脚步声从仓库里面迈出来,几个人说道:“凯哥,那小子可能已经炸成碎片了……”
邵凯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附近继续搜查,我跟其他人回去找雷老大!”邵凯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轮胎回收站。
剩下的两人抱怨道:“六颗炸弹,还不把那小子炸成稀泥了,这有什么好搜的!”
“晚饭还没吃呢,走,咱哥俩喝两杯去!……”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楚成康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他用手捂住胸口,十分费力地挣扎着站起来,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觉得两腿打颤发软,浑身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力气。
他“砰”地被一个轮胎绊倒在地上,口中“哇”地喷出一股鲜血,眼前天旋地转,顿时昏迷过去。
楚成康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他在梦中被邵凯炸得血肉横飞,邵凯得意的笑容换成了雷革木的阴邪的面孔,随后又变成白建、孙三庆……
楚成康浑身颤抖,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躺在一间破烂的木屋里,眼前的木头门上挂着几件脏兮兮的工作服。
木屋的空间十分狭窄,楚成康费力地转动身体,发现自己睡在一张破床板上面,稍微一动,床板就“咯吱咯吱”乱响。
微弱的光线从门边的缝隙中透进来,屋外仿佛阳光灿烂,充满生机活力。但木屋里却是一片灰暗,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焦臭气味。
楚成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只见浑身的皮肤表层已经完全恢复原样,皮肤呈现出一种黝黑的小麦色。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部,好像也没有留下什么伤疤。
他立刻朝床边的一个木头柜子打出一拳,“砰”的一声,楚成康疼得龇牙咧嘴,但是木头柜子纹丝不动。
楚成康明白自己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之中,自己被六颗炸弹轰得严重受伤,外表的皮肤虽然康复,但内伤还没有好,目前他的身体十分虚弱,那些机体潜能发挥不出来。
楚成康心里暗暗着急,他闭上眼睛,用极其轻缓的气息调理五脏六腑的伤痛,半个小时过后,运气调理产生了一些效果,楚成康浑身上下冒出了冰冷的虚汗,身上一件破T恤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
楚成康静静地躺着木板床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木头门打开,阳光立刻扑洒过来,一个人影走到楚成康身边,小声说道:“你醒了?……”
楚成康看眼前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大男孩,一张年轻的脸上蒙着厚厚的灰尘,额头上都是汗水。
大男孩端着半碗面条,送到楚成康跟前,他说道:“你没什么事吧,吃点面条,身上就有力气了!”
他将楚成康扶着坐起来,楚成康浑身疼痛,勉强对他笑了笑,嘶哑着声音问道:“小兄弟,这是什么地方?”
大男孩说道:“轮胎回收站啊,今天早上过来干活,就看见你倒在轮胎上面晕过去,全身的衣服都烧烂了!到底怎么回事,连仓库都烧了,他们不让我多问……”
楚成康心里顿时狂跳起来,他将面条碗放在床头的木头柜子上,焦急地对大男孩说道:“小兄弟,你有没有镜子,给我拿来看看!”他要在邵凯的手下到来之前,赶快变换一张新的面孔!
大男孩皱着眉头道:“镜子?这里都是一些大老爷们,哪有那玩意儿?……”他的话音刚落,楚成康就听见门外一个声音叫道:“你们救的那个人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楚成康不禁魂飞魄散,邵凯这么快就找来了!
门外一阵呼声:“凯哥!你来了!……”楚成康顿时恍然,这个轮胎回收站也是钱帮的地盘!
楚成康无处可躲,他连忙端起床头柜上的半碗面条,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口,如果邵凯进来对他动手,自己至少可以把面条碗砸在这王八羔子的脑袋上!
邵凯带着两名手下走进木屋,楚成康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惧色,他悠然自得地吃着面条,不停对大男孩说道:“这面条真好吃,谢谢你啊,小兄弟!”大男孩裂着嘴笑起来。
既然沦落到这种地步,楚成康只能泰然处之,抱着一种完全豁出去的态度!
邵凯在门口望着楚成康,突然问了一句:“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昨天晚上怎么会晕倒在轮胎堆上……”
听了邵凯的话,楚成康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怔怔地望着邵凯,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他疯狂地转动着脑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邵凯好像根本不认识他!
邵凯身后一个男人说道:“你他妈的赶快说,我们凯哥问你话呢!”邵凯抬手制止那个男人,他面带微笑,心平气和地说道:“兄弟,昨天晚上这里发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邵凯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楚成康连忙说道:“对不起,大哥!我……我昨天晚上只是想偷几个轮胎……刚走到仓库那边,好像有东西一下子爆炸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邵凯打量他两眼,淡淡说道:“原来是一个小贼!”他转身离开了木屋,对外面的手下说道:“看紧这个人,不要让他走漏什么风声!”几个人一齐喊道:“放心吧,凯哥!”
这时大男孩问楚成康道:“喂,你叫什么名字?是本地人吗?”楚成康支支吾吾回答道:“我叫……胡彻……住在郊区,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胡彻就是“胡扯”的谐音,此时楚成康头脑发昏,根本没有心情给自己取一个风流洒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