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梆!”四下梆子声在富察府外面的街道上响起,“防火防盗,天下太平!……”打更人用嘶哑的声音喊着一声又一声的口号。
四更天的时候,屋外一片漆黑,天空中依然繁星闪烁。楚成康被丫环秋霞喊醒:“三少爷,该上早朝了……”秋霞和另外几名丫环匆匆忙忙为楚成康准备朝服。
楚成康怀里搂着肤如凝脂的小妾紫云,用被子蒙着脑袋吼叫道:“妈的,这么早就上朝,真是变态啊……”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心想古代的大官还真不好当!
秋霞手脚伶俐地为他穿上了一品官员的朝服,挂上一串长长的朝珠,头上戴着双眼花翎的顶戴。
秋霞扶着楚成康,将他拉到了一个水盆面前,楚成康十分机械地伸出双手,在冷水里洗了两把脸,然后在秋霞的牵引之下迷迷糊糊地走出屋子。
两名小丫头打着灯笼送楚成康出了庭院,穿过小桥流水的长亭,两个老婆子将一扇侧门“吱嘎”打开,门外早有四名轿夫等候在那里。
楚成康在梦游中坐上了轿子,四名轿夫稳稳地抬起轿子,走出了富察府的外院。
轿子前面有两名身材硕壮的男仆提着灯笼,后面跟着两名年轻小厮,一行八人,加上轿子里的昏昏欲睡的楚成康,晃晃荡荡出了富察家的府邸,朝皇宫方向走去。
一路上,楚成康的轿子不断遇到闪动的红光灯笼,西街各个路口的府邸的大门纷纷打开,一顶又一顶的轿子抬出来,里面全是准备去上朝的名公大臣。
楚成康困得直打瞌睡,他垂着头眯起眼睛,偶尔用手指拨开轿子侧面的布帘,只见满街的灯笼排成长队,全都无声无息地缓慢向前移动。
一顶接一顶的轿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微响,众轿夫遇到一起,彼此之间并没有跟对方打招呼,每顶轿子都各自默默前行,整条大街上都是晃动的灯笼,摇摆的轿子,还有在黑暗中喘着粗气的轿夫……透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
楚成康心里暗想,这种场面真的好像电视剧里面的清朝僵尸鬼片!
一群人打着灯笼在黑暗中默默前行,不知道要走向何方……
随着轿子频率均匀地摇摆晃动,楚成康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他的脑袋一歪,倚靠在轿子的窗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楚成康的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似乎感觉周围袭来阵阵寒气,他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哆嗦,他在睡梦里嘀咕道,以后上朝一定要带出来一条毯子。
突然,“咯噔”一下轻响,轿子晃动的节奏在片刻之间好像发生了一些改变,楚成康睁开眼睛,看见轿子还在行进的途中,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以为是自己梦魇,于是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轿子又向前走了不知道多久,楚成康闭着眼睛,心里暗骂,晃悠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没走到地方,这个皇宫到底有多远?
他突然想起沈学厚曾经说过:“从富察府走到皇宫,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腿脚麻利的人,半炷香就走到了……”
半炷香是多长时间,楚成康没有具体的概念,但他知道半炷香绝对不会有一个小时那么久!
一个小时,刚好是他开车从学校到檀宫别墅所需要的时间,六十分钟的距离,楚成康的心里最清楚不过。
这个轿子走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超过了六十分钟!
楚成康陡然睁开眼睛,他突然感觉到轿子好像在缓缓向上爬坡,他的心脏顿时怦怦乱跳,从富察府到皇宫,是全京城最平坦的大街道,路上连一个小土包都没有!
轿子继续向上爬坡,明显是在上山的途中。楚成康定下神来,用手指轻轻地将轿子侧面的布帘挑开一道缝隙,他斜着眼睛朝外面望去,只见四周一片漆黑,其他官宦大臣的轿子,以及那些提着灯笼的轿夫统统消失不见!
楚成康的眼睛贴近布帘的缝隙,看见前面一个抬轿子的男人,身穿全套的黑色衣服,他健步如飞,轿杆压在他的肩上,仿佛只是一根细木头,没有任何沉重的感觉!
轿子快速地前行,两边的树木“唰唰”向后倒退。
黑衣人身材魁梧健壮,绝对不是富察家的轿夫,楚成康清楚地记得,他的四名轿夫穿着灰白色的衣服,身体都好像豆芽菜一般!
楚成康顿时感到事情不妙,他在上朝的路上,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劫走了!
这些黑衣人的手法极其迅速,轿子只在途中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没有其他什么不妥的地方。
此时楚成康睡意全无,他的脑子里不停地转着主意,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劫走轿子。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是有备而来,而且知道轿子里的人是福康安。
楚成康立刻开始行动,他先慢慢地脱下朝服,然后将花翎顶戴轻轻放在一边,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他脱掉了繁琐的朝服,可能会逃得快一点!
他的手边暂时找不到任何武器,他盯着一长串的朝珠,心想可以把这个东西当成鞭子打人!
他将朝珠紧紧握在手里!
楚成康再次用手轻轻挑开布帘,只见轿子在一条崎岖的山路上蜿蜒前行,两边都是灌木丛林,黑乎乎的树影在风中摇曳。楚成康心想,此时是一个不错的逃脱时机。
他突然掀开轿门的帘子,飞出一脚,朝前方右侧的黑衣轿夫踢去,只听“砰”的一声,黑衣人没有防备,后背中了楚成康狠狠的一脚!
楚成康随即踩在轿子的横杆上,纵身向右侧跃起,转眼间跳进一片灌木丛中。
身后传来一阵惊呼,黑衣人扔下轿子,朝楚成康追了过来。
楚成康顾不得回头看黑衣人的行动,他迅速向前跑去,一头闯进了漆黑的密林中。
密林里到处烟雾缭绕,四周传来一阵夜枭“咕咕”的怪叫,楚成康没有看见黑衣人的影子,但是他听见了身后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
楚成康一直拼命向前疾跑,可是密林的面积似乎极其深广,他奔跑了很长一段时间,仍然在密林里徘徊转悠。
妈的,这座山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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