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后,欧朝天的尸体在自家的后花园被仆人发现,曾经满是精壮肌肉的身体已经变成一堆干瘪的皮包骷髅。欧朝天眼眶深深下陷,两颗死鱼一般的眼珠子镶嵌在皱皮的眼眶中。
消息即刻从欧府中传了出来,一时之间朝野轰动,乾隆立刻传诏各大臣到御书房商议此事。
楚成康一身官服走进宫门,只见和珅和惠善两人在前面迈着四方步,他立刻喊道:“和大人!……”
和珅转头看见楚成康,脸上随即堆起奸笑,拱手道:“福大人好,这些天都没见福大人上朝,本官倒有些想念福大人了!”
楚成康笑道:“和大人真是客气,好说好说!本官这些天来公务缠身,正有要紧事想禀告皇上。说起这件事来,还跟你和大人有些关系……此事不能耽误片刻,本官要先行一步了,两位大人请!”
楚成康大步向前走去,和珅在他身后跳脚道:“福大人慢行,和某还有话要说……”楚成康冷笑一下,直奔御书房而去。
一走进御书房,楚成康就看见诸位大臣已经分坐两旁,他们看见楚成康进来,连忙起身拱手道:“福大人好……”楚成康一笑回礼,只见刘墉、纪晓岚、董诰等人均已康复回朝。
这时和珅气喘吁吁从门外跑进来,惠善在外面抱怨道:“和大人跑慢一点,本官腿脚不便,追不上……”
两人进了御书房,找位置坐了下来,和珅靠近楚成康问道:“福大人,您刚才说的,有重要公务要禀告皇上,还说跟和某有关,不知福大人能否透露一二?”
楚成康转头笑道:“和大人,你儿子丰绅殷德最近怎么样了?”和珅立刻陪笑道:“多亏了福大人鼎力相助,和某已经按照陈大侠开的药方给犬儿调理,这两天他可以下地行走了,每顿饭都能吃一大碗!”
楚成康笑道:“这样就好……”
这时有太监尖声喊道:“皇上驾到~~~”众大臣连忙起身肃立。乾隆身后跟着十五阿哥永琰和小石头两人,匆匆忙忙从御书房门外走了进来。
乾隆在龙椅上坐好,众大臣立刻下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挥手说道:“众卿家平身赐座!朕今日让众位来御书房,实是有要紧的事情想问一问众卿家的意见!”
众大臣各自坐好,等待乾隆发话。
乾隆说道:“这件事朕没有在早朝上跟众卿家讨论,就是怕人多口杂,在座各位都跟这件事情有一些关系,所以朕希望众卿家能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乾隆的语气十分严厉,众大臣都在暗地里捏着一把汗。
乾隆转头微笑道:“小石头,你给众位大臣说一说这件事!”小石头身穿男装,从乾隆身边闪出来,盈盈下拜作揖道:“小石头遵旨!”
她朗声说道:“诸位想必都已经知道,近半年里京城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每月在城南举行的赏花大会,各位可能都听说过。最近这一次的赏花大会上,本少爷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下了当晚的花魁……”
小石头扮成少年,说起话来像模像样。
众大臣听小石头说了这一番话,全都瞪着眼睛面面相觑,不明白小石头这么一为身份尊贵的格格,为什么会花钱去买一个花楼里的歌女!
小石头说道:“当晚本少爷将花魁带回了别苑,结果就出事了!”
楚成康皱着眉头,小石头那边出事他是知道的,但他已经无暇过问,因为他自己家里也出事了,这些天已经搞得他焦头烂额。
众人都竖起耳朵等着小石头进一步的解释,只听小石头朗声说道:“来人,把犯人带上来……”
从侧门传出“哗啦哗啦”的铁链拖地的声音,众人全都伸长了脖子朝侧门望去,转眼间从门外走进来一位相貌艳丽的女子,脖子上套着厚重的夹板,双脚上锁着长长的脚镣。
女子行动缓慢地走进了御书房,楚成康打量那女子,只见她浑身血水渗出衣服,脸庞脖颈上全是伤痕,俨然就是富察府中被人劫走的翠儿。
他不禁自言自语道:“翠儿?……”那女子听到楚成康的声音,立刻转头望着他,眼中喷出一股恶毒的怒火和恨意。
两名侍卫将翠儿押跪在众人面前,小石头说道:“这就是那晚的花魁!她到了别苑之后,当晚就杀死了三名兵卫!”
大家一阵窃窃私语,不明白如此一名弱质女流,怎么有能力杀死兵卫?
小石头说道:“欧大人的死状各位可能都听说了,浑身血肉干枯,只剩下一张人皮和一具骷髅!那晚被这女人杀死的兵卫也是这样的死法!……”
这时候坐在乾隆另一边的永琰突然说道:“在两个时辰之内,这女人吸干了三名兵卫身上的精血……”众人一听此话,无不头皮发麻,和珅震惊不已道:“这……这是妖精啊……”
小石头说道:“这个女人已经招供,她是在练一种阴邪的武功!”她的目光环顾众大臣道:“各位,如果有谁家里买了赏花大会上的花魁,要立刻向皇上禀告!皇上会派出大内高手,助大臣们铲除妖女!”
和珅一哆嗦道:“奴才启禀皇上,犬子丰绅殷德……曾买回一名女子,好像就是赏花大会上的……”
楚成康起身笑道:“臣福康安启禀皇上,经臣查证,和大人家里在几个月内夭亡男仆十六人,现在和府中几乎已经没有精壮的男子!包括丰绅殷德在内,尚有五名男子卧床不起!这都跟一名叫做梦罗兰的女子有关,据说梦罗兰也是赏花大会上的花魁!”
和珅瞪着眼睛,十分吃惊地说道:“本府死伤的仆人都与梦罗兰有关?福大人为何不早说啊!”
楚成康笑道:“本官见丰绅殷德十分宠爱那梦罗兰,如果当面指出她是妖女,恐怕丰绅殷德会跟本官拼命,所以为了救他一条性命,本官才会跟陈大侠商量计策,让丰绅殷德住在道观别苑,派高手守卫,这样一来,丰绅殷德的身体果然就慢慢好转起来!”
乾隆问道:“和珅,丰绅殷德的病现在已经无碍了?”和珅连忙道:“启禀皇上,犬儿差不多痊愈了……”
楚成康笑道:“回皇上,丰绅殷德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病,只因为纵情女色,被妖女给吸干了而已!”众大臣禁不住发笑,小石头冷哼道:“好色之徒,活该被妖女害死!……”
和珅十分尴尬,连忙说道:“皇上,奴才这就回家去,把那妖女收监,然后用火烧死她!”乾隆摆手道:“和珅,这件事先不忙,朕自有打算!”
乾隆喝道:“跪在堂下的妖女,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修炼阴邪的武功究竟有何企图?”
翠儿仰起头冷笑道:“问我为何要修炼阴邪的武功?哼,说出来恐怕你这个皇帝会睡不着觉!这些狗官个个都是好色之徒,只要我们的姐妹能混进狗官的府邸,不出两年,朝野上下的大清狗官都会死于非命,到时候就剩下你一个皇帝老头,想收拾你就易如反掌了!哈哈……”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乾隆阴沉着脸喝道:“大胆妖女,口出狂言,朕立刻派兵荡平林苑花楼!”
翠儿仰天大笑道:“晚了,已经晚了!……这些年来,我们有五十万的姐妹都已经派出去,安插在京城和地方的各级官员身边,就连知县这样的小官,我们也没放过!只要我们教主一声令下,你大清所有的官员都会即刻变成一具干尸!”
众大臣的脸色全都变得铁青,乾隆双手按在座椅上,手指微微抖动!
翠儿笑道:“皇帝老头,你心里一定很害怕!告诉你吧,其实你的后宫里也有我们的姐妹,每三年选一次秀女,你知道我们送进宫里多少人吗?哈哈……还有那些宫女啊,丫环和婆子啊!哼,只要有女人在的地方,就有我们教中姐妹!”
乾隆沉默了一会,然后一字一顿道:“只要你肯说出来,你们的教主是什么人,你们的据点又在哪里,朕可以免你一死!”
翠儿眼波流动,对乾隆笑道:“既然皇上这么说了,那就请皇上走过来,奴婢只想说给皇上一个人听!”
乾隆犹豫一下说道:“好!朕就走过去!”乾隆站起身来,走下龙椅。楚成康立刻说道:“皇上小心啊!”他看翠儿微微含笑,更加觉得心里发慌。
明亮站在翠儿身后,楚成康连忙走到他身边,从他腰间拔出长剑对准翠儿,以防她突然发难。
乾隆走到翠儿面前,淡淡说道:“好了,你说吧!”翠儿突然媚笑道:“其实我们的教主就是……”她的声音越压越低,乾隆不自主地向前探身。
突然翠儿双腿从地上弹起来,口中喷出两根亮闪闪的银针,直朝着乾隆的脸面飞刺过去。
楚成康大喝一声,随即挥动长剑,“叮”的一声,长剑将银针击落在地,这时候明亮已经用身体挡在乾隆面前。
翠儿飞身跃起,脚上的铁链抽打在明亮身上。明亮连忙从袖子里甩出一枚飞刀,“噗”地一下刺进翠儿的胸膛!
翠儿吼叫着运功发力,飞刀从她胸口直逼出来,“嗖”地一声插在御书房内的红门上,她胸口的鲜血像泉涌一般喷出来,明亮连忙挡开身后的乾隆,他自己躲闪不及,一条衣袖上溅了几缕血迹!
翠儿仰头向后,跌倒在地上,转眼间毙命。
这时楚成康大叫道:“小心有毒!”只见明亮的衣袖突然冒出一缕青烟,沾染血迹的地方泛着白色气泡!
楚成康心里一惊,妈的,这毒血比浓硫酸还要厉害!他挥动长剑大叫道:“明亮不要乱动!”明亮马上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地站住。
楚成康“唰唰”几剑舞动出去,将明亮的整条衣袖削成碎片。零碎的布料飘荡地落在地面上,转眼间变成了一堆飞灰!
此时大臣和侍卫们已经将乾隆围得里外三层,大家看见翠儿的阴邪武功如此厉害,都不禁吐长了舌头。
和珅不停搓着手道:“让皇上受惊,奴才罪该万死!”众大臣也都纷纷向乾隆请安。
乾隆脸色阴晴不定,重新坐回龙椅,派侍卫小心将翠儿的尸体抬下去,然后冷声说道:“众卿家对此事有何看法?”
吏部侍郎彭元瑞起身说道:“据臣所知,史料上记载云贵四川一带有苗家蛊毒之术,配以阴邪功法,厉害无比,修习此术之人多是女子。臣恐怕这件事跟苗地叛乱有关……”
楚成康想起风采薇便是苗人,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乾隆“嗯”了一声,点头道:“彭爱卿的话各位都听到了,还有没有其他的看法?”
福康安出列拱手道:“启禀皇上,臣的好友陈秋崖大侠曾说过,凡练此阴邪之功的女子,相貌都艳丽四射,行为举止异于常人!不知能否依据这条线索,将这些女子清查归案?”
这时新升迁的东阁大学士王杰道:“福大人所言甚是!皇上应速速下旨清查各户官宦之家近年来新增女子,凡是美艳不可方物,没有生身父母,来历不明的女子都要细细查问……”
和珅在一旁冷哼道:“王大人这样作法,恐怕是扰民生事,女子美貌不是罪过啊,怎么能单凭美貌就论定有罪呢?”
吏部尚书刘墉不禁笑道:“启禀皇上,和大人的说法也未尝没有道理!全天下的官宦百姓都知道,说起这貌美艳丽的女子,和大人家里是多得数不尽的,若皇上下令清查可疑美女,恐怕和大人家中女子个个不保……”
礼部侍郎纪晓岚也上前说道:“和大人家里的确是遍地妖娆,听说和大人十几天前还从苏州买回一名绝色美女!而且此女来历不明,好像是逃荒讨饭到苏州的,这件事已经轰动京城,每个男子都想有和大人的好运气,能花几两银子就买回一个讨饭的绝色美女!”
楚成康坐在位置上笑道:“和大人,早知道如此,我跟陈大侠也就不忙着给丰绅殷德治病了!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父子二人就算死在妖女的股掌之下,恐怕也是心甘情愿的,我们又何必惊扰了和大人的风流美梦呢!”
和珅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扑通”跪在乾隆面前道:“奴才该死!回家马上把那些来历不明的女子锁到刑部大牢,听从皇上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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