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在热烈讨论,突然有仆人敲门来报:“三少爷,明亮大人和董诰大人求见……”
楚成康连忙吩咐:“请两位大人到正厅,我马上就过去!”仆人应声离开,楚成康自言自语道:“他们来这里,不知道有什么事!”
白芊华说道:“你被皇上革职,他们怕你想不开,所以过来安慰你。”楚成康挥手道:“走,一齐过去看看!”
三人来到富察府正厅,只见明亮和董诰身穿便服,正悠然自得地饮茶,董诰早朝时刚被乾隆撤职,但他脸上依然满是春风,没有一丝的落寞和愁怨,楚成康不禁佩服他气度不凡。
楚成康走进正厅拱手道:“两位大人前来,不知有何要事?”明亮扫视秦旭和白芊华一眼,随即笑道:“三哥,就算没有要紧事,也可以到你家里来坐一坐嘛,董大人今天兴致极高,特地来跟三哥探讨茶道!”
楚成康打量两人的表情,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对二人说道:“两位既然来到富察府,就不必拘束,陈大侠和芊华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两位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无妨。”
明亮和董诰对望一眼,彼此点一下头,明亮压低声音说道:“三哥,皇上有密旨……”
楚成康一愣,刚要起身接旨,董诰摆手道:“福大人快坐下,不必起来,皇上特别叮嘱,这件事要谨慎处理,不能走漏一点风声。”楚成康见董诰神色凝重,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楚成康坐在椅子上,眉头轻皱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秘!”他心想今早已经被皇上革职,朝中重大决策应该轮不到他来操心吧。
董诰说道:“皇上此次出京,众多逆贼乱党隐藏在京城中,很可能会借此机会发难,所以皇上想出了妙法,引诱乱党仓促造反……”
楚成康想起乾隆曾经跟他提过此事,他心想一阵狐疑,禁不住说道:“那么,今天早朝的事……”董诰立刻笑道:“福大人乃国之栋梁,皇上圣主英明,怎么会偏袒一个小小的蒙古贝勒,而让福大人愤愤不平呢?”
明亮拱手说道:“皇上虽然撤了三哥都统一职,但传出密旨封三哥为大将军,统领京城八旗兵马,趁皇上出京的时机,尽数擒拿乱党。”
白芊华在一旁笑道:“我就说嘛,皇上怎么会那样没义气!”明亮和董诰见白芊华说话极为大胆,都知道她是楚成康心腹之人。
楚成康不禁问道:“皇上是否真的要去南巡?”
明亮说道:“这件事恐怕只有皇上自己才最清楚,总之,皇上一定会离京,所以在早朝上故意撤了三哥和董大人的官职,就是为了行事方便!”
董诰笑道:“皇上昨夜召见几位大臣入宫,除了我们二人之外,还有王杰大学士和刘墉尚书知道这件事!”
楚成康顿时恍然大悟,他伸手指着董诰道:“哦!我明白了,今天早朝之上,你跟皇上都是在故意演戏,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你那一番慷慨陈词,害得我感动了半天!”
董诰拱手道:“福大人,如果不是皇上事先安排,像今早那种情形,王杰大人肯定早已经挺身而出了,早朝皇上革了福大人的官职,几位文武重臣都没有任何反应,福大人难道还没猜出来其中的奥妙吗?”
楚成康一拍桌子笑道:“我还以为那些大臣都是不讲义气的墙头草,气得我七窍生烟,刚才还在商量要离开京城隐居山林呢!”
几人哈哈大笑,秦旭突然问道:“万一乱党真的造反,皇上在南巡路上,岂不是也很危险?”
楚成康点头道:“就怕乱党不是同一伙人,有的在京城里闹事,有的趁机对皇上不利,那就麻烦大了!”
董诰低声说道:“皇上这次安排……”他的声音越压越低,楚成康正凝神倾听,突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经过门外,楚成康立刻喝道:“谁在外面?”
一个细嫩的声音答道:“奴婢禀告三少爷,文姨奶奶请您过去商议要事。”楚成康听出是丫环绿儿的声音。
楚成康朗声说道:“好的,我马上就过去……”他给白芊华使了一个眼色,白芊华立刻大声说道:“三少爷,这就去吧,别让文姐姐等急了!”
她“吱嘎”一声拉开正厅大门,见绿儿正站在门口,白芊华笑道:“绿儿,我们走吧,你先扶我过去!”她转身将房门关严。
楚成康听她们二人走远,连忙对董诰和明亮拱手道:“事关重大,我会遵照皇上的旨意留守京城,细查乱党反贼!”
董诰说道:“我们不能在富察府耽搁太多时间,这就告退了,以防引起外人怀疑!”
楚成康高声喊道:“管家!送两位大人!”管家急冲冲从房前跑过来,满脸堆笑道:“两位大人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董诰和明亮离开之后,秦旭笑道:“这到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乱党在京城里造反,趁机打劫京中官宦之家,抢走了金银财宝若干,恐怕福长安有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楚成康笑道:“距离皇上南巡还有十天的时间,足够我们布置一切……”
午饭过后,楚成康来到文真真的房里,只见她手持针线,正在缝制绣品。她见楚成康进来,连忙跪在炕上请安道:“相公吉祥!贱妾给相公请安!”
楚成康笑道:“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这么客气。”他坐在炕边问道:“听绿儿说,你有要紧的事情找我?”
文真真将几名丫环打发出屋,突然掩面抽泣道:“相公,贱妾不知哪里做得不好,让相公如此厌烦贱妾……”
楚成康感到莫名其妙,他连忙找手帕为文真真拭泪,奇怪地问道:“真真,我没有厌烦你啊,你不要胡思乱想!”
文真真双眼通红道:“真真自嫁入富察府,已经有一段日子,算上今天这一回,相公也就来过真真房中三次。相公宠爱芊华妹妹,真真并无怨言,但是相公对妖女风采薇和郭宁儿那个官奴也百般怜惜,真真实在是不明白……”
文真真呜咽了片刻又道:“听说风采薇打伤了十格格,相公还因此丢了官!真真第一眼见到妖女,就知道她不是好人,果然没有料错,来了不到一个月,就出了这一桩大事……”
楚成康冷冷问道:“你怎么知道风采薇打伤了十格格?又是谁告诉你我丢了官?”
十格格受伤虽然是前一天的事情,但此事极为机密,除了朝中文武重臣之外,外间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文真真处在深闺之中,不可能有哪个骁骑营士兵跑到富察府后院告诉她来龙去脉。
文真真见楚成康发问,不禁有些支支吾吾,楚成康起身说道:“你不肯说也没关系,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最讨厌表里不一的女人,我想以后不会再踏入这个房间了!”他转身朝屋外走去。
文真真拉住他身后的衣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怨地啼哭道:“相公,你不要走!贱妾知道错了,不应该打听这些事情……贱妾昨晚听绿儿说妖女打伤了十格格,今天相公一下早朝,绿儿就过来说,相公因为十格格的事情被皇上革职。”
楚成康自言自语道:“绿儿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