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成康和秦旭站在城墙附近的观月楼上,目送乾隆的銮驾仪仗队出了城门,蜿蜒朝远方前行。楚成康前后伸缩单筒望远镜,对秦旭说道:“皇上离开京城,我们也该行动了!”
秦旭吹出一声口哨,立刻从观月楼里闪出二十名白衣人,每人身后斜背着长剑,翻身跃上栓在楼下的高头大马。
秦旭沉声说道:“傍晚时分在这里会合,一切小心了!”他从观月楼纵身飞跳下去,轻飘飘地落在马背上,他朝楼上的楚成康拱了拱手,指挥着二十名归田山庄的高手策马远去。
一名亲兵走上来说道:“禀侯爷,马车已经备好!”福康安虽然革了官职,不再任户部尚书和骁骑营都统,但他爵位还在,仍然是三等嘉勇侯。
楚成康微微点头,他从容不迫地走下观月搂,低身钻进豪华的马车。两名车夫坐在马车前面一左一右,身后是几名身穿便服的亲兵,个个翻身上马,马蹄在宽阔寂静的街道上响起“嘎哒嘎哒”的声音。
楚成康乘着马车一直朝北门方向奔去,两边树木不停飘摇,路面上的枯黄落叶随风卷起,烟尘笼罩在马车周围,楚成康坐在马车里摇晃颠簸,朝车夫叫道:“再快一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白芊华此时应该已经身在法源寺中,楚成康不禁又想到了绿儿,昨日金山镖局的两位镖师来新园子禀告他,绿儿曾经离开过富察府,她去了杏花楼酒家,约摸半个时辰才离开酒楼。
楚成康怀疑绿儿和外面的什么人互通消息,很可能要对富察府不利。想起那碗有毒的补汤,楚成康就心有余悸。
自从翠儿死了之后,他就一直留意绿儿的行踪和活动,她们毕竟是亲生姐妹,翠儿是邪教妖女,那么绿儿呢?
当晚楚成康和秦旭夜探杏花楼,街道上没有人影,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杏花楼上的一排房间里亮着昏黄的油灯。
两人施展轻功跃到楼上,楚成康秉住气息,只听见一阵女子的轻柔细声:“等待机会,不能轻举妄动……如果城中大乱,我们就趁机混进皇宫去……”
楚成康用口水沾湿手指,将窗纸轻轻捅破,透过窗上的小洞朝屋内望去,只见一名身形窈窕的女子背对窗户而坐,屋中的其他人竟然个个都是妙龄少女。
突然女子抬手弹灭了眼前的烛火,楚成康连忙闪身,朝秦旭打了一个手势,两人飞身跃出杏花楼。
这时几只白鸽发出“咕咕”的声音,从楼顶上扑腾着翅膀,展翅消失在夜色之中。
“启禀侯爷,前面是一片坟地,我们是不是该绕路而行?”楚成康的思绪被车厢外面的车夫打断,他掀开车窗上的布帘,伸头向外望去。
一阵冷风刮过来,楚成康眯起眼睛,看见前方是稀疏的杨树林,一条蜿蜒的土路穿过树林,起伏不平的坟头出现在小路的两旁。
楚成康不止一次来过这个地方,梦蝶那些人曾将这片坟地作为藏身的秘密据点。
楚成康吩咐道:“时间不多,就从坟地中穿过去吧,大家都小心一些!”只要过了这片坟地,再往前走出树林,就可以到达北门的城墙处。
黄琪依照乾隆密旨带兵隐匿起来,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守候在北门附近。此时楚成康的身份极为秘密,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外,没人知道他已经被乾隆封为统领京城官兵的大将军,这件事就连小石头都被蒙在鼓里。
马车驶入树林,转眼间来到坟地中的土路小径上,飒飒的风声混杂着偶尔一两声的乌鸦叫,楚成康强烈地感觉到了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
一阵“咔咔”的怪声突然响起,楚成康迅速掀开窗口的布帘,看见从一座坟墓中冉冉升起一个人影!
楚成康忍不住朝身后的亲兵大喊道:“小心!有乱党!……”亲兵们临危不惧,“唰唰”从身上抽出大刀长剑。
楚成康知道这些坟墓中设有机关,梦蝶一伙人很有可能仍然藏身此地。几座坟墓先后“咔咔”裂开,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从坟堆中露出脑袋。
“清虚妖道!”楚成康认出距离土路最近的一个人影,他一身道士打扮,手指摸着灰白的胡子,正是擅长妖法的清虚道长。
楚成康立刻喝令道:“抓住这个老道士!”他知道清虚道长虽然会施妖法,但是武功不高,几名亲兵一定可以将妖道擒下。
这时车夫一声惊叫:“侯爷!这么多……这么多老道士!……”楚成康钻出车厢,利落地跳下马车,一抬头看见从坟墓里走出来六七个老道士,都是一模一样的打扮和装束!
楚成康脑袋里嗡嗡直响,身上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几个老道士竟然长了同样的脸孔,他们都是一个人:清虚道长!
秋风继续“呼呼”地刮着,卷起坟地中的枯叶和纸钱,楚成康拔出长剑,喝道:“妖道!今天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第一个抖剑冲了出去,亲兵们跟在他身后,朝几名老道士挥舞着大刀。虽然此时还未到正午,但天色却在大风中逐渐昏暗下来,楚成康挽着剑花刺向一名老道士,只见清虚微笑着抚摸胡子,轻身向后闪动,躲过了楚成康的一剑。
楚成康暗叫不妙,清虚的身上分明没有任何动作,但他身影飘忽,仿佛只是一个虚像。楚成康心里强烈地感到,这些人根本不是清虚!
又是妖道在作怪!
楚成康又连续刺出几剑,还是没能碰到清虚的衣角,他立刻转头朝亲兵喊道:“大家赶快回到坐骑上去,继续赶路!”
看来这几个假的清虚道士是出来拦路的,楚成康不想误了约定的时间,他决定放弃进攻,转身朝马车奔去。
突然一声“哎呀”惨叫,楚成康骇然回头,看见一名亲兵重重摔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抽搐了几下,然后身体挺直不动,脸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痕,。
其余几名亲兵脸色煞白,握剑步步后退,有人已经惊得手脚发抖。
楚成康瞪大眼睛,看见一个清虚道长正嘿嘿怪笑,手中握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楚成康顿时毛骨悚然,他大喊一声:“大家快走!……”他朝一匹骏马奔过去,转瞬间纵身上马,抖起缰绳向前狂奔。
几名亲兵也纷纷上马跟在后面,只听身后惨叫不断:“救命啊,侯爷救命啊……”声音随即戛然而止,两名车夫驾驶着马车落在最后,已经惨遭道士们的毒手!
楚成康带领亲兵冲出了坟地,奔进了树林之中。天色越来越昏暗,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楚成康双腿夹紧马腹,不停向前狂奔,他已经隐约看到了前方的城墙。
城墙上面军旗招展,董诰站在墙头朝下望去,看见楚成康和几名亲兵骑马狂奔,仿佛身后有凶残的鬼怪正在追赶他们。
这时号角响起,北面城门打开,黄琪率领大部队浩浩荡荡进了城门,楚成康只觉得眼前黑压压地全都是官兵,竟然有上万人。董诰挥手叫道:“关上城门!”他走下城楼说道:“只要听到钟声响起,我们就进城去围歼乱党!”
楚成康换上将军的戎装,亲兵高高举起军旗,上面是一个大大的“福”字,楚成康上马调头,正要指挥军队行进,突然看见前方的树林中涌起一团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