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偷窥之谜》作者:冯华【完结】 > 偷窥之谜.txt

第 6 页

作者:冯华 当前章节:150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21

“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么?”普克谨慎地问。梅佳母亲正想说什么,床上梅佳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看到普克,她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的表情。普克对梅佳微笑,走到她身边看着她。

“你怎么会来的?”梅佳的声音很无力,问完,她看到自己的母亲,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点点头,安静地说:“你真是个负责的男人,我这么坏,还对我不放心。”

泪水从梅佳眼睛里涌出来,普克用自己的手背为她去擦,那眼泪源源不断,很快打湿了梅佳光洁的脸庞。梅佳母亲从后面递给普克一块毛巾,普克接过来,用它来为梅佳擦泪。

“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女孩儿,却做这么傻的事情。”普克微笑着,用轻松的证据对梅佳说:“下次记得,跳到水里之前,一定得弄清自己会不会游泳。”

梅佳含着眼泪笑了,说:“没想到你也会贫嘴,从来没见过。”普克收了笑,说:“还是觉得你傻。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新鲜有趣的事儿,你都没见过呢,怎么就这么大无畏地放弃了?”

梅佳说:“你不用再说了,现在我至少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连死亡都不怕的话,还有什么现实不敢面对的呢?以后我不会再做傻事儿了。”普克点点头,说:“好,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你长大了。”

梅佳母亲凑上前,要给梅佳喝点儿她刚从家里煮好带来的鱼汤,梅佳说没有胃口,暂时不想喝。而且她想和普克单独聊聊,请母亲先回家休息,普克可以陪她。

“行吗,普克?”梅佳跟母亲说完了,才问普克。

普克干脆地答应了。正巧他心里,也打算和梅佳好好谈谈,了解一下这次事情的情况。

看来梅佳的母亲对初次见面的普克印象颇佳,刚才在林志飞面前的陌生态度,并没有用在普克身上。不知是梅佳曾在母亲面前说过什么,还是普克本身留给她的良好印象。叮嘱了两人几句以后,便留下鱼汤离开了病房。

“好了,”母亲一走,梅佳就直接对普克说:“也不用你问,我自己告诉你。昨晚我约林志飞到浅草湖边最后谈一次,我就想弄清自己心里一个谜团,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对我骂出那些不可思议的话。开始他还是不愿意跟我谈,不过最后没办法,只得同意。我把自己想了很久的问题都说出来了,问了他一些,他也说了一些。最后我终于明白了,林志飞那样对我是很自然的事儿,因为他根本就没爱过我,也永远不会爱上我,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女人。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他这样,他也挺可悲的。之所以对我那样,可能还是为了我好,虽然暂时伤害了我,他以为这样就能打消我对他的感情,从此把他彻底放下。后来我告诉了他一件事,是关于我自己的……这件事儿,如果以后我有勇气了,我也会告诉你,在这儿就不细说了。他打了我一耳光,这一耳光等于告诉我,他心里在乎我。”

53 “当时我就觉得自己真的满足了,也绝望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两难问题,我没有办法不爱他,他又没办法爱我……所以我就选择了最省事儿的办法……普克,我差不多全告诉你了,你什么也别再问我,就陪我坐一会儿好吗?我刚被救醒的时候,睁眼看见的就是林志飞,当时我幸福极了,以为自己到了天堂……接着我就明白,是林志飞救了我,我又不想醒过来了……我真的挺傻是吧?”

梅佳慢慢地说,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昏昏沉沉地,在普克痛惜的目光中睡去。

夜幕降临,方英从桌前站起身,走到窗前,默默看着对面。

虽然现在的方英,已经基本戒除了偷窥的习惯,不再把偷窥林志远洗澡当成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不过偶尔地,学习疲倦时,方英还是会自然地离开桌子,走到窗前,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看着对面。

林志远的房间没有亮灯,按照方英摸索出的规律,这会儿林志远应该刚刚在附近一个球场踢完一场足球,准备返回家中,然后才开始这个晚上的学习任务。

这个念头一闪,方英忽然有种冲动,想立刻见到林志远,和他说点儿什么。她该怎么做呢?唯一的办法就是,马上跑到小区的门口去等着,如果运气好,那么方英应该能够在门口等到林志远回家。

方英一出家门,便加快了脚步。一口气跑到小区门口,这才停下来。一向不太擅长体育的方英,此时累得不轻,双手撑在膝盖上,弓着身子大口喘个不停。

好在方英的一番辛苦没有白费。喘息未定时,就看到林志远骑着单车从小区外回来,显然他一眼就看见了方英,减了车速,车的后座上,不出方英所料,夹了一只足球。

“嗨,站这儿干嘛?”林志远问,语气显得和方英很熟稔,笑着问:“喘得这么厉害,抓小偷啦?”

方英好不容易才能清楚地说话,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态度多么老实:“我跑到这儿来等你,等不及电梯,就跑下楼了。”

薄薄的夜色中,林志远的表情有些模糊,他没有马上吭声,过了一会儿说:“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其实我也正想找你呢。”

两人也没商量,就一前一后,十分默契地往小区中一个小花园里走去。天气冷了,晚上花园里不像夏天一样挤满了纳凉的人,显是很清静,正适合安静地聊天。他们在花园中一个小凉亭里停下来,林志远坐在石阶上,方英则靠着根柱子站着。

沉默了一会儿,林志远问:“你最近身体好了吗?”方英低下头,轻声说:“好了。”

两人又都不说话了。从小花园这里,可以看见四幢高层中的两幢,方英仰起头,出神地看着。林志远也顺着方英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好一会儿,林志远说:“方英,最近我心里很烦,总想跟谁说说。可……”方英温柔地说:“我知道你有心事儿。”

林志远有些吃惊:“你知道?”方英低声说:“其实我也是。我们好像都有点儿害怕。”

林志远凝视着方英,说:“你知道我怕什么吗?”方英微微一笑,摇摇头:“不知道。我……大概也不太想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些秘密已经够让人害怕的。别人的秘密,也许还是少知道点儿好。”

林志远迷惑地看着方英,喃喃地问:“方英,你心里在想什么?”方英又去看不远处那些楼,还有楼上透出灯光的窗户,自己也觉得很惘然,说:“我也不知道……林志远,你看那个房间,就是灯光有点儿淡紫色的,那是我的房间。我每天都住在那里,可现在看着它,我好像不认识了,觉得那么陌生。”

54 星期六下午,方英如约来到米朵家。今天普克也没有外出,他们在等着米朵从前的心理学老师黄教授到来。

方英不安地问:“阿姨,要是催眠不成功,我不会变傻了吧?”米朵安慰她:“这个我可以保证,最坏是对你没什么帮助,但绝不会带来其它后果,也不会失控的。你放心好了。”

普克温和地问方英:英子,你要考虑好,真的不介意我们在场?听你阿姨说,要是催眠成功,你可能会说出心里藏得最深的秘密。”方英有点儿脸红,然而态度却很明朗:“真的不介意。我对你们……已经没什么好保密的了,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而且,如果想着一个人被催眠,我也有点儿害怕。”

米朵普克又安慰了方英一会儿,米朵问:“这两天还做那个梦吗?”方英脸上飘过愁云,无奈地点头,说:“嗯,我现在又有点儿害怕睡觉了。”

米朵刚想说话,有人敲门,忙走去开门,是黄教授,他非常准时地到达了米朵家。三个大人谈话时,方英就紧挨着米朵,坐在黄教授的对面。虽然黄教授出现后,总在谈些农作物的种植、培养、施肥等农家问题。

聊了半个小时左右,黄教授话题一转,切入正题了。此时,他才认真、温和地看着方英的眼睛,缓慢而清晰地说:“小姑娘,把你的梦讲给我听听好吗?注意尽量讲得详细一些。”

方英点头答应,随即熟练地、不假思索地把自己那个梦,一五一十讲出来。

讲完了,黄教授对方英说:“好,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方英听话地看着黄教授的眼睛,这双眼睛有些苍老了,眼球也不像年轻人那么清晰。但眼睛里的目光却温暖、充满了解,令方英下意识中觉得很安全,同时也隐隐产生某种倾诉的欲望。

黄教授的眼睛微笑着,他说:“小姑娘,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把我当成一个不认识的教授,也不要当成什么医生。等你闭上眼睛以后,不管听到什么声音,感觉到什么动作,只要想着,这都是从你自己内心里发出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英有些困惑,试探地问:“您是说,就当您是我自己?”黄教授赞许地点头,说:“对,是这个意思。就算知道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也不要去想他们。

方英虽然对自己能否真的做到没有把握,但她还是同意了黄教授的要求。接下来,黄教授为方英做了几项测试,以测试方英受暗示性程度的高低。

在黄教授的指示下,房间的窗帘被放下,光线变得比较昏暗。每个人都保持沉默,房间里一片寂静。黄教授拿出一支随身携带的笔,笔的一头带有红色的亮光。黄教授拿着笔,将亮光朝着方英的方向,开始实施催眠术。

普克和米朵安静地看着已进入催眠状态的方英,她眼睛微微闭着,脸上是十分放松的表情。从她进入催眠状态起,那支带亮光的笔便被黄教授收了起来。现在黄教授所做的,只是以非常柔和的语气,缓缓地、清晰地向方英提出问题。

而闭着眼睛的方英,则像说梦话一样,略显恍惚地回答着黄教授的问题。“小姑娘,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体很放松,很舒服?”“嗯,很舒服。”

“告诉我,现在你看到些什么?”“空空的,田野,天空很亮,好像有光从什么地方发出来……”

“你做梦了吗?”“是的,我做梦……老做那个梦……”

“这个梦很可怕吗?”“可怕极了……”

“你害怕的是那幢很高的楼吗?”不,不是……我怕楼上那些窗子……都亮着灯,有音乐声,好听的音乐……很多人在窗子里,他们在说话,笑,跳舞……呀,那是玛格丽特!

“”别害怕,你只是在看着他们,那个人伤害不了你。”“不!不!我得救玛格丽特,我得救她……”

55

整个交谈过程中,方英的情绪在不停地变化着。在催眠状态里,她似乎真的相信正在和她交谈的黄教授,只是另一个自己。随着问话的深入,普克和米朵都看出来,方英已经进入了睡眠,而且在睡眠中,她又重温那个令她感到恐怖的恶梦。

谈话到了后来,当方英在梦里看到那个男子开始殴打玛格丽特时,她的情绪由紧张变成惊惧,身体也开始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动,似乎在做轻微的挣扎。

然而到了最后,方英的身体挣扎得越来厉害,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眼皮不停地跳动着,似乎就要睁开。普克和米朵都不由紧张起来,时而担心地看着黄教授,又不敢轻易干涉他的工作。而黄教授则始终显得十分冷静,牢牢控制着方英的情绪。直到方英几乎是叫出那句“我得救她”的话时,他才沉着地将手扶在方英的头上,略微提高声调,用语言反复暗示方英结束梦境,结束治疗。

方英在黄教授的引导下,那种接近狂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随着黄教授结束催眠的指示,终于从催眠状态中清醒过来。

对方英进行的第一次催眠治疗,看来并没有取得期望的效果。

当方英从催眠状态中醒来时,普克米朵曾问过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却只隐约记得开始时那种舒适的昏昏沉沉,以及清醒前心中莫名的恐惧。对于整个过程中,黄教授和她进行的所有对话,方英基本没有印象。

虽然并没有像方英期待的那样,一次就解开梦中之谜,但通过这次的催眠治疗,黄教授已经基本消除了方英对催眠术的恐惧心理,使得她愿意继续接受这种治疗。

方英走后,黄教授和普克米朵坐在一起聊天,主题当然是和催眠疗法有关的问题。普克没有掩饰自己对催眠的疗法的好奇和新鲜感。

“黄教授,我对心理学基本是个外行,但确实很感兴趣。虽然能够想象出,催眠术必然和心理学中所说的心理暗示有关,您能给我简单讲讲吗?”普克诚恳地向黄教授请教。

黄教授笑起来,说:“其实所谓催眠疗法,就是指用催眠的方法,使治疗对象的意识范围变得极度狭窄,催眠指导者———通常是心理医生———利用暗示性的语言,来消除受治者病理心理以及躯体障碍的一种心理治疗方法。”

“催眠到底是一种什么状态?和睡眠一样吗?”普克问。“它是一种类似于睡眠的恍惚状态,但并不完全相同。被催眠后的受治者,认识判断能力降低,防御机制减弱,显得被动服从。很多受治者能重新回忆起已被遗忘的经历和体验,毫无保留地倾诉内心的秘密和隐私。”黄教授像给学生上课一样,耐心讲述了一遍催眠术的原理。

“听起来挺复杂的。”普克笑着问:“黄教授,像刚才您给方英进行的治疗过程,我们一五一十都看到了。从外表看来,您主要是运用不断重复的、单调的语言或动作,对方英进行一种感官上的刺激。如果我也完全模仿您的语言和动作,来对方英进行催眠,您看能成功吗?”

米朵在一旁说:“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早有人这么想过了。但看起来一样的步骤,就是没办法成功。”

黄教授说:“好吧,言归正传。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今天这个小姑娘的治疗情况。米朵可能还记得,有10%的人是无法进入催眠状态的,这些人受心理暗示程度接近于零,不适合进行催眠治疗。这个方英的受心理暗示程度呢,既不是很低,也不算太高,属于中间类型。也就是说,她能够接受催眠治疗,顺利的话,也能够达到预期的目的。但这并不是绝对的,因为她的意识中,还有几乎一半的分量不接受暗示。当不受暗示的部分占据上风时,催眠治疗就无法取得进展了。”

56 普克思索着问:“您的意思是,方英即使继续接受催眠治疗,能够解决问题的可能性也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

“基本上是这个比例。”黄教授接着解释:“不过这种比例并非一呈不变的。如果我在对她催眠的过程中,从另一个角度去引导她回忆、思索和判断,而这个角度对她而言最为敏感,那么,成功的比例也许就大大增加了。”

“哦,是这样……”普克认真咀嚼着黄教授的话。思考了一会儿,说:“黄教授,今天您对方英进行催眠时,我看您把我们希望了解的内容加进去了。”

“是啊,你们希望知道那个打人的男人是谁,我就引导她往这个方向想。可惜方英的潜意识对这个问题仍然有抵制,最后还是没有成功。”黄教授不无遗憾地说。

普克说:“您是心理学专家,米朵谈到您,总是非常敬服的语气。我想方英这个梦里的谜团,最终一定能解开的。”黄教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先别给人戴高帽,等我找到答案了再说也不迟。”

普克米朵都笑了起来,米朵俏皮地说:“教授,您看到这人有多狡猾了吧,他给您的这顶帽子要戴成功了,功劳是他的。要是失败了,那责任却得由我来承担。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黄教授呵呵笑着说:“这说明小普的心理学应用得很好。我看啊,说不定方英的这个梦,最后还是小普解决关键问题呢。”

林伯森和盛兰夫妇有两个儿子这件事情,在起初的时候,只是一个令普克彭大勇感到不解的细节,看起来无关紧要。但在和林伯森家庭成员的接触中,普克他们看到,几乎每一位成员对这个问题的回避态度,似乎并不像林伯森解释的那么简单。

因此,那天从林伯森家出来后,普克就和彭大勇商量好,要把林家为何有两个孩子这个事情弄个清楚。因为彭大勇是本市人,对这个城市的情况十分熟悉,便自告奋勇承担了此项工作。

周末的两天,普克和彭大勇都没有休息,用在了各自的工作中。星期一早晨,两人在办公室见面,都谈了谈前两天的情况,交换了意见。

彭大勇拍拍普克的肩,说:“有料了。”彭大勇笑着说:”林伯森盛兰这一对在大学里就谈恋爱,但因为什么原因开始结不了婚,又不小心把儿子给生下来了,当时也没有办法养,只好送人了。后来两人结了婚,生下了老二,过了两年吧,他们他们又想到老大,便去找,还真给他们找回来了。报户口的时候没办法,来找这位医院的老同学,这人拗不过情面,加上也同情他们,就私下里帮他们开了一个证明。”

“原来这么复杂,怪不得林伯森夫妇都不愿意跟我们说实话。”普克说。“是啊,婚前生孩子也就罢了,生了孩子又把孩子送人,这种事儿大概谁也不希望外人知道吧。”彭大勇叹息着。

普克思索着,慢慢地说:作为林志远,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对这件事儿也表现得很敏感,那说明什么问题呢?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挺有道理。上次林志远听我问话,好像受了侮辱似的。其实没那个必要嘛。”彭大勇也同意普克的想法。

“总觉得这里面有点儿重要的东西,可现在还想不清楚……”普克有点儿茫然地说:“这种背景对一个孩子的心理来说,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黄教授对方英的又一次催眠治疗就要开始了。在此次治疗之前,还进行过两次。由于第一次治疗后,方英最初怀有的那种对催眠术的畏惧心理已经消除,在后来的治疗中,情绪上更为放松,因此,催眠效果比第一次要好。

不过,每一次到了最后关头,即方英在梦中看到那个男子殴打玛格丽特并出手阻止时,方英那种潜在抗拒意识又会出现。对黄教授所提出的那个问题,要么避而不答,要么含糊其辞,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57 普克对黄教授说:“教授,我忽然有个想法。前几次催眠的时候,我们一直希望方英能够告诉我们那个男人是谁。可实际上,她很可能真的没有看清那个男人。假如换一个角度想……”

黄教授打断了普克的话,有些兴奋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如果我们不去问方英那个男人是谁,而只问好看到的那个房间在哪里,具体是哪个房间,这个问题很可能就会有答案了!”

普克和米朵的眼睛都亮了,点头赞同黄教授的意见。

为了照顾方英的情绪,大家的这些谈话都不是在方英面前进行的,等到准备工作都完成了,米朵才把方英从卧室里带出来,开始接受黄教授的催眠治疗。

还是相同的步骤,方英很快进入催眠状态,一段时间后,开始接近梦的关键部分了。

“好,现在你告诉我,你看得很清楚的,那个房间在哪里?”“对面……在对面楼上,很高的楼。”

“我告诉你,对面的那幢楼是很高,它有二十四层,现在你再看一看,玛格丽特他们在哪一层?”

“在,在二十二层。”“哪个房间?””我不想说了……我害怕。”

“我知道,我来告诉你,那是林志远的房间,是吗?”“不!不是!不是林志远!”

“在……林志远房间的隔壁。”

“你知道这个房间也是林志远家?”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害怕……”

方英闭着眼睛,满脸痛苦,呜呜地哭起来“我以为我看错了,我想一定是我看错了……”

在伤心的哭泣中,方英的情绪却渐渐平稳下来。黄教授继续和她谈了几句比较温和的话,又为她做了头部的空气按摩,以从身体上舒缓她的情绪之后,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结束催眠治疗的步骤。

普克米朵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方英梦中的谜团终于解开,却没想到真象竟然是这样的。此时,两人的心里既有一丝解决了问题的轻松,又有一种莫名的沉重。普克米朵都在问自己,方英说出了真相,对于林志远来说,真的可以毫无伤害吗?

绿园小区凶杀案的调查,终于将嫌疑对象的范围缩小明确到一个人身上,那就是林志飞。

在N大,林志飞关系较为接近的两名男生中,有一人向警方证实,九月二十三日晚,林志飞曾借用他的日本本田摩托,并在次日午后归还。这辆踏板式摩托车体型很大,经绿园小区那位曾在九月二十四日凌晨三点半左右看到有人摸黑骑摩托车的女工辨认,基本和记忆中相同。而在警方技术部门对摩托车体的检查中,发现踏板的角落处沾有血迹,经查血型为B型,与浅草湖中发现的无名女尸血型相同。

这位男生还向警方承认,曾和林志飞及另一名男生一起,从迪厅招到卖淫女,带回自己家中嫖宿。在这个过程中,由于双方对价格及交易方式出现意见分歧,发生争执。冲突中,他们几乎失手将一名卖淫女掐死。事后,为了安抚卖淫女不向警方报案,他们三人凑了一笔钱,总算封住了卖淫女的口。

另一名男生则向警方作证,曾在林志飞家见过一个铜像,外形和浅草湖中用以沉尸的铜像相同。

综合所有已掌握的线索来看,警方已有足够的证据对嫌疑人林志飞实行拘留审查。当普克他们带着拘留证找到林志飞时,他正在学校图书馆一张桌前发呆,桌上摊着一本法律书籍。看到普克他们的到来,林志飞脸上似乎有种疲倦和释然,轻松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对林志飞的突审出乎意料地顺利,由普克和彭大勇负责对林志飞进行了讯问。几乎还没有开始施加什么压力,林志飞就主动地承认了自己杀人的罪行,并交待了作案经过。

58 九月二十三日晚,林志飞因心情不好在外喝酒,一直喝到次日凌晨一点左右。处于半醉状态的林志飞骑着从朋友处借来的摩托车准备回家,在酒吧门口遇到一个三陪女。两人很快达成协议,三陪女同意跟林志飞回家嫖宿,并谈好了价格。

林志飞带着三陪女回家后,将其安顿在自己的房间,然后脱了衣服去洗澡。洗过澡回到自己房间时,借着酒意就要和三陪女亲热,三陪女称窗帘未拉上,房间里有灯光,对面会看见,要先去拉上窗帘。但林志飞执意不肯,把三陪女逼到墙边强行亲吻,两人因而发生争执。之后,三陪女不理林志飞,自己走向窗户,准备拉上窗帘,却被一时冲动的林志飞从背后用一个铜像砸中后脑。看到三陪女重伤,林志飞动了杀机,继续用铜像砸向三陪女,一直到她昏迷倒地。

此时,林志飞忽然清醒了一些,想起刚才三陪女说对面会看到自己房间,抬头看看对面的A幢,果然有一个窗户亮着较暗的灯光。林志飞马上关掉房间的灯,摸黑检查三陪女,发现其呼吸几乎没有了,猜测人已被自己打死,这才感到非常害怕。

接下来,林志飞先简单地处理了房间里留下的血迹,然后找了麻袋和绳子将尸体包好,准备弄出去处理掉。临走前,想到那个铜像上肯定留有作案痕迹,又想到自己家离浅草湖不远,对浅草湖的地理特点比较熟悉,决定将尸体沉入浅草湖中,铜像用来将尸体沉入水底,同时也可以销毁凶器。

正好借来的摩托车就在楼下,林志飞带着尸体下楼,将尸体放到摩托车前踏板上,自己骑上摩托车准备驶出小区去浅草糊。不巧的是,刚开了两步,就看到一名骑助力车的妇女从小区干道上驶过,似乎还向这里望了一眼,好在并没有什么动作。林志飞赶紧骑着摩托车冲出小区,直奔浅草湖。

接下来运气就比较好了,一路没有碰到什么人。在湖边一片深水区域,林志飞准备沉尸。想想觉得只用一个铜像可能份量不够,正好看到附近一个小公园里有假山,走去看看,找到地块挺沉的假山石头,便抱了回来。将尸体用两个重物坠着,扔入水中。然后林志飞又返回绿园小区。此时天已有点儿亮了,他没敢再把摩托车骑回去,而是在外面找了一个地方停好,自己走回家中。在家里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走时包好,后来在外烧掉了。

这就是林志飞对自己犯罪经过的交待。签名按过手印后,林志飞由拘留改为逮捕。

在学校的一整天,方英都显得心神不宁。她已经听说了林志飞被捕的事情,小区里把这件事儿传得沸沸扬扬,有个别认识林志飞的居民,都连称不可思议,说林志飞看上去又本份又老实,在全国一流的大学已经读到最后一年,父母也是有文化有教养的知识分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又嫖娼又杀人的事情?

至于此案是由方英报告警方的事情,则被严格保守了秘密,除了非常有限可靠的几个人,其他没人知道。

看起来方英的生活可以回复正常了。在黄教授的进一步治疗下,她对自己心理方面的一些障碍已经有了所了解,以积极的态度配合治疗,并取得了一定效果。自从黄教授在那次催眠中解开了方英梦中的谜,那个梦就再也没有来打扰过她。

米朵在自己帮助方英的同时,也和方英的母亲周洁做了交流,提醒她要注意青春期女儿的生理变化,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些心理现象。方英开始有了母亲和为生理健康的顾问,能够坦诚地和母亲交流自己在身体及心理上的困惑,变得日渐成熟起来。

一切看起来都在变好,可是方英心里却总是摆脱不了隐隐的自责和难过。林志远如果知道真相了,会不会恨自己呢?方英没办法不这么问自己。

59 从早上开始,方英就想见见林志远,虽然不能对他说什么有用的话,但至少可以让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林志远在她心里的形象都不会改变。

林志远的教室,方英是知道的,但方英不敢自己走去找他,犹豫再三,只得请求王玲帮着去找。但王玲回来以后说,林志远今天没来上学,请的是事假。方英心里十分焦虑,却又不能吐露,郁闷极了。

放学后,方英匆匆回家。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便到窗口去看对面的房间。林志远房间的窗户关着,里面没有开灯,什么也看不到。

方英终于忍受不了内心的焦虑,虽然知道有些晚了,还是硬着头皮到父母那里,说明想要出去一下。最近方英和母亲周洁之间的沟通比以前多了很多,母女感情也从根本上变得融洽。

得到父母的允许后,方英离开家,一路小跑来到C幢的楼洞口。然而到了这里,她的脚步又迟疑起来。方英从来没有到过林志远家,她不认识林志远家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至于自己心里对林志远的那种特殊感情,又怎么能让别人知晓呢?

有人经过方英的身边,停在电梯间门口。方英六神无主,不知何去何从。电梯间的门打开了,等电梯的人走了进去,弄不清站在外面发怔的少女究竟要不要也上楼,将电梯门控制在开的位置等待方英。方英茫然地走了进去,别人对她善意地微笑,她却视而不见,满脑子只是转着自己的念头,担着自己的心。

方英站在林志远家门口,脑纷乱地想着,抬手去按门铃,刚要碰到门铃,手又缩了回来。反复几次,终于不知是不小心,还是下意识,门铃被方英按响了。

有一瞬间,方英几乎想转身逃走。但她还是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门里没有什么动静,方英等了一会儿,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林志远家里真的没人在啊。

就在方英转身要走时,身后的门“咔嚓”一响打开了。方英吓了一跳,回身一看,房间里一片漆黑,还是没有开灯。而林志远就在这黑漆漆的房门口站着,黯淡的楼梯灯照在他脸上,他的面色阴沉得几乎像要滴下雨来。

“呀,你在家……”方英慌了,有点儿结巴地说。林志远目光阴郁,方英一下就看出了他眼里深深的痛苦和羞辱,心里立刻觉得非常难过。

林志远语气冷淡地问:“找我有事么?”方英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难过地看着林志远,一言不发。

林志远垂下眼睛,回避方英的视线,说:“要是没事儿,我就回去了。”方英脱口说:“哎,等一下。”

“你家一直没亮灯,你还没吃饭吧?”

方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林志远抬起眼睛,默默地注视着方英,目光里有一丝难言的情绪。方英在林志远这样的目光里,眼泪几乎要流下来了。

“林志远,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安慰你。”方英拼命忍着自己的眼泪,然而它们还是不听话地滑下脸庞。她流着泪,诚心诚意地说:“你可能不知道,上次我生病,就是因为你去看我,我才好的。在我心里,你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而且是个很善良很纯洁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都不会改变。”

方英泪眼朦胧地看着林志远,把这番在心里翻涌了整整一天的话说完。她看到林志远的脸痛楚地抽搐着,低下了头。接着方英听到压抑的哭泣声,那声音在喉咙口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然后,在并不明亮的光线里,方英看到,有两滴水珠落在林志远脚前的地面上。

林志飞交待了自己的犯罪过程后,普克和彭大勇曾就其中一处疑点,又进行了核实调查。

按这位提供线索的女工的说法,当时在摩托车座位上坐着的,应该是两个人。

60但林志飞在突审中交待说,他在家将三陪女杀死(当时他认为三陪女已死)后,独自将房间内的痕迹处理掉,然后独自将三陪女弄到楼下,然后将尸体放在摩托车前踏板上,悄悄驶出小区,将尸体沉入浅草湖中。

这种说法与女工提供的线索显然不符。当时坐在摩托车上的究竟是林志飞一人,还是除他之外另有一个?两种说法的矛盾,对案件的彻底查清至关重要。

普克彭大勇再次向夜班女工了解当时情况,尤其是关于摩托车的座位上,究竟坐着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的问题。女工非常肯定地说是两个人。

“两个人长什么样儿,一个都没认清吗?”普克问。“这个真是认不出。本来就不是一幢楼的,人跟人就不熟悉。再加上只是远远地打了个照面,毕竟天儿挺黑,怎么认得出来?”女工反问。

普克想想,问:“坐在车上的那两个人个头儿分别怎么样?谁高点儿谁矮点儿?”女工认真回想了一下,说:“好像前后两人差不多一般高吧。”

“两人的胖瘦有印象吗?”“这个不是很清楚,不过总不会是特别胖的,反正看起来挺正常的身材。”

坐到摩托车上正准备出发时,普克忽然问彭大勇:“老彭,林志飞用来运尸体的那辆摩托你还有印象吗?”

彭大勇说:“有,摩托车我熟悉。怎么了?”

“这种车的座位,前后是一般高还是有倾斜角度的?”“不一般高。后面的座位比前面高出一小截儿来。”

“那就是说,如果女工所说的的确是实情,她看到摩托车上一前一后两个人,身高似乎差不多,那就说明一个问题,后座上的人比前座上的人,实际身高应该矮一点儿。”

普克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骑上摩托车回到局里,按照刚才的计划重审林志飞。

“林志飞,对你上次交待的犯罪经过,你还有什么要补充或者想更正的吗?”

“没有。”林志飞声音低哑,回答得很干脆。说话时眼睛盯着地上不知哪个角落,一眨不眨地看着。

“那在你把受害者用摩托车运走的时候,谁跟你一起坐在摩托车上?!”林志飞不由自主微微挺了一下身子,似乎被彭大勇的问话吓了一跳。

“没别人,就我一个。”“那好,你听着。九月二十四日凌晨三点半左右,绿园小区下夜班的女工在回家的途中,看到摩托车座位上一前一后坐着两人,前踏板上还堆着一堆黑影……林志飞,现在你还不想说出真相吗?”

“那女的肯定看错了,我就是一个人。”

“案发的时候,你家里人知不知道发生的事情?”“不知道。”

“林志飞,是谁帮你清除作案现场遗留痕迹的?”普克忽然发问。林志飞一愣,说:“人是我杀的,打扫现场当然也是我的事儿。”

“林志飞,你一口气最多能够连续做多少个俯卧撑?”林志飞一愣,想了想说:“三四十吧。”

普克继续平静地说:“受害者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五十二公斤,铜像是六公斤,假山石约有十四公斤。也就是说,当你把受害者连同重物一起扔到湖里时,总共需要扔出去七十二公斤的重量。而且这是两个部分的重量,中间靠绳子连结。林志飞,你还是不想补充点儿什么吗?”林志飞咬着牙说:“没什么好补充的。”

普克这时略微提高了声音,又向林志飞提了一个问题。“林志飞,你对自己生下来就被父母亲抛弃的事,有何感想?”

林志飞身体重重一抖,猛地抬起头,愤怒地看着普克,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而此时普克的心里,不知为什么,也同样感到不好受。

61 然而普克藏起自己的情绪,把一个残忍的问题提出来:“他们用后半生来弥补早年对你的遗弃,而你心里是不是能够真正原谅他们的过错?”

林志飞忽然之间崩溃了,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到头部,令他的脸红得像是即将爆炸,青筋根根爆起,似乎要涨破皮肤冲出来。而一声充满悲哀、愤怒、仇恨、痛苦、爱和挣扎的吼声仿佛从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不!……”林志飞发出长长的吼声,像一头受伤而绝望的野兽。

绿园小区C幢凶杀案最终圆满告结。

凶手林志飞于九月二十四日凌晨将顾姓女子带回家中,准备嫖宿。因小事发生冲突,林志飞用重物将顾姓女子打伤,致其昏迷。听到动静的林志飞父母林伯森、盛兰赶到儿子房间,看到凶案现场。为了帮助儿子掩盖罪行,林伯森和盛兰与儿子一起商议,准备将昏迷的受害者沉入浅草湖灭迹。之后,由林志飞和林伯森一起,将受害者运到楼下,两人用摩托车把昏迷中的受害者带到湖边某地。此时,林志飞发现受害者尚未死亡,提议将其送医院抢救,被林伯森劝止,并最终将受害者连同重物一起抛入湖中。与此同时,林志飞的母亲盛兰在家中全力清除了所有遗留痕迹。当林伯森父子返回家中后,三人一同商量了一套说法,以应对日后警方的调查。

法院最终对林志飞定罪为故意杀人罪,情节严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林伯森被判故意杀人罪,情节较为严重,判处无期徒刑,盛兰被判包庇罪、窝藏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在林志飞被捕到法院最终宣判的过程中,曾出现过几个小插曲。

林伯森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供认绿园小区C幢的凶杀案是他干的。林伯森称,九月二十四日凌晨他和妻子在自己房间睡觉,听到有人回来,便出来看。见是儿子林志飞带了一个不良女子回家,感到很生气,要求那女子立即离开他家。他们父子发生争吵,气愤中,林伯森顺手用桌上的一个铜像砸向女子,致其死亡。然后在林伯森的哀求下,儿子林志飞协助父亲将尸体运到浅草湖边,用重物沉入水中。

林伯森再三声明,此案完全是他一人实施,儿子林志飞虽然帮助父亲藏匿尸体也有罪责,但却是在他的再三请求下不得已而为之。林伯森还说,事实上,儿子一直试图向公安机关自首,都因林柏森的极力阻拦而未能成功。如果现在已被拘捕的林志飞对警方编造不利于自己的谎言,也是出于保护父亲的目的,并非事实。此案即使对林志飞追究责任,也希望能够考虑到他主观上的积极认罪态度,对其减轻处罚。

林伯森从他主动走进公安局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一天自由,直到他在儿子林志飞执行死刑那天,将自己吊死在了床头。

林家四口人中,兄长被处以极刑,父母双双入狱,只剩下一个未成年的林志远,他的前途和命运,不能不令人扼腕叹息。

普克对米朵提出要把林志远接回自己家住时,米朵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了。根据经验,大家知道,至少眼下这一段时间,各家新闻媒体不会轻易放过对这个热点人物的追踪。而现在对林志远来说,无论是同情、轻视、猎奇或者幸灾乐祸,都是他怀着恐惧心理想要躲避的。

林志远同意暂时住进普克家,实为无奈之举。绿园小区的那个家,他永远都不想再回去了。一想到亲哥哥在自己隔壁房间嫖娼、杀人,想到自己的父母亲因为糊涂的爱,不仅葬送了自己的后半生,更葬送了哥哥的生命,想到左邻右舍可能流露出的种种情绪,林志远就会被极度的羞耻和仇恨折磨得死去活来。

62 而林志远家所有的亲戚都不在本地,并且,林志远自己也绝不想投奔到其中任何一家。

对普克,林志远不知道自己应该怀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位斯文和善意的刑警有种莫名的畏惧,可同时,林志远又不知不觉地尊重普克,听从于他的引导和安排。

住在普克家期间,林志远总是很沉默。而普克和米朵都非常自然地保留了林志远沉默的权利,他们的理解是无声的,对一个十六岁的、正经历着家庭重大变故的自尊少年来说,也是尊重的、平等的。林志远对普克米朵的态度充满感激,而他也在这种自由和平的环境中,虽然痛苦但却顽强地一步步努力着,希望能够走出那个心灵的沼泽。

方英曾来看过两次林志远。第一次她流泪了,什么话也说不出。第二次来的时候,方英看到林志远正在和普克米朵交谈,脸上有种破茧而出的成熟。他们随意地聊着一些轻松有趣的话题,像一家人,又像朋友,平等而自由。冬日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落在林志远的脸上,在他眼睛里盘据了很多日子的阴郁和悲哀变淡了许多。方英禁不住深深看着林志远的眼睛,她看到阳光在那眼睛里微微跳动,忽然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觉到希望的存在。

方英在心里暗暗说:来吧,生活里各式各样的痛苦,以后我不会再轻易低头!

林志飞在单人囚室里等待着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当普克应林志飞的要求来看望他时,看到眼前这个被自己追踪数月并最终捕获的罪犯,心里涌起的不是骄傲和尽责后的欣慰,而是说不清的复杂心情。实事求是地说,普克并不确知林志飞要对自己谈些什么,为什么找的是普克,而不是他的父母亲、梅佳或者其他什么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