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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聊聊而已 当前章节:149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00

其他村民也连声附和,我看看天萧父亲,他一脸的殷勤,再看看王岚,只得放了手。只见他们两人一个扁档放在左肩,一个扁档放在右肩,喊了一声“起”,便直直地站了起来,配合很是默契,然后便稳步前行。

前面二个村民带路,我和村长及另一名村民跟在担架后面,我跟一直站在院子里的天萧和他老婆招了招手,转身出了院门。

不知为什么,快出院门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感觉,感觉到在院子的某一个角落,或者是在屋子后面,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住我的后背,使得我后脊梁骨阴阴冷冷的直发麻,这种感觉在我刚进刘家村时也有过,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会有这种感觉,我没有回头,跟着村长他们出了院子。

沿着院子前的山路一直走了五、六百米,那种被偷窥的感觉依然存在,

再往前是一条岔道,一边是继续朝前走,通往刘家村的祖坟山,还有一条路是拐一个弯,沿着弯弯曲曲小路走下山,与刘家村前的那条路

汇合一起,然后顺着这条路一直朝前走,翻过几座山进入森林,出了森林,便有一条简易公路通向小镇,我们来的时候朱所长就把我们送到那里的。也就是说,要想出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出去。

拐弯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天萧和他老婆还是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他们一直都在目送我们离去,我朝着他们使劲挥了一下手,让他们回房去,小心天萧的身体。天萧也举起了手挥了几下,我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

就在我转过头的时候,忽然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面孔的人紧紧地靠在天萧身上,天萧靠在他老婆身上,这人是谁呢?我们离开的时候院子里就只有他们夫妻俩,怎么凭空多了一个人。

我怕自己看错,连忙用手擦了擦眼睛,然后细细地看了起来,不错,确实有三个人站在那,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

“大侄子,还看啥呢,他们就要走远了。”村长走了过来好心地劝我。

我赶紧一把拉住村长说:“村长,你看看,天萧怎么还不回房呀,谁站在他旁边?”

村长被我这一问给蒙住了,他转过去看了一眼说:“大侄子肯定是近视眼,这么近都看不清楚,站在天萧旁边就是他老婆。”

“他老婆,不是别人?”

“没有别人,就他老婆!”村长肯定地回答我,接着便好心地劝我要保护视力,年纪轻轻的眼睛就近视了,到老了还不成瞎子。

刚才我问话的时候,是为了不引起村长的怀疑,故意笼统地问,而村长回答这么肯定,站在天萧旁边没有别人,只有他老婆,也就是说刚才根本就没第三人。院子里只有天萧和他老婆,难道我又是看花了眼不成,我记得自己可是看了两次。

想到这里,我又抬起头看了一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刚刚明明看见天萧旁边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现在却看不见了,只有天萧和他老婆站在那,村长看我楞住了,伸手推了我一下,我这才转过身,疑疑惑惑地跟着村长拐了过去。

拐过弯没走多远就是一条小路,只见走在前面的两个村民不时用手拉开挡在路边的树枝,自己闪身站在路边,以便担架通过,我明白他们这么做不仅是为了不让树枝碰伤担架上的病人,还为了防止树枝碰翻担架把病人跌下来,我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下坡的时候,后面抬担架的人便把搁在肩膀上的扁档移了下来,而把脖子伸进系在扁档后面的藤条里,这样一来担架后面自然而然垂了下来,连手紧抓住楠竹的两边,前面抬的人仍然搁在肩膀上,高度超过藤条,以保持担架的平稳,上坡的时候刚好相反,前面的人用藤条,后面的人用肩膀,我这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扁档后面系藤条了,看来走山路确实不是件简单的事。

遇到特别陡峭的山路上下转弯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两位村民或是跟在后面的村长他们就会过去帮一把,下坡的时候,前面开路的两位村民会一人站在山路的一边,身子紧紧贴在斜坡上,用双手紧紧抓住楠竹高高举起,本来抬担架的人猫着身子,用背部顶着椅子的脚塌,慢慢地在狭窄的山路上转动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挪下来。

上坡的时候,村长就会和另外的一个村民赶过去,他们用手高举着楠竹,提升担架的高度,而本来抬担架的人则用手紧紧抓住椅子的底部慢慢地推,直到椅子全部着地以后人才爬上去继续走……

看着担架在一点点的艰难地移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多人了,如果不是他们准备充分,我还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到达医院。

王岚躺在担架上,烧得更加厉害了,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不时发出一两声梦哜,我过一会而就用湿毛巾给她擦试脸和胳膊,然后敷在她的头上,我把王岚的手机拿在手上,不时看一下有没有信号,我恨不得自己长一对翅膀,背着她早点飞到医院。

……

路上换人的时候,我几次提出自己换上,可是无论是村长、天萧的父亲,还是其他村民,大家都不肯。抬担架的人换了两轮以后,看看时间,已是下午五点多钟,我们终于走出了大山,转入了密林中,下面的路比较平坦,我们的速度也快多了。

出山以后,我终于拨通了朱所长的电话,我在电话里简单地给他说了说,朱所长很爽快地答应了,说自己马上就出发,肯定会在半路上遇到我们的,让我放心。挂了电话,我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正好村长刚换下来,我给他和其他人每人散了一根烟,然后跟在村长后面边走边聊。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村长和我也熟悉多了,话也比昨天多了一些。

我们聊了一些山里的旧事,聊到开心的时候,其他村民也会插话。后来我问村长:“村里现在还有多少人口?”

村长说:“三百多人。”

“没人出去做工吗?”

“没有,全守在家里,靠天吃饭。”

“为什么不出去?”

说到这里,村长长叹一口气,没有回答。

“村长也是‘生’字辈?”

“对,与孝生同辈。”村长说完还指了指前面抬担架的天萧父亲。

“你们这一辈的同龄人村里还有多少人?”

“同龄人没几个了,除了我、孝生老弟,还有建生哥、君生哥、道生老弟和安生老弟,就这么几个了,还有一些虽然与我们辈份相同,但年龄却比我们小得多,就是‘国’字辈的也还有好多比我们小呢。现在村里大部分都是‘道’字辈和‘康’字辈。”

村长满怀感慨地说自己这一辈的吃苦最多,经历的运动也最多,还不如‘家’字辈和‘国’字辈的祖先。

“什么,就你们几个同龄人?”村长的话让我一惊。

“是啊!”

我细细回味着村长的话,脑海中像有一道灵光闪过,我觉得自己感觉到了什么,究竟感觉什么呢,我又说不上来。

村长可能觉得我的样子有些古怪,他侧过头盯住我连问怎么回事?

我连连摇头说没什么事,赶紧转移话题问:“村长,你老这官当得也有些年头了吧?”

“谁说不是呢,现在年轻人谁愿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尽得罪人。几十年了都没换过,就我们哥几个。”

“说明你老有人缘呢。”我从心里赞美了村长一句。

“人缘不人缘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凭心做事,大家都是一个族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人不亲土还亲哪。”村长憨笑着说。

很快就要进入密林了,村长停止了与我聊天,迅速跑到了队伍的前面,奇怪的是前面二个带路的村民却停了下来,像是在等他一样,担架也停住了,我有些纳闷,随着也跑到了前面。

走出丛林

只见村长绕过我们,走到山路左边的一棵挂满红布的柏树前,我仔细看了一眼,这是一棵粗壮的有着百年以上树龄的柏树,盘根错节的,树干约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离奇的是自树干的中间被一分为二,像是被刀劈的一样,左边树枝已经趴在了地上,主干黑黝黝的,枯死的树皮就像鱼鳞一样片片凸起,许多树跟都露在地面,已经枯死多时了。但树干的顶部却又冒出了许多细枝来,显得生机勃勃。

右边的主干与左边的差不多,顶部以下基本都是枯死的,但笔直伸向天空的顶部却长得枝繁叶茂的,形成一个巨大的树冠。看得出来,这棵古柏肯定遭雷劈过,后来又重新焕发生机的,我不得不佩服它那顽强的生命力。

古柏的左、右两边树干上,还有左边的树枝上,缠满了红布条,有的新,有的旧,还有的旧得几乎没有了颜色,长长短短大小不一的布条缠在树上,随着山风飘荡,给这寂静的山林凭添了许多神秘的色彩。

村长没有说话,他面对着古柏虔诚地跪了下去,叩了几个头后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布来,嘴里喃南自语着,然后把红布系在了古柏的树枝上,等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爬了起来,拍拍手招呼我们上路。

我被他的举动给弄迷糊了,跟在他身后满脸的疑惑,村长看出了我的心思,悄悄地告诉我他刚才这是给山神爷借道呢。

“给山神爷借道?”

“是啊,我们山区的规矩,凡是病人从山林通过,都得给山神爷借道,这样山神爷会保佑病人不遇邪祟,早日康复。”

“其他人呢?”

“正常人不需要。病人火旺低,阳气下降,很容易撞到不干净的东西,特别是生病的女人、临产的孕妇……所以得向山神爷借道,有了山神爷的庇护,邪祟是不敢靠近的。”

看到我满脸的怀疑,村长有些急了,他说你们知识份子还别不相信这,去年八月份的时候,山前陈家村有一孕妇,大清早一起来就感觉不舒服,家人一看,原来是要临产了,赶紧喊来了村里的接生婆,可是在家里生了大半上午也没生出来,接生婆最后摊开双手说赶紧送医院,小孩胎位不正。

家人急了,找来担架几个人一抬就往镇上医院跑,进林的时候,由于心里急,也就忘了向山神爷借道,结果你猜怎么着,直到下午三点多钟,孕妇娘家人赶了过来,他们在去医院的时候在山林里发现了孕妇他们,几个人迷迷糊糊的抬着孕妇正围着那一片树林打转呢。

等到把他们叫醒过来时,医院也不用再去了,孕妇已经变硬了。说到这里,村长还特地用手指了指右手边不远的一条小路说陈家村就在那边。

村长的话让我有些毛骨耸然,农家的一些禁忌我虽然知道一点,但走进山林,这还是头一遭,看到村长他们想得这么周到,我心里充满了感激。

虽然我心里对某些禁忌不以为然,但在这个时候,在我心思最乱的时候,我宁愿相信神秘的力量,俗话说宁可做过,莫要错过,也许做过了并不一定能带来益处,但我能肯定的是如果错过了,我也许会后悔终生。

也许我们在游览古寺名刹的时候,我们往往会见到很多善男信女跪在佛祖前虔诚地祈祷,谁也不能肯定这份虔诚就一定能得到佛祖的庇护,但几乎所有的人都会相信,逢庙烧香,见佛叩头,这么虔诚绝对不会给自己带来伤害,虽说不能肯定有益,但却绝对无害,至少可以使自己获得心境的平和灵魂的寄托……

我任由自己的思绪信马由缰,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村长他们也加快了脚步,厚厚的落叶就像弹性十足的橡木地板,踩在上面软绵绵的,除了不时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飞鸟,空寂无人的山林里一时显得格外的静寂。

好在村民们都是熟人熟路,所以速度反而要比我和王岚来的时候快,大概在下午六点钟左右,我们走出了山林,前面就是三岔路口,我记得昨天我们来的时候朱所长就是把我们送了这里的,看着几位村民个个满头大汗的,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连忙招呼大家先歇会儿。

看来几位也确实累坏了,特别是村长和天萧的父亲,那位都是六十来岁的老人了,听到我提出歇会儿后,大家把担架轻轻地放了下来,一个个随地而坐。我先给各位散了烟,然后忙不迭地跑到担架那,给王岚擦试了一下,又喂她喝了几口水,看着她憔悴的面容,我恨不得朱所长的车马上就到。

大家歇了大约十来分钟继续上路,出了山林便是一条不算很宽的简易公路,没有了荆棘、树枝和灌木丛的牵袢,我们行进的速度更快了,在休息的时候我又给朱所长打了一个电话,得知朱所长已经到了半路,我的心又稍稍放宽了点。

见到朱所长的时间大概是晚上七点多钟,我当时的心情现在是没法用语言来形容,真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亲切,赶紧迎了上去,朱所长倒很沉着,他和我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又过去跟村长打了个招呼,然后招呼我们赶快把王岚抬上车,等这一切都忙定以后,我才长吁了一口气。

王岚上车以后,村长他们几个就要告辞,他们还得赶回刘家村,我很是过意不去,便竭力邀请大家跟我一起到小镇,吃过晚饭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可村长他们都不愿意,说我也忙活了一天,还得照料病人,再说明天开始就是七月半了,大家还得回去准备祭祖了,坚决要回去。我还想坚持自己的意见,朱所长很是了解他们,于是转过来对我说听村长的,要感谢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也不急在这一时,再说车子也坐不下。

所长这么一说,我也没词了,好在朱所长想得仔细,在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大包吃的东西,他知道我们一路上肯定没有吃饭的地方,我谢过所长以后,把这包东西一古脑塞给了村长他们,让大家在路上吃,并再三致谢。

村长他们也没推辞,接过东西后便要转身告辞,看看天都快黑了,他们还有这么远的山路要赶,王岚还是昏迷不醒,我也没敢和他们多聊什么,突然想起自己来的时候还买了两个强光手电,在山上的时候没用上,一直放在包里,我赶紧拿出一个塞给了天萧的父亲,让他们在路上照明用,看着一个个淳厚朴实的村民,我除了说谢谢以外,实在是没办法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我在心里暗暗地告诉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都应该记住他们,这群朴实无华而又善良淳朴的村民。

村长他们转身就走,我突然想起了一事,赶紧拉开车门走了下去,高声喊着村长。

听到我的叫声,村长他们几个都停住了,村长走了过来,我上前走了几步迎住了村长,我对着村长低语了几句,并且一再强调这件事很重要。

村长满腹弧疑地看着我,一头的雾水,我朝着他使劲点头,让他一定注意保密,我告诉他,这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有很强烈的预感,希望他能帮帮我,总之,这件事对刘家村的村民们没有坏处。

村长想了想,最后总算半信半疑地点头答应了。

恍然大悟

有了朱所长的帮忙,很快就到了镇医院,在路上,我向朱所长简单地说了一下王岚生病的经过,所长不停地安慰我说没事,他已经给医院联系好了,他们有医生在那等我们,到了镇医院就急疹,等过了今晚王岚身体恢复了一些再到雁城中心医院。

我没来得及谢所长,抱起王岚就往急诊室跑,所长跟在我后面急忙去找医生,好在所长打了招呼,医院里的一切都很顺利,医生检查过后对我说王岚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估计是吃了油腻的东西后受了凉导致积食和呼吸道感染,先留在观察室挂水消炎,补充点能量,等烧退下来以后再详细检查一下。

听完医生的话以后,我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医生开完处方后递给我,自己忙着叫护士一起配药去了。

我拿着处方跑到交费处,急忙从包里掏出皮夹,当我打开皮夹看到里面只有几张十元的零碎票子时,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时我才想起自己在来的时候把皮夹里的钱都留给了天萧,我当时根本就没想到医院这事,小镇又没有自动取款机,王岚虽然带着包,但她现在昏迷不醒,我急得在那团团转。

好在所长很快就过来了,他看出了我的尴尬,没说什么就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元,然后把头伸进交费处对里面的人说:“我只带了这么多,你们先给病人治,剩下的我明天送来。”

医院的人都认识所长,听所长这么一讲,连着打哈哈说既然是所长发话,我们还有什么不信的,执行所长的指示就是。所长也给他们打趣了几句才拉着我离开。

在回病房的路上,我连连感谢所长,说等天一亮,自己马上去银行取钱还给他。所长摆摆手说不急,让我照顾好王岚就行。

我们进去的时候,医生已经给王岚挂上了水,屋顶的吊扇微微地转动,房间里既安静又阴凉。我看了看她,王岚躺在床上安静地熟睡着。医院对我们很是照顾,特地给王岚安排了一个没有别人的病房,房间虽然不大,但里面还放有一张床,所长指着床对我说让我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晚,我连声表示没问题。

过了一会儿,医生又过来看了一下,表示一切正常,所长又跑了出去跟医生和护士她们几个说了几句,然后进来拉着我说出去吃饭,医院这边他已经跟医生和护士说好了,请她们代为照看一下。

我连忙拒绝了所长的好意,说自己现在什么也吃不下,改天再专程请他。

所长看了我和王岚一眼,想了一下说也行,我回去的时候让他们给你送一点吃的过来,你今天也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我一直把所长送到了医院门口才回来,俯身看了看王岚,也许是药水已经起了作用,王岚的脸色已经渐渐转得有些红润起来,呼吸的声音也均匀了一些,我又用手试了试她额头,感觉到没有开始那么烫手了,于是顺手把她的头发向后整理了一下,然后才退了回来。

没过多久,小镇的饭店老板来了,他送来了一份快餐和一包吃的东西,说是朱所长托他带来的,那包东西是给王岚准备的。我连声道谢,就在我掏钱的时候,老板赶紧拒绝,说是所长已经付过款了,说完后打声招呼就告辞了。

大概在晚上十点钟左右,王岚换了一瓶水,护士又给她测了一下体温,36.8度,谢天谢地,温度总算降了下去,王岚的气色也慢慢地好转过来,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轻松起来。

这时候的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接连两天,走了这么远的山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真想好好躺在床上睡一觉,为了不让王岚醒来后没见到我再害怕,我没敢躺到床上,于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她的床前,整个身子趴在床边,把头搁在床沿,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办。

这两天所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的眼前闪过,从我们刚进村时那种恐怖的预感到山村深夜诡异的幽灵,天萧离奇的身世,他们祖先遗言的秘密,还有王岚子夜时分那莫名其妙的恶梦,这所有的一切预示着什么呢?

是在阻止我们继续调查?

还是在警告我们尽快离开?

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当我们离开的时候天萧身边那突然出现之后又神秘消失的人影,它又会是谁呢?

是那个死死缠住天萧多年的浑身散发出腐臭味的女人?

是走进王岚梦中的神秘女孩?

还是我深夜时看到的那个奇怪的人?

那块多次神秘出现但又多次不翼而飞的石碑又是从何而来?

还有那个夺去了近百条人命的透着邪气而恐怖的河滩之谜?

流传多年的“血的诅咒”之谜?

让山村所有的人都惊惧不已的劫难之谜?

南岳高僧的偈语之谜;

……

这所有的谜团都集中在一起,互相交织,就像一堆乱麻一样,无头无绪,好一个神秘的刘家村。

我竭力想从中找出一点珠丝马迹,我有一种预感,所有的这些就像一个连环套一样,只要解开一个,其他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有时候我好象找出了一点规律,但当我静下心来潜心思索时,又觉得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能肯定,总有一天所有的一切肯定会大白于天下,

因为,真相只有一个。

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如果继续?自己却一点头绪也没有,总不能像无头苍蝇那样四处碰壁。

如果就此放弃,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天萧那张愁苦的脸,再说,自己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为了放弃?这与自己当时的初衷相违背。

我决定还是先从高僧的偈语开始,可是冥思苦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我在心里暗暗地责怪那位南岳的高僧,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说句什么‘偈语’,神神道道的打机锋,让人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云,难道明说就是泄露天机。

如果说泄露天机能救人一命的话,这不是与修行人普渡众生的目的相符,佛经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能救众生之命,即便是泄露天机而遭天谴,甚而下地狱,我佛慈悲,佛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由此看来,那位高僧还没有‘出相’,我在心里狠狠地编排了高僧一番。

恨归恨,我还是从包里拿出笔,把那两句话记了下来,找纸的时候刚好看到天萧写给我的信,于是顺便就记在了信的背面。

菡萏香消翠叶残,

西风愁起绿波间。

我默默地念着这两句诗,现在我已经想起这两句诗的出处,它是南唐李璟的《浣溪纱》一词中的两句,表面上是写实、写景,以秋风骤起,红衰翠残来描写秋天的萧瑟,实际上却是表达了作者伤秋感怀、英雄迟暮的惆怅,同样的诗还有唐朝杜牧的:

多少绿荷相倚恨,

一时回首背西风。

我用笔在诗后面胡乱地写着‘情景交融,虚实相间,伤秋感怀,红衰翠残,秋风萧瑟,英雄迟暮,多少绿荷相倚恨,一时回首背西风’,没想到一会儿竟然笔走龙蛇的写满了整张纸,就在我翻开纸准备另找一张的时候,猛地怔住了。

我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一个字上面,那就是‘秋’,我对这个字很敏感,也很熟悉,秋天是让人怀古的季节,秋天是让人感伤的季节,我曾多次书写古人怀古思秋的诗词,自己也常常写一些伤秋感怀的句子,记得就在前年自己还曾写过《壬申暮秋感怀四首》,其中有一首云:

时年艰难繁鬓霜,

骨肉分离两堪伤。

嫦娥不问人间事,

夜夜清辉照悲欢。

现在整张纸上最为突出的就是‘秋’字,铁钩银划,龙飞凤舞,非常的醒目,整首词就是描写秋天的菡萏,而菡萏又名芙蓉,莲花,荷花,也就是说,如果高僧的偈语是在预示一个人名的话,那么这个人名极有可能是‘秋莲、秋荷、秋芙、秋蓉’,

我脑海里灵光一现,猛地记起了天萧的来信中曾提到一个破败的古庙和古庙所祭祀的一个神秘的人物,那个人好像也有一个‘秋’字,想到这里我兴奋起来,赶紧把天萧所有的信都摊开,终于在第一封信中找到了,就是那个父亲单独祭祀的祖先,她就是“秋莲”,我终于找到了那个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也许这个人也就是那个死死缠住天萧多年的神秘女人。

……

我找到了凶手

我后来又想了很久,如果说我果真解开了高僧的偈语,那么,这高僧的偈语又预示着什么呢?

是告诉天萧,秋莲就是那个浑身散发出腐臭味的死死缠住他多年的神秘女人?

还是告诉天萧,村子劫难的消除、诅咒的破解都与此人有关?

还是告诉天萧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趴在王岚床边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多钟,王岚早就醒了,她所有的药水都挂完了,我连忙埋怨护士没有早喊醒我。后来我才知道护士给她取药水瓶的时候要叫醒我的,是她阻止了。

我睁眼的时候,她正在用手摩挲着我的头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连说自己不应该,哪有这么照顾病人的。说着说着,我仔细看了看她,王岚与昨天比较,显然已经好多了,脸上的气色很好看,人也精神多了。

王岚看到我醒来,连忙问我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

我把她昨晚生病的事和今天怎么来到医院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特别向她讲述了村长和天萧父亲他们那帮村民这一路是如何的艰辛,还有朱所长的热心相助,也毫不隐瞒地表示了自己的粗心。王岚听说村民们是用手举肩扛的方式翻山越岭的,眼睛里满是感激,由于刚才她的秘密被我发现,所以王岚倒显得有些害羞起来,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

看到气氛有些沉闷,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你没事就好,别的都好说,万一你昨晚真的给烧傻了,小生可是罪莫大焉,简直是百死莫赎。

我这半文不白的话让王岚的脸色有些好转,我趁机又再做检讨,说自己真的该死,哪有这种照顾病人的,放着病人不管,自己倒睡得像死猪似的。

我这一连串的检讨让王岚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她那熟悉的银铃般的笑声,我仿佛回到了从前,虽然自己只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但我却感觉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整个人都痴了。

王岚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她伸出手把我轻轻地拉了过去,我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想到自己朝思暮想十多年的清丽面容与自己近在咫尺,想到曾经的岁月,我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人如春花般灿烂,心似秋月般静美,王岚,我最亲爱的人就在自己面前。

王岚伸出手,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那种久违了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升腾起来,并迅速在我的全身弥漫开来,我不禁心荆神荡。

就在我张开双手不顾一切扑过去的时候,猛然间听到“哐噹”一声,在静寂的夜里,这声音非常的响亮和刺耳,把我从欲火中拉了过来,我们两人都是一震,迅速分开了身子,这才发现是我刚才不小心撞倒了床前挂水的铁架,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使劲地搓了搓脸,这才感到那种燥热的感觉消退了一些,突然想起王岚一整人还没有吃东西,于是赶紧站起来跑到那边去提朱所长给我们准备的宵夜。

就在我转身正要提东西的时候,王岚突然叫住了我说想请我陪她做件事。

“什么事?”我转身应道。

王岚的脸顿时羞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扭扭捏捏地说自己想要上厕所。

我在心里暗骂自己笨蛋,也没好意思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她跟前。

没想到王岚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她根本不需要我的搀扶自己能够起身走路了,我陪着她一直走到女厕所。

进厕所的时候,她先推开门小声地问了一声有没有人,我低声说这时候会有谁在里面呀,天都还没亮呢。在确认没有别人的情况下,她走了进去关上小门,让我就站在厕所门口。

我心里暗自笑王岚,到底是女人,就算是警察,还是克服不了胆小的天性。

出了厕所以后,王岚又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朱所长准备得很周到,不仅有酸奶、面包,还有很多女人爱吃的开胃食品,王岚一边使劲地大吃大嚼,一边连连说自己饿昏了,现在恨不得吃下一头牛,兴奋得像个大孩子。

我一边叫她慢慢吃,小心噎着,一边赶紧把昨晚摊在床上的信收拾起来,王岚看到信后,这才想起昨天的事来,连忙问我们后来有什么发现没有?天萧怎么没有跟我们一起来?

我把昨天发生的事给她说了说,特别是我们离开的时候天萧身边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后又离奇消失的人影,王岚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她声音颤颤地说:“我看还是赶紧让天萧离开那里吧,我总觉得那地方不对劲,鬼地方森人呢。”

我告诉她天萧昨天也是卧床不起,病情也加重了。王岚有些急了,她连声追问我为什么不坚持把天萧带出来?

我把天萧的意思说了一遍,忧心忡忡地告诉她,自己根本就不明白天萧当时的意思,他说什么预感、做个了断等等,这些话都是不吉之言。

后来我把自己昨晚的发现也告诉了王岚,并且还把天萧给我信拿了出来作为佐证。我分析道:“首先我们从字面上的意思和诗句的内含上来看就可以与‘秋’、‘莲’这两个字靠近,其次,天萧信中说过,村子前面的那座破庙就是为了祭祀‘秋莲’的,而村子每逢出现意外,首先要做的就是全村的男子都要到那里去叩头祭拜‘秋莲’,这种种的关系都证明着‘秋莲’这个人与村子离奇的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另外,我们曾经做过一个大胆的假设,村子所有的劫难,包括那个神秘的诅咒和古怪的祖训,都是起源于清嘉庆二年的七月十二日,根据家谱的记载,就是从那天开始,刘家村才出现了大规模的集体死人事件,这就是所谓的‘劫难’,我们可以这样假设,正是那天出现了那个神秘的‘血的诅咒’,才导致了后来村民们遭遇的离奇劫难,因为有了这个劫难,这才出现了后来祖先的古怪的祖训……"

王岚听了我的分析后,又看了一下天萧的来信,也觉得很有道理,她又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下一步最重要的就是找出‘秋莲’这个人的身世,也许我们知道了她的身世,就有可能了解那个恐怖的诅咒。还有就是那个透着邪气的神秘河滩,我想去好好看看,那里不仅夺去了近百条生命,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那块多次失而复得,得之又失的石碑也是在那里发现的,也许那里我们会有所发现。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根本无从查找她的身世,天萧在信中也笔记本上都有记录,他找遍了整个家谱,都没有发现这个人名,我们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秋莲’出生的年代应该在很早以前。”

“会不会家谱上没有记载?”王岚问道。

“不会,古代虽然说女子不上家谱,但在其父母一栏下会有注明的,包括她的出生时间和出嫁时间、嫁到何地,一般情况下不会有遗漏,除非天萧家的家谱不全,在后来修家谱的时候遗失了或缺页,如果是这样,我们就更难找了。”

“还会有特殊情况吗?”

“还有两种情况家谱不会记载,一种是本人未成年即夭折,这属于夭死鬼,不会上家谱,另一种就是本人虽然成人,但做了违背族规、失德败俗的事,给家族蒙羞,被家族除名,这样家谱也不会记载。”

“家谱,没想到家谱里还真藏有秘密。”王岚不停地念叨着这句话,恨不得吃下才好。

“你说什么?”王岚的喃喃自语让我脑子里灵光一现,我急忙问道。

“我没说什么呀。”王岚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

“家谱里藏有秘密。”我一把抱住王岚高兴地大喊道:“真聪明,说对了,家谱里藏有秘密,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天萧祖先所说的秘密。”

王岚被我这么冷不丁的一抱,先是一怔,涨得满脸通红的,忙不迭地挣脱了,后来明白了我的意思,她也高兴起来。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恨不得马上飞回刘家村把自己的这一发现告诉天萧。

再进刘家坪

朱所长来的时候大约早晨八点钟左右,看到王岚身体恢复过来,他也替我们开心。王岚谢过所长,把昨天的医院费用还给了他,所长推却了一下也就接了,后来便关心起王岚的身体来,让我们尽快回雁城中心医院再去做个详细检查。

我连连点头,说等医生一上班,再检查一下血相,让王岚再挂点营养液恢复一下就回去。

医生上班以后,又给王岚详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告诉我们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没什么事了,不过,上午最好是再挂点水巩固一下。

谢过医生以后,我想想觉得还是听医生的话比较好,王岚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再开这么远的车回雁城,我真的不大放心,于是建议她上午再挂点水,王岚也表示同意。

这次我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王岚劝回雁城,自己尽快赶回刘家坪。打定主意以后,趁王岚挂水的时候,我先到银行把卡里仅有的二万多元钱都取了出来,又给朱所长带了一条好烟,然后赶到派出所,告诉所长他们中午我请客。

大家还是聚在老地方,吃中饭的时候,王岚精神特别的好,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我特意准备了两瓶酒鬼酒,告诉所长他们这次我绝对跟大家不醉不归,以感谢所长他们这两天对我的帮助,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股‘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感觉。

我的举动让王岚感到很不解,她几次悄悄地问我打什么主意,我都一笑置之,故意岔开话题,这一次我们闹了很长时间,到了最后,酒桌上所有的人都醉了,就是王岚,最后也被我们的气氛感染得喝了点白酒,出门的时候也有些醉意。

其实我是酒醉心明白,而中午这么做也是我故意安排的,我知道只有这么做,才能摆脱王岚,我实在不愿意让她再涉险境。

我们一行人回到派出所以后,所长他们连忙张罗着给我们倒茶,我悄悄地把所长拉到一旁,告诉所长自己有点事要回家,请他代为照看一下王岚,无论如何都要留住她,等她酒醒以后才让她回去。如果她醒来问我的话,就说我有事先回去了,让她在雁城等我,过几天我到雁城找她。

所长先是不住地点头答应,当听到我说自己要先行离开时,他倒是酒醒了几分,急忙连声问我是不是想独自闯刘家坪?并一个劲地劝说我别冒险,那地方太危险。

我虽然佩服所长的眼光老辣,但还是坚决地对他说自己肯定是回家,所长虽然半信半疑,但看我说得坚决,也只得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的话也就相信了。

我对自己能想出这‘声东击西’的一招很满意,其实这主意是我上午就计划好的。我故意把自己和大家都灌醉,其实就是为了好摆脱王岚,然后才趁机离开。这样就算她醒过来也不知我去了哪里,即便是找到我家也见不到我,她更不会想到我就呆在小镇,而且早就租好了一辆小三轮,只等明天一大早他就会赶赴刘家坪。

我咧咧趄趄地随便买了点方便面之类的东西,然后迅速拐进了小镇招待所,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起来。

我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么一睡,外面却翻了天,事后我才知道,我的计划百密一疏。那就是那天王岚那天喝得并不多,当时我考虑到她是新病初愈,也不知道她究竟会不会喝酒,所以没敢让她多喝,没想到我刚离开派出所没多久,王岚便清醒过来,她一见我不在那里,硬是把所长从睡梦中拎起,所长迷迷糊糊地把我的话告诉了她,急得王岚赶紧驱车赶往我家。

很显然,王岚在我家不会见到我,也知道了我根本就没有回家,这下她总算明白了我的意思,急得又连忙赶回云林镇,央求所长把她送到刘家坪。

所长听说王岚要去刘家坪,整个人都傻了一样怔住了,他觉得我们不可思议,怎么会对那个阴森恐怖的地方这么感兴趣,为了王岚的安全着想,所以无论她怎么说,所长就是哼哼哈哈的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王岚最后赌气说要自己开车去刘家坪,所长一看她来真的,这才赶紧拦住她,他告诉王岚,如果说我真的是去了刘家坪,那肯定是有了准备,他们又不知道我究竟坐了哪种交通工具走的,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了,即便是现在去追,也不一定能追上。

再则,中午大家都醉了,散场的时候已经到了二点多钟,也许我没有去刘家坪。

王岚瞪着眼睛问村长:“你怎么能确定他没有去刘家坪?”

所长到底是姜是老的辣,他慢条斯理地笑着解释说:“算算时间啊,就算李衡租到了车直接赶往刘家坪,到三岔口时天已经快黑了,晚上他是走不出从林的;其次,就算我速度快,能早一点到达三岔口,而且能有把握走出从林不迷路,但穿过从林后还有几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达刘家坪,那么他到达刘家坪该是多晚的事?所以我估计他不会这么冒险,如果没回家的话肯定会到其他地方或是朋友同学家。”

所长这么一分析,王岚虽然放下一点心来,但很快又为我担心起来,既怕我犯傻孤身冒险,又怕我酒醉出事,急得她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所长看到她的样子,于是给她出主意,嚷她到云林镇上问问,也许有人看到我离开,这样就可以知道我的去向,毕竟云林镇是个小镇,地处偏僻,难得的几个生面孔来是很扎眼的。

王岚没等所长说完,拉着所长就往小镇跑,所长说得不错,像我这种生面孔,而且是酒醉咧趄的人确实很扎眼,他们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在招待所里找到了我。

我迷迷糊糊睡得正香的时候,王岚她们撞了进来,还没等我完全清醒过来,王岚就冲了过来,她一边用拳头使劲打我,一边哭着责怪我躲着她,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哭着哭着,后来她竟然紧紧地抱住了我,一个劲地说让我别离开她。

所长他们见状,赶紧识趣地离开了,此时的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王岚还是紧紧地抱着我,生怕自己一松手我就跑了,她不住地说我狠心肠,这么多年来一直躲着她,当年一句话也没留下自己偷偷跑了……

我没敢接话,让她哭诉着,我怕自己插话会惹她更生气,只有让她发泄够了,才会冷静下来。

果然,过了一会儿,王岚终于冷静下来了,她松开我,坐在我对面,默默地看着我,沉思了很长时间才说:“李衡,我是不是真的很让你心烦,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为什么会离开我?”

“我不是这意思,你想哪去了。”我苦笑着对王岚说。

“那你当年为什么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自己偷偷地跑了?”

“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过去就过去了,不要提了。”

“是不是我爸爸背着我对你做过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我能告诉她当年她的父亲先是如何对我讥讽漫骂,后来又拿着一大叠钱求着我离开她的女儿吗?不能,我不能那么做。

见我没有作声,王岚又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早就猜到了,肯定是我父亲找过你,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是一个懦夫,一点小事情就把你吓倒了,我当年真是错看了你。”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

后来王岚又问我,为什么又要把她丢下?这次我没敢再骗她,把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地告诉了她,我说自己上午把天萧在我们临走时说的话仔细想了想,这些话太不吉利,也很令人生疑,天萧为什么会说‘该来的这几天一定会来’,他甚至还说自己要与那些该来的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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