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究竟什么东西是该来的?
是恐怖的劫难?
还是那个缠住他多年的神秘女人?
天萧为什么会说出如此不吉利的话,他是根据什么来判断‘该来的这几天一定会来’?
他们又会做什么样的了断?
而这几天的时间又是那么的特殊,这几天是‘阎王不管,小鬼乱缠’的禁忌时间,正所谓‘天不管,地不收,百无禁忌’。朋友们可能不很清楚,按照我们湘南的风俗,七月半的鬼节自农历七月初十晚上大开鬼门关,要一直延续到七月十四日深夜子时才关闭鬼门关,在这几天里地狱里所有的阴灵都可以自由自在地在人世间游荡,享受着后代子孙的祭祀与蒸尝,所以这几天在我们湘南农家是非常重视和禁忌的。在这种时间天萧说出这么离奇的言语不得不让我产生联想。
特殊的人物,神秘的身世,巧合的时间,不祥的言语……这几者交织在一起,使我产生了一种难以抑制的不祥预感,我的直觉告诉我,天萧有危险,昨晚我们已经找出了整个事件的幕后人物,剩下的就是确定幕后人物的身世和诅咒的内容,所以我一定得赶回刘家坪,我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天萧,我希望自己能够帮助他摆脱厄运,我希望自己能够破解困绕刘家坪村民数百年的诅咒和劫难之谜……
我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味,我能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地向我靠近
王岚大睁着双眼一动不动地听着我的讲述,我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们昨天赶回来的时候比较匆忙,我忘了把这个还给天萧。”我边说边从手腕上退下一串念珠递给王岚看。
“这东西有什么用?怎么会到你手里的?”王岚接过去看了一眼又退给了我。
我告诉她,这是天萧在春节时送给我的,当时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后来天萧在信中告诉我,这是那个南岳的高僧送给他的,说是可以避邪驱魔,我前晚在天萧家里也领教了它的威力,的确是一件神物,现在天萧很危险,他比我更需要这个,我必须得尽快还给他。
王岚听我这么一说,忙把挂在胸前的玉狴也摘了下来说:“你不说我还忘了,在我做恶梦的时候,那个恶魔曾经想要靠近我,后来我看见自己脖子上发出一道黄光,这才阻止了它的靠近,那个恶魔看起来也非常怕这道黄光,当时我还纳闷呢,现在想来,肯定是这个神器救了我,不如把这个也送给天萧。”她说着把玉狴递了过来。
我摇了摇头,把玉狴退了回去说:“这块玉狴是孙老师送我的,你先替我保管着,既然我现在知道它是一个神物,就更不能把它据为己有,等这件事完了以后,我一定得还给孙老师。至于天萧,我想他有高僧的念珠护佑,应该会没事,如果连高僧的念珠也阻止了不了,上天注定他该有此劫难,即便是请来满天神佛也无力改变。
说完,我把玉狴重新给王岚戴好。
“孙老师,哪个孙老师?”王岚追问道。
于是我又把自己回湘途中在火车上与孙老师相识相知的事说了一遍,特别是中见我测字的那一段,王岚听得整个人都呆了,好奇心重的她用充满向往的口气说自己非常想尽快见到这位奇人。
“有机会的,等这件事了以后,我带你去见孙老师。”我随口说道。
俗话说: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气动神凝,鬼神共知,我和王岚这一句无心的对白,竟成了不祥的齑语,没想到在事隔几个月以后,为了王岚,我携她专程到扬州拜访孙老师,求其指点迷津,救渡王岚,当然,这是后话,也许会在我的下一个关于我和王岚的故事中提及。
我加重了语气告诉王岚,自己这么做也实在是迫不得已,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没法预料,我实在是不想让她再次随我赴险……
王岚没等我说完就抢着告诉我:“这一次她绝对不会临阵退缩,不管我怎么说,刘家坪她是去定了。”她的目光就像当年跟我一起奔赴重庆一样,热烈而坚定。
无论我怎么劝说,她都是用那种坚定不移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口吻回答我,我知道王岚这一次是去定了,我非常了解她的脾性,自己决定的事,九死无悔。我最终没能拗过她,只得答应带她一起去,条件是她一切都要听我的,不允许私自行动。
王岚痛快地答应了我的条件,我们接下来又商量了一下明天的日程,两人嘀嘀咕咕地一谈就是一下午,最后还是招待所的服务员提醒我们,我们这才知道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朱所长他们见我们谈得高兴,没好意思打搅我们,早就回去了,走的时候让服务员转告我们,晚上他请我们,还是老地方。
吃晚饭的时候,朱所长他们听说我们还要再赴刘家坪,惊讶得合不拢嘴,大家一再劝说我们要慎重从事,我们也没作过多的解释,只是说那里的朋友病很严重,我们必须去.
谁害死了道生
第二天早上刚六点钟,朱所长就准时驾车来到了招待所,这是我们昨晚商量好的,我们希望能尽快赶到那里,到三岔口的时候才上午十点多钟,我们下了车的时候,朱所长一再嘱咐我们小心。
这次我们的行程非常顺利,大约在下午三时左右,我们就已经到了刘家坪的村口,前面是一个“丫”字形路口,我们是从最右边的支路进村的,沿着直线我们可以直接进入刘家坪村,如果转入左边的支路,沿着山脚进去没多远,又是一条三岔路,朝右边的两条路一条通向天萧的果林,一条通向刘家坪的祖坟山,最右边的那条路一直通向村前的堤坝,这些我上次来的时候村长带我去找天萧时我就暗暗记住的。
站在村口一望,整个刘家坪都笼罩在一篇雾蒙蒙的气氛中,就像一座年久失修的古刹,显得有些寂静而神秘。我没在村口作过多的停留,转身就向左边的支路走去,就在我刚一抬腿,后面就传来王岚的惊呼声:“等等,好像村里有什么声音?”
王岚的叫声让我疑疑惑惑地收回了腿,我停了下来,侧耳仔细听了一下,果然,一阵呜呜咽咽的丝弦声从村里传来,与山风、松涛夹杂在一起,时断时连,若有若无。显得异常的凄怨、哀伤。以至于弥漫了这破败而略显荒芜的山村的整个上空。
听这声音,像是哀乐,看来刘家坪又出现了意外。是马上赶到天萧的果林,还是先到村里看看,我有些举棋不定,默思良久,决定还是先到天萧那。
没想到就在我们快要走到第二个三岔路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村长带着几个村民背着锄头、洋铲从祖坟山上下来,村长的另几位村民都是脚步匆忙,他们的神色凝重,疲倦中又带着一丝哀伤。
见到我们,村长也楞住了,脸上的神色也是既惊又喜,阴晴不定的。但他很快便迎了上来,先是关切地看了看王岚,后来又用略显责怪的口气对我再次到来表示不解,他一边让其他几位村民先回去,一边责怪我为什么不听他的话,这种时候还来刘家坪。
还没等我开口,王岚先迎了过去,她对村长上次的帮助再三致谢,面对着娇俏可人的王岚再三致谢,憨厚的村长就像不会说话似的,脸都乏红了,连连摆手说没啥可谢的,也就跑跑腿,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谢……
等那几位村民走远了,村长才低声对我说:“大侄子,你那天给我说的话的意思我回来以后已经转告他们了,我自己也特别小心,没想到还是出事了,你看看,昨天上午还好好的,晚上说没了就没了,看来刘家坪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说到这里,村长的眼睛都潮湿了,声音也有些哽咽。还没等我回话,他又接着说:“我说大侄子,你们也不要上山了,现在就转回去,如果不是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就送送你们了,不过好在你们也认识路,时间也来得及,只要出了从林,到了马路就有可能拦到车,你们还可以跟老朱联系,让他到路上接你们。你们现在就走,越快越好,村里现在不太平呢。”
村长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怎么说话,然后继续说:“我明白大侄子的心意,但事情现在越来越麻烦,也越来越古怪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们也别磨蹭了,赶紧走吧,天萧那里我会跟他说的,上次我们回来,老哥几个都夸你们仁义,做事靠谱。老哥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所以老哥也不忍心你们卷进来,走吧,我送你们出村”说完,便连连作势推我。
我和王岚都被村长这番话给楞住了,我没有动,也没有转身,站在原地反问了村长一句:“你把我那天的意思给他们每个人都说了?”
村长的脸更红了,他显得有些生气地说:“怎么,大侄子,你不相信老哥呀?虽说老哥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看得出来,大侄子的心是好的,孰轻孰重我会不知道?”
我连忙摇头说你老误会了,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老告诉他们以后让他们做准备没有?
村长摇摇头说:“准备,怎么准备,它暗我明,虚无缥缈的东西防不胜防,只是告诉大家小心就是。”
我想想也是,神鬼一途,最是难测,人乃实际之存在,鬼为幻化之虚无,人之藏身之地有限,鬼则隐匿之所无穷,故人与鬼斗,无不败也。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村长又推了我一把,催促我们快点离开。
我没有理会村长,继续问他:“出事的症状,是不是与我说的一样?”
村长说:“我也正纳闷呢,大侄子你怎么会知道的,出事的症状确实与和生,贵生,全生他们一样,大侄子猜得完全对。”
真正让我感到震惊的是村长这最后的几句话,我没想到自己的预感竟然得到了印证,而这预感仅仅是我在果林里突发的,我根本就没有详细思考过,难道我以前的猜测有误?看来村长说得对,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为了争取村长对我的支持,我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虽然我没有讲出自己的猜测,但我还是告诉村长,自己对刘家坪村的所谓诅咒和劫难有了一些发现,这趟来不仅是为了天萧,也是为这件事来的,我们只是想找一些证明,也许能化解这场劫难。
我的话让村长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村长激动地对我说:“如果大侄子能帮刘家坪化解这场劫难,你就是我们刘家坪三百多名老少爷们的大恩人,我们刘家坪所有的人给你下跪,给你立长生牌位。”
我连忙打断村长的话说:“你老也别太激动,我们也只是发现一写线索,但是能不能找到证据,还需要你老的帮忙。”
村长连忙说:“这没问题,你需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保证没有二话。这么多年了,这个恶梦一直压在我们刘家坪人祖祖辈辈的头上,我们做梦都在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你说说,下一步需要我们干什么?”
我想了一下,反正已经到了刘家坪,看望天萧也不急于这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应该去看现场和了解事件的经过,毕竟我所了解的东西都是听说的,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其他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想到这里,于是对村长说自己想看看现场和了解整个事件发生的经过。
村长连说:“没问题,我们边走边说。”说完以后便率先向村内走去。
我喊住村长,再三叮嘱他还是要注意保密。
村长虽然不懂我的意思,但还是庄重地点了点头,可是他刚抬腿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没等我发问,村长面对着我们吞吞吐吐地说:“我说大侄子,你们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村子现在不太平,这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们的家人交代!我看还是算了,你把自己了解的线索告诉我,我自己去查,如果查出个什么名堂需要你们帮忙的,我再到云林去找你们,我看你们还是别卷进来的好!”
面对着村长的好意,我们再三表示理解。我告诉村长,我们都是考虑好了才来的,现在不需要再考虑了,请他别为我们担心。
村长听我们这么一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于是边走边把昨天晚上的事件经过详细地告诉了我们。
道生之死
昨天是农历七月十二,也是鬼节的第二天,刘家坪原是一个大家族,全村人口同族共宗,所以每年的清明、七月半和春节都是全村公祭,这一点我们从天萧给我的来信中就可以知道。还有一点天萧信中没有说清楚需要补充的就是:刘家坪村七月半公祭全村聚餐应是七月十四日晚上,也就是鬼节的最后一天,而从七月十一日早晨到十四日中午,则由家族的分支轮流祭祀,每六户负责一年三节,全村轮流。
每轮值祭祀,这六户人家不仅要负责公祭前的供奉,还要负责在公祭的这一日采买、厨房、卫生和善后,也就是说到了公祭这一日,全村人除了按人口出人丁钱采买以外,其他的概不负责,一切由这六户轮值家庭负责。
村长告诉我们,今年的六户轮值家庭中就有道生一家,事件就是在道生完成日祭以后发生的。
按照常例,供奉完晚饭以后大约半小时,还要给祖宗们供奉茶水和酒果,时间大约在晚上八点多钟,等做完这一道程序,再打扫一下祠堂的卫生,一天的祭祀就算完了。
昨天村里的气氛就是有些不正常,在供奉茶水的时候,几乎村里所有的狗都叫了起来,声音很是凄利,使得整个村子都弥漫在一种让人恐惧不安的气氛中,到了后来,狗叫得越来越厉害,村里的几条老狗竟然叫得呜呜咽咽的,像是在嚎一样,在我们农家,这叫‘狗哭’。我们这儿的风俗,鬼节的晚上,狗叫是不吉利的,更何况于‘狗哭’,村人都很不安,有的人家甚至把狗轰回了家,然而,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六户轮值的主家,供奉过茶水以后,本来已经打扫完祠堂,大家都准备回家了,可就在半路上,道生突然想起供奉午饭的时候在祠堂后面坪里杀过鸡,(湘南的风俗,供奉祖先的活禽必须完整,应在祠堂或家庙里宰杀,且不可食血,以飨祖宗),当时因为匆忙,鸡血、鸡毛、还有清洗时的污水等都没有清理,也没有打扫,这是对祖宗的不敬,于是提议回去再打扫一下。
当时村里的狗叫得非常的凄凉,其他的人都说算了,今天不太对劲,明天再打扫。可道生执意不肯,大家也就随他,自顾自回家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道生的家人,他们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钟,也没见他回家,心里不免有些着急起来,于是就问隔壁也是轮值的道淳,道淳一听这事以后,也有些着急起来,就算道生去打扫了,也应该早就结束了,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于是赶紧到其他几户主家去找,大家也都没看见他,这下所有的人都慌了,慌忙往祠堂赶。
一到祠堂后坪,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道生,就趴在祠堂后面门口的水缸上,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地上,还是满地的鸡毛和鸡血没有打扫。
朋友们也许不是很清楚,祠堂的后门口为什么放着一个大水缸。其实这个水缸就是相当于城市里面的消防水车,只不过它是固定的。我曾经说过,山村里所有的房屋基本都是砖木结构,也包括祠堂。这种建筑结构预防火灾尤为重要,所以在每家的院子里、或是后门口都会预备一个装满水的大水缸,以备突发之需。
没想到的是过去预防火灾的工具,现在却成了夺去道生性命的杀人利器。
所有的人都冲了过去。只见道生站在水缸边上,头朝水缸里,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水缸里,脖子以上的部位全都浸泡在水缸里,大家开始还以为他在那里捞什么东西,等赶紧七手八脚地把他从水缸里拽出来,这时候大家才发现,道生的身上发出一股刺骨的冰凉,整个身体就像一块千年寒冰一样,冰冷而僵硬,他已经死去多时了。
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恐怖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惊悸,道生他双手反背着,僵硬得连掰都掰不下来,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紧紧地捆住一样。圆睁着双眼,眼珠高高地向外突出,好像有一股强力在压迫着冲破眼眶一样,脸色青灰,五官扭曲得全都变了形,眼角、嘴边、鼻子和耳朵都冒着一缕缕的血丝,虽然已经不淌血了,但凝结在脸上,变得暗红发紫,看上去道生的脸部显得极度的狰狞。
道生的死因让村民们感到既疑惑不解,又惊恐不安。根据其他几位主家的说法,道生当时返回祠堂是为了打扫了后坪,但大家发现他的时候,后坪仍然是满地的鸡毛、鸡血,从他八点多钟返回到大家十点多钟发现他,这其间有二个多小时,可是现场却看起来他根本就没打扫,或者说是还没来得加打扫就遇到了不测,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走到水缸那里?他当时发现了什么?
还有一个小细节,道淳他们还说,大家离开祠堂的时候,正是村里狗叫得特别厉害的时候,当时大家都劝说道生不要再返回去了,可道生却执意要转回,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一直跟着他的大黑却冲着祠堂那边狂吠不止,并不断地咬着道生的裤脚,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要阻止他返回,后来道生坚持返回,大黑当时的表现很不寻常,它显得狂躁不安,一会儿一路小跑到祠堂那儿,冲着那里狂吠几声,一会儿又窜到道生脚下,阻止他前进,再后来又跑到大家面前直叫唤,像是招呼大家跟上道生一样。
当时他们也感到奇怪,俗话说‘狗眼最毒’,就是说狗能看见人类看不见的东西,狗也能预感到人类感知不到的危险,看到大黑的狂躁不安,大家当时的心里都是毛毛的,还以此为借口说道生应该听‘幺儿子’的话,别回去了。
“大黑呢?”我插了一句。
村长说:“大黑是村里的土狗跟山里的野狗杂交种,是道生从小养大的,跟着他也有十几年了,是条老狗,通体乌黑,只有四蹄是白的,与道生有深厚的感情,道生也很喜欢大黑,平时开玩笑说大黑是他的‘幺儿子’,非常的通人性,平时道生到哪,它就跟到哪,寸步不离的,不仅能帮着看家护院,给道生及家人拿鞋子、衣服什么的,还可以看护着散养的牛、羊和猪等家畜,村里人都很喜欢它。可它那天的表现太反常了,更为奇怪的是自从道生出事以后,大家就没再见过大黑,它失踪了。”
“大黑失踪了?”
村长无言地点了点头。
村长还告诉我,道生跟和生、贵生他们几个完全一样,不仅死因不明,而且死状也相似。在他脖子的左边,也发现了两个小小的像痔一样的紫黑色尸斑,尸斑之间相距也差不多是三公分左右,而身体的其他部位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和村里以前出现的惨案完全类似,不仅出现尸斑的时间很短,与常理不符,而且都是在同一部位,其他地方都没有,就是脖子上,只是位置不同,
“黑色的像痔一样的尸斑”,听村长这么一说,我不由得心里一惊疑,脑海中突然想到二十几年前轰动全市的县中惨案,三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学生在同一天离奇的死亡,王岚后来还特地告诉我,法医鉴定的时候,在三个死者的脖子上都发现过类似像痔一样的黑点,后来经检查,像是被一种类似于马蜂、蛇之类的动物或是被某种极及尖利的锐器刺伤过的创口,但死者体内没有中毒的现象,创口表面也没有出现其他异常,因为就排除了创口致命的可能,所以也就没有再深入调查,只是在尸检报告中的陈述部分稍作提及,现在刘家坪里的遇难者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还是巧合?
我还想到,假设道生是去水缸中取物的,既然是去取物,他为什么反背着双手?
从村长描述的情况来看,现场没有出现过挣扎或打斗过的痕迹,道生既然出现了意外,他的双手却一直没有放下来,他为什么不挣扎?俗话说‘临死反扑’,连兔子急了还咬人,人的求生欲望是非常强烈的,道生为什么不反抗?
是道生自己放弃了挣扎,还是有什么外力使他失去了反抗和挣扎的力量?
如果说是伪造现场,道生也曾经反抗过,那么现场为什么找不到一丝反抗的迹象?甚至连他的双手都没动过,如果连反背着的双手也是后来伪造的,大家都知道,人死后肌肉就会变得僵硬,要想把僵硬的手反背在身后一直不往下垂,而且没有什么东西捆绑,连掰都掰不下来,这又与常理相背。
也就是说,真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道生自始至终双手都没有放下过。
我们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桥头,过了桥,再经过山门,我们终于再次进入了刘家坪。村前宽阔的青石坪里看不见几个人影,诺大的村子显得空空荡荡的,只有那撕心裂肺般的喇叭声和哀乐声在村字的上空飘荡,整个村子都弥漫在一种衰败、冷清和哀伤的气氛中。
道生的秘密
我们沿着青石坪一直朝村子中心走去,刚走进村子里没多远,猛地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接着,又是一阵犹如炸雷般的锣钵声和鼓声,中间还夹杂着尖细高亢的喇叭声和时长时短的哭诉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的心揪得紧紧的直发毛。我转头看了一下,王岚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惊疑,她紧紧地拽住我的膀子,生怕自己落后一步,村长的脸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他走路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好像突然压上千斤重担似的,步履蹒跚的,显得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村长轻咳了两声,转过头来对我说:“现在正在给道生兄换衣入棺,马上就要进行开坛立寨,这时候那里煞气最重,生人或是火旺低的人去了那里容易受到冲撞,我看我们先别到那里,暂时先到我家坐会儿,等这仪式结束后我们再去。”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瞟王岚。
我明白村长的意思,再加上自己确实还有一些事不明白要问他,于是告诉村长说这样也好,自己也正好还有一些事要请教村长。倒是王岚听了村长的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不住地拿眼看我,眼睛里满是央求的神色。
我知道王岚的意思,她虽然也生活在湘南,但一直都住在城市里,没见过农家的红白喜事,所以很是好奇。好在我自己一直都生活在农家,对农家的各种场合都还熟悉,于是转过头去低声跟她说:“农家的风俗,人死后在未开坛立寨前还不能正式算阴间的人,只能说是魂离魄散,其魂魄可以在人世和阴间随意游荡,也就是说其阳世已逝,阴间又没收,而所有的鬼魂都是留恋人世,舍不得离开,所以怨气冲天,魂魄很有煞气,这样火旺低的人或是陌生人,很容易被其魂魄缠上,因而这时候大家一般都避让。”
我还告诉她,所谓的开坛立寨,只是一种仪式,一般在举行仪式前,首先得给死者找好地穴,也就是坟墓,俗称‘挖金坑’。也就是要现在阴间给死者造好房屋,让他去则有居。有了房子,死者在阴间也就有了家,有了家,死者才能安居,不会再来缠扰阳世的亲朋,这也与我们汉民族重视‘家’的观念相符。其次才给死者沐浴更衣,换上寿服,寿服讲究五领三腰,共有七层,样式为明朝服饰样式,头戴儒士帽,脚穿钉字鞋,做完这一切后才能由孝子抬入棺材举行仪式。
开坛立寨,是儒家和佛教相结合的一种仪式,打个不恰当但又很形象的比喻,相当于人世报户口一样。举行这种仪式过后,通过佛法的威力,死者喝过孟婆汤后,忘记人世间的一切恩怨,平安地度过奈何桥,再过七州十六县认祖归宗,化身阴灵,由十殿阎王管辖,或坠阿鼻,或登极乐,或重新投胎轮回等等。
村长一边听我说,一边不住地点头,他告诉我村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举行这样的仪式,但千百年来祖先们传下来,大家也一直这么做,在遇到我们的时候,他和其他几位村民正是从祖坟山那里下来,他们已经给道生挖好了‘金坑’。
王岚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忘记了恐惧,还不时问几句,我也不厌其烦地给她解释,就这样,我们很快就到了村长家,村长家里没人,他老婆到道生家帮忙去了,小孩子也都去看热闹了,村长也张罗着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水,然后才坐了下来说:“大侄子,你想了解什么就问,我知道的一定全告诉你。”
我也没有客套,张口就问:“你老知道‘秋莲’这个人吗?“
“秋莲?”村长茫然地摇摇头说村里没这个人,自己也从没见过。
“你听没听过自己或村里的长辈说起这个人名?”
村长想了很长时间说:“我没听我的长辈说过这个人,但我小的时候好像听孝生家爸爸提过一个名字,与这很相像,要不,我等下帮你去问问孝生?”
我摇了摇头说:“不必,我就是想知道除了孝生家以外,村里是否还有人知道这个人名?”
“应该没有,我虽然与孝生早就出了五服,但我也没有听过他们那一房的村民说过这个人。”
我换了一个话题:“村前的破庙是什么时候建造的?庙里供奉的是什么人?”
我这么一问,村长又是直接摇头,他告诉我,村里没人知道那个庙是什么时候建造的,也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神,这只是老祖宗们传下来的,每逢村里出现了意外,全族所有的男丁都要到那里烧纸叩头,以祈求保佑。
村长说过以后又想了一下说:“不过,那个破庙孝生家倒是每年都要去烧纸,说是祭祀本房的一个什么祖先,我们问过他,他也不知道供奉的是谁?只说是祖先流传下来的。”
问到这里,我有些泄气了,村长知道的还没有我多,看来在村长这是问不出什么名堂来了。
我想了想,既然村长他们都不知道‘秋莲’这个人,也就再一次验证了‘秋莲’出世的年代一定很久远,但现在家谱上又没记载,难道他们的家谱真的有遗漏?于是又问道:“你们村共有多少套家谱,家谱完整吗?修家谱的时候是重修,还是续订?”
说到家谱,村长倒是很熟悉,他接口就说:“听老人讲过,当初修家谱的时候就定下一条规矩,全族共修九套全本,一套送回广西老家认祖归宗,一套供奉在祠堂里,以纪念老祖先一人开创刘家坪之功,另外七套分别存放于老祖宗的七个儿子的后人长房嫡孙那里,我们刘家坪几百人口,全都由这七房衍生出来的,这几本家谱也是刘家坪人的命根子,即便是文化大革命,也没人敢破坏一丝一毫,所以说现存的家谱都是完整的。至于修家谱,我也只是听老辈人说过,好像都是续订,重修工程太大,花费又多,既然保存完好,就没有重修的必要,这不,这几年村里又在组织,准备这两年再续订一次。
村长的话让我彻底死了心,家谱既然完整,我们又找不到家谱中所隐藏的秘密,看来通过家谱来寻找‘秋莲’的身世之谜的希望又要落空了。
没想到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岚这时候突然冒了一句:“既然家谱是续订,保存家谱的东西也一直是原来的吗?”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王岚这突然的一句猛地把我惊醒过来,我这才想起来,自己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也许大家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家谱上,忽略了谱箱,不知道天萧注意过这点没有。我还记得那晚天萧拿家谱出来的时候,那两个樟木箱不太像是古物。
村长本来就不太明白我们问家谱是什么意思,他看看我,又看看王岚,更糊涂了。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吞吞吐吐地对我说:“大侄子,你是怎么想到道生会出事的?”
“我不知道他会出事,我只是猜测。”
“猜测也要有依据,你的依据是什么?”村长坚持问我。
“我没有依据,只是预感而已。”我故意加重语气,郑重其事地回答村长。
“没有依据,怎么可能猜测得这么准?”村长有些半信半疑道。
我没有理会村长的疑问,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天萧果园与他父亲的谈话,正是这次谈话,让我突然产生了预感,可惜那天没有谈完,天萧的父亲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我想了一下,于是便转过头去问村长:
“道生年轻时是基干民兵吗”?
“基干民兵?”村长乍一听这词有些发蒙,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告诉我道生年轻时确实当过基干民兵,那时候正值中央号召全国人民‘备战备荒为人民’,所以当时农村有很多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只要身体没问题,品行、出身条件还好,都响应号召,加入了民兵组织。
当时我们公社建制为民兵营,大队设民兵连,由公社武装部领导。说是基干民兵,其实与农民没有两样,平时都在生产队劳动,只是在秋、冬两季农闲的时候,发几枝枪简单地练练军事项目,投投弹,打打靶,做些实弹练习等等。
刚开始的时候,基干民兵是时刻准备着‘打倒反蒋美帝苏修,保护社会主义胜利果实’。到了后来文化大革命,基干民兵的工作性质就变了,不仅要密切监视本地和城市下放来的‘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的改造,还要承担举行各种批判会,斗争会的会议和上级来人的值勤、警戒工作,一直发展到最后成立治安指挥部,他们就代替了派出所的职权,就像当时革委会代替行政机构和党委的职权一样。
说到这里,村长像突然想起来似的说:“这些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陈谷子烂芝麻的,问这个有什么用?”
我没回答村长的问题,又问道:“那和生、贵生、国生、全生……他们那些人呢,是不是年轻时都当过基干民兵?”
“都当过。”村长连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看来他对村里的人和事还是很熟悉的。
“村里那时有多少基干民兵?”
“一个排,大约三十多人。”
“现在村里五十至六十岁左右的还有多少人在年轻时当过基干民兵?”
“建生,就他一人了。”村长肯定地回答。
“你和孝生他们怎么没当民兵?”
“我那时是队里男子垦荒组的组长,孝生是保管员,君生是出纳,还有几个老哥们,都是生产队的骨干,大家都得在生产队出工,没有时间,所以就没参加。”
“建生”,我在心里默默地记下这个名字,正准备再问村长,猛然间又传来一阵震耳的鞭炮声,接着又是一阵凄凉的喇叭声和哭诉声,村长站了起来侧耳听了听说:“我们到祠堂那去看看吧,现在已经开坛立寨过了,再迟天就要黑了。”
死亡现场
我只得将要问的话咽了回去,跟着也站了起来,出门的时候我让村长抽空再去跟那几个老哥们打打招呼,嘱咐大家注意点,特别是建生。
从村长家出来,我们沿着左边的巷子往前走了大约三百多米,然后便又拐进了右手边的巷子,再向前走了大约五百来米,便见到了正对着山门的那一条正路,从正路转向左一直朝前走,最中心的位置就是村里的祠堂。
喇叭声、锣鼓声和哭诉声越来越大了,没过多久,一座气势宏伟的古建筑便出现在我们眼前,房子的前面又是一块宽阔的青石坪,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村民,村长告诉我,道生的丧事就在那里举行的,这是族里的规矩,所有的丧事都在祠堂前的空坪里举行,男左女右,除了客死他乡除外,等丧事过后,便可以把道生的灵牌直接请进祠堂。
不知道为什么,刚一走近祠堂,王岚的神色就变了,脸色苍白的,浑身颤栗不已,我注意到了她的变化,赶紧停了下来,轻声问她怎么回事?
王岚颤抖着指了指祠堂说:“这里,这里我很熟悉,我在梦中就到的这个地方,我记得很清楚,这式样,这格局,还有中间也是三扇大门,两边还各有一个耳门,耳门通向附房……她边说边不住地指点,非常熟悉的样子。
王岚的话让我心里一惊,上次她曾给我说过,自己梦到的地方很像刘家坪,我当时还以为是是我们刚到的刘家坪,她记忆深刻而已,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梦到了刘家坪的祠堂,这里我们从来就没来过,这又是什么缘故?
顺着她的指点,我抬头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五根高约三米多的合抱粗的圆木柱,由于年代久远,朱红的油漆有些脱落,柱子的底部由石鼓承托,上面是雕花木檐,显得气势很是宏伟,正中是三扇对开的朱红大门,可能是因为七月半的缘故,现在三扇大门全部洞开,越发显得祠堂里面幽深、空阔。
正门的两边,各有一扇上圆下方的耳门通向后面的耳房,从青石坪到祠堂有三级石台阶,石阶的长度与三扇大门的宽度相等,石阶的两边,各有一个比村前山门前略小的石狮,造型古朴,双目怒张,威风凛凛,越大衬托出祠堂很是巍峨。
大门的正中悬有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从右至左雕着‘刘氏宗祠’四个描金大字,牌匾两边的石柱上还悬挂着一副依然是黑底金字的楹联,上面写着:
自桂入湘,创万世基业;
承前启后,传千古嘉风。
字体都是汉隶,古朴端庄,厚实凝重,仿佛带有金石之气。
虽然看起来,祠堂有些腐朽衰败,但整座建筑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黄墙黛瓦,青石漫地,大气而辉煌。现在祠堂的左边青石坪里,已经用苍松翠柏扎起了三道圆形的拱门,上面点缀着许多用白纸扎成的花,最前面的拱门上用白纸写着‘驾鹤西游’四个大字,拱门旁边跪着一溜的孝子孝孙,边哭边给前来吊孝的村民行叩头礼。
我正想仔细看的时候,但村长拉了我一下说:“我们还是先到祠堂后面去看看,等会天就黑了。”
我一边答应村长,一边拉了拉一直紧靠着我的王岚,她正呆呆地盯着祠堂那里发怔。我们随着村长从右边绕了过去,村长边走边说,他告诉我祠堂共分三进,前面两进摆放桌椅、凳子,这是供全族人议事和公祭时聚餐用的,最后一进恭奉着老祖宗的神位和去世的族人灵位,这也是村里最神圣的地方。
两边的耳房也分三进,平时都从耳门进出,但里面每进都有小门同祠堂相通,最后一进两边的耳房是存放祭祀用品和已上谱的的去世族人的灵位,前面两进的耳房以前是家族的仓库,存放着家族的公有物资,后来分田到户了,这里就空了下来,最后就成了族人预置棺材的地方。一般情况下,村里的老人只要年过六十,都会置办一副棺木,油漆好以后再贴上一张‘福’字就存放在那里,等到自己去世时使用,能够在身体硬郎的情况下准备后自己的最后归宿,这是我们农家老人的心愿。
我们很快就来到了祠堂后面,这里也是青石漫地,只不过面积要比前面小得多,走到祠堂后面,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后门一字排开的四个大水缸,这四个庞然大物在空荡荡的石坪里显得非常扎眼,每个水缸都大约一米四的样子,里面都装着满满的一缸清水。
我快步走向最前面的一个水缸,根据村长的描述,我分开双腿站在水缸前,腿部尽量贴近水缸,然后弯腰探身下去,把头伸向水缸里,不停地比划着,做着各种从水缸里捞东西的姿势……
道生出事的时候,从当时的现场看起来,他好像是为了弯腰到水缸里取物时遇到意外的。可是常识却告诉大家,这种解释很难让人信服。
水缸的高度是一米四左右,以道生一米七的身高,从水缸里弯腰取物应是件很容易的事,他为什么要把身子紧紧贴住水缸,而自己上半身趴在水缸上?如果是外力的强迫,那外力又会是谁?为什么没有留下珠丝马迹?
发现道生的时候,他当时是稳稳地站在地上,这种姿势应该保留了很长时间,换句话说,直至到他死亡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移动过。试想一下,即使道生出现了意外,头部坠入了水缸,他当时完全有能力抽身后退,避免事故的发生,可他为什么没那么做?是什么力量在控制他呢?
又是一起离奇的死亡事件。
村长指了指紧靠后门左边的那个水缸告诉我那就是道生出事的地方,我看了一眼,与我刚才看的水缸没什么两样,只是在水缸前有一大摊的垃圾和污水,满地的鸡毛、鸡血和动物的内脏混在一起,粘粘乎乎的,再经过村人们抢救道生时的踩踏,显得污秽不堪,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王岚一只手掩着鼻子,另一只手不停地扇着,我又比划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离开那里。
村长还没来得及问我,就看见几个村民从那边过来,他们远远地招呼起村长来,说是道生家的人正在找村长,让村长赶快过去,那边有事呢。
村长一边答应着,一边为难地看着我,我明白村长的意思,连忙说自己这边好了,正准备到天萧的果园去,村长有事先忙,我们也准备走了。
村长连声说也行,天马上要黑了,山路又不好走,你们还是早点到天萧那里,有事可随时来找他,我说那是当然,肯定还要有事麻烦你老,你老先忙,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去天萧那。
果林魅影
村长把我们送到了刘家坪的村口告辞而去,我们则直接踏上了去天萧果林的山路,路上王岚低声问我有什么发现,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等我们爬上最后一个陡坡再转入小路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虽然有月亮,却不是很明亮,雾蒙蒙的光线透过浓密的树叶缝隙洒下来,斑斑点点的,路边的荆棘,低矮的灌木丛,远远望去,黑黢黢的一团,一切都变得隐隐约约的。只要走到这条小路的尽头,再转过一个弯,我们就可以看到天萧的院子里,想到这里,我和王岚都加快了脚步,接下来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没过多久,我们就已经站在了天萧家的院子前,由于没有树的遮挡,这时月亮倒显得明亮了一些。奇怪的是院子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除了堂屋里露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外,其他房子都没有点灯,黑黝黝的。整座房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甚至闻不到一点人间的气味,我心里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怎么了?天萧他们的家人呢?
就在我准备开口喊天萧的时候,猛然间,只见一个黑影从院子里一窜,迅速越过院子的篱笆,转入了房子的后面消失了,我只觉得头皮一炸,紧接着后脑勺与脊梁骨直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下迅速向上升起,头发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我顾不上喊人了,赶紧转过头去看王岚,看得出来,她比我要恐惧得多,整个人缩成一团紧紧贴着我,清秀的面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而变得有些扭曲,身子不停地颤抖。我一把抓过她的手紧紧握住,这才发现,她的手心汗津津的。
我感到事情有些不妙起来,刚才从院子里突然窜出的黑影,我虽然没有看清楚,但外形看来,那绝对是一个人的样子,我不知道在这静寂的夜里,谁会躲在院子里?他躲在这里究竟想要干什么?天萧家的人呢?还有他家养的那几只护家狗呢?为什么都没发现人影?
不知什么时候,一块浓得像墨汁一样的乌云飘了过来挡住了月亮,使得房子周围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连我们来时的路也遮挡得严严实实,四周都是一团昏暗。乌云越聚越多,也越来越浓,越来越低,低得像是要盖在我们头上似的,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扯了一块来,事情越来越古怪了。
我把王岚紧紧地抱在怀里,赶紧喊了起来,可是我连喊了几声,屋子里都没有人答应,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开始有点急了,放开嗓子使劲喊了起来,后来王岚也加了进来,我们两人使劲地喊叫,我边喊还边跺脚,用脚使劲地踢院子的木门,可无论我们怎么使劲,屋子里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整座屋子就像一座荒芜多年无人居住的古刹,在这寂静的山凹里,显得格外的阴森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