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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聊聊而已 当前章节:150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00

我们俩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可屋子里却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屋子里没有人?

如果没有人,他们家人又会到哪里去了?

如果没有人,堂屋里的灯又是谁给点上的?

可是,如果有人的话,我们这么喊叫,为什么没有动静?

王岚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起来,慢慢地,由尖叫变成了唾泣,她已经筋疲力尽了。我跟她一样,既困惑不解,又十分恐惧,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路上听孙老师说的话,遇到意外的时候,最忌的就是心浮气躁,一定要气定神闲,抱元守一,这样才能聚精凝神。

看来只有返回刘家坪,我赶紧从包里掏出手电,没想到的是刚买的手电竟然怎么也不发光,我打开后盖看了看电池,没有装错,我记得自己买的时候试过的,当时好好的,光线很强,又使劲拍了几下,手电终于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光线,但很快又熄灭了,以后无论我怎么折腾它也不再发亮。

我只得沮丧地放下手电,如果这时候我们循原路返回,现在天黑得这么厉害,手电又不发光,即便是我们能够摸索着找到原路,但除了前面这一段路还比较平坦以外,后面都是陡峭的山路,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山去,看来我们被困在了这里进退维谷了。

我仔细想想,呆着不动以逸待劳目前是最好的办法,堂屋里还有一丝昏黄的灯光,有了灯光,就有了人世间的气息,就有了温暖,也就有了希望,冒险下山的危险绝对要比这里大得多,我紧紧地搂住王岚,企盼着天萧的家人能早点回来。

乌云越来越低,连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停止了流动,一切都像要凝固一般,静得可怕。我的心越跳越快,后脊梁一片冰凉,王岚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起来,渐渐地,连我也有了一种恐怖的窒息感觉。

就在此时,我惊恐地发现,就在天萧房子的东边,也就是刚才那个黑影消失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黑影又冒了出来,只见它从地上徐徐站起,慢慢地舒展开来,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人影,接着,穿过屋旁的那片菜地,直接越过篱笆朝我们飘来,黑影越来越近。

王岚也发现了,她死死地抱住我,又一次惊恐地尖叫起来:“那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只觉得头皮在一阵阵的发炸,紧接着又是一阵眩晕,我突然有一种感觉,一种累得要命特别想要睡觉的感觉,我的眼前甚至出现一张舒舒服服的大床,我只要纵身一躺,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觉。看看王岚,她也合上了眼睛,我知道,这是幻觉,绝对不能让幻觉控制自己,于是赶紧从她身上松开一只手,使劲地拍自己的额头,强迫自己清醒些,我知道自己这时候一定要挺住,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住,如果自己松懈下来,我们两人都会有危险,我甚至闻到了一股冰冷阴森的气息在慢慢地靠近我们,那是死神的味道。

我知道,疼痛可以使人凝聚精神,可以使人意志集中,这是对付幻觉的最好办法,就在我举手使劲拍额头的时候,突然间手腕一紧,好像突然有什么东西使劲勒住手腕一样,我一惊,只见一道细小的黄色光线从我的手腕那里射了出来,直接射向了那个急欲靠近我们的黑影,没想到这道细小的黄光一射过去,这个神秘而恐怖的黑影却像是非常害怕一样,迅速地后退并飘到了旁边,我这时才想起,自己手腕上还有一串念珠,这是南岳高僧的神物,再看王岚,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胸前也发出了一点黄光,把我们两人紧紧地连在一起,神物在保护着我们。我们能避免危险吗?

黑影后退以后,黄光立刻就消失了,只见黑影就定在靠近去果林的那条小路边一动不动的,我知道,我们的危险还没有解除,虽然隔了这么远,我却能感知到它散发出来的阴冷的死亡气息,还有那种恐怖的令人窒息般的感觉。

我们就这么对峙着。我知道,有了神物的保护,它不敢靠近我们,可是,在这黑黝黝的夜里,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一边将怀里的王岚推醒,悄悄地把刚才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她,同时也告诫她必须得集中精神,我相信:‘两人齐心其利断金’。

就在我和王岚悄悄私语的时候,突然,我感到一阵猛烈的凉风从背后袭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从我和王岚身边猛地又窜起一团黑影,我看不见它的样子,只有黑乎乎的一团和四个白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我和王岚惊得连叫都来不及,王岚将身一纵,全身都趴在了我的身上。

而此时的我,头脑一片空白,极度的惊恐使我失去了意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出现了一个黑影,它是什么?它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我们一点预感都没有?为什么我们佩戴的神物对它不起作用?为什么它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却没有对我们造成伤害?

好在是黑影从我们身边窜起以后,并没有作过多的停留,迅速扑向了定在菜地旁边的人影,几个纵跃,马上就到了那个神秘而恐怖的人影前面,发出了疯狂而尖利的狂吠声,我们这才明白,刚才窜出去的是条狗,一条浑身通黑的狗,我突然想到村长的话,难道它就是大黑?

面对着大黑的狂吠,那个恐怖的黑影开始后退了,越退越快,很快就消失在屋后的树林中。这时候一直笼罩在我们头上的乌云也渐渐散去,屋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天萧怎么了

大黑的叫声更尖利了,它狂吠着冲向了黑影消失的地方。听到屋里有了声音,我和王岚赶紧拼命地叫喊天萧的名字,终于,堂屋门打开了,“谁呀?”一个老人手里提着马灯走到了院子。

听到了天萧父亲的声音,我们知道,自己没事了。当时的心情现在根本没法用语言来形容,我们冲着老人高声喊叫,说着自己的名字,老人终于听清了,他几乎是冲着过来开院门的。

见到我们,老人又惊又疑,一直到我们进了堂屋,他的眼睛还在我们身上打转,很快天萧的老婆也听到了声音,也赶了过来,一边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一边很快就倒了两杯水递给了我们,我和王岚这时候才感到喉咙干得冒烟,没有过多的客套,端起水就喝了下去,熟悉的面孔,温暖的灯光,热情的笑脸,这一切让我感到舒服,感到安心,感到亲切。

看着我们喝完水以后,天萧老婆马上又热心地赶着给我张罗晚饭去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天萧老婆今天有些不正常,就是招待我们的时候也有些勉强,我感到奇怪,也没好意思问,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了天萧的父亲和我们两人,我在给老人讲述自己来意的时候,有意隐瞒了自己的发现,只是说自己这次来是准备接天萧离开的,王岚还给老人道了谢,感谢老人上次的帮助。

在给老人讲述了今天经过的时候,特别是刚才发生在院子门口的事,我讲得比较详细,老人听得也很认真,他边听边皱起了眉头,到了最后,他的眉头紧锁,满脸的严肃与紧张。

老人告诉我,当时他就在堂屋里逗着两个小孩,儿媳妇呆在后面厨房里准备晚饭,他们没有听到我们的喊叫,也没有听到院子里有什么动静。说到这里的时候,怕我们误会,老人特意强调了一句,当时他们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直到狗的狂叫,他们才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后来才听到我们的叫声。

老人的话让我暗自心惊,我回头看了王岚一眼,她也正用满脸的惊讶看着我,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们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拼命喊叫,从院子到堂屋也就十来米的距离,为什么他们在堂屋里却听不到呢?我不怀疑老人言语的真实,但这一切确实是非常的蹊跷。

对于那个恐怖的黑影,老人说自己也不清楚,他们家人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么离奇的事件,后来说到狗,我告诉老人,后来不断冲着黑影狂吠的那条狗我猜是大黑,村长给我说过,大黑通体乌黑,只有四蹄雪白,我看见的那条狗也是乌黑的,它跃起的时候,我还看见四个白点,我估计那就是蹄子。

老人说:“大黑不是道生家的,它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它?”

“你老知道道生去世了吗?”

“知道,我上午还去吊孝的。”

“你老觉得道生的去世正常吗?”

“有些蹊跷,不过这已不是第一次了,前几天和生他们几个,也是这样。”

我跟老人简单地聊了几句道生的事,然后才转入正题,我问老人:“天萧现在怎么样,好点没有?今天怎么没见他?”

“唉!”老人一脸的愁苦,不住地摇头,神色也变得有些悲戚起来,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天萧这娃儿,命真是苦,小时候就不说了,好不容易成人了,成了家,也搞起了果林,还有了儿子女儿和一帮好心的同学,我以为自己可以放心了,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年,这不,又病了。”

老人说着说着,眼泪开始淌了下来,我没有插话,我想让老人好好发泄发泄这些平时都藏在心里的话,也许发泄过了,老人的心里会舒坦点。同时,我也开始为天萧深深地担忧起来,看来天萧的病情肯定更重了。

老人后来还告诉我,自从我们前天走后,天萧就直接回到了房间,一直都现在,就没出房门一步。当天中饭也没吃,他老婆把饭送到了房子里面,没想到却被他骂了出来,后来老人还听儿媳妇告诉他,当时天萧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恶狠狠地对他老婆说以后不准随便到他的房间,就是送饭只能送到门口,他自己会拿的……

到了晚上,天萧的病情就更严重了,整个人变得不可理喻,他把老婆赶出了房间,让她跟女儿睡,说是自己要独处静养。昨天早晨儿媳妇送饭的时候,怎么敲门他都不开,这不,中饭也没吃,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晚饭的时候送到门口的,后来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拿进去的,也不知他吃过没有,别人又不准进去……

老人越说越伤心,最后连声音都哽咽了,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会感到他老婆刚才不正常,原来人家是心里愁苦,想到这里我连忙站了起来,说自己到天萧房里看看,说不定能劝劝他。

我刚一站起来,老人赶紧也站了起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让我坐下,他说:“那天晚上送你们回来以后,我到家的时候,看见儿媳妇和两个小孩都坐在堂屋,儿媳妇的眼圈还红红的,我知道后非常生气,赶紧去了他房前,结果我喊了半天,他不说话也不开门,后来我气得大骂他,没想到他竟然在屋里狠狠地回了我几句,后来任凭我怎么骂,他再也不出声,也没有开门。天萧一向都很孝顺的,要不是儿媳妇拉住我,我当时都气得要砸门。我看你们现在先别去,也累了一天了,先休息休息,等吃过饭后再试试看。”老人后来还说了一大通感谢的话,让我和王岚都觉得不好意思。

没多久,天萧老婆就准备好了晚饭,由于心里有事,吃饭的时候她总是闷闷不乐的,我安慰了她几句,告诉她病人心里烦躁,喜欢安静独处,还常常发发火什么的也是有的,让她别放在心上,我们这次来特意带他离开的,让她放心……天萧老婆对我们千恩万谢,嘴里直说天萧前世修来的福,有两个这么好心的同学。

吃过晚饭过后,天萧老婆给他也准备好了一碗饭菜正要送过去,我接过来对她说让我们送,然后和王岚一起出了堂屋,他父亲和老婆想了想,也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很快就到了天萧的房间门口,他还是住在最东边的那间房,从外面看去,他的房间与以前差不多,他老婆在后面轻轻地告诉我,天萧前天下午把房间所有的窗户和门缝都重新用报纸严严实实地糊了一遍,还挂上了厚重的布门帘及窗帘,现在屋子里透不进一丝光线和风。

听他老婆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天萧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么多年来他在我们心中一直都是个谜。

我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天萧,我是李衡,王岚也来了,我们给你送晚饭来了。”屋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说完以后,我上前一步轻轻地推了推门,没想到房门竟被他从里面插上了,怎么推也推不开,这时候王岚也开口了,她把我刚才说的话又重述了一遍,可是屋子里还是没有声音。

天萧的父亲有些急了,他刚想张口,我赶紧朝他摇了摇手,示意他别作声,我继续说道:“天萧,我有事想跟你谈谈,你有空吗?”

里面依旧是静悄悄的,我又说道:“天萧,你是不是已经睡觉了?”

我连说了几遍,可是屋子里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屋子里根本没有人似的,最后我只得把饭放在窗台的篮子里,然后把脸对着门缝说:“天萧,既然你不舒服,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饭给你放在窗台篮子里,你想吃的时候自己拿,我们走了,明白早上来看你。”

说完以后,我冲他们摆摆手,大家一起退回了堂屋。

在回到堂屋的路上,我打定主意,看来天萧肯定是出了意外情况,也许他是怕自己的家人担心,所以不愿见人。等下我们再去看看,如果能撞上天萧吃饭那是更好,实在不行,我就在门口把自己这两天的发现和推测简单地给他说一遍,我相信天萧会感兴趣,我相信他会见我的,到时候我再劝劝他,刚才因为他家人在,我没有讲出自己的打算,我怕引起他家人的怀疑和担忧。

刚一进堂屋,天萧父亲就气呼呼地说:“我看这小兔崽子在装死,今晚要不是看在大侄子你们的面子上,我非把门砸了不可!”

我连忙把他按在椅子上,又给他散了一根烟,劝他消消气,说天萧病了,脾气不好,行为自然有些古怪,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他老这样不见天日的,对他的病也不好,因此我希望明天你们再好好劝劝,让他这次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我们也希望他尽早到医院去,是他自己死活不去,只是明天,”老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面色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明天怎么了,不方便?”我有些诧异。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明天是七月半的最后一天,村里全族公祭,是不是再等一天,吃了破牲再走。”老人可怜巴巴地说,为了表示明天确实不方便,老人又接着说道:“明天上午全族的人都要去发送道生,我也要去,这是道生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段路,说什么都要去的,晚上还要公祭祖宗,时间确实来不及。

你也知道,这路不好走,天萧的身体这么差,别说走上山路,恐怕连走下这山都很困难,所以即使要走,也得准备一下,还得找几个村民帮忙,现在道生丧事,大家都去帮忙了,连我这里的两个帮工都回村了,实在是找不到人,所以我想请你们再等一下,明天过后我再找人,只是累你们受罪了,你看行不?”老人说完,满脸的恳切。

老人翻来覆去说了这么多,实际上就是明天不方便,也找不到人帮忙,我明白老人的意思,连连表示赞同,老人这才释然。

其实我刚才还想到一件事,多呆一天也不错,明天上午看看天萧,下午正好到河滩那里走走,自从接到天萧的信后,我就对那片神秘而恐怖的河滩充满了好奇。

大家后来又聊了一会儿,两个小孩先还玩得开心,到后来渐渐有些倦了,小男孩竟然坐在地上靠着椅子腿就睡着了,天萧老婆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赶了一天的山路,让我们早点休息。

由于天萧一个人占去了一间,现在他老婆和两个小孩睡在一起,也就是说是上次王岚睡的房间,我依然提出自己睡在堂屋,最后决定王岚睡在堂屋西边的那一间,老人睡在最西边的那间,安排好以后,天萧老婆就带着小孩先回房了。

老人正要站起来跟我们告别,我想起了家谱的事,觉得应该问一下老人,于是连忙按住他说:“您老先别走,我想跟您谈谈。”

老人只得依言坐下,满腹狐疑惑地看着我,我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

“您老知道‘秋莲‘这个人吗?”

“秋莲?不知道,村里没这个人,我也从没见过这人。”

“您听说过没有?”

“这,”老人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

“您老每年七月半都要到村前的小庙去烧纸,是不是烧给‘秋莲‘?她是您老什么人?”

“我每年的七月半的确要给一个‘秋莲”烧纸,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我不知道你问的秋莲是不是她,是我的父亲让我这么做的,据父亲说也是祖先传下来的……”

“您老为什么要给她烧纸?”我坚持问道。

“父亲说只知道她是我们家族的一个前辈,至于为什么给她烧纸,父亲没有说,他也不知道。”

我又换了一个话题问道:“您老家的家谱是不是续订过?”

“是啊。”老人想都没想就回答我。

“家谱一直是用现在这个樟木箱子装的?”

老人一听这话不知什么意思,更是疑惑,转过头来盯着我没有回答。

看到老人疑惑的样子,我决定把自己了解的一些情况简略说说,打消老人的疑虑,也为了求得老人的帮助,于是想了想说“是这样的,您老别误会,其实在我们第一次来这里之前,我就收到天萧几封信,所以我们对村里的情况和天萧的事也略知道一点,这才特意赶过来,希望自己能帮上忙。

我们也分析了很长时间,觉得刘家坪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离奇和古怪了,天萧曾经告诉过我,您老家的家谱里藏有一个秘密,也许这个秘密能解开困绕村民多年的疑惑。天萧他已经花费了数年的工夫,除了发现几个疑点以外,一直没有找到真正的秘密,而现在他又病了,一方面要治疗,另一方面还要解开他的心结,我们只有让他放下包袱,驱除心病,这样才能使他安心治疗,还有,我认为他今天之所以变成这样,也很可能与此有关,家谱他也曾给我们看过,我们也没有发现异常,通过分析,所以才想到装家谱的箱子。”

老人听过我的话后想了一会儿,这才说:“谱箱是换过,那还是几十年前的事,我那时还很小,我父亲换过一次,当时那个箱子太破了,已经没办法用了。”

“那个旧箱子还在不在?”老人刚讲完我便焦急地问道。

“当时换过以后,因为是装家谱的东西,不能当柴火烧,也不能丢弃,我记得父亲就随便把它扔在阁楼上,这么多年了,也不知在不在。不过现在你们就是找到了也没有什么用,当时我看见父亲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有这记忆就好,明天我们可以去找找看,但愿能够找到。”我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说道。

老人说:“行,只要对你们有帮助就行,不过你们别抱太大的希望。”

难道是他

就在我和老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猛然间王岚尖叫一声:“谁,你是谁?”

王岚的尖叫声把我和老人都惊住了,我们赶紧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一个黑影正从院子里迅速跃起,躲进了院子东面的阴影中。

我们赶紧冲了出去,出门的时候,我还特意抓了根木棍,可是院子里已经空空荡荡的,早已失去了黑影的踪迹。此时的月亮是高挂中天,虽然不是很明亮,但还是可以勉强看得见东西,奇怪的是我们三人围着院子寻了个遍,却什么也没发现。

“奇怪,真是奇怪,我们住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这种事今天还是第一次碰见。”老人嘟赌囔囔地说。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我转过头来问王岚。

“就是刚才,你们聊谱箱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心里一惊,不知为什么,忽然就有了那种被偷窥的预感,我也是随便朝院子里一瞧,恰好看见那个黑影,当时它就站在屋檐的阴影处,你背对着院子,老人坐在我的对面,与它同一方向,所以你们都看不见,我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它,我惊叫的时候,明明看见它躲进了这边。”王岚边说边指着东面院子。

老人提来了马灯,我们又仔细查看了一下,东面院子的外面就是菜地,再过去就是通向果林的小路,那里长着密密麻麻的荆棘和灌木。围着篱笆墙边种着丝瓜,高高的丝瓜架和瓜蔓掩映着,在月亮的照射下,显得昏暗而隐约,我们把瓜蔓、瓜架底下都看遍了,没有发现脚印,也没有发现有破坏过的瓜蔓和瓜架,一点珠丝马迹都没留下。

我记得上次也曾看到过一个黑影,当时它躲进了东面墙根下,后来我也曾找过,但什么也没发现,黑影凭空消失了。这次黑影又逃到了东面,难道它又躲到了墙根那里?

可是我们一听到王岚的叫声就冲了出来,而且大家都看见了黑影逃到了东院,从堂屋到院子,我们只需花几秒钟而已,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黑影却不见了,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影是谁?

它想干什么?

它又逃到了哪里?

这些疑问全都涌进了我的脑海,搅得我头昏脑涨的,又是一个神秘的黑影,短短的几天时间,我已看到了三个神秘的黑影。

大家在院子里又折腾了很久,但还是一无所获,最后不得不怏怏不乐地回了房间。

老人睡觉以后,我和王岚仔细地把这几天的事梳理了一遍,然后两人一起来到了天萧的房间前,我轻轻地敲了一下门,然后低低地叫了一声,可是屋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又叫了一声,告诉他我们有事要跟他说,是关于诅咒的事。说完以后我等了一会儿,可是里面没有声音,我只得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人物,只要找到这个关键人物的身世,我们就能解开诅咒之谜,说不定还能化解村人的劫难……”

我絮絮叨叨地说了很长时间,说完以后,我们又等了一会儿,里面依旧是悄无声息。我还想继续说,王岚轻轻地拉了我一下,悄悄地说:“天萧不想见你,你再说也是白搭,说不定还会把他的家人惊动,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想了一下,觉得也对,我们只得循着原路回到堂屋。

睡觉的时候,王岚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以为她是害怕,于是笑着说让她别担心,今晚我把竹床移到她房间门口,为她把门。

王岚脸色一红,但没有驳斥我就垂下了头,看到她这样子,我觉得有些好笑,决定再逗她一下,于是故意说:“如果小姐还是感到不安全的话,只要小姐愿意,我愿彻夜守在你的床上,为你保驾护航。”

我的话让王岚忍俊不禁,她“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回了一句:“美的你。”

我们后来又聊了一会儿才睡觉,可就在我躺上床没多久,王岚突然说道:“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什么事当说不当说,有事你就说,对我还用得着隐瞒吗?”

“不是想隐瞒什么,是我不能确定,也许我感觉错了。”王岚赶紧说道。

她这么一说,倒吸引了我,我坐起来说道:“你给我好好说说你的感觉,我帮你分析分析。”

“其实也没什么,刚才在天萧房间门口时,我的感觉很不好,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阴冷阴冷地看着我们,看得我后背麻麻的。”

“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有,我什么也没看见,但我真的有那种被人狠狠盯住的感觉。”

“会不会是当时我们都把心放在天萧身上造成的错觉?”

“我不知道,我也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有那种感觉。”

“呵呵,也许是那个黑影让你受惊了。”我安慰她。

“也许是吧。”

……

山中第二天

第二天我们起床的时候,已是上午八点多钟。吃早饭的时候,我们问起了天萧,他老婆告诉我们,她早就叫过了,可天萧就是没作声,昨晚饭也没吃,早晨看的时候还在篮子里放着呢,都已经发馊了。她说话的时候抽抽咽咽的,看得出来是非常的担忧。

吃过早饭以后,我顺着屋檐再次来到了天萧的房前,我先叫了几声,里面没有答应,我对着屋里放高声音说:“天萧,不管你高兴不高兴,我现在都要进来,我不能让你永远关在屋子里,我得尽快带你离开这里。”

说完以后,我拿起他老婆递过来的菜刀,从门缝里伸了进去使劲一拨,门拴很快就给拨开了,然后冲她们几个摇摇手,让她们离开这里,王岚本来想跟我一起进来,但看到我示意,只得退下,等她们走后,我才轻轻的推开了门。

虽然外面是艳阳高照,而房间里面却是黑黝黝的一片,我就像突然陷入一个黑咕咙咚的山洞一样,眼睛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只觉得眼前漆黑一团,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就像走进一个久未开启的古墓,空气污浊而沉闷,还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陈腐气味,这种味道我很熟悉,那就是我们刚进刘家村时的感觉,尽管我知道天萧的离奇身世,我也知道他身上总是带有那种特别的阴寒阴寒的气息,不知为什么,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我在门口稍微站了一下,适应了一下眼睛,通过从门口透射进去的光线,模模糊糊地看见床上挂着蚊帐,看不清天萧的样子,只觉得床上是黑乎乎的一团,我边抬腿往里走边喊着天萧的名字,可是我的喊声还没有落下,猛然间就传来一天萧的喝问:“谁?谁开的门?赶紧把门关上!”

天萧的声音与前几天完全不同,嘶哑、冰冷而坚硬,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就像被人卡住喉咙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一般,给人以阴森森的感觉,我没来得及考虑,只得反手把门带上,赶紧回答是我,李衡。一边快步走上前去。

听到我的声音,天萧没有再作声,也没有再动,这分明是不欢迎我的到来,他的态度让我感到很是奇怪。

直到快靠近床边,我才发现天萧头斜靠在床头躺在床上,可能身子底下还垫着被褥,整个人突起,用被单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是因为我的到来,才露出头来,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与几天前相比,他的气色更差了,脸色惨无血色,苍白而削瘦,就像是用一层皮包着骨头一样,两只眼睛深凹,看人的时候眼珠一动不动,就这么死死地盯住,像是要把人看到骨子里去,或是要把人印下来一般,让人心里直发毛,而屋子里弥漫的那股腐朽阴寒的死气正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前几天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状态还算好,虽然不是很精神,但还能说说动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看到天萧的样子,我感到一阵心酸,突然想到了念珠,于是又走近了一步,从手腕上脱下那串念珠,递了过去说:

“天萧,这串念珠的确是件神物,我觉得还是物归原主的好,你比我更需要它。”

“什么念珠,快拿走,我不要!”天萧哑着嗓子说。

我一怔,天萧怎么了?想了想又说道:“是那串南岳高僧赠你的念珠。”说完以后我递到了他的床头。

“快,快拿走。”天萧的嗓音中透着恐惧,人缩得更厉害了,连脸都蒙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我,眼神里流露出惊恐的神色。看到天萧害怕成这个样子,我又是一阵疑惑,只得退了一步,把念珠又暂时收了起来。

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氛,我故意转移话题放松语气说:“这么好的天气,你还捂着被单,就是不捂出蛆来也要长痱子,没病也要捂出病来。”说完,我作势就要过去掀他的蚊帐,准备把他的被单掀开。

“别,不要动!”天萧一迭声地说,还把被单死死地裹了裹,用手紧紧地抓住。

我告诉他,越是身体虚弱,越要晒太阳,国外还强调日光浴呢,阳光含有紫外线,紫外线能杀菌的,你就这么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又阴黢鬼冷的,既不通风,又不卫生,怎么静养,说完以后,不等天萧的反应,我径直过去把门打开,就在我掀布门帘的时候,天萧的反应却更加强烈起来,甚至有些生气我这么做,虽然他没说话,但眼睛却告诉我,他已经极端的愤怒,眼睛里满是愤恨……看到天萧的反应这么大,我只得作罢。

就在这样一间阴冷潮湿的房间里,我把自己有关对家谱和村里离奇事件的发现、三次出现的神秘黑影及自己的猜测简单地说了一遍,可不知什么原因,天萧几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两只眼死死地盯着我,一动不动的,让我心里直发毛,不知为什么,我甚至感到他的眼神有些恶狠狠的,我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很难过。

说到了最后,我征求他的意见,我们这样的猜测对不对,下一步又该如何做?

“你们走吧,这里的事不用你们管。”天萧又是一个字一个字蹦着说。

“什么?你说什么?”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天萧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转念一想,难道他也预感到危险了?他是怕我们涉险,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才故意表现得这么冷漠。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温暖,刚才所有的不快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告诉天萧,我们这次既然来了,就一定得试试,如果能够找到这个神秘人物的身世,解除刘家坪人的劫难,那是最好,如果我们的猜测错了,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解决,那我们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我说这些的时候,天萧既不赞同,也不反对,一点表示也没有,就像睡着一样。最后我只得匆匆结束,让他好好休息,说自己明天就带他离开这里。

说完以后,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天萧的房间,出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门口桌子上,上面还放着两碗满满的饭菜,可能时间长了,早就变质发馊了,看来天萧前两天也没有进食。

我刚一走出房门,就听到后面关房门和上插销的声音,天萧的这种奇怪的举动让我很是不解。

刚回到堂屋,她们连个就围了上来,王岚更是忍不住,一迭声地问天萧的情况,我神色凝重地说:“天萧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如果再不抓紧治疗,再拖下去会更糟。”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再拖下去,天萧还能不能支持得住。

我的话刚落,天萧老婆就哭了出来,我和王岚赶紧安慰她,王岚递了一张纸巾给她,然后说道:“你也别太急,病到头上不自由,有谁见过病人还活蹦乱跳的,再说,我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你放心,明天,我们一定想办法把天萧带走。”王岚的话让她又略为放心了一点。

天萧老婆走后,王岚突然抽了抽鼻子,她围着我转了一圈说:“你是不是掉到厕所里去了,怎么身上这么臭?”

“没有哇,今天我哪也没去。”我连忙辩白,说着我也仔细看了看身上,确实没沾着什么东西,这才放心。王岚说过之后,我确实也闻到了一股异味,心里不免有些疑惑,突然想到鞋子,抬脚一看,原来鞋底上沾了一些粘粘乎乎的东西,异味正是鞋底发出来的,王岚连忙推我到院子里把鞋子擦干净。

我找了根树枝,费了好长时间才把旅游鞋鞋底上那些沟状条纹中的污秽挑掉,忙好以后,又赶紧找了把条帚把这些污秽扫掉,才扫几下,我突然在污秽中发现了一样东西,我被惊呆了。

神秘的河滩

由于大家心中都有事,中饭也吃得很没滋味。饭后,我对天萧老婆说我们想到河滩那边看看,不知为什么,我对那片心中充满了畏惧。

听说我们要去河滩,天萧老婆眼中满是惊疑,她一个劲地阻拦我们,说那地方很森人,让我们别去那。我让她别担心,现在青天白日的不用害怕,只是她公公回来以后如果我们还没回来的话让她转告一下,请他先回到老宅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这么跟他说他知道吗?”天萧老婆问道。

“你这么一说他就知道了。”我点了点头说。

后来,我们又休息了一会儿才动身,我和王岚都特意换上了长袖衬衫,出门的时候,我想了一下,把那串念珠拿了出来戴在手腕上,又看了一下王岚,见她也佩着玉狴,这才出发。

我们出发的时间大概是下午一点多,还是我在前面拿着蔑刀开路,王岚紧紧地跟着我,一路上,望着满目的青翠,王岚的心情特别高兴,她兴奋地对我说:“等自己老了,一定找个农庄住,那里空气新鲜,地域开阔,自己再种种菜,养养花,那日子别提多惬意。”

我没有心思回答她的话,一直在想着自己上午无意中的发现,看来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我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想了个遍,竭力想找出理由来否定自己,但无论我想出多少条理由来,却都在一步步地证实自己的猜测,我有些迷惑了,真相绝对不是我想的那样,那真相究竟又是什么呢?

没过多久就到了天萧的果园,我们在那里休息了一下,王岚是第一次来,她兴奋得不得了,完全去掉了城市里面的淑女形象,更不像一个总是严肃着脸正膝危坐的领导,她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不停地在果树中跑来跑去,快乐得像一只出笼的小鸟,我在心里暗自笑着王岚,自己坐在旁边抽烟。

过了一会儿,两人继续出发,我看了一下方向,河滩在果林的东面坡下,我们沿着果树间的缝隙一直朝前走,没走多久,就看见一座满是一人多高松树的土坡,一到了这里已经没有路可走了,土坡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松树,松树下面几乎全是荆棘丛,我们试着向上爬了几步,脚底下松松软软滑溜溜的毫不着力,很快就滑了下来,原来是飘落的陈年松针和树叶什么的腐烂发酵,一踩下去,冒出一串气泡,发出一阵难闻的气味。

我和王岚都呆了。如果翻不过这道土坡,就根本到不了河滩,如果到不了河滩,我们就没法去寻找那块神秘的断碑。我们沿着土坡脚下走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路径,最后我们只得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密布的荆棘把我们的手掌划得到处都是血口,王岚的脸上也被划了几道,立刻显现了几条通红的血印,再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我们费尽了力气,终于到达了土坡顶上,这一望去,真是天高地迥,我不由得感叹大自然的神奇,远远地望去,对面重峦叠嶂,满目的葱绿,而土坡连着的也是两座高高的山峰,一边是刘家坪的祖坟山,一边是深入从林,那里便是云林农场,从林密布,苍翠欲滴。底下是一道缓缓的斜坡,一直延伸得很远很远,坡度也越来越趋平缓,上面长满了低矮的灌木、荆棘和芭茅草,密密麻麻的望不到头,远远地通向波光粼粼的内河边上,我知道,下面便是河滩。

下了土坡便好走多了,虽然也没有路,但踩着厚厚的茅草,脚底下软绵绵的弹性十足,再加上地势也平坦,我们轻松了许多。只是天公不作美,本来艳阳高照的,现在突然阴了起来,气温仍然很高,一丝风也没有,气压很低,让人感到烦躁不安的。我心里不禁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没作过多的停留,赶紧朝祖坟山那边走去,大约走了二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天萧发现断碑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高高低低的土堆和石头,我的心一紧,这么大一片地方,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赶紧拉了王岚一把,两人开始细细寻找起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已经寻找了很长的一段河滩,却没有发现断碑,我有些急了,难道自己猜测错了,断碑没有在这里?

我细细想了一遍,天萧是在这里发现断碑并带了回家,后来断碑不翼而飞,此后他又在这里失而复得,并遇到神秘的黑影和那个古怪女子,再后来石碑却又一次失踪了,而最后一次在祠堂前的空坪里神秘现身后又再次离奇失踪,按理说断碑肯定会回到河滩的某一个地方,自己的猜测应该不会错,这块断碑实在是太古怪了。想到这里,我招呼王岚一声,两人又开始寻找起来。

由于此前出现的不祥预感,我没敢和王岚分头寻找,而是两人一起齐头并进,这样显然速度很慢,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完全阴了下来,我们只顾埋头寻找断碑,谁也没有在意天空的变化,直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王岚才嘟囔了一句:“现在几点钟了,天怎么黑这么早?”

王岚的话把我惊醒过来,我赶紧抬起头看了看,远山、河流、苍松、翠柏所有的一切都被沉沉的暮霭吞没了,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的,四周全是一大堆一大堆的乱石和隆起的土堆,土堆上的灌木、茅草等都显得有些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一大团一大团的乌云正从四面八方朝这里涌来,我突然想起昨晚的遭遇,脑子里猛地一个激灵,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拉起王岚让她别再找了,我们赶快回去。

然而,我们走得太远了,也发现得太迟了。

我拉着王岚转身就往回跑,从土堆和乱石之间不停地穿梭,我希望我们能尽快赶到土坡,只要翻过了土坡,我们就能到达天萧的果林,到了那里,我们才有希望回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我们两人的腿都跑酸了,不得不停了下来,我顺手割了一大把的茅草,让王岚垫着歇息,然后自己也割了一把垫在屁股下坐了下来。现在还没有跑到土坡,我感到有些奇怪,算算时间,我们应该早就到了,难道我们跑错方向了?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我们是顺着土坡下来再沿着河滩一直朝前走的,现在我们是转身后跑的,方向绝对没错,这是怎么回事?

风云突变

乌云越来越厚,暮色也越来越浓了,就连前面的灌木和荆棘丛都显得影影幢幢的,我们没敢休息多久,赶紧站起来接着向前跑。

跑着跑着,我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浑身累得散了架,不知为什么,眼皮子直打架,像是被催眠似的特别磕睡,前面依旧没有看到土坡的影子,四处都是黑黝黝的一团一团的灌木丛、荆棘和密密的茅草,王岚也跑不动了,倚在我身旁不停地喘气。突然,她尖叫了一声,用手指着前面用颤抖的声音对我说:“你看前面。”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整个人一下子惊呆了,就在我们右前方一米左右,两堆新割下来的茅草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还有人坐过的痕迹,草堆的前面还有一大蓬荆棘。

这就是我们刚才歇息的地方,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坐下来歇息的时候,前面确实有一大蓬荆棘,我们死命地跑了这么久,方向竟然跑反了。

我仔细看了一下对王岚说:“看来我们刚才在跑的过程中转弯了,结果跑回了头,现在我们必须得赶快往回跑。”

王岚点了点头,我们两人又回头跑了起来,就这么跑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还是没看到土坡,这时候王岚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我赶紧停了下来稳住了身子,王岚整个人都靠在了我身上,我搀着她两人跌跌冲冲地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我再一次惊呆了,前面赫然又是两堆新割的茅草,在茅草堆的周围,还躺倒了一大片茅草,这正是我们刚才察看茅草堆是踩倒的,还有前面的荆棘丛……

王岚发出一声哀叹,我的头也“轰”的一声变大了,脑子里渐渐迷糊起来,我拼命地克制自己,不住地告诫自己不要慌乱,要冷静,我仔细想了一下问王岚:“刚才我们发现方向跑反了以后,我们转身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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