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遗书很清楚地告诉了我们:困扰刘家坪村民数百年之久的诅咒和男人终生不得沾水这个古怪的祖训形成的原因。
正是有了这个血咒,才导致了后来村民多次离奇死亡的事件,也正是有了这个血咒,才有了这个祖训,也正是因为村民多次离奇死亡的事件,才出现了后来所谓的劫难……
“血咒!”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骚乱,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大家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自己的家族内竟然隐藏着这么沉重的一段历史,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既有叹息,又有怨责,但更多的是对‘秋莲’的责骂和怨恨,是‘秋莲’发的死誓,使得他们祖祖辈辈受尽了苦头,也使得他们家族数百年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不幸,许许多多无辜的族人失去了自己最为宝贵的生命;也正是秋莲的死誓,使得至今仍无法破解,刘家坪的子子孙孙还得世世代代忍受着这个痛苦,到了最后,整个祠堂里群情激动,每个人都在用自己最恶毒语言咒骂着,大家恨不得把‘秋莲’挖出来挫骨扬灰。
就在这时,我猛然产生一种预感,我感到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在狠狠地盯着我,我的后背好像被针突然刺了一下,使得我整个人一震,连忙转过身去,发现后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回头的时候看见天萧抬起了头,他的神色很是平静,一点也找不出喜悦的样子,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的,又仿佛如释重负一般,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神色,眼前的天萧让我感到有些陌生,他的眼睛里还显出了从未有过的亮光,不住地盯住我及我身后的王岚,看到我注视他,天萧没有跟我对视,连忙转开头去。
好了好长一段时间,大厅里的嘈杂声才渐渐低了下去,我清了清嗓子才开始说道:“我知道,大家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死咒’的破解和劫难的消弥,大家都清楚,只要死咒破解了,自然就不会存在劫难了,现在我要告诉大家的就是关于死咒破解一事。”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下来。
果然,我的话很快把大家吸引过来,大厅里又恢复了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我,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紧张、期盼的神色。我告诉大家,之所以我们能知道死咒的破解,最需要感谢的就是留下遗书的福元前辈,许许多多当年修堤拦水的祖辈们,还有为此一直呕心沥血研究的天萧,是他,一直努力想化解劫难,把大家从死咒的困扰中解救出来,也是他,为了让大家摆脱这种贫穷落后的面貌,自己餐风露宿,吃尽了苦头,这才有了果林,他就是希望通过自己培育果林的成功来带动大家共同致富,这是他的心愿。我们应该好好谢谢他们。
我不知道自己一口气竟然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非常的俗气,但我当时的心中就是想把天萧的心愿说出来,我知道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天萧。
说到这里,大厅里又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我明白,这些掌声和叫好声是送给天萧的,我又看了天萧一眼,不知为什么,他竟然闭上了眼睛,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等声音稍微低了一点,我继续说道:“还有一个人,我们必须得感谢,那就是秋莲前辈,正是她,一直在帮助我们,没有她,我们不可能破解死咒,所以我希望大家也要好好感激她,让她认祖归宗!”
“什么,还要感激她?”底下的村民嚷了起来:“是她,制造了死咒,是她,害死了我们这么多无辜的族人,还要感谢她,真是莫名其妙!”
望着底下激动的村民,于是我特意加重语气说:“那么秋莲前辈的不幸又是谁造成的?”我反问道:“当年的一些不幸也是机缘凑巧,总之,这一切都是天意!现在秋莲前辈含冤受屈数百年,既无血食之祭祀,又无子孙之蒸飨,更有甚者,尸骨无存,魂魄无依,天堂无路,轮回无门,沉沦在阴间数百年,这些苦楚她又能向谁诉说……?
再说,秋莲前辈含冤受屈数百年之久,俗话说‘解铃仍需系铃人,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想,大家好好地祭奠她,让她魂魄有庙可依,春秋二季有后人所祭,既可慰她在天之灵,又可化解这一段恩怨,何乐不为?其实你们的祖先早就知道秋莲前辈是受屈的,所以才有了村前的小庙,所以才有了出现不幸就去庙前烧纸赎罪等种种行为,只不过是因为某种原因,你们的前辈并没能破解死咒,所以才一直没能给秋莲前辈应有的祭祀,不过,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我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大声说的,我要让在场的每一位刘家坪的村民都能听见,我希望他们能彻底忘记那一段恶梦般的日子,既然大家也都知道秋莲是含冤而死,所以就不要再计较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让秋莲认祖归宗,我的话让村民们连连点头,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自己在心里默默地告诉秋莲,我总算帮你恢复了名声,希望你能早登极乐。
最后,我大声地告诉大家,其实血咒早就破解了,自1967年开始,刘家坪就再也不存在什么血咒,当年秋莲前辈所提的血咒破解之言全都实现,只不过大家不知道而已!
望着大家惊愕的表情,我说道:“血咒的破解四个条件是:‘内江不见,诫碑石断。以血还血,天崩地裂。’大家想想,其实内江早就看不见了,当年刘家坪的祖先为什么修堤坝,当时是为了让子孙后代远离水,但无意中却也挡住了刘家坪人的眼睛,无形中让大家看不到内江,所以实现了‘内江不见’,至于‘以血洗血,天崩地裂’,这在当年秋莲前辈遇难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当然,这件事也可以说是天灾,大家也很清楚,如果没有秋莲事件,刘家坪的全体村人们会到祖坟山去吗?你们的族人们也付出七十五条活生生的人命吗?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冥冥中自有注定。
至于‘诫碑石断’这一条,确实是机缘凑合,自从祖坟山崩后,诫碑也就失踪了,刘家坪的祖先们寻找了多年,一直都没有下落,诫碑就像轻烟薄雾一样从人间消失了。沧海桑田,所有的一切都被历史的尘埃堆积成了厚厚的一层记忆和传说。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上苍再次向人们显示了它的神奇魔力。大家可能还记得67年刘莲生事件,当年的那块石碑就是你们的祖先们寻找了多少年的诫碑,更为神奇的是诫碑被无意中砸断了,一直承附在秋莲前辈魂魄上的枷锁也就解除了,既然秋莲前辈可以转入轮回,你们的血咒也就解了……”
我的话把所有的人都惊得合不拢嘴,现在大家都明白了,诫碑断了,四个破解条件全都实现了,死咒当然就破解了,一切都是天意。大厅里先是一片沉默,静得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见,没过多久,不知是谁带头,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大家都兴奋得狂叫起来,个个都像疯子一般,又哭又闹的,困扰了他们数百年之久的诅咒终于化解了,祖训自然就不必遵守了,劫难也不存在了!
谁是凶手
我没理会大家的欢呼,特意看了天萧一眼,发现他还是老僧入定一般,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我又转过身去看了看王岚和村长他们,王岚也很兴奋,她冲着我直竖大拇指,村长也朝我连连点头,我望了村长一眼,做了一个手势,村长和王岚他们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赶紧按照我开始的吩咐紧张地注意起来。
就在大厅里的人群欢呼跳跃的时候,突然,祠堂门口吹进一股阴寒阴寒的风,把大厅里的蜡烛全都吹成了一条直线,所有的烛光全都指向祠堂的正厅墙面那里,所有的人都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现场热烈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大家停止了欢呼,所有的人都吓得挤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难道事情又发生了变故?
不知什么时候,祠堂门前的空坪里突然多了一个白色的人影,那是一个女人的影子,只见它就定在祠堂大门的正中处,一动也不动,吓得本来站得靠近门的村民们赶紧往里挤,好在是那个白影并没有进来,它就在前面的空坪里,对照祠堂的神主位连连拱身,像是作揖一般,又过了一会儿,它才立起了身子,向后飘了几米,紧接着,又是一声悠悠的叹息声传来,声音很低,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特别的真切,好象是有人直接在自己的耳朵边上叹息一样,胆小的人开始簌簌发起抖来,整个大厅又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冲着白影对村民们大声喊道:“大家不用怕,她就是秋莲前辈!她是来认祖归宗的,不会害大家。”说完以后,我又冲着白影喊道:“秋莲前辈,如果你觉得我说得对,请你给我们一个表示。”
只见白影冲着我又连连拱身,最后又点了一下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被突然的变故给呆住了,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现在白影消失了,大家的神色才逐渐恢复过来,本来对我的话还有一些疑惑的村民现在也完全相信了,大家又开始兴奋起来。
没想到大家的高兴还不到十分钟,突然,从大门看去,祠堂外面明亮的月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而本来灯火通明的祠堂也突然暗淡了,蜡烛虽然没有熄灭,但所有的蜡烛都发出一种暗暗的让人恐怖的绿光,照在村民的脸上,绿绿的,暗暗的,显得光怪陆离,这让大家的心情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大家都挤到了祠堂前面,我看到很多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难道秋莲去而复返?
望着底下充满期待的村民,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我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测,就在此时,只见突然一道黑影掠过众人,直扑向坐在神主牌位旁边的建生那里,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又传来一声猫叫声,紧接着,又听见一声恐怖的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发出的干嚎声,一道黄光从建生的手腕那里射出,直接射向拱桌前的黑影,又是一声干嚎声,大家只觉得眼睛一花,黑影突然掠过众人,溶入了祠堂后面满是桌椅板凳的阴影中。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直到黑影完全消失不见以后,大家才齐声发出尖叫声,许多人开始慌不择路地往后面的大门那里跑去,刹那间,人挤人,人推人,整个祠堂乱成一团。
我站着没动,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残忍的凶手按捺不住了,终于露出了马脚。我知道现在最为关键的是不能慌乱,于是大喊了一声:
“大家都不要怕,不能慌乱,更不能试着走出祠堂,这里是刘氏家族历代祖先安灵的地方,自有祖宗庇佑,目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一遍遍地喊着,村长他们几个也帮着我喊着,终于,我们的叫声传遍了祠堂的每个角落,很快,祠堂里又明亮了一些,就在大家慌乱的时候,蜡烛发出了绿光消失了。大家听到了我的叫喊声,于是原本慌乱的现场慢慢地又恢复了安静,大家按照我的吩咐,全都挤在了一起,就在这时,村长按照我的安排,带着王岚他们几个也退到了人群的前面,大家一个个神色紧张地看着我。
真凶
我走到村长那边,建生早已吓得瘫在椅子上,全身不住地抖动,我没有问他,而是转过身来,低声问村长和王岚,刚才看清楚样子没有?村长摇了摇头,只说是看见黑乎乎的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根本就没看清是谁?我又望向王岚,她早已吓得脸色苍白的,看到我质询的目光,赶紧也跟着摇了摇头,看来事发突然,自己吩咐他们的事他们都没有来得及实施,我的心里隐隐有些失望,事到如今,只好硬试了,我心里默默地向着神主牌位祷告着,希望刘家坪的历代祖先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我对着大家大声说道:“有件事情刚才还来不及告诉大家,现在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妨告诉你们,死咒虽然破解了,但大家的劫难却并没有消失!”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看了看大家,我发现所有人的神色都很吃惊,甚至是恐惧,应该说是极端的恐惧。
我接着说道:“大家刚才也听我说过,死咒已经破解。有一点可能大家没有在意,既然死咒67年就破解了,为什么自68年直到至今,还有那么多的离奇事件发生?和生他们的死又作何解释?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话引来一片慌乱的尖叫声,但很快现场又变得沉寂起来,大家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我身上,我不慌不忙地说:“劫难之所以没有消除,和生他们几个之所以会离奇地死亡,那时因为,在这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幕后凶手我们一直都忽略了它!就是它,一直隐藏在村子里,从68年起,假借秋莲的名义,让一个个无辜的村民失去了性命,就在刚才,要不是我们早有准备,建生老人很可能就会遇到不幸,好在老天有眼,我们预先做了安排。”
“凶手是谁?”底下的村民们怒不可遏地喊道。
“凶手就是他,刘天萧!”我突然转过身去,用手指着斜躺在一边的天萧大喊道。
“什么?”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特别是围在他身边的那些村民,大家像见了瘟神一般赶紧向旁边闪了几步,与其他的人挤到了一起。天萧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他的父亲听完我的话以后也昏倒在他的旁边,我赶紧让其他村民把他父亲拉了过去,见大家全都后退了几步,我这才慢慢走了过去。面对着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的天萧,我心里一阵难过,其实我一开始从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要不是在果林里我突然产生的预感,以及后来发现越来越多的疑点都集中在他身上,我至死都不会怀疑他,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证实了我的猜测,我的预感是正确的。
我对着天萧大声说:“天萧,起来吧,别再装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天萧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没有理会他,整个祠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一幕给搞得云里雾里,大家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继续说道:“其实我叫错了,你不叫天萧,我应该叫你刘莲生,对吧?是你,假借秋莲的名义,一直藏在河滩那里,精心设计着一个又一个离奇的事件,疯狂地实施着你的报复,你想要报复所有当年参与那件事的基干民兵。由于你精心策划,又善于伪装,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秋莲,所以多少年来你一直逃脱制裁,也从没人怀疑过你,还有很多善良的人们为你当年的不幸遭遇而扼腕叹息,我们大家都错了。
可惜你这次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不该妄求永生不灭,你不该害得无辜的天萧失去了性命,你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原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留下了那么多的破绽,留下了太多的证据,上天也不容你,这次你是再也逃不掉了……”
迷雾重重
我这一连串的话使得后面的村民听得目瞪口呆,就在这时,天萧动了,只见他像弹簧一样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也没见他的手脚动一下,整个身体却立了起来,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两只眼睛像像两个深凹的大洞,几乎看不见眼珠,只有眼皮相连,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干枯削瘦,嘴唇高高地凸出,整个脸部只有一张皮包着骨头,浑身散发出一阵冰冷的气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什么破绽?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也没见他的嘴唇动一下,但声音却传来出来,哑哑的,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大家没想到病得奄奄一息的天萧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不用嘴巴说话,所有的人都惊愕了,大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紧紧地围在一起。
“其实我开始一点也没怀疑过你,当我第一次听到你的故事时,心里很为你叹息,也为那个时代感到心酸。但后来我在果林里向孝生老人了解68年和71年惨案的时候,我把所有两次惨案不幸遇难的村民与和生他们五人的死亡结合起来,当时我心里就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自67年事件过后,所有遇难者的年龄特别相近?当时我就有一种预感,我感觉到你与此事肯定有关联,后来我特意向村长详细了解过所有遇难者的身份时,我才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他们在年轻时都干过基干民兵,也就是说,所有遇难者都曾参与过67年的事件,这让我不得不开始注意你,也就是说:你的疯狂报复心理让你露出了第一个马脚;”
天萧没有说话,脸上的两个大洞狠狠地瞪着我。我继续说道:“其二,天萧从河滩那里带回石碑后就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到了最后,竟变得怕光、怕风、怕食、怕见人……这情景肯定是邪祟附体。大家都知道,天萧的八字特殊,出生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而且是鬼生人,这纯粹是鬼投胎,属纯阴之体,很容易招惹邪祟。
当我听说过‘吸血鬼’的传闻后,我就想到了这一点,阴灵要想不入鬼境、不转轮回而永生不灭,就必须得借助一个活体,并吸收大量活人的精血,所谓‘借尸回魂,永生不灭’,而天萧的纯阴之体正是最好的目标。所以你每次害人的时候,总是要吸尽精血,以补充自己的元气,这就是为什么所有遇难者脖子上总有两个紫黑色像痔一样的圆点,其实这是你的獠牙吸尽精血后留下来的两个创口,只不过是你死亡时间短因而獠牙也较细,所以创口面积才小,再加上你尸毒的腐蚀,尸体又僵硬扭曲,事件又古怪离奇,所以大家很难发现和怀疑创口。
究竟是谁想要借天萧纯阴之体永生不灭呢?
是秋莲?
还是你?
我一开始想到的就是秋莲附体,因为天萧曾在来信中告诉过我,他多年来一直被一个神秘的女人死死的缠住。这也正是你最阴险的一招,先借秋莲之名,化身成她的样子,死死地缠住天萧,让他和我一直误以为是她,但你没想到的是天萧在给我的信中叙述得非常的仔细,他告诉我那个女人有时散发着熏人欲呕的腐臭味,有时又模模糊糊中感觉到一个影子,所以他在最后一封信中告诉我:‘总感到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它就坐在我的身旁,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我能闻到它的味道,我甚至还能看到它的影子,我觉得它在控制着我的思维和意识’……
而他之所以能出现这种感觉,全都是在他带回石碑之后,也就是说是附在石碑上的阴灵缠上了他,我想到了67年的事件,正是石碑最后的一击使你毙命。很显然,能附身石碑的阴灵也可能是你。你太迫不及待了,使得你再一次露出了马脚,让我再一次注意到你,也使我把你和天萧离奇的身世联系在一起。
第三,你的粗心大意让你原形毕露。你一直都幻身成秋莲的模样,但有一次你还是失误了。天萧告诉过我他在镜中见过那人的模样:‘他睁着两只浮肿的眼睛呆呆地盯着我,一动不动的,头上光光的没有头发,头顶一个大洞,鲜血像山泉一样正向外喷着,中间还夹杂着白白的脑浆,红红白白的,显得恐怖而森人,还有些鲜血沿着头皮正不住地往脸上淌,整个脸瘦瘦的,面皮青白青白的,眼睛向外凸着,满眼的惊恐表情,而这正是你临死时的样子,所以我更加怀疑你。
第四:就在你以为阴谋得逞,把我们赶出了刘家坪。你没有想到的是天萧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自己残存的最后一丝精力在我临走时告诉我,他发现和生出事时祠堂门前从天而降的石碑就是他从河滩带回来的石碑,而碑在,你就不可能远离;还有,秋莲也曾告诫过天萧远离石碑等等,这些都告诉我,凶手另有其人!你,刘莲生才是真正的凶手!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你害死了天萧,霸占了他的躯体,当然,这些都是我后来猜测出来的。其实在我临走时,我看见过天萧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事情这么突然,我很遗憾自己没能挽救天萧。
第五:南岳高昂僧的偈语也一直暗示你就是整个事件的凶手。‘菡萏香消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从一开始我就悟错了高僧的禅机,我以为是‘秋莲’,但随着事件的发展,我终于恍然大悟,花跟叶残败之时,不正是莲子出生成熟之时,也就是说高僧的禅机就是‘花败叶残——留莲生’,刘莲生不正是你吗。
“分析得这么有道理,还有吗?”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传来。
“当然还有,你的破绽实在太多!”我讥讽地说道:“第六:也就是最关键的一点,那时我还不能确定你究竟是不是凶手,当我知道村中还有一位当年的基干民兵-------刘建生老人时,我猜,如果是你,依你如此疯狂的报复心里,肯定不会放过他。于是我请村长帮忙,早早地作下安排,选在了祠堂这样一个满是刘氏家族祖先神灵和饱经香火的地方,这样可以遏制你的魔力,为了怕伤及无辜,我故意把村里所有的人都集合到了祠堂,而且把村长和建生等人安排得离人群稍远一点的神主牌位那里,我还把南岳高僧的神物交给了村长,让他戴在建生的手腕上,确保你无法靠近建生的身边,我们就可以在你动手的时候用法器逼你现出原形,你终于忍不住了,没想到的我们功亏一篑,村长他们未能完成任务,使得你有机会逃遁,没能让你当场显露原形。
第七:这一点也很关键,我在昨天曾经强行撞进过天萧的房间,当时屋子里的气氛就很特别,阴气沉沉的。我把天萧送给我的南岳高僧的神物还给他,可是他却像不认识似的不要,而且一点也不珍惜,还特别害怕神物。所以我当时就怀疑,因为我很清楚,天萧对高僧的神物很是敬重,即使他不愿再接受,也不会那么的不珍惜,更不会害怕!所以:躺在床上的人不是天萧,而是你。真正的天萧已经遇害了!
第八:你可能忘了大黑,也就是那条与道生朝夕相伴的大黑狗。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同时也是动物中嗅觉最灵敏的动物,它既能预先感知危险的到来,也能看见人类看不见的脏东西。你在杀害道生的时候,却忽略了大黑的存在,你离开后大黑也失踪了,但你没想到的是大黑跟踪你来到了天萧的果园,并且一直守护在那里等待着你的出现,所以当你幻图迷住我和王岚时,在这紧要关头,大黑嗅出了你的味道,使得你的阴谋再一次流产,同时也更加暴露了你的真面目;
第九:你太得意了,你不该借助天萧的躯体害死道生。当你潜回来以后,你没想到,天萧的遗体带回了现场的物证。上午我到天萧房间的时候,恰巧踩到了你带回的东西,那就是鸡毛与鸡的内脏。我去过现场,知道现场的鸡毛是什么颜色,我也看见过天萧老婆杀鸡的事,但毛色却不对,而且内脏当天就吃掉了,只有供奉用的鸡,鸡血与内脏是不能食用的,也就是说,你到过现场,但天萧的家人说他一直都没有出过门,这又是什么原因呢?这更加证实了我前面的推断,所以我更加注意你。
因为答案只有一个,是你,借助他的身体赶到现场害死了道生。”
……
我一古脑地说了下去,而天萧的脸色却越变越狰狞起来,他恶狠狠地叫道:“你又是怎么猜到我今天会行动的?”
“道理很简单,今天的时间特殊,既是农历七月半的最后一天,天不管,地不收,正是邪祟魔力最厉害的时间,还有,我查过皇历,今天又是千年难遇的五方凶神当值的日子,只要过了今天,你取得了活体,你就可以永生不灭了。依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心理,肯定会利用这绝佳时机。
再就是,天萧临终前曾说过,‘该来的这几天一定会来,是该了断了……’,也在暗示我时间;
其次,我们下午在河滩那里查找的时候,你却化身‘造路鬼’把我们困在那里。既然知道我们有神物护身,根本就近不了我们,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的目的是什么?
答案就是你想把我们困在那里给你腾出时间,所以我猜测你今晚一定行动。
另外,我们第一次进刘家坪时,当时就有被偷窥的感觉,包括那天晚上我们在天萧堂屋里王岚所见的‘天萧’,还有深夜我在院墙边所见到的人影等等,我们刚到这里,除了被监视,就是不断地出现神秘的人影,我当时就猜测我们的到来肯定会破坏某种东西的利益,所以使得它迫不及待地想把我们吓走,以免我们影响它的行动……”
我的话音刚落,天萧突然爆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嚎叫似的狞笑声,他阴测测地说:“不错,你说的全对,可惜你们醒悟得太迟了,今晚谁也逃不掉,我要一个个的吸尽你们的精血,以确保我能够永生不灭,哈、哈、哈……”
毁灭
我没有理会他的狂笑,而是进一步说道:“我还想证实一件事,二十几年前县中惨案,当时你化身为秋莲的模样,为什么要放过另外两个?而故意害死刘超、刘四林和刘树青这三位刘姓学生,是不是故意把天萧和刘家坪的村人引入歧途?让大家更加怀疑秋莲”
“是,你说得一点也不错,可惜你们知道得太迟了,哈、哈、哈”他又是一阵震天的狂笑声。
一听到他的狞笑声,我立刻全身都戒备起来,右手伸进了衣袋里,紧紧抓了一把尝新米,眼睛却死死地盯住他,只见他突然再次凌空掠起,迅速扑向村长,就在这时候,村长突然双手一扬,一大盆混杂着香灰的黑鸡血、黑狗血迎头浇向了他,我只看见“砰”的一股青烟,紧接着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难闻的臭味,天萧整个人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不住地翻滚起来。
青烟越来越浓,屋子里到处都充斥着那股难闻的气味,所有在场的人都被惊得傻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全都呆住了,我赶紧冲了过去,想把手中的尝新米洒到他身上,我知道,今晚绝不能放过他,否则,刘家坪将永无宁日。
我刚走近供桌边,他突然停止了翻滚,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现在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整个头部已经完全溃烂了,很多地方都已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眼睛只剩下两个空空的大洞,两个眼珠仅用两根筋连着吊在两侧的颧骨那里,没有鼻子,只有两个呼呼的鼻孔,下颌也烂掉了,露出白森森的牙床,两只尖尖的约寸许的獠牙从嘴巴的两边突伸出来,恐怖地竖在前面。
全身的衣服早就腐烂了,身上的肉有的早就脱落了,有的还在往下掉,全身上下不停地淌水,散发出难闻的腐臭味,而已经脱落的地方全都长满了像霉斑一样的绿毛,最让人感到恐怖的是他的那双手,紫黑色手指甲约有两、三寸长,全都像倒勾一样向内弯曲着,发出幽幽的寒光摄人心魄。
看到他站了起来,我赶紧冲着他就把米洒了出去,然后迅速朝神主牌位那里跑去,村长、王岚和建生和其他几位村民他们都站在那里,米粒砸在他身上,冒出了一阵阵青烟和磷光,震得他连退几步,就在我快要与他们会合时,只见他突然一跳,迅速朝我扑来,手指离我越来越近,眼见就要抓住我了。
当时我一激灵,身子迅速朝旁边歪了一下,没想到他手臂暴长,手指甲像会拐弯一般又迅速朝我抓来,就在这时候,只听见王岚尖叫了一声,从脖子上摘下玉狴飞快地扔了过来,就在手指甲刚要触及我身体的那一刹那,玉狴飞到了,它发出一道金黄色的光芒,迅速把我笼罩起来。
刘莲生嚎叫了一声,迅速缩回了手臂,转身又冲向了王岚。王岚当时光顾得上把玉狴扔给我,自己还没来得及退回去,呆呆地站在那里,那只恐怖的手臂很快就到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村长和其他几位村民见状赶紧把手里的尝新米洒了过去,刘莲生一楞,不得不松开手,就在此时,我冲了过去,一把拉住王岚,抱住她带着村长他们几个边退边洒尝新米,我们很快就退到后面的人群那里,
我赶紧仔细检查了一下王岚的手臂,只见她被抓过的地方,雪白的手臂一片乌青,好在只是指甲刮伤了一点绿豆大的皮,其他的没什么大碍,我这才放下心来。
王岚在我怀里紧闭着双眼,可能是被吓呆了,我连喊几声后才睁开眼,看到我抱着她,赶紧红着脸下来,赶紧关切地问我被那怪物抓到没有?
我连忙摇头说没有,并反问她要不要紧,王岚也摇摇头说没事。我一边帮她戴上玉狴,一边低声责怪她不该把玉狴扔给我,害得自己差点受伤。我和王岚都没有想到的是尸毒竟然这么厉害,就这么一点小的创口,使得我和王岚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吃尽了苦头,为止,我还携王岚几下扬州,请求孙老师的帮助。当然,这是后话。
我一只手紧紧地抓住王岚,另一只手悄悄地朝村长做了手势,村长连连点头,就在此时,只见刘莲生又是一声夜枭般的嚎叫,接着就传来他那干枯而又冰冷的声音:
“今天先放过你们,我一定会回来复仇。”
说完以后,他猛地又一是滚,很快就化为一团黑烟,迅速朝窗户那里飘去。可是,黑烟刚飘近窗户,又是一声嚎叫,只见窗户那里突然现出一张泛着红光的网,只要黑烟飘到那里,网孔就像门一样突然关闭起来,挡住了浓烟的去路,而浓烟也很害怕接近红光,赶紧转过向又飘到其它门窗,然而我们早就作了准备,大门也关上了,无论它飘到哪里,都有一张泛着红光的网在等着它,那是墨斗弹出混有鸡血和香灰的天地线起了作用,浓烟在祠堂里到处乱窜,越来越浓。
没过多久,终于又化身成人影,他恨恨地说了一句:“门窗被你们给封了起来,你们以为我就没办法逃出去了?可是你们却没法封住屋顶,你们等着,我会回来的!”说完以后,他飞速向屋顶掠去。
“你错了,你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你看这是什么?”我指着刚才让村长他们拿来的东西冲着他大声喊道。
我的喊声让他一楞,身子定在了半空,我继续说道:“你的魂魄一直都依附在那两截断碑上,现在你被神器打得元气大伤,是不是想赶紧回到那个你一直依附的地方,暂时躲起来?”
“是又怎么样?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石碑。”
“你错了!虽然你故布疑阵,使得石碑几次不翼而飞,让别人去误以为找不到石碑。但是,当我知道你是想借天萧的身躯来使自己永生不灭时,我就猜测,石碑一定就在天萧的房间里。”
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是你却不知道,我临来的时候在天萧床上发现了断碑,我早就让人把你的宝贝给带来了,它们现在就在我的面前,只要把这两块断碑砸得粉碎,你就会魂消魄散灰飞烟灭,永远不会再留在世上害人了!”
说完以后,我猛地掀开面前的破布,只见两块黑黝黝的石碑露了出来,我没有停顿,从村长手中接过锤子就要敲向石碑,只听见一声 “不要”的尖叫声传来,我只得停了下来。
刘莲生一面尖叫,一面作势想要冲下来,刚一动身,就被神器发出的两道黄光挡住了,吓得他连忙往后飘,仍然定在原处恨恨地说:“如果石碑敲碎了,天萧也就永远消失了,你们想过没有。”
“不用想,天萧早在前天就被你害死了,只要你彻底消失,我相信我们能找到天萧的遗体。”我断然说道。
“我已经与天萧合二为一了,我不存在了,天萧也就化为乌有,哈、哈、哈。”夜枭般的嚎叫声响彻整个祠堂。
听他这么一说,我有些踌躇起来,这是我开始没有想过的,村长他们几个见我犹豫不决的,走了过来拿起锤子一阵猛敲,只听见声声嚎叫声传来,石碑很快就断成了数截,从石碑中还渗出了很多黑色的粘粘乎乎的东西,发出难闻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村长他们还不解恨,拿起锤子继续一阵猛敲,石碑很快就成了一堆碎石子……
只见一直定在半空中的刘莲生身子不停地扭曲、翻滚,不时发出阵阵恐怖的嚎叫声,没过多久,整个人体越来越模糊起来,到后来竟变成了一个影子,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消失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尾声
我和王岚在刘家坪又住了几天,我们和村长及村里所有的男人,找遍了刘家坪的每一个角落,包括祖坟山,河滩及果林,始终没有发现天萧的遗体,天萧就像刘莲生一样,彻底消失了,我的心中始终有一个预感,我感觉天萧就在我们的周围,就在我们身边的某一个地方,可是我们却无法找到,又是一个不祥的预感。
我带着大家发疯般地寻找着刘家坪的每一寸土地,我知道,自己必须得找到天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湘南的习俗,而且我也无法面对他的家人,对他们,我有一种深深的愧疚和自责。但天萧父亲和老婆却很开通,他们对我说反正人都死了,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何处黄土不埋人,总之,这都是天萧的命。
王岚手臂的乌青一直没有散开,创口周围出现了一个指甲般大的紫黑色斑点,不仅没有愈合,而且越来越大,看来必须得赶回雁城治疗,在大家的劝说下,我不得不放弃继续寻找天萧。
离开刘家坪的时候到了,我把自己带来的二万多元通通留给了天萧的家人,他们极力推却,我告诉他们,这钱是给孩子的,天萧不在了,日子还得过,我希望他们把果林搞下去,一定要完成天萧的遗愿。
村长带着刘家坪的所有村民都赶到了村口的路边,男人们随着村长一起来到山上,把我们接了下去,大家把我们送出了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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