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个惨案与天萧说的所谓劫难有关?
如果说有关,那原因又是什么?
还有,这些惨案的背后,是不是与天萧梦中的那个神秘的影子有关?
这个神秘的影子是不是那个后来一直缠着天萧,甚至还到过我们学校的那个浑身散发出腐臭的女子?
如果真是如此,想到这,我的后脊梁突然一阵发麻,背后凉嗖嗖的,头皮也跟着发炸,我又想起了中学时的那个阴森恐怖的晚上。一股怕意从心底伸起,我决定等下再看,尽管我特别想知道天萧在后面还有什么内容。
死死缠住我的女人
五月的镇江,气候非常宜人,吃中饭前我没有急着再看信,先到外面转了一圈,把手上工作处理了一下,看了一个上午的信,脑袋昏昏沉沉的,里面全是那个叫刘家坪的地方,吃过中饭后一回到办公室,我又拿起了天萧的来信。
天萧接着写道:“还是再说说那个莫名其妙地死死缠住我的女人,小时候,我还只能看见一个影子,可越到后来,我看得越清楚,直到最后我终于看见了那个影子的真面貌,它是一个浑身散发出腐臭味的女人,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被撕成布条的对襟长裙,这种服饰在我们那一带,从没人穿过,我也从来都没见过,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脸的两侧,这张脸是我见过的最恐怖的一张脸,简直看不出人的轮廓,两只眼珠一根筋连着已经坠到了鼻子的两边,晃晃悠悠的,眼眶烂得只剩下两个血乎乎的大孔,鼻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一样,两只鼻孔朝天露着,两边的鼻翼想是被人捅破的窗棂纸,皱巴巴的耷拉着,上、下嘴唇都被什么东西给咬掉了,白森森的牙齿就这么突兀地长在脸上,牙龈、牙床全在滴血,就像一个血盆大口似的……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样一张脸。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缠了我好多年,直到现在。刚开始的时候,她来得比较频繁,也没有规律,有时候一年几次,有时间几年一次,到后来越来越少,你还记得我们中学的那天晚上吗?直到现在我一直都在怀疑,那天晚上惨死的三位同学与她有关,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都在查找,我想知道这个女人她是谁?为什么缠着我不放?我也问过我的父亲,父亲也不知道她是谁,只是告诉我“鬼娃”的事,说我能看清幽冥境界,所以我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父亲让我不要害怕。
我不知道她究竟要干什么?
为什么我会有那种她想溶入我体内的感觉?
如果她想害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动手?
那些惨死的族人又是什么原因?究竟是不是与她有关?
高中毕业没几年,我就成家了,她是广西人,就住在我们村前面那片山岭的后面,她人很好,我的过去跟她只字未提,我怕她为我担心,再说,自中学宿舍那次见到那个恶毒的女人后我就很少梦见过她,也没有再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我想一切都过去了,能够做回平常人,我很高兴。
就这么平平安安的几年过去了,村子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切都是老样子,我也生了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哦,对来,我照了一张全家福,现在随信寄一张给你看看,不过,这中间有点奇怪,我们全家在一起,但我的照片比他们似乎要淡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拿照片的时候也问过摄影师,他说也不清楚,可能是冲洗底片时没掌握好,算了,好在是一切都过去了。
看到这里,我赶紧把鞋盒里的信纸拿出来,果然在里面夹有一张照片,是天萧一家四口,照片中天萧显得很安详,他和妻子紧紧地靠在一起,两个小孩分别站在他们前面,几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的妻子是个典型的南方姑娘,看起来娇小玲珑但显得很精明。
照片确实如天萧所说,四个人在一起,可以明显地看出天萧与其他三人不一样,照片中的天萧面部及身影显得有些雾蒙蒙的,有些发白,不是很清晰,对于摄影师提出的可能是冲洗不好造成的说法,我觉得有些勉强,因为发白褪色的形状太奇怪了,仅仅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周围,包括他的妻子和身边的布景一点都不走形,也不发白褪色,我心里隐隐约约感到有些不对劲,难道又是一个巧合?
放下天萧的照片我又接着看信。
不可说
他继续写到:“虽然后来的生活很正常,但我对自己曾经的离奇的过去以及不可知的未来很是担忧,还有母亲和有生叔一直嘱咐我说村子会有劫难的话,虽然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现,但我心中却始终有一块阴影,忘之不易,挥之不掉。还有困扰我和族人们多年的那个可怕的诅咒,虽然我一直都在家谱里寻找爸爸告诉我的那个隐藏的秘密,我已翻遍了所有的家谱,但没能如愿。六年前,我开始信佛,我祈求菩萨的保佑,也希望佛祖能够我消除心中的阴影,指点迷津,帮我消弥劫难。
村人们都说南岳的菩萨非常的灵验,我开始在每年的正月赶到南岳去祈福,我诚心祷告,祈求菩萨的福佑和指点,几年以后,终于有一次,就在我跪在宝殿前殷殷诉求的时候,一位高人指点我找到了一位得道高僧。
就在那位高僧的禅房里,在那个满是烟雾的阴暗的房子里,面对着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的画像,在到处充斥着好闻的檀香味的静寂屋子里,我把自己过去所经历的恐惧、迷惘和以及伴随自己成长的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件都告知了高僧,就像倒掉一盆水一样简单,一样干净,不留一丝一毫。
说完以后,我用充满希冀的神情望着他,希望高僧能够指点迷津。高僧端详了我许久许久,又让我伸出左手让他摸了一遍,然后默不作声。我一再追问,并再三表示对于不可知的将来,无论结果怎样,我都有足够的承受能力。我不停地恳求高僧能够挽救我们的族人,帮助化解我们困扰族人的那个可怕的诅咒。
然而,令我失望的是高僧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如何化解劫难和诅咒,只是用他那高深莫测的佛门禅语“不可说”来回答我,然后便站了起来,嘴里轻轻地念道:“因果循环,天道不爽。欲化今世果,须解前世因。”
高僧念的几句话,我觉得好像听懂了,但朦胧中又觉得没听懂,如果说困扰族人的诅咒和劫难是今世果的话,那么又如何去解前世之因呢?于是我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继续恳求高僧明示。
高僧没再说话,然后却做了一件令我至今无法解释的古怪举动,他用他那枯瘦的手在我的头顶上轻轻地摩挲了几下,很快就抽开了,当时我只觉得他的举止怪异,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离开了我的头顶,一伸一缩犹如惊鸿一现,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感觉。
他的手已经离开了我的头顶,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灵台一片空明,就像处于一个云雾缭绕的山顶,四周除了山,就是水,还有的就是白云,蓝天,以及比蓝天还要幽远的深蓝,这一刻我什么都没法想,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自己轻轻柔柔的,好像就要凌空而去,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舒服与安详。
当我告别时,高僧从手上脱下一串念珠交给我,嘱咐我多行善事,没事的时候多念念“南无阿弥陀佛”,祸福无门,惟人自引。后来我又到过南岳多次,也曾经到过禅房,却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位高僧,住在那里的和尚告诉我,说高僧云游去了,但他知道我很快就会去找他,留下了几句偈语,然后便取出一个信封,我拆开后一看,是二句古诗词,也许是我天资愚鲁,至今也没能猜透高僧的禅语。
这串念珠陪伴我一直随身带着,直到春节时遇到你,我把它转交给你,希望你好好珍惜,我也相信它能保佑你平安、幸福,并带给你好运。
受到古怪诅咒的限制,村里的人都没出去打工,所有的村人都守在几亩薄田过日子,生活很是清苦,至今为止,村里还没通上电,一则是由于偏僻,更主要一点,就是通上电村人也用不起,村人们都心如死灰,不知道这个恶毒的诅咒什么时候才能化解。还有那个可怕的劫难,大家都战战兢兢地活着,劫难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剑一样悬在所有村人的头上,谁也不知道它什么落下,谁也不知道它会落在谁的头上。
我不想就这么行尸走肉般的活着,过去的痛苦经历让我失去了害怕的权利,没能化解劫难和解开诅咒,所以我想为村人闯出另外一条路,我想让村人们生活得好一些,我要让村人们知道我,记住这个鬼娃,我是真心实意的,我很清楚自己在族人中的地位,我只是一个鬼娃,一个死人所生的孩子。能够成功,则可给我带来梦寐以求多年的家族成员身份,如果失败,我也不遗憾,因为我本就是一个不该出生的人。这就是我要承包荒山的原因。
我承包的荒山叫豆柳岗,离村子不是很远,与我们家族的祖坟山连成一片,地势与周围的山岭不一样,是夹在崇山峻岭间的一个小山包,舒缓而平坦,由于特殊的原因,使得这里人迹罕至,长满了密密麻麻一人多高的笆茅草,很是荒凉。
豆柳岗其实不是名字,荒山的名字已经湮没了很多年,现在已无人知道,就像祖坟山一样,豆柳岗只不过是大家对它一个特定性质的称谓。
在我们那里,未成年人因病或意外原因而死亡统称之为豆柳鬼,这种鬼因为未成人就离开人世,没有享受到人间的欢乐,白来人世走一遭,因而怨气很大,也非常恶毒,如果不小心冲撞了它,非一般祈酬可解,俗话所说的“人小鬼大”,说的也就是这个道理。
过去由于生活条件不好,又没有实行计划生育,所以每家每户都生了不少孩子,也因为上述原因,以至于很多孩子未到成年就中途夭折,因为不能葬入祖坟,又由于其怨气太大,不宜离人居太近,也不能靠近大家的必经之路,所以一般都选在偏僻荒凉的地方,久而久之,就成了专门的地方,俗称豆柳岗。当年如不是我父亲的坚持,也许我也就在二十几年前就安身于此了,我没想到的是时隔多年以后,我会去承包这座荒山。
这地方也成了大家忌讳的地方,整日里阴森森的,就是大白天,一个人也不敢单独经过那。当初我决定承包的时候,家人都不赞成,可是,每当我站在村口,望着那满山摇曳的蒿草和日渐破败的山村时,心里总是沉甸甸的,高僧说得好,祸福无门,惟人自引。既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请求不得。正所谓:万事随缘,心无増减。最终我还是说服了家人。
我选在向阳的那一面种了一大片桃树和桔子树,经过我和家人几年的精心养护,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两年果树的收成还不错,我决定扩大规模,把与祖坟山相连的部分和靠近内江的那一面也种上果林,如果这次还能成功的话,我将动员村子里的族人将全部荒山都种上果树,那时候,我地心愿也就达到了,希望老朋友为我祝福。
它在呼唤我
前几天,我到靠近内江的那面荒山仔细看了一番,由于内江逐年改道的缘故,以前的内江河床现在已经全部裸露出来,长长的河道除了与祖坟山相近的那一段以外,其他地方与相邻的荒山斜坡连成一片,与豆柳岗一样,全长着密密麻麻的叶子像锯子一样锋利的笆茅,随风起伏,就像电影《沙家浜》里的芦苇荡一样,河水离我们越来越远了,但却留下了肥沃的河床,通过几年的摸索,我知道,这地方只要把茅草去掉,绝对是栽植果树的好地方,我决定过几天到镇上去买一些灭草灵来,笆茅草没法除根,但只要用除草剂一喷就会立即枯萎,然后放火一烧,草灰正好做肥料,两全其美。
原本我只是想看看而已,但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有一种声音在向我呼唤,它指引着我向着祖坟山那里走去,我极力想控制自己,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沿着河床我慢慢地向那里靠近。
也只有这一段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寸草不生,河床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岩石,看样子是因祖坟山山体滑坡而滚落在河床上,已经被河水冲刷得滑溜溜的岩石告诉我这已经是段久远的历史了。
我敢肯定自己从没来过这里,但不知为什么,我对这里很亲切,还有熟悉,我甚至还能感觉出从这里沿着滚落的岩石无须攀登就可以轻易地登上祖坟山,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为了验证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我爬上了靠近山体最大的那块岩石,结果正如我的想象的一样,我感到非常惊奇。
站在在岩石上,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幅风景优美的图画,树木葱笼芳草丰茂的山坡,斜斜地插入缓缓流过的内江,山因水的滋润而变得更加葱绿,水因山的雄伟衬托得更加秀美,我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印象,脑海中的这幅图画又是从何而来,我不明白,也无法解释。
写到这里,我那异于常人的离奇过去终于写完了,我也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总算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你,我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世界上,除了我和高僧外,又多了一个知道并了解我过去的人,而且这个人是我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有妻有子,有朋有友,我很高兴,最大的遗憾就是至今没能找出家谱里的秘密来。我最大的愿望是希望能早日把果林扩大,帮助我的族人们舒展积攒多年的愁苦的脸。
李衡,还有一事我想说说,你和王岚,中学时是我们大家所公认的一对金童玉女,我也曾经在心里衷心地祝福过你们,我能看得出来,王岚是一个好女孩,我不能明白的是当年你为什么放弃她!
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无论谁对谁错,我都希望你要面对现实,不要沉溺在过去,希望你能早日找回属于自己的幸福。
最后祝你心想事成。
刘天萧
2006.5.12
附:请不要回信,即使回信我也不一定收得到,在我的印象中,小镇的邮递员从没到过我们小村,这封信是我自己趁着查资料的机会到县城寄的,有时间我会再给你些信的,再次祝好!
终于看完了天萧的来信,我的心里很是沉重,如果要不是天萧的来信,要不是我曾经与他共同经历过那个阴森恐怖的夜晚,要不是我也曾亲眼见到过那个浑身散发着腐臭味的女人,如果换做是别人将这段遭遇讲给我听,我肯定会认为自己在听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或者是一个久远的神话。但现在给我这封信的人是天萧,是那个有着无穷秘密的天萧,是那个曾经与我同窗二年的天萧,神秘的天萧,离奇的故事,我不得不相信他的真实性。
捧着这厚厚的一沓信纸,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看得出来,天萧写这封信是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我不能想象他在昏暗的油灯下和简陋的木桌前是如何一笔一划地写了这洋洋数万字,而他对我的信任让我更是惭愧,他把自己珍若瑰宝的念珠交给了我,可我却没当回事,随手一塞,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抽屉旮旯里,我决定回宿舍后立即把念珠找出来戴上,我不能辜负天萧的一片心。
我更多的却是一种担忧,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天萧的这封来信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的,也衷心地祝福他,希望他能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
天萧能成功吗?
可惜我想得太天真了,后面发生的故事是我永远也没法预料和预防得到的。
一整天都沉浸在天萧的来信中,晚上回到宿舍,我的脑海中还是不停地想着这件事,古老的家族,恶毒的诅咒,恐怖的劫难,神秘的仪式,阴森的女人,可怕的恶梦……这些都像一锅粥一样在我的脑中翻来覆去,搅得我头昏脑涨。
吃过晚饭后,我把信拿了出来,我决定再仔细看一遍,梳理一下自己混乱无章的思绪,我在桌子的一边摆着纸和笔,就像做笔记一样,边看边写,直到把信再一次看完,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满满地写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打着问号。
天萧离奇的出生预示着什么?
梦中阴森而恶毒的女人会是谁?
中学惨案的凶手又会是谁?
恶毒诅咒的起始时间,形成的原因?
恐怖劫难的凶手又会是谁?
恐怖劫难的何时再次到来?
从未到过但又让天萧感到亲切和熟悉的河床又预示着什么?
高僧的禅语揭示着什么?
是解开天萧的身世之谜?恶梦之谜?还是消灾弥难的方法?
家谱里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看着这一个个谜团,我有一种感觉,我总觉得这之间有着一根我们所看不见的线连着,就像一个连环结一样,我想只要打开其中的一个结,也许其他的谜团也就会慢慢地真相大白,可是,这根线又在哪?
是不是与他们家族古老而神秘的仪式有关?
我赶紧把天萧来信中关于祠堂祭奉和七月半鬼节、遭劫村人的去世等那几段找出来再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迷惑,不仅没有发现,然而凭添了几个疑问。
遭劫难而死的村人为什么会与中学惨案的死者症状如此的相同,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天萧父亲单独烧纸钱的秋莲又是谁?
村人们为什么会在死者安葬的当晚就赶到堤坝那里去烧纸钱,这些纸钱又是为谁而烧?
村人们何以麻木不仁?
王岚的短信
天萧的这封来信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我的心被它勾得紧紧的,我迫切想解开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等待天萧的再次来信,我相信事情如有进展的话,他一定会告诉我。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一直企盼的来信却始终没有出现,却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我收到了王岚的短信。
我很吃惊,尽管已经多年没见到她,没听过她的声音,也没有她的音讯,现在这两个字的猛然出现,使我的神经猛地一震,一阵莫名的激动充斥着我的全身,我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无时无刻地在牵念着她,此情可待成追忆,她的重新出现,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面对。
事情是这样的,两天前的一个下午,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我看了看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我不习惯于接陌生人的来电,所以就直接摁灭了,谁知道我刚挂掉,电话却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我再挂,它再响,一个下午搅得我心烦意乱的,再上网查了一下,手机号码的入网地点正是我所居住的城市,多年来养成的羞见故人的心理使得我更不愿意接这个来电,于是干脆关机了事,反正同事们都了解我常常不带手机和不爱接手机的习惯,再加上多年不变的公司----宿舍两点一线的生活,使得熟悉的同事找我更是方便,手机的有无,对我的生活来说几乎没有影响。
今天早上,已经有几天开手机的我心血来潮,开机后一会儿,很快就传来了短信的声音,这一响接二连三,直到手机爆满为止,我这才知道这个陌生的号码就是王岚打来的,激动过后我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除了几个熟悉的同事,我从未将号码告诉过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家人,王岚是怎么得知我的手机号码?又一个疑问。
面对着王岚短信中透露出来的重逢的喜悦和殷殷的关切,还有等我回电的急切心情,使得我非常矛盾,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回电话。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下几个数字,一会儿又摁掉,等下再拨,再摁,周而复始,患得患失的心情让我既郁闷又焦躁。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收到了天萧用特快专递寄过来的第二封信,我顿时喜出望外,暂时放下王岚的事,赶紧拆来了天萧的来信。
“李衡:
你好!
自从上次写信给你以后,至今已有一月, 前段时间我已经给河床那边的笆茅草喷了两遍灭草灵,现在所有的茅草都已枯死变黄了,过一段时间,再喷一次药水后不久就可以放火烧山了,等这片河床一开垦,我的果园将扩大三到四倍,到时候我就可以多请几个村人帮我一起料理,那时候,老朋友如果回湘的话,一定到我的果园来参观参观,希望你能在桃子成熟的时节到,我培育的桃子是最好吃的。一定要记得哟!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这也是我写这封信的主要原因。几天前,我到市里书店去买有关资料时,碰到了我们的一个同学,你猜是谁?
王岚,怎么样,你想不到吧,看到她我很高兴,主动向前打招呼,不知什么原因,她有点冷淡,我猜想可能是因为你的原因,让人家痛苦至今,也让人家在同学面前失尽了颜面,所以多年来一直悄无音讯地独自生活,虽然我是事后多年才知道你们早已劳燕分飞,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为什么会抛下她独自闯荡,但我能肯定,当年你一定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或者说你有无法言说的心事,所以才不得不这么做,李衡,你说我猜得对吗?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王岚,你不要否认,也不必否认!要不,这么多年你会遇不上令自己心动的女孩,你还会孤身至今,这些都通通说明你的心里一直有她,当年不得已离开她,使得你心如槁木,所以才形只影单地过到现在,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我作为你的朋友,我觉得应该把你的事告诉她,让她解除对你的某些误会,我自己曾被人误会多年,我了解被人误会的痛苦,我不想让你们之间的误会存在,我想帮你们解开心结,即使不能做夫妻,也可以做个朋友,毕竟我们曾经是同学,毕竟你们还有过一段美好的过去。李衡,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我已经这么做了。”
看到这里,我才明白为什么王岚会有我的号码,我春节时确实给过天萧的号码,当时也没有考虑这么多,我也不可能想到在茫茫的人海中两个相距这么远的人会巧遇,看来一切上天自有安排,谁也没法改变。我决定如果王岚再打电话来,我不再逃避,天萧说得好,做不成夫妻,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毕竟我们曾有过一段美好的过去,自己当年离开她难道不就是为了她幸福吗?当然,我没法告诉她当年离开她的原因,我相信,时间自会说明一切。没有再想,我接着看天萧的来信。
天萧继续写道:“李衡,不要责怪我,我把我们春节的巧遇及你现在的单位、地址都告诉了她,还有你的电话号码,我还告诉了她你的心中一直有她,为了她你至今未娶单身一人,我觉得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希望你们能解释清楚。
说来也怪,开始王岚还有点冷淡,但后来我不停地絮絮叨叨说着你的事……最后她竟然哭了起来,你知道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我把一个女人说哭了,当时我非常尴尬,好在她很快就收住了眼泪,还不停地说谢谢我,我不知道她谢我啥,我想也许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后来她一直陪着我,我几次提出让她忙自己的她都不愿,不仅帮我选好了我所需要的资料,中午还请我在市里面一家高档的饭店里吃了一顿,你知道吗,我还从没有进过这么高档的饭店,进门的时候竟然还有四个漂亮的小姑娘朝我直鞠躬,吓得我直后退,紧张极了,把王岚当时就逗乐了。她那天点了好多菜,许多菜连名字都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这也是我第一次与不是自己的家人在外面吃饭,虽然紧张,但我也很高兴,我们还喝了一点酒。
也就是在喝酒的时候,我才知道王岚和你一样单身至今,我看得出来,你们双方都不能忘记对方,她的心里也一直有你,我不知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一对玉人非要彼此折磨对方,难道你们就不能和好如初吗?
在喝酒的时候,她还告诉我当年你离开她使她痛不欲生,甚至想到过自杀,当时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送回到学校的,后来她爸爸来了,帮她办好了离校的一切手续,陪她回到家,冷静下来后她开始寻找原因,她说她一直都怀疑她爸爸在这中间充当了一个角色,她为之问过她父亲多次,但她爸爸一直不承认,再后来又一个男孩闯进了她的生活,这个男孩是她们市局领导的儿子,两家的关系一直很好,她当时就觉得这个男孩的出现是她爸爸一手安排的,还为之吵过几次,最后与父母闹翻了,她搬离了家,住在公安局宿舍。
她一直都在公安局工作,现在已是局办副主任了,开始的时候她非常恨她的父亲,认为他破坏了自己的幸福,所以很少回家,一心扑在工作上,后来她爸退休了,时间也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告诉我她自己也原谅了父亲,现在也经常回家看看,听说她父亲有意和那个老领导合伙开一家酒楼兼茶馆,房子也租好了,现在正在装修,这次她到书店就是为她父亲买有关酒店管理方面的书……就这么说着话喝着酒,我竟然喝醉了,我知道自己这是高兴的原因, “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帮你把线重新给结上了,希望你能好好把握机会。
最后王岚帮我买的车票送我上的车,临走时她还给我的儿女一人买了一套衣服,我当时不让,可她怎么着也要买,她的真心让我无法拒绝,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
李衡,我所知道的王岚情况都告诉了你,她是一个好女孩,希望你看完信后尽快回湘,切记切记!与她好好谈谈,使你们之间的误会冰消雪融,我真心地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神秘的河滩及古怪的碑文
哦,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堆满岩石的河床,这几次我给茅草喷洒药水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一种欲望,促使我到那里去,那里让我感到亲切和熟悉,还有,上次我说的那副风景优美的“芳草长河”图也不时地在脑海中浮现,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都会在那站上几个小时。
我在那堆岩石里面突然发现了一块断成两截的石碑,上面竟然还有字,很多都是繁体,又是古文,破损得很严重,看不出内容,我把石碑带回了家,我觉得这肯定是我们家族的哪位先人的墓志之类的,既然上天让我发现,我就有义务把它恢复原状,我不希望历史在我的手中消失,现在我用笔按照原样把字描了下来寄给你,请你帮我看看,下次回湘的时候告诉我。
最后,再次祝好!
刘天萧2006.6.15”我原以为天萧的这封信已经写完了,下面就是他寄来的石碑摩本,没想到底下还有一大沓信,看来是天萧在没来得及寄这封信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些什么,所以就接着在后面又写了起来,我没有理会后面的信,先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我对这张纸有了强烈的兴趣。
天萧是完全按照碑石上的原样摩写下来的,不清楚或者残缺的地方他都用圆圈圈起来,为了看得清楚,我先把繁体字全改成了简写体,然后根据天萧的纸样誉了一遍:以 骨 月 维儆 里 违交 荒 且 月尤 丘 川 日作 先 白 刘污 璧 氏犯 荡 染 不科 后 瑕 幸当 以 礼 满戒 义 门如 豕 无 口是 风 子 羞曰 阖 鬼 不以 族 丧 尊革 田 水 妇石 女 白 首望着这张犹如天书般的摩本,我有点发愁,虽然天萧把残缺的地方都标明了,但我们常用的汉字就有五千多,再加上又是古文,没有标点符号,生僻字肯定存在,现在别说了解其意思,恐怕连读通顺都成问题,思考良久,我决定先不管意思和残缺字及内容,先试着读顺,然后再根据现存完好的字及所留残缺部分为偏旁来组字找词,看来也只有这办法可行。
我数了数,通篇文字共六十四字,于是按照古人的习惯从左至右竖着读,一般情况下墓志铭都是诗、赋等形式的骈体文,而骈体文通常又以四、六字为一句,也有用四、六、八字为一句,如果是古诗,也许用五、七字为一句,如果是古文言文,那就更难了。
我先试最常用的五字一读,谁知道第一句就卡住了,起首缺两字且不管它,但五字一连:维*月日刘,氏不幸满门,很明显,把刘氏分开是不对的,我先否定了五字一读。
接着,我又试三字一读,前面两行虽然意思很粗俗,但读起来还勉强可行,但到第三行时问题又来了:水白骨,里荒丘,先污荡,后以*豕风阖,族田以,且不管读起来如何别扭,单就把“阖族”这一词组分开,看起来三字一读也不可行。
后来我又试着用六字,七字试了一下,都出现了相同的问题,不是分开了看起来保存完整的字和词组,就是无法读通,如用七字一读,文后仅剩一字,显然可能性不大,最后我用四字一读,意思虽然不懂,但却没出现分开现存的固定词组,而且也符合骈体文的要求,古墓志铭也有用四字为一句的,我心中一喜,觉得离原文意思又靠近了一步,于是赶紧按照现代人从左至右横排版的习惯再誉一遍,下一步的工作就是以完整的字、词组为依据,再根据残存的偏旁查字典组词,最后进行组合连贯。
誉好以后,我再看了看,确实要比竖排版看得清楚一些,也许这也是我们生活习惯所致。我把字与字之间调整了一下,最后形成这样的顺序:维 * 月 日刘 氏 不 幸满 门 口 羞不 尊 妇 首月 违 且 川白 璧 染 瑕礼 义 无 子鬼 丧 水 白骨 里 荒 丘先 污 荡 后以 豕 风阖 族 田 女以 儆 交 尤作 犯 科当 戒 如 是曰 以 革 石全文共缺三字,残十六字,根据现存的文字及内容来看,这应该是一篇训戒碑,应是由某件事或某个人而引发的由官府或是家族、乡里立下的,意在警示村人或后人,有如过去的禁林碑、禁伐、禁渔、禁采等告示之类,好在我略懂一些古诗文,再加上缺字不多,残字也很明显,所以很快我就把起首缺字和结尾的残字给补出来,然后再根据完整句子和文中的前后意思经过多次调整和组合,总算勉强把整个文章大致弄清楚了,我又誉了一篇,终于形成了以下的文章:维 年 月 日,刘 氏 不 幸,满 门 含 羞。
不 遵 妇 道,有 违 祖 训。
白 璧 染 瑕,礼 义 无 存。
魂 丧 水 泊,骨 埋 荒 丘。
洗 污 荡 垢,以 正 家 风。
阖 族 男 女,以 儆 效 尤。
作 奸 犯 科,当 戒 如 是。
是 以 勒 石。
突如其来的电话
再看看钟,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我没敢再继续看信,赶紧上床睡觉,一整天忙下来,我这才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这一觉我睡得很舒服,直到第二天早晨手机的铃声把我吵醒。
没想到到电话是王岚打来的,当我在朦朦胧胧中拿起手机捺下接听键,当我还睡意绵绵的“喂”一声以后,那边突然传来了我熟悉而有觉得久远的“你好”声,我所有的睡意一下子全跑到瓜哇国里,赶紧爬起来,天萧信中的有关她的所有信息一下子全部在脑中浮现,我原以为自己会像昨天所想的那样保持冷静,可惜我做不到。当她的声音再一次真切地在我耳边出现时,我整个人都呆了,所有的热血全都涌上脑部,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知道呆呆地拿着手机,手机里的电流声清晰可闻,电话那头的她也沉默着。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我觉得时间很慢很慢,就像凝固一般,我们能彼此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积聚了十几年,我觉得自己有好多话要跟她说,有好多事要告诉她,但此时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我想电话那头的她感受也是如此。
心中襞积千般事,
到得相逢一语无。
沉默了很久很久,我终于艰难地开了口:
“你好吗?”
“还行,你呢?”电话那头的她依然是快言快语,我才说完,她的回话就过来了。
“也还行!”
“还在公安局?”我故意没话找话说,我知道我们双方都想极力避免那些令我们伤感的话题。
“恩!”
“工作辛苦吗?”
“就这样。”
……
我告诉她自己先做了一段时间的教师,后来经不起别人总是捞到大鱼的诱惑,也学着下海去扑腾,结果刚下海,还没学会游泳,连虾米都没捞着一条,风暴就来了,再回头一看,人家都上岸了,紧追慢追,总算没被风暴淹没,现在在一家公司干财务,工作还算顺心……
我还告诉她,自己收到了天萧的来信,说到天萧,她也开始变得话语多了起来,我们从天萧开始,把学校里的每个同学都说了一遍,包括当年同学间的臭事、笑话,说着说着,她先是咯咯咯地笑,有时甚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接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喉咙里像被突然塞进一块棉球一般,慢慢地有些哽咽了。
听到那熟悉而又爽朗的笑声,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我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拥着自己心爱的女孩,漫步在校园的小径,看着绿草,听着鸟鸣,嗅着心爱人儿的带有体温的馨香,我有些陶醉了。
她的哽咽声把我从往事中惊醒过来,不禁自己也变得伤感起来,去年此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是啊,往事随风,人事已非,只有空叹东风无奈,莫怨春草牵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传来一阵嘀嘀声,很快所有声息都没有了,原来我手机没电了。我怅然地收起手机,再一看钟,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想着今天单位还有一些事要处理,赶紧起身,下床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摆着昨晚的信,我这才想起天萧的信还没看完,连忙收拾一下,拿着信直往公司赶。
赶到公司,我先给手机充电,随后迅速地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拿出天萧后面的来信,这才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我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李衡:
你好!
上封信写好后我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现在却接连发生了一些非常奇怪的事,事件的怪异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甚至连自己都怀疑起来,求求你,李衡,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
事件是这样的,我上封信曾告诉过你,在河床那里发现了一块断成几截的石碑,为了恢复原貌作参考,我把石碑带回了家,我记得很清楚,自己是在傍晚的时候回来的,当时我就把石碑放在院子里,前天石碑突然不见了,我问过家里所有的人,没人说动过石碑,也每人看见别人动过,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找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厕所、猪圈都不放过,但一点痕迹都不见,石碑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我现在住在山上,也就是我承包的果林旁,屋前是一个用树枝编好围起来一个院子,类似于栅栏一样,主要是防止森林里的野猪、野狗等野兽窜进来伤人,院子里平常也只是堆放着农具、柴火什么,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带回来以后,就放在井旁,我爱人洗过以后,我们一家人还围在那里一起看过很久,我是第三天上午才对着石碑临摩的字样,再后来由于忙着给茅草喷洒药水,也就没在意,直到前天才发现石碑不见了。
开始我还以为是家人嫌碍事移到旁边了,等我问过所有的家人后才知道,没人动过,这几天也没有其他人到过我家,井是一口供生活用水的井,是我后来请人打的,那是一口直径只有二十来厘米的手压井,上面用水泥封死的,不存在塞进东西的可能,我所住的房子不大,只有小小的五间房,我怕自己记错,把家里所有的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了遍,一无所获,连屋子周围和村子里我都寻遍了,别说石碑,连与石碑相同质地的石块都没有。
家里不可能存在我没有寻找过的地方,石碑不在家里!
院子里只有少许几件农具,所有东西一目了然,石碑不在院子里!
屋子周围都是我家人开垦出来的菜地,别说石碑,连同样大小的石块都没有!
屋子及周围没有与石碑相同质地的石块,不存在石碑被砸碎的可能!
院子及菜地里没有新翻土的痕迹,不存在石碑被掩埋的可能!
所有的家人都明确表示自己没动过石碑,最近几天也没人到过我家,不存在石碑被带走的可能!
石碑到哪去了呢?
所有能找过的地方都找遍以后,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家人,每一个人在我看来,我都认为有可能就是他/她把石碑搬走了,我开始不相信任何人,甚至还怀疑自己是否见过这块石碑,但自己临摩的字样和家人的证明都明确告诉我,家里曾经有过这么一块石碑。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好,我想自己是真的生病了。然而事件的离奇却远不及此。
还有一件事更让我担忧,自从把石碑带回家后,我又开始做恶梦,做一个与过去既不相同但又相似的恶梦。
我梦见自己独自一人处在一个黑暗荒凉的大森林里,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处在一个巨大的黑洞中,没有晨昏雨夜,没有方位,没有声音,除了树没有其他生物,就是我自己,也总是搞不清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虚无缥缈的空白,甚至也没有颜色,没有一切。
黑暗掩盖了一切。
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我东奔西跑,大声叫喊,我竭力想抓住什么,我迫切需要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我需要依靠,哪怕是一棵树,一块岩石,一把杂草……
奇怪的是我明明感觉是树,是草,是岩石,可是抓到手,却全是虚无。到了最后。甚至连脚下的路,也变成了一片空白,我失去了重心,就像飘浮在空中一样,无依无靠……
每次我都会在精疲力竭过后才会醒来,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裳,我曾经试着将自己梦中的经历与我现实生活联系起来,可是总也对不上,虽然在我承包的荒山周围全是森林,但我从没独自呆过森林,更没有那种可怕的虚无和失落感,是那种濒临绝境的感觉。
……
接下来的几天,我又做了两个相同的梦,在梦中我总是独自一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奔跑挣扎,我努力地摆脱这困境,但却不能如愿。
虽然与过去的不同……我并没有再看到那个浑身散发出腐臭味的可怕女人,但是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感觉有东西在向我靠近,它在试图接近我。
我能闻到它的气息,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却无法确定它在哪里,它究竟是什么?
它想溶入我的身体,我不知道是不是她,但是,这种感觉却跟以前完全一样,我极力挣扎,虽然我看不见它,但我知道,它就在我的身边,
怨毒地看着我,看着我痛苦地挣扎。
每次做恶梦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睡梦中,还是根本就没有睡着,我只知道自己的神智非常的清醒,我甚至还能准确说出当时的时间,我还能看到它是如何由一缕薄雾般的轻烟慢慢地钻进我的屋子,然后又慢慢地聚集成一团黑色的影子,然后一步步地向我靠近。
我也曾试着大喊大叫,我想叫醒身边的家人,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每次只要它一出现,我的全身就像被麻醉一般动弹不得,我大张着嘴,发着无声的呐喊,我使劲地蹬腿和舞动胳膊,但却没有一丝力气,身边的家人依然沉浸在熟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