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老板客气的对着眼前的王爷拱拱手,这位小王爷是这里的常客,每次来都毫不吝啬,自然见了就开心。
“哟,这是怎么了,小王爷的脸色不太好啊。”萧老板笑嘻嘻地说。
“刚到萧老板你的门口就被人扔骨头砸了。”
“谁这么大胆,敢在萧某这里闹事,萧某人一定叫他好看。”
老马附在萧老板的耳边小声说到:“就是我刚才给你说的吃霸王餐的那个。”
“谁,谁这么大胆,不像话,太不象话了。”萧老板大声嚷道。
子净小心翼翼的从花盆后伸出脑袋对着萧老板挥挥手:“舅舅,是我,嘿嘿、嘿嘿。”
“子净……”萧老板几乎石化,哆嗦着指着眼前的人:“子……子净,我的乖侄儿啊你怎么现在来了啊。”
赶紧对老马低声嘱咐几句,然后陪笑着领着小王爷去了另一个包间。
小王爷临走前,深深地看了子净一眼,那凌人的气势让花宝一哆嗦。
“你完了,他干嘛要用那种颜色看你,肯定是记着你了,你等着报应吧。”花宝来脸色难看的拉拉子净的衣袖。
子净看看他们离去的背影低头小声嘀咕道:“他还真的印堂发黑啊。”
“你才黑,有你准没好事。”花宝扭头走开。
雅趣小斋
被老马带到楼上的书房里之后,没过多久萧逸就呼天抢地扑进书房。
“我的侄儿啊,你来了啊,想死你舅舅了。”
两人许久未见,见面之后自然亲切。
“让我看看,这小子三年没见长高了这么多啊。得了,越长越像你娘了。”萧逸拉着子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俩人亲热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萧逸脸一沉,训斥起子净来。
“你小子三年不来看你舅舅以来就差点给我捅娄子。”
“我不是不小心的嘛,我娘让我来看你,这么大热的天侄儿我来一趟也不容易。”子净挠着脑袋嘟囔着
“好了,你既然也来了就好好玩一段时间在回去,我派人给你娘写信让她不要担心,”萧逸说着看了看花宝:“这就是你爹新收的弟子?”
“是啊,她叫花宝,我在秀水县遇见的。”
“师叔好。”花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嗯。”萧逸看了看花宝然后拿出一张银票给子净:“没事的话,早点去看看你舅母,她前几天还念叨着你,你们早点过去吧,明天让思语陪你去逛逛。”
“谢谢舅舅。”子净笑得一脸灿烂
揣着银票一路狂奔到舅舅的宅院,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舅母,舅母,我来看你了。”
“哎哟,子净回来了。”萧府上下一阵骚动
子净的舅母是个很温婉的女子,虽然都快四十了,但是微笑的眼角让人看了觉得特别的亲切。
“子净哥哥!”比子净还喊得响亮的是一个穿黄衫的小姑娘,不过十三四岁,稚气未脱,圆圆的脸长得很像萧逸,倒是那双笑意盈盈地杏仁眼像极了萧夫人。
“子净哥哥,我娘知道你要来特意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你快些进来,收拾一下,我带你去看我养的鸽子。”思语热情的拉起子净就往院里走
“等等。还有一个人。”子净猛然发现花宝还没跟上来
两人一起盯着门口.片刻,一个气喘吁吁的人出现在门边扶着大门直喘气,满头大汗。此人正是花宝,刚才子净一路狂奔,她在后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生怕跟丢了,这大热的天这么跑下来后背早就湿透了。
“这谁啊?”好奇地看着略有些狼狈的花宝
不等子净开口,她又说到:“丫鬟?”
“不是。”
“媳妇儿?”
“什么啊!不是!”脸红
“那是什么?”
子净咳了一声说:“这是我爹收的关门弟子,也就是我的师妹,她比你大,你还得叫她师姐,她叫花宝。”
思语写着眼睛偷偷看着花宝,嘴上满不在乎地说:“哦。”
第二天一大早,思语就积极地跑来敲花宝的门,花宝睡眼朦胧的打开门看见思语站在门口于是问道:“干嘛?”
“子净哥哥呢,他怎么不在他房间里。”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花宝直接进屋去找
花宝靠在门边揉着眼睛:“不在屋里也不可能在我屋里啊。”
“不在你这还会在哪?”思语挑着眉,不相信地看着花宝,好像她坚信花宝一定和子净有一腿似的
“真的不再我这,他每天早上会练剑,你到你家可以练剑的地方去找找。”花宝说着又扑到床上继续大睡
“子净哥哥~~~”又大声地叫着奔出房间
花宝郁闷的拉过被子蒙着脑袋。
等到吃过早饭,子净提出想四处走走,思语立马大叫着她知道哪有好玩的,花宝成了子净的跟班,看着他们俩在前面走,自己很无聊的跟在后面。
不管是什么日子,开封府有几条街道始终是最热闹的,宛市是其中之一。宛市大概有三条街,主要是一些商铺集中的地方,丝绸,珠宝,茶叶,陶瓷,玉器,几乎全是品质很好的货物销售,走在这里让人眼花缭乱。
花宝一路看着两旁的建筑,那些高大精美的建筑和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由得暗自捂紧口袋,心里不停地默念道,节约节约,恨不得把省字刻在掌心。
在这些热闹的商铺中,花宝注意到一家小店。在街道的转角处,似乎有点不太引人注意,但是总会让人在不经意间让人看见,在这片热闹的街道中显得格外的安静。
雅趣斋
花宝看看四周,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早就找不到子净和思语的身影,于是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走向那家小店。进了店才注意到这时一家古董店,装修雅致古朴,里面所有的陈列柜桌子椅子看上去都旧旧的,让人觉得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古董店。尽管外面热闹非凡,这家小店里面却非常的安静,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在看书。
花宝一进店,他殷勤地站起来:“这位姑娘,随便看看,我们这里刚到一批货,是很难得宝贝,你要不看看怎样。”
花宝摇摇头,她对于古董一窍不通,不知道怎么走进这家店里,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懂只得挥挥手说:“我自己看看。”
店里的东西放得井井有条,字画,瓷器,玉器一应俱全。花宝随手拿起一个铜灯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个油灯是贞观初年宫廷里的东西,还是从大明宫里流传出来的珍品。”
花宝赶忙将铜灯放回架上,弄坏了可赔不起。看上去那个铜灯的确很不起眼,样式也不怎么繁琐,看上去很简单,竟然是唐代的宫廷之物。
目光移向一个黑色的陶罐,看上去有点眼熟,好像很常见。
那种时曾相识的感觉。
真的,好像不久前才见过。
花宝好奇的多瞅了两眼,哪知那个小子殷勤地不得了。
“这位姑娘的眼光真是好得不得了啊,这可是西汉年间出土的宝贝,这可是王陵的陪葬品啊,想当初我们爷可是花了高价说破嘴皮才收购来的。这可是一见珍品,而且绝对是真品。”
听到这么说,花宝不由得更加好奇,不由得凑近了一些,这个黑陶的罐子,上面刻着一些简单的花纹,她看不懂也很难判断它的真伪。
“是吗?”小声的嘀咕道
“绝对是真的,据说这个夜壶还是当年汉哀帝用过的,汉哀帝你知道吧,就是封了赵飞燕做皇后的那个皇帝。”
“夜壶。”花宝后退一步,怪不得看上去这么眼熟
还真是收藏颇多。
偷偷地鄙视了一下自己的眼光,花宝很不自在地把目光挪开。店里的东西很多,但是有一件东西倒是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副水墨画,挂在靠近里间的墙上,大片大片的空白,只有很少的几笔墨迹,尽管如此简单的一幅画,花宝还是大致看出个端倪,这是一幅雪景图,白雪茫茫,作画之人大概是思绪悠远,想得太多反而不好下笔。没有落款,连画作者是谁都不知道,但是这幅画却莫名的让她目不转睛。
“姑娘啊,这幅画不卖,这是我们老板的画作。”
花宝不屑地说:“我又没说要买,你激动什么啊,再说了这雪景一看就是没画完的,如此拙劣的画作,倒贴钱我也不要。”
“大清早的,是谁这么没口德啊。”一个懒洋洋地声音从楼上传来
花宝差点被这声音噎着,顺着楼梯往上望去,只看见两只鞋底放在木栏杆上晃悠着,不用像都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正在阁楼上悠闲着。
“爷,这位姑娘说你画的是雪景,真的吗?”
“小沐,你说呢?”
“爷,小沐看这幅画三年了,第一次知道这是一幅雪景。”小沐不好意思地说
“小沐啊,给爷把酸梅汤端一碗来。”说着他站起身来
“好嘞。”小沐答应一声跑进里屋
依着栏杆向下看去,刚睡醒的眼神有些迷糊,嘴角微微上扬,竟有着繁华遍地的风情,一身雪白的绸缎看上去清爽万分,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花宝,眼神却分外的温柔。
花宝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人儿,大声说到:“瞳矽,你怎么在这里。”
瞳矽看上去心情不错,微笑着走下楼梯,一抬手取下挂在墙上的画。
“我是这里的老板,怎不能在这里。”
花宝傻傻一笑,想到刚才还批评人家的画拙劣,于是又不好意思的说:“生意做得不错嘛。”
瞳矽打开折扇,略有些得意地说:“还凑合。不过最近有些麻烦,还得养一个吃白饭的。”
花宝迷茫的眨眨眼睛。
“司淼也在这。”他收起折扇转移话题:“你说我这幅画还没画完?”
“是啊,一看就知道,不至于才画这么一点吧。”
听到这话,瞳矽心情似乎变得更好:“是啊,的确该再添一些,但是你也知道我画的是雪景,你说铺天盖地的白雪,用什么颜色好呢?”
“这个……”花宝根本不会画画来着,可是铺天盖地的白雪除了白色还能有什么颜色
“但是你说对了,这幅画我的确没有画完,一直没心情。”
他很认真的看着花宝,眼角带着笑意却不戏虐,他很认真地说每一句话。花宝脸红了红,被这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谁都会不自在。
正当他们含情脉脉的对视的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安静。
“我还以为是那个大人物来了,居然让我们的小气瞳爷舍得把酸梅汤拿出来招待。”司淼端着托盘从掀开珠帘从里屋出来
“这边坐吧。”瞳矽拉过椅子
花宝坐下对着司淼笑笑以示礼貌,接过那碗酸梅汤细细品尝,酸甜的味道一下子让她忽视掉盛夏的炎热。
“怎么到开封来了?”瞳矽说
“随子净来的,他来看他的舅舅。”
“这么热的天,你们俩倒也真能折腾。”
东拉西扯地说了一阵子,花宝放下碗:“我该走了,我和他们出来刚才走散了,说不定这会儿他们正寻我呢。”
“嗯,那就早些回去。”瞳矽点点头转身到柜台后面拿出一把伞递给花宝:“今天太阳大,拿着这个挡一下太阳也没那么热。”
“谢谢。”
花宝接过伞,走出门外。撑开伞的时候才发现这把伞不是纸做的,而是用墨绿色的丝绸缝制而成上面绣着白色的莲花,细细的针脚将每一片花瓣绣得剔透无暇,真是很精致的一把伞,阳光透下来,只有淡淡的阴影。她撑伞站在阳光下,一身简单的白色的长裙显得那么的窈窕,她本来就是个美丽的女子,谁都没忽视她的容颜,但是她自己从没意识到,她可以很优雅。
瞳矽看着花宝瘦弱的背影,有些恍然,不由自主地叫道:“花宝。”
“什么?”她回头嫣然一笑,阳光明媚
瞳矽低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空的话,就和朋友来这里玩。”
“好的,告辞了。”花宝挥挥手消失在人群中
瞳矽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发呆,虽然表情有些傻傻的,但是依旧不影响他风姿卓绝的翩翩模样。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么一个美丽的男人,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停顿,很多人都在偷偷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惊艳。
“走了,还看,要不追上去?”司淼悄无声息地站到他的身后
“不,她还会再来的。”瞳矽摇摇头,突然变得神采飞扬起来,嘴角的笑意越发掩饰不住,转身走进屋去,回到那张摇椅上继续摇晃。
司淼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又继续无声无息地回到里屋。
花宝在街上转悠了两圈很快就碰到了子净和思语。俩人刚好在一个小摊上买果脯,花宝走到他们背后使劲一拍子净的肩膀。
“哎呀。”子净大叫一声差点把果仁撒到地上,双手紧紧地捂住纸袋
花宝不屑地瞪了他一眼:“这点出息啊,瞧你那样,我又不会抢你的。”
哪知一旁的思语不甘示弱:“就算你抢也没有,这里面也没有你的份。”
花宝撇撇嘴没打算与她继续争执,谁知子净把自己手里的腌制果仁往花宝怀里一塞:“拿去。”
思语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自己刚说的话就在下一瞬间被人拆台了。
“你这伞哪买的,挺漂亮的。”子净的注意很快就转移到这把伞上面,丝毫没有注意到思语的表情
花宝说:“瞳矽借我的。”
“你遇见瞳矽了。”
“是啊,他在这条街的转角处有家古董店。我刚才在那里遇见他的。”
子净抓过一颗乌梅塞进嘴里:“我要去看看他的店铺。”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喂。”花宝和思语同时唤道
可是子净跑得飞快。思语收回目光,看了一下花宝,满不高兴地撅起嘴。花宝大概能猜出这个小妹妹为什么不高兴,所以也不多说,只是将视线移到别处装作没看见她气愤的目光。
“啊~~~~”还不到半刻钟,子净又张牙舞爪地奔了回来,惊慌失措地一路狂奔
“怎么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一脸惊恐:“那个小王爷也在瞳矽的店里,刚才撞了个正着,还踩了他一脚。”
“哈哈哈哈……”花宝忍不住一阵狂笑
子净擦擦额头的汗,不就踩了一脚嘛,干嘛用那么骇人的眼神来瞪他。
血如意1
“瞳老板在不在?”
瞳矽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楼下有人喊。歪过头透过栏杆看看,原来是晋王爷来了,来的还真是贵客。
“想好了,岚舒?”丝毫没有打算起来迎接的意思。
晋王赵岚舒向楼上走去,自负的背着手,深蓝色的鞋子绣着蛟龙图腾,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敢直呼本王的名讳,除了当今圣上,就只有秋棠公主和你了。”
“哎哟喂,可不是在下大胆,实在是敝店生意过好,人太多,不直呼名字,我怕记不住啊。”死皮赖脸的笑着。
岚舒走上二楼站在瞳矽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摇晃得惬意的他。
“小沐,给王爷搬椅子来,顺便泡杯香茶。”
小沐答应一声端来椅子。
瞳矽笑着看看岚舒:“我说今天是怎么了,干嘛一脸哭丧样子啊,谁得罪你了。”
“刚到门口被人给踩了一脚。”岚舒的脸色不太好看眼里隐隐有些许怒气。
“哎哟,让我看看,看看,踩坏岚舒的丝履没有啊,这么贵的鞋子踩坏了真可惜。”瞳矽玩弄着手里的折扇连眼睛都没看过去。
“我要的东西呢?”
“当然给你留着呢,只要你想要随时都可以拿走。”瞳矽在使劲的摇啊摇:“不过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价钱可不便宜。”
“笑话,再贵又能如何。”
“好嘞,岚舒大爷财大气粗,这笔生意就这么定了。”瞳矽站起身来对着楼下又是大声喊道:“小沐,把王爷要的宝贝取来。”
不一会儿小沐捧着一个黑漆木盒子跑了上来,瞳矽接过盒子朝他挥挥手,小沐知趣地离开。瞳矽打开这个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这是一个玉如意,大约三寸长,体积虽然不大,但是雕工精细。每条纹理都是经过细细的打磨雕琢,纹路流畅圆润,有一气呵成的爽快。玉石温润,但是并不显得剔透反而显得有些浑浊。让人惊叹的是玉如意是红色的,这是血如意,但是又没有一般玉石的润泽,那暗红的颜色刺眼浓烈,无时无刻散发着若隐若现的腥味。血如意的底端挂着一个黄色的长盘结,样子怪怪的,手工粗糙。
“这是什么东西?”岚舒拿起血如意用手指捏着底端的长盘结。
瞳矽呵呵一笑:“我这不是看着这个如意样子单调嘛,于是就给它添了点装饰物。”
“难看。”
“别嫌弃嘛,这好歹是我的一点心意,买一送一啊,买一个如意送一个漂亮的长盘结。”
岚舒取下那个结,扔给瞳矽:“好意心领了,本王不需要这么简陋的东西。”
长盘结掉到地上,瞳矽并没去捡,他勉强的笑着:“既然这样,随你便吧。不过提醒你一句,货物售出概不退还。”
岚舒把盒子交给身后的近卫,头也不回的走下楼去:“钱,本王自然会让人给你送来。东西,既然买了就是扔掉也不会退给你。”
“这样最好。”瞳矽大声的说,看着岚舒离开雅趣斋之后,继续靠在摇椅上摇晃,嘴里小声的说:“别过几天就哭着喊着来退货。”
第二天,瞳矽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托您的福,今天生意不错。”司淼看账本说。
第三天,瞳矽站在门口发愣。
“来这么多女顾客,看那样子没一个是真正懂古董的。”司淼打着算盘。
小沐说:“但是只要有钱赚管他男的女的,不懂的正好抬价。”
司淼点头,瞳矽还在门口晃悠。
第四天,瞳矽干脆搬把椅子在门口坐着。
司淼:“这样也不错,小沐别叫他吃饭了,就让他在门口蹲着看门呢。”
小沐:“我还是给爷把饭端到门口去。”
一连六天,一向清雅的雅趣小斎生意红火,宾客盈门。做老板的没多大反应,倒是小沐高兴得合不拢嘴。
第七天,小沐早早的把摇椅搬到门口。瞳矽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银色的镶边腰带,腰间挂着昆仑莲花翡翠,那模样的确是自有一番风流韵味。他走到门口看着小沐,挥挥手说:“搬进去。”
“爷,你不坐门口了吗?你不是说这门口凉快吗?”
“再凉快也不如湖边凉快,爷今天游湖去。”
司淼扔过来一把扇子,没砸着瞳矽,瞳矽一伸手接住。
“干嘛突然想起游湖了?”司淼问。
“有人不来还伞,小爷我就亲自去要。”瞳矽正准备潇洒地甩开扇子却发现手中拿得是一把蒲团扇。
扔下扇子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去。
“司爷,瞳爷走了,今天是不是你去站门口?”小沐问。
司淼不说话冷冷的看着小沐,七月间瞬间宛若深秋,小沐哆嗦了一下僵硬地笑道:“呵呵,我去站门口,我去。”
花宝和子净在萧府混了几天吃得好,玩得好。除去那个萧思语对花宝略有敌意以外,一切都还顺心。
“子净哥哥,今天我们去游湖吧,湖里的荷花早就开了,很漂亮的。”思语神采飞扬地大声说
子净刚练完剑看着正在吃早饭的花宝一脸疲倦,于是说:“花宝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去湖边玩。”
花宝抬起眼皮看看子净又看看思语:“我不去了,你们俩去吧。”
“怎么了?”子净问。
“没事,你们去吧。”花宝低头啃着烙饼,这个饼的味道不错,若不是萧思语戒备的眼光,这个饼的味道还会更好。
“那好啊,我们走了,回来会给你带好吃的。”思语拽着子净的袖子就往外拖,对着花宝挥挥手,笑得灿烂。
“走吧,走吧,难得清静一会儿。”花宝抓起最后一张烙饼准备回房间
一个小厮快步走进厨房,看见花宝连忙叫住:“宝姑娘,外面有人找。”
“告诉子净,我不去。”花宝说。
“不是,是一个翩翩公子,他指明要见你,还说要来邀你出游,叫姑娘你顺便把伞带上。”
花宝一拍脑袋,原来是瞳矽,过了好几天了,竟然忘了还人家的伞了,今天人家亲自上门来取还真是不好意思。
“行了,我知道了,马上去。”三下两下地吞下食物,快步回自己的房间去。
急急忙忙地跑回房间拿出那把伞跑到大门口,看见瞳矽靠在门边微笑着看着他,不由得头皮一麻,心里直呼:妖孽。
“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如何?”
今天天气炎热,上哪都不好,可是看见瞳矽的些许期待的眼神,花宝很没出息地说:“嗯,好啊。去哪?”
“我们去游湖好不好。”
花宝很快想到子净何思语今天好像就是去游湖的,于是连忙说:“不去游湖好不好,汴梁这么大的地方,大家都去湖边游玩,定会吵闹得厉害。”
瞳矽沉思片刻:“城西郊外有一片荷塘很漂亮,要不去那里看看。”
这个听起来不错,花宝点头答应。
拿出那把伞递给瞳矽:“还给你的。”
瞳矽并不伸手接,只是摇摇头:“这是我送给你的,今天叫你带上只是觉得这样的天气出游该打一把漂亮的伞。”
“哦,谢谢。”花宝心里一阵窃喜,这把漂亮的伞归自己了。
城西郊外游一片很大的荷塘,宽阔的池塘里莲叶田田,几乎布满整个池塘,像一块绿色的丝毯,盛开的荷花不妖不媚,清雅脱俗,叫人看之心神荡漾而又不忍靠近。来这里游玩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三两个儒生才子在塘边喝酒吟诗,这的确是一块清雅的地方。塘边有一艘小舟停靠,艄公靠在树下荫凉处打盹。
瞳矽闲庭信步优哉游哉,走到小舟旁捡起一块小石头,再走上小舟对这打瞌睡的老翁一扔。
“老杜开船。”
艄公是个哑巴,看见瞳矽带着人来了自然高兴的起来解开绳索准备撑船。瞳矽伸过手将花宝扶上小船。莲叶动小船移,缓慢的驶向莲叶深处。
花宝撑开伞坐在船头,看着眼前大片的莲叶,心旷神怡。
层层叠叠的荷叶一眼望不到边,出水的荷花红白相间,分外纤妍,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空气中流淌着荷花的幽香,说不出的一种赏心悦目。
“莲叶何田田啊,”瞳矽说:“连天无穷碧美不胜收。”
他伸手摘下一个莲蓬递给花宝:“莲子可以镇静安神、补中益气、养心益肾、健脾养胃、清腑润脏、聪耳明目。所以《神农本草经》便将其奉为上品。”
“娘以前在夏季的时候常常给我熬莲子粥,做法很简单但是味道极好。”花宝剥开莲蓬取出莲子
“这里的莲蓬很多要不要采一些带回去做点小吃。”
“这个主意不错。”说着又摘下一个莲蓬。
船渐渐驶向深处,快到池塘的另一端了,回头看看刚来的方向,莲叶开又合拢,不留丝毫痕迹。
池塘边坐着一个人,若不是走得近了,根本看不见他,四周的荷叶将他挡住了,只有走近才注意到他端坐在这片碧绿的尽头。
那个人是晋王,华丽的紫色长袍松松散散的披在肩上,绣着蛟龙束发丝带垂在胸前。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是端正坐着的模样还是气宇轩昂。他的眼睛不知看着什么地方,目光远远的,神色黯然,也不知道他这样坐了多久,一动也不动像尊雕像,一只小小的白蝴停留在他的肩头。
看见晋王,花宝就想起子净吐的猪骨头,也不知道这个王爷记不记仇。突然注意到晋王的身后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大概是感觉到花宝的目光,那女子抬起头来看着花宝。这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肤色白皙,细细的眼睛微微上挑,说不上灵动却很犀利。黑黑的头发高高的盘成一个螺髻,简单却很漂亮。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装饰物,连一双耳环都没戴,只有一身红衣叫人惊艳,但是这件红衣却有些暗淡,不似当初花宝第一次在河边看见瞳矽的时候那种张扬的大红,这种红色很压抑。
看见那女子抬头看自己,花宝连忙对她微笑着点点头表示礼貌。谁知那女子只是看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站着。
花宝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晋王突然抬起头来,正好看着她的眼睛。花宝眼珠迅速移动假装看天空,这样的眼色在别人看来就是翻白眼。
“岚舒,真是巧啊。”瞳矽说。
花宝小声的问道:“你认识啊?”
“是啊,老客户了。”
岚舒依旧端坐,只是看看瞳矽,然后又继续发呆。
“真是难得看见你出来游玩。”岚舒说。
“这不是看天气不错嘛,所以约佳人出游。”
岚舒又看了看花宝,船慢慢地靠岸:“我见过你。”
“你见过他吗?”瞳矽小声的问。
花宝点点头压低声音对他说:“刚来开封的时候,在萧逸楼子净吐骨头咂过他,还有那天踩过人家一脚。”
瞳矽低低地笑出声来。
“岚舒真是好兴致啊,来这样雅致的地方休息。”
“只是有些心烦,所以来这里静一静。”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即使万物皆空,总有自扰之时,何来无事?”
“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啊。”瞳矽说
岚舒冷冷的扭过头:“此话怎讲?”
“岚舒你,煞气缠身,面色发青,印堂发黑,去法宁寺待几天吧,那样对你好一点。”瞳矽说得诚恳。
可惜岚舒并不领情,反倒是拂袖而去:“本王没什么不好?”
看着岚舒走远,花宝小心的问:“王爷干嘛这么生气?”
瞳矽轻叹一口气:“他以为我说中他的心事,殊不知我说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大祸临头却浑然不知。”
“什么大祸?”
瞳矽摇头:“各人自安各人命,祸福自知。”
花宝不明白但是也不愿再想,看见瞳矽递给她的莲蓬就接住放到船上。一下午,他们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摘莲蓬,当夕阳西下的时候,花宝欢喜的捧着一大堆跑回雅趣斋。小沐正准备关门看见瞳矽走在后面于是对着里面大声喊:“司爷,瞳爷回来啦。”
瞳矽春风得意地迈入自己的小店,司淼头也没抬,只是淡淡说道:“花宝,今天玩得可好。”
花宝开心的点点头:“今天摘了好多莲子,我给你们做莲子羹去。”
说着换快的跑向后院。
这时司淼抬起头来看着瞳矽说:“你把血如意卖出去了。”
瞳矽愣了愣:“是啊。”
“这样的东西你随便给别人,你就不担心。”
“正因为担心自己不能长时间地镇住它,索性给了别人。或许纵容才可以给一个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自己悠着点。”司淼继续低下头擦拭手中的瓷器:“这个花瓶有些眼熟。”
“哈哈哈,司大将军果然记性好啊!连旧日府上偏厅东北角摆过的花瓶都记得。”瞳矽扯出一个怪怪的笑容。
司淼说:“我记得曾经府上有次丢了个花瓶,说是有个丫鬟偷的,管下人的老婆子一口咬住不放,还狠狠地罚了那个小丫鬟。”
瞳矽大吃一惊:“哎呀,真是对不住了,我当时没想后果,以为你不会在意。”
“我当然不不会在意,可那时候在意我的人很多,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瞳矽拍拍司淼的肩膀:“所以嘛,上一世别人亏欠你的,这一世我来偿还。”
司淼顿了顿,低着头看不清脸色,片刻又说:“别借着摸我肩膀来擦手。”
瞳矽一看自己的手,满是黑漆漆的颜色,莲蓬摘得多了,没来得及洗手,手上尽是各种汁液,加上天气热很快就看上去脏兮兮的。
看着仔细擦花瓶的司淼,瞳矽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尴尬,现在的司淼或许是是平静的,多年难得的宁静,但是这是他想要的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加糖还是不加糖?”突然花宝掀开门帘探头问道。
“你说怎样就怎样。”看见花宝之后瞳矽立刻换上春风般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正犹豫着呢,你给个主意好不好?”
“那加盐吧。”司淼小声地说。
“好嘞。”花宝高兴地跑去厨房。
“你会后悔的。”瞳矽嘴角抽搐着。
“说我吗?”司淼抬起头不苟言笑的盯着他。
“哎哟喂,怎么敢啊,司大爷这是你点的莲子羹,待会儿你全喝了。”瞳矽抛过一个媚眼,风情万种的往厨房跑去,晚了就真的得喝加盐的莲子羹了。
他还是晚了,这天晚上他们只有加盐的莲子羹喝,味道实在是怪。司淼竟然面无难色的静静喝粥。
“味道怎么样?”
“好,好极了。”瞳矽的笑容实在是挤出来的,比哭还难看。
“爷,你喜欢喝宝姑娘做的莲子羹啊。”
“喜欢,喜欢极了。”
“那小沐这碗也让给爷了。”说着把碗推到瞳矽面前:“小沐还是回厨房吃剩饭去。”
“我的也让给你,喜欢就多吃点。”花宝把自己的碗推到瞳矽面前,然后和小沐一起去吃厨房找别的吃的。
“小沐,你加了多少盐?”
“姑娘你不是说了嘛,一勺。”
“是啊,一勺不至于咸成这样,你用的什么勺子?“
“就是炒菜的勺子。”
……
“司淼,你觉得这莲子羹味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你还吃得这么香。”
“长痛不如短痛。”
“让给你如何?”
“我吃完了。”司淼站起身来端起碗就闪人,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人家的一片心意,不吃完的话就对不起花宝的心意了。”
血如意2
晚饭过后瞳矽送花宝回萧府。已是圆月高挂,路上的行人很少,他们安静地走冷清的街道上。
“今天很开心。”花宝说:“去年看荷花的时候还在秀水县,那里的荷塘也很漂亮。”
“很喜欢荷花吗?”
“是啊,很漂亮对不对?”
瞳矽点点头:“是很美。我还见很多莲花,但是都不如天山上的莲花漂亮。”
“天山上有莲花吗?是不是雪莲?”花宝很好奇。
“不是,雪莲花开在雪山脚下,而我所见过的莲花开在天山的山顶,那里的雪从来不曾化去,但是那里的镜坛湖却从未结冰,传说那是天上仙女梳妆打扮的镜子。那里曾经有一朵很美丽的莲花,长于风雪中,生在月华下,冰清玉洁,世间万物比之皆自愧不如。”
“听起来很美啊,我也想去看看。”花宝感叹道。
瞳矽笑着说:“会有机会的。”
花宝偷偷瞟了一眼他,淡淡的月光下那张漂亮精致的容颜越发显得温柔,目光流转间竟叫花宝看得失了神。
“好了萧府到了,你早些回去吧。”瞳矽将伞递给花宝:“这把伞是我一个朋友做的花了不少心思,我送给你了,你要好好收着。”
“谢谢,我会好好收着的。”花宝开心的点点头朝他挥挥手:“进去了。”
“等等,”瞳矽拿出一个香囊:“今晚是七月十四,鬼门大开,你没事就早点睡,不要再出来了,明天也是。”
“谢谢。”花宝结果香囊转身走进大门。
看着大门关上,瞳矽松了一口气,今夜十四,鬼门大开。京城定不会像看上去这般平静。他加快步伐回雅趣斋,今晚的莲子羹真的很咸,他要喝水去。
长长的街道阴森寂静空无一人,平时的夜市也没没了,所有人都回家去了。路边还有燃烧纸钱留下的灰烬,一些香烛还燃着火光。阴风拂过,灰烬满天飞舞,瞳矽甩开扇子轻轻一辉,那些灰烬四散开去,空中飘散着低低的呜咽声,还有一丝缥缈诡异地歌声,在夜幕中像一条黑色的毒蛇慢慢蜿蜒开来。
他想回去,他是在没兴趣看这些目光呆滞的小鬼回来探亲蹭吃喝的场面。
“公子。”还是有人拦住他的去路。
他不耐烦的停下来。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他面前,柔柔弱弱,羞答答地看着他:“小女子迷路了,公子可否送我一程。”
瞳矽看都不看,冷冷地说:“找不到回自家的路,难道不会找条路回阴界吗,要不要小爷送你啊?”
“啊,你。”那女子抬起头看着瞳矽,一脸惊讶。
瞳矽揉揉太阳穴,都怪自己的气息隐藏得太好了,这些小鬼当然看不出来。他只能抬起头眼珠转动闪出绿色的光芒。
女子大吃一惊,尖叫着飘走。
瞳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今晚切勿多管闲事。
花宝关上门,兴高采烈地往自己的房间跑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子净的声音。
“这么晚才回来,上哪去了?”
花宝回过头身后空无一人,空空的庭院里只有一个高高的梧桐树,月光下的石板路月影斑驳,天空中寂寞的繁星闪烁,它们没有表情的看着大地上的一切微弱改变。
一块小石子砸在她头上:“喂,在这呐!”子净坐在树上,手里拿着那根青色的短笛。
花宝揉着脑袋抬头一笑:“干嘛,又想来一曲招魂啊。”
子净撇撇嘴:“我问你话呢,别岔开话题。”
“和瞳矽去了一片荷塘。”
“你不是说你不出去么?”子净的脸上明显有些不悦。
花宝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只好说:“你呢,今天玩得可好?”
“不好玩,游湖的人太多,好多酸秀才在那里吟诗作赋看得我恶心。早知道我跟你们去。”
花宝说:“幸好你今天没去。你可知道我今天看见谁了。”
“谁啊?”
“是晋王,他今天也在荷塘边。”
子净跳下树来,站在花宝跟前:“我大哥也在京城,我想见他可是一连几天他都没空来看我。”
“他不来看你,你就去看他嘛。”花宝说。
“这行么?”
“怎么不行,你今天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去找你大哥,若是明天没找到还有后天,后天没找到还有大后天,大大后天。好了,快去睡。”花宝推着子净往外走。
子净拨开她的手:“推什么推。我的房间在你隔壁,你把我往哪推。你这香囊是哪来的?”一眼瞧见花宝手里的香囊。
花宝不耐烦的说:“瞳矽送的。”
“又是瞳矽送的,他对你有意思吧老送你东西。”子净酸溜溜地说:“哎哟,香囊不是该女子送男人的吗,他是男人吗,怎么送你这个东西啊。”
“关你什么事,回去睡了,今晚七月十四,鬼门大开,你要乐意就去一边招魂去。我要睡了。”
子净一怔:“今晚真是十四啊。”
说完风驰电掣般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花宝偷偷地笑了笑,还是那么胆小。笑容还没收住,子净又咋咋呼呼地跑出来。
“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怕鬼了,我这根头绳是辟邪的,有它百邪不侵,我才不怕呢!”说完又风一般的跑回房间。
平静的几天过去了,七月半整个汴梁也没听说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一切如常。岚舒还又去了瞳矽的店里。瞳矽正忙着盘点货物,看见岚舒来了也不起身相迎,只是淡淡地说:“来了。”然后又埋头清点货物。
“又到新宝贝了?”岚舒问。
“是的,前不久从蜀地收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反正觉得还凑活。”
岚舒拿出一张画递给瞳矽。瞳矽看了看奇怪的问:“这是什么?”
“梦中所见。”
瞳矽狐疑的看看岚舒。
岚舒见他不解又说道:“近日反复做同一个梦,梦中皆是同一画面,吾困于其境。今早去见本朝掌管祭祀的神官,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于是你就找到我了。”瞳矽眯着眼看着岚舒有些挑衅的意味。
“本王没打算退货。”岚舒不屑地说。
瞳矽放下手中的账本:“我也知道你看上的东西不会随便放弃,只是天底下执着的又不止你一个,再说了我也不是系铃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爷若是觉得难受的话就回府好好歇着,您是福泽之人自有老天保佑。”
岚舒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瞳矽已经抱着一堆木匣子上楼去了。他神情倦怠,才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昏眼花体力不支,他本是身体很好,平日里就算是围场打猎一连纵马四五个时辰也不会觉得倦怠,最近一段时间却怪异的很,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也诊断不出个所以然。他看看门外的阳光,现在已过时辰日头正盛,他越来越觉得两眼朦胧,眼皮沉沉,意识模糊,很想睡一会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