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因为……那个……最近想出去走走。”瞳矽吱吱唔唔
“说实话!”花宝冷着脸嘀咕道
“主要是一路旅途无聊带个美女。”
花宝显然不满意这个很敷衍的答案,她生气的放下帘子,独自坐进车厢里生闷气。子净这会儿这在车厢里捣腾得欢,瞳矽带了很多的东西,衣服扇子茶叶还有一大堆零食。子净翻来翻去找出几件瞳矽的衣服和鞋子毫不客气的穿在自己的身上。
“你真好意思,那是锦绣阁做的衣服花了我不少钱,穿在你身上一看就没有气质,真是浪费了那些好料子,严重降低我的衣服的档次。”瞳矽突然伸进脑袋来对着子净大发牢骚
“我不好意思,更不好意思不穿衣服到处跑。”子净做着鬼脸又开始翻动放在车上的东西
瞳矽有些抱歉的看看花宝,然后又退了出去。花宝继续望着车窗外生气,她现在想回去可是有点晚了,自从昨晚离开城门她就一直在睡觉,等到睡醒的时候所有人都走出好远,她只看到荒无人烟的山林。
“我要回去。”花宝突然说
“为什么要回去啊,这不是挺好的嘛。”子净说,他刚翻到了一包花生酥毫不客气的扔进嘴里:“九微城啊,我只在家里的古卷上看过,这次有机会去看看也不错啊。”
“我没听过。”
“没听过我就给你说啊,那个地方传说是个铸剑的地方,九微城的剑势神剑,天下无敌。我就是想去看看。反正在舅舅家里也玩腻了。”
“你有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家出走,你爹娘会担心的。”
子净想到家里人不由得有些后悔,但是他说:“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都走了这么远了,我也不认识回去的路了。”
然后继续埋头翻车上的箱子。
花宝一把抓过子净的佩剑,掀开帘子对着瞳矽大声吼道:“停车!我要回去!”
瞳矽头偏了偏然后捂住耳朵:“你小声的说我就听得见了用不着吼。”
“我要回去。”
“我不认识路。”瞳矽说
“我要回去。”拔出剑驾到瞳矽的脖子上
瞳矽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岚舒。”他大声叫道
岚舒的掉转马头往这边过来
“如果花宝不去九微,我也不会去。”
岚舒挥挥手,那群侍卫立刻将马车团团围住,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花宝干脆跳车,谁知刚刚落地就被拎了起来扔回车上,她转过身来使劲地踢瞳矽,想把他踢下去。她使劲地踢,瞳矽一声不啃地像个木桩似的任她踢,很快那身漂亮的衣服就落满了脚印。
“我要回去啊,你要带我去哪!”
花宝使足了力气地往瞳矽身上踢去,她是在发泄她的怒气。她很生气,又这样莫名其妙的要被带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子净也不帮他还跟着瞎凑热闹。瞳矽咬着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任由花宝出气。他是一定要花宝去九微城的,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
折腾了好半天,花宝终于闹了,一屁股坐在车上,狠狠地瞪着瞳矽。瞳矽也不敢抬头看花宝的颜色,只好看着远处的景色。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前行着,目光所到之处皆是巍峨的高山,一片苍翠耸入云霄。
“你该不会把我卖了吧。”花宝突然说
瞳矽有些慌张的抬起头却看到花宝的两行泪水流下,他一下子慌了神,赶紧伸出手去替她拭去泪水。
“不会,你要相信我。”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也很温柔,他有些心疼了,他不是故意要瞒着花宝,只是有些话太早说出来是没人相信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花宝的泪水一发不可收拾
“我……”瞳矽犹豫着:“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花宝不再说话了,只是抱着胳膊埋头哭泣。
大漠九微2
子净自从上车就在翻看车上的东西,车上有很多零食,他倒是毫不客气拿来吃掉。反正花宝和瞳矽在外面赌气,没有谁注意到在里面吃得欢畅的子净。在一大堆的衣物和食物中子净很快就注意到一个黑木的小漆盒。盒子看上去很普通但是出现在一大堆衣服下面难免让人好奇。在打开这个盒子之前子净以为是瞳矽的私房钱,当他打开之后却看见一盒深红色的玉如意。
他将如意拿起来细细观察。如意的颜色颇为古怪,色泽晦暗,但是周身的光彩夺目,那种浓重欲滴的血色像淌在里面的血液,粘稠而滚烫。子净轻轻扶上那个如意,指尖立刻感觉到一种冰冷,指尖划过的的地方没有细腻温润的感觉反而有些粗糙。他的指尖顺着如意的雕饰一直划到如意的尾端那里系着一个红色的绳子,打了一个古怪的结。
“摸什么摸!摸够了没有!”一个女子呵斥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颇为恼怒
子净哆嗦了一下,看看狭窄的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立刻想到了花宝,于是他悄悄地掀开帘子,看见花宝抱着膝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还在生气。子净又不声不响地退了回来,他确定刚才听到是声音不是花宝的,那个声音要比花宝的声音尖利得多,听上去感觉年纪也要大些。在同行的所有人里面有谁是女人么?子净看着外面的二十名侍卫,个个看上去都粗犷豪迈的样子爷们得不能再爷们了,不可能是女的。这个队伍中难道混有女人吗?这也不可能吧。他只得认为自己刚才是幻听,他摇摇头将这一切归诸与昨晚没有睡好。疑惑了半天,子净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手中的如意。
“还不放手!”那个声音突然又咆哮起来
“娘啊!”子净突然明白过来刚才的声音来自于手中的血如意,他吓得一声尖叫扔掉了如意一下子窜到车外。
本来这个马车就不大,车门的位置上又坐了瞳矽和花宝两个人,子净突然这么钻出来在两人中间一挤,花宝险些又掉到车下面去了。
瞳矽回头看看被子净翻得乱糟糟的车厢,然后懒洋洋地对子净说:“我说你也是,干嘛老逮着人家摸来摸去,好歹人家也是一个姑娘家。”
“啊!”子净张着嘴没反应过来
“就是晏衣,你那天晚上见过的。”瞳矽靠近子净的耳边小声地说
“什么?”子净捂住自己的嘴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瞳矽扬起嘴角带着嘲弄的神情大声说:“晏衣,你别吓着小孩子了,人家那天差点死在你手上。”
只听见里面的晏衣冷哼一声:“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花宝的手抓着车厢的木板斜斜的坐在车上,一副快要掉下去的样子,她已经被子净快挤下去了。
“你也用不着喊人家‘娘’啊。”花宝不满的嘀咕道,她有些坐不稳了
所有人连带拉车的马齐齐的愣了一下,片刻过后所有人爆发出一阵大笑。连同一直在周围严正以待的侍卫们都笑得前仰后合。岚舒有些不屑地转过头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的往上扬了起来。
“你给我进去,”花宝用脚蹬着子净想把他踢回去
子净往瞳矽那边挪了挪:“我不进去,要去你去。”
瞳矽手一挥将子净扔了进去,子净很快又手脚麻利的爬了出来。花宝还没来得及坐好被她这么一挤又挂在马车的边缘摇晃。
“进去。”花宝一使劲对着子净猛地一推子净又被她给塞了回去
“不要啊,我不和她待一块。”子净挣扎着又张牙舞爪地爬了出来
花宝干脆侧着身子等他出来,然后自己钻进车厢,然后转过身对着子净的后背使劲一踢,在子净的背上印上一个脚印。
这一路上他们再没有说话,子净靠着车厢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花宝蜷缩在车厢里不再与任何人说话,瞳矽看着沿途的景色发愣,岚舒也是个不多话的人。一路沉默,闷得发慌。瞳矽还是忍不住偷偷看看车厢里的花宝,她不知什么时候也靠在一旁闭上了眼睛,看着她安静的睡容,瞳矽又开始头疼了,不知道她醒来的时候还会不会再折腾,他实在没想好给怎么给花宝一个合适的理由。
为什么要去九微城?为了送晏衣回家,这个好像不足以说服人:为了陪岚舒去九微寻剑,好像是岚舒跟着他来的;还是说去九微城是为了寻找一段尘封的记忆,这个说出来她能信吗?瞳矽烦恼的甩甩头,想把这些烦人的事情通通忘记。
“爷,为什么不实话告诉这位姑娘呢?”晏衣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瞳矽苦笑着说:“我这么说她能信吗?这样也许会吓着她。”
“不管她信与不信,这样你都可以带着她去九微城。”
“晏衣你离开九微城有多少年了?”瞳矽越想越烦索性岔开话题
“大概有一百多年了,这一百年来晏衣每一刻都在盼望着能够回去,哪怕是在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再让我对少主说声感谢也就足够了。”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过了这么久你们的少主现在也该是当今九微城的城主了吧。”
“也许吧,可惜没能亲眼看到少主登上城主之位的那一天。”
“这么说来你与你们的少主的感情不错,你是九微城的什么人?”
“我只是少主身旁的一名普通的侍女,微不足道。”
瞳矽笑笑:“我上一次到九微城都不记得是多久了,那时的城主还是竺暮殇。一转瞬已是云烟散去一切随风飘去,只留回忆还在脑海中萦绕。”
“我曾今听说竺老城主的那一代就是血神初次现世的时候,那次本该天下大乱血雨腥风的,九微城当时几乎是背水一战可是险些被灭族 ,但是不知为什么血神被封印了。那件事一代传一代知道现在所有的九微城的人都记得当年的惨状,如今听说血神的封印越来越弱,九微城肯定会身先士卒,我一定要回到少主身边,哪怕是死也不在乎。”晏衣说得意志坚定
瞳矽看着渐渐暗淡的天空,夕阳西下,红色的霞光将天空染成一种近乎疯狂的艳丽色彩。他们走了快一天了,离九微城却还那么的遥远。
“晏衣你是怎么知道血神的事情的?”瞳矽问
晏衣说:“我只是感觉到九微城的结界解开,少主曾今说过若非血神或灭世之妖魔出现,不然九微绝对不会将护城的结界解开。九微的使命就是让世人忘记他们的存在,在远离尘世的地方孤独的捍卫时间的宁静。”
“宁静,”瞳矽冷笑道:“我穿梭于这个时间几百年,几乎难见宁静,人心贪婪何来宁静。”
晏衣不再说话安静了下来。这个时候岚舒调转马头过来,对着瞳矽说:“天要黑了,前面有个小村庄。”
瞳矽这是注意到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在一片红色的霞光中孤独的座落在那里,很巧的遇上了有人烟的地方,这样他们就不用在荒郊野外露宿一宿了。但是瞳矽有些犹豫,这个村庄看上去有些死气沉沉,即使在灿烂的夕阳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协调得有些刺眼。他想了想又看看周围的人。
“你这次带的人伸手如何?”瞳矽问岚舒
“万里挑一。”岚舒自负地回答
瞳矽点点头又回头问晏衣:“晏衣,你这样的状态能坚持多久?”
晏衣的语气变得伤感:“爷,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到九微城,我只能尽量,哪怕是死之前看一眼九微城我也心满意足了。”
瞳矽回过头对所有人说:“好吧,今晚就在这个村庄停留,但是所有人不得放松警惕。”
岚舒说:“本王命令你们所有人今晚轮流值班不得有疏忽。”
一行人渐渐走近那个村庄,渐渐暗淡的光线中隐约可见村口的一个高高的牌坊,走进了才看得清楚。这个牌坊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了,被雨水冲刷得自己模糊,原本上面的浮雕也被风雨给磨得失去了棱角,地面的青苔渐渐爬上那个古老的牌坊。
村子里很安静,听不见犬吠也听不见人说话的声音,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回家了。冷冷清清的村子里显得有些缺少生机。
“月昭,你去前面问问。”岚舒
“是,王爷。”
月昭应声下马快步的走进村庄。空荡荡的村子里安静的可怕,一眼望去大概有十来户人家。夕阳西下本该炊烟袅袅却不见半点生火做饭的青烟。他走上前去敲了敲其中一户人家的院门。
“有人吗?”月昭大声的问
四周一片安静。
“有人吗?”
只有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响亮的声音如同水面层层散开的波纹逐渐消失在慢慢暗淡的光线中。
没有人回答他,或许这真是一个荒村。
月昭推开院门径直走了进去。院子里的柴禾整整齐齐的堆放在院子的角落里。地面很干净杂草被清理得很干净,屋子的门开着月昭在里面转了转发现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桌椅板凳都很齐全。他摸摸桌面,指尖并没有什么灰尘,显然才打扫过不久。床上的被褥也叠得一丝不苟,这一切看上去都像有人正住在这里,只是主人恰巧不在家。他又到厨房里看了看,却惊讶的发现厨房里很久没动过了,冰冷的灶台上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灶里也没有木炭燃烧剩下的灰烬,碗筷也是许久没动的样子,放在一旁的菜刀早就是锈迹斑斑。看来这是一个不会做饭的主人家。
月昭四处看了看并没发现村子里空无一人,于是回到村口复命。
“王爷,这个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是个荒村。”月昭说
岚舒看看渐渐变暗的天色说:“今晚就在这个村子里休息。”
一行人缓缓走进这个村子里。
岚舒翻身下马走进刚才月昭进过的那个院子,他刚走了几步脚还没迈进那个屋子里又迅速转身急急忙忙地往外面走去。
一大群人跟在他后面不明所以地退了出来。岚舒走到门口干脆的上马然后调转马头往村外走去。
“王爷,怎么了?”
岚舒脸色一黑:“月昭你难道就没注意到这里不对劲吗?”
岚舒说:“你说这个村庄里空无一人,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明明就显示着这里不久前还有人住过,这样的情况很可能是陷阱要不然就是这个村子遭遇过袭击,但是村子很整洁所以更像是个陷阱,此地不宜久留。”
瞳矽还坐在马车上看着岚舒说:“这么晚了,离开这里估计也只有露宿荒野。”
“这个地方有古怪,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子净早就看出了异样他说道:“没错这个地方到处死气沉沉,连一点活人的生气都没有,我们还是离开好些。”
瞳矽却表示反对:“露宿荒野也不见得安全,现在天已经黑了如果在再走的话,山路崎岖更危险,何况这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人的气息。”
子净不再说话了,他只感觉到这里四处弥漫的血腥味,不管是山林还是荒村他都无须害怕这次有很多人在身边。
“岚舒,今晚就在这里歇着。”瞳矽说,他的语气毋庸置疑,跳下马车往里走去
岚舒走了几步又倒了回来,他没有选择他只有听瞳矽的,剩下的所有的路程都只有听瞳矽的,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二十多个人进了那个院子,安顿好一切已是夜幕繁星点点。唯一的一张床让给了花宝,子净很窥视那个唯一可以睡人的地方,可是瞳矽不让他过去睡。月昭到厨房去烧热水,岚舒一动不动的看着天空发呆,剩下的侍卫在院子里戒备。
瞳矽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花宝还是没打算和他说话,脸对着墙睡觉。子净闷得慌只好到处转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瞳矽说话。
“最好不要走太远,这村子里也不是没有人的。”
子净没理解他的意思,但那是依旧点点头。出了院子他开始四处走走看看,这个村子很小,估计最多住十来户人,简陋的草屋,低矮的围墙,这里的村名过得是清贫的日子,这个地方并不富足。
他安静的顺着小路行走,在黑暗中只听得见他自己的脚步声还有他均匀的呼吸声。
夜微凉,轻风幽幽,吹动草木沙沙作响,子净顺着小路走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就算是荒村,就算是没人居住的地方也该有虫子叫声,这里有这么多间屋子却没有一户人家在这里居住。风动云移,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个面庞,月华倾泻而下静静地铺洒在那些简陋的茅草屋上,那些篱笆围成的院落里,那些狭窄的小路上,一草一木沾染着迷离幽暗的色彩。
风中飘来一丝腥臭的味道,子净一哆嗦,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愈发显得强烈。
这里一定不久前有人住过,他几乎能想象那些粗衣荆布的朴实的村民日落而息的样子,整个村子入夜以后淡淡灯火,细语阑珊。他仿佛看到那些低矮的屋檐下温柔的灯光,虚幻的人影。他使劲的揉揉眼睛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幻觉,依旧是黑漆漆的房屋,仿佛被遗弃一般孤独的立在那里。
子净打量着四周的幻境,的确没有一间屋子是亮着灯光的,死气沉沉。在夏末秋初的季节里本应该听到各种虫子的叫声,而他的耳边什么也没有,一切景致仿佛都没有动,只有风在不声不响的流动着。迎面吹来,愈渐愈急,带着不安的味道。
子净动了动鼻子,轻轻一哆嗦——使劲的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他顺着小路一直走到尽头,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走出了这个村庄。然后看到的是小块小块的田地。田里长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是杂草不可能是庄稼了。月光像是给那些荒草丛生的天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万物虚幻不实,入梦似幻。
子净抬眼望去看见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间小小的庙宇,里面有些许火光,还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里面有人,子净立刻这样想到,他立刻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而且看上去里面好像还挺热闹的,有不少人在里面。
于是他赶紧向那个方向走去,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他有不太好的预感,空气中的血腥味愈来愈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大漠九微3
月下的山坡上破旧的小庙,还未靠近就听见里面的喧哗声,那种带着兴奋地叫嚣声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一切都显得分外的不安。那种在黑夜里潜伏的狂躁暴戾在这片荒芜的山丘上慌张的寻找着一个爆发点。
子净轻轻地拨开杂草,慢慢地靠近那个在荒芜的山坡上看上去有些突兀的破庙。他不得不小心,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庙里纷乱的景象。
他在离破庙还有几仗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蹲在草丛中。在这个位置他已经很清楚的看见庙里的一切。
怪得不得他们进村的时候一个人也没看见,原来所有的人都跑到这里来了,大约有四五十人全部围绕着什么东西,个个高兴得手舞足蹈,嘴里还发出怪异的叫声。子净只能看见那些人的背影,但也发觉有些异样,那些人的动作都很生硬,一举一动格外的别扭。于是他又忍不住向前靠了靠。
在晃动的人影缝隙间他看见了骇人的一幕。
被那些怪人围在中间的是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其中一个躺在地上已是血肉模糊,剩下几个人挤在一团被捆成粽子一样,恐慌得早就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个小孩在放声大哭。子净所能看见的正好是那个人被拧下来的脑袋,头和身体已经分家了,脸正好对着子净这个方向。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已经无从辨认,只有血肉模糊的几个窟窿,大片大片的血迹在地上蔓延着,满地都是鲜血。
那件黑色的衣服很眼熟,子净暗自想,尤其是上面的火焰纹章,以前在哪里见过。但是这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正想着其中一个人转过身来,子净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白得发青的脸,皮肤的褶皱很深,像一道道沟壑,眼眶深陷几乎看不见眼球只看见黑漆漆的一团,鲜红的嘴角淌着血迹一直流到胸前的衣襟上。他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只人的手。他撕咬着,满脸的兴奋,牙齿间骨骼碎裂的声音咔咔作响。那群兴奋跳跃的人无一例外都是那种恶心的样子,嘴角淌着血迹,手中抓着残肢啃着,嚼得津津有味。子净看着散落在地上七零八落的肢体还有器官,胃里直翻腾。
“真倒霉竟然遇上食人鬼了。”子净暗自骂道
他蹲着后退几步,然后转身就跑也顾不得隐藏,撒腿狂奔。
早知道就不到处乱跑了,一进这个村子他就感觉得到这里的怪异,不止是他就连岚舒都觉得不对劲,可是偏偏瞳矽还要留在这里,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瞳矽才行。
他这么一跑动静颇大,几个食人鬼立刻就看见了子净的身影于是叫嚣着追了上来。
子净边跑边想:那些黑衣服的人太可怜了,被抓到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可是那些黑色的衣服好像在哪里见过,真的很眼熟,那个左袖上的圆形火焰纹章,太眼熟了。
“那不是浮玉门的服装吗?”子净突然想了起来,那是浮玉门百年不变的黑色装扮,那个火焰纹章正是浮玉门的图腾标志
子净才跑了十多部就听到身后越来越清晰‘呜呜’的叫声,那种声音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发寒,于是他使出吃奶的劲使劲的跑。可是他的动作始终不如那几个食人鬼快,虽然看上去那些食人鬼的动作生硬笨拙,但是没几下就追了上来。跑在最前头的食人鬼一把抓住子净的肩膀再往后一拖,子净被甩得仰面朝天。
那几个食人鬼围了上来,张着嘴发出兴奋地声音。子净的寒毛全都离了起来,那几个食人鬼的手上拿的拿肠子,拿的拿心脏,还有一个拿的是一只人的脚。子净白眼一翻:他也不怕有脚气。
“嘻嘻。”食人鬼看着子净,全部高兴的笑了起来。古怪的笑声在黑夜中回荡,听上去有些尖利。
“别吃我,我不好吃。”子净胡乱的嚷嚷道
谁知那几个食人鬼将手中的东西三下五除二地塞进嘴里,然后对着子净扑来。子净看着他们那是鲜血的嘴还有手慌张的将手放到自己的剑上。
‘唰’剑出鞘寒光一闪,子净已经将其中一个食人鬼的手腕砍断,那只皱巴巴的手掉到了地上还在慢慢动着。子净的动作倒是很干脆,手腕灵活的转动,轻松地制止了食人鬼的靠近,接着他轻轻跃起,对着其中一个食人鬼的脑袋劈了下去,那个食人鬼活生生的被劈成了两半。剩下的几个见状都发了狠地扑了上来,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尖的獠牙,牙尖上海滴着血。子净的动作要灵活得多,只见他一连使出几招狠毒的剑招,干净利落的将几个食人鬼砍翻在地。几个月的苦练是有效的,至少他可以自如的应付这些不干净的东西,而现在他这几乎毫发无伤。
只剩下那个手腕被砍断的食人鬼了,他尖叫着仓皇逃走。
子净看着食人鬼逃走也没有追上去,他也同样一声尖叫:“完了,衣服上这么多血!”
他的雪白的衣服上沾满了刚才杀食人鬼时留下的血迹,几乎溅了他一身,连脸上都有湿漉漉的感觉。可是他转念一想这件衣服是瞳矽的于是心情就放松下来,反正瞳矽那个臭美的妖精车上带了很多衣服。
在打到追来的食人鬼之后他本该乘胜追击,斩草除根。可是子净更加仓皇地跑回了自家的地盘,他自己觉得他还没有蠢到自己一个人送死的份上。
“有食人鬼啊!”子净一脚踢开院门大声叫道
“什么?”所有的侍卫都惊慌的站了起来,满脸的惊恐
而子净却偷偷的揉了揉自己的脚,刚才那一脚太用力了,几乎将院门踢倒,而他的脚趾也有些隐隐作痛。
“说清楚点。”岚舒快步走了过来
“在村子后面的破庙里,他们正在那里吃人呢。”
岚舒说:“怪不得我们进来时一个人也见不着,原来都去那里。”
所有的侍卫都拔出刀严阵以待,将院门守住。
“王爷,您进去吧,这外面有我们守着。”月昭说
岚舒点点头从容的走进屋子。一进去正看见睡得正香的的花宝,抱着被子,脸上只有毫无防备的表情。瞳矽坐在床边看着桌上的油灯发呆,听见岚舒进来头也没抬一下。
“是你坚持要住这个村子的。”岚舒说,他并无责怪之意,他只是要听听瞳矽的说法,他知道瞳矽这样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不管今晚在那里歇息都有可能遇到危险,未知的还不如知晓的,这样反而来的痛快。”瞳矽说
“如果数量不多,我的人是可以除掉这些食人鬼。”岚舒淡定地说
瞳矽挥挥手:“罢了,叫他们都进来吧。”
“他们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担心他们,只是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像我这样懒的人是不主张随便火拼的。叫他们都进来吧。”
岚舒疑惑的看着瞳矽,不过他还是下令让而是个侍卫全部进来了。这间屋子有些小,一下子进了二十几个侍卫显得拥挤不堪。
“凳子不多,各位就将就站一下哈,是在累了就坐坐地下。”瞳矽挥着手里的扇子指挥着一干人等:“各自找位子,不许坐床上。”
花宝还在睡梦中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眉头紧皱着带着些许不安。瞳矽替她拉好被子然后转过头对这所有人竖起食指:“嘘,大家都保持安静,不要吵。”
所有人面面相觑地看着瞳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来了来了,他们都过来了。”子净指着窗外大声嚷道
“安静。”瞳矽一扇子狠狠地敲子净的头上
子净立刻闭了嘴,只好慌张的看着不远处越来越近的影子。
月光下那些食人鬼迅速的向这个院落靠近,所有的食人鬼都来了带着还未散去的血腥,满手满嘴的鲜血,张牙舞爪地涌了上来。那些狰狞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看上去已足够的吓人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呜呜’的怪叫声越发显得刺耳。月光宁静的照着这些幽暗角落里疯狂嘶吼的生物。淡淡地月光,恐怖的食人鬼,这一切显得那么不相称,夜色埋藏了太多的罪恶,森然的景象在渐渐清晰。
食人鬼越来越近,子净的手心冒出了汗,不由得将腰间的剑拔了出来。
“收回去。”瞳矽不慌不忙的将他的手按了回去
片刻过后,瞳矽用尽量清晰却又很小的声音喊道:“开门!”
站在门口的几个侍卫一脸茫然的看着瞳矽,这个时候开门有点不对劲吧,不是说不让他们出去吗,这会儿才拼命是不是晚了点。
“开门哪。”瞳矽又催促道
侍卫们很不理解但是还是将门拉开,食人鬼行至门外,正争先恐后的往这个屋子里扑来。
“开门,放狗!”瞳矽小声的喊道,手中握着血如意
迅速的扯下血如意上面的长盘结,再将如意向门外扔出。一道红光闪过,晏衣稳稳的落地,从容的转过身,她还是一身红衣,细细的眼角微微上扬着,还是那个咄咄逼人的艳丽样子。
她一转身,一挑眉:“瞳爷,您刚才说什么?”
瞳矽嘿嘿一笑:“放晏衣,放晏衣。”
晏衣不说话扭过头看着门外马上就要扑进来的食人鬼。
“不要伤及无辜,其余的最好清扫干净。“瞳矽说
晏衣说:“不用你提醒。”
然后她迅速的向前跃起,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晏衣悬在半空中,嘴角微微扬起,看着眼下四十几个食人鬼,她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掌,五指对着其中一个抓去……
屋外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子净捂着耳朵尽量让自己闭目养神,可是这样好像不太奏效。倒是一群侍卫趴在窗子边看得热闹不时地发出惊叹。
花宝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谁在尖叫?”她慌乱的抱住膝盖把头埋进被子里,身体不停的颤抖。
事实上她刚才又做梦了,还是那个冰天雪地的梦。
她站在水中央,漫天的雪花飘落,纷纷扬扬,白色的雪花,白色的岩石,蓝色的天空,蓝色的湖水。空灵的笛声飘来,在天地幽幽盘旋,她抬头看着蓝色的天空,纯净的让人心碎。
她想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可是正要瞪大眼睛就被一阵尖叫声惊醒了。
这是她做这个梦最短的一次,也是最难受的一次,被突然来的尖叫声打断,猛然从梦中抽离出来,有些魂不附体的感觉,十分的难受,心脏跳得快要出来了。
“没事,没事,只是晏衣在处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瞳矽轻轻地拍着花宝的背安慰着她
花宝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瞳矽一眼然后继续满腹怨气地倒头睡觉。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打算理他。
她赌气的面对着墙壁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瞳矽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看看花宝的背影,又只好悻悻地收回手摸摸鼻子,继续靠在床边看着油灯发呆。
过了不一会儿,晏衣打开门一脸疲惫的出现在门口。
“怎么样?”瞳矽问
晏衣痛苦的说:“太恶心了,早知道不吸吃这些食人鬼了,味道太差了。”
“去看看,有什么还没清理干净的。”瞳矽说
晏衣转身出门,很快的消失在夜色中。月昭惊讶于刚才眼前发生的一切,晏衣毫不费力地将那些食人鬼杀死,连魂魄都一并吞了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到这来的食人鬼每一个逃掉的。而晏衣漂浮的身影如鬼魅一般迅速的掠过,很快那些食人鬼倒下,然后皱缩,接着化为灰烬。
岚舒端坐闭目养神,他的出身尊贵修养极好,即使休息也是很注意他的姿态绝对不会东倒西歪的,像瞳矽那样懒懒散散的靠在一旁,也不会像子净那样缩成一团。
天亮以后又开始了漫漫征途。
“我以为你会亲自动手。”岚舒说
瞳矽不以为然地笑笑:“怎么可能,能让别人动手的我绝不亲自动手。”
晏衣没有再被瞳矽收回去,可是她也不敢随便活动,因为那个血如意还在瞳矽的手里,那是她寄居的宿体,一旦如意毁了她也只有死路一条。谁也不明白瞳矽这么做什么意思,只是这样的话又多了一个人,那辆小小的马车显得拥挤不堪。子净恨不得爬到车上去坐着,只是现在下雨了,四个人全部挤在车厢里,活动极其不便。
“为什么要把这女人放出来?”子净抱怨道
瞳矽拿起扇子敲敲子净的脑袋:“长脑子想想啊,没她带路我们怎么去九微,还得用她的眼睛来认路哪。”
“你不是说你去过九微嘛,怎么还要这女人来带路。”
“屁话,小爷我上次去的时候是七百年前,过了这么久很多东西都是会改变的,晏衣离开九微的时间要短一些,她更加熟悉那个地方。”
“可是也不用把这女人这么早就放出来啊。”
子净的话音未落脑袋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什么女人女人的,姑奶奶比你年长好多岁,一点不知道尊老!”晏衣毫不客气地教训起子净
子净柔柔自己的后脑勺,晏衣的手劲大得有些吓人,这会儿他正眼冒金星。
瞳矽放肆的大笑:“哈哈哈哈,说的也是啊,她做你的曾祖母都够格了。”
“老女人。”子净小声地嘀咕道
可惜这句话还是被耳尖的晏衣听到,子净的后脑勺又挨了毫不客气的一巴掌。
“爷,你为什么也要去九微。”晏衣问
瞳矽答非所问的说:“这把剑就是九微城所铸造的,是暮殇亲手打造的。”说着他拿出那把苍冰剑
晏衣没问道答案也不再开口。马车安静的前行,没有人再说话了,可是这样一来有人闷得难受了。
“我说,这么走要走多久才能到九微啊?”
……
没人理他
“这个天气还不错啊,下了这场雨就会更凉快了,哈哈哈哈……”
……
车厢里很安静
“话说,咱们今中午吃什么啊?”
……
“我今天好像忘了一件事,但是又记不起来是什么事请。”
……
子净定睛一看,个个都闭着眼睛,真睡的真睡,假寐的假寐。真睡的如同花宝,嘴角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这一天都没吃东西的,估计做梦都梦到美食乐;假寐的当然是晏衣和瞳矽,晏衣闭着眼睛端坐,她这是在打坐,瞳矽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边,脚还摇晃着。没人搭理子净,气氛很冷,子净觉得自己快结冰了。
他真的忘了一件事,就是在村子后面的那几个浮云门的人,到现在还被绑在那个破庙了。他们昨晚见过了自己的师兄弟被肢解吞噬,然后又经历了那些食人鬼被某个不知名的女人吞噬的景象。到这会儿还没有人来给他们松绑,还在血泊中无可奈何的坐着。
大漠九微4
于是他钻出马车,这时候雨已经停了,湿润的空气格外清新,被雨水冲刷过的山林分外鲜艳,满地的落叶,马蹄踩在上面发出轻轻的碎裂声。他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突然很想在这片林子间纵马驰骋一番。
“月昭大哥,可不可以让我骑会儿马?”子净大声的问
月昭皱了皱眉头,他以前可是王爷的暗卫,基本上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王爷,王爷都还在马上,他怎么可能去马车上坐着。他犹豫的看看岚舒,可是岚舒正看着远处的景色根本没有理会这边所发生地事情。
“月昭大哥,你骑了这么久的马也累了吧,不如让我骑会儿。”子净一脸期待的看着月昭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只是骑一小会儿,等一下我就把马还给你,我又不会向花宝那样逃跑,我保证会把你的马儿还给你。”
这时候瞳矽在马车里大叫:“他要是逃跑了,我送你黄金万两。”
子净对这马车猛翻白眼,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弃继续缠着月昭:“月昭大哥,你在王府是作什么的?你的武功一定很厉害吧,教教我好不好。你肯定会射箭吧,你有空指点一下我好不好?”
月昭说:“说道射箭,王爷的铁弓是百发百中,没人能比得过他。”
“那你说是他的箭法好呢还是他的铁弓好?”子净问
“这个……”月昭语梗:“当然是王爷的箭法好。”
“你刚才不是说王爷的铁弓百发百中的嘛,怎么又成了他的箭法好了,月昭大哥你前后言辞不一啊。”子净不依不饶揪住一个问题刨根问底
月昭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他看看岚舒,他们的王爷还是连个表情都没有继续看着远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我们在赶路,有什么以后再说吧。”月昭敷衍道
“月昭大哥你骑了这么久的马累了吧,要不要我们换一换?马车上要舒服得多。”话题又绕回骑马了
月昭满脸黑线:“我的马只认我这个主人,你要是去的话搞不好它会踢你的。”
“哦,这样啊。”子净将信将疑,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于是他转移目标,挨个骚扰侍卫们,直到将岚舒带来的二十名侍卫骚扰个遍才罢休。没一个人愿意把马让给他骑,只剩下岚舒了,子净对于岚舒更多的还是畏惧,毕竟他是和小王爷有过节的,他吐猪骨头砸过人家的脑门,他还踩过人家的脚并且踩得不轻。每次闯了祸他都跑的飞快,他觉得像岚舒这样不爱说话成天马着脸的冰块肯定是个爱记仇的人,看他阴沉的样子绝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我和你换。”岚舒突然说
“真的啊。”子净喜笑颜开,他不敢相信岚舒会有这么大方
“真的。”岚舒点点头
子净一高兴什么都不计较了,赶快下车。岚舒轻轻的跃上马车将马鞭扔给子净,子净好久没有骑马了浴室扬起鞭子策马狂奔起来。
看着子净远去的背影岚舒的嘴角总算露出一点笑意,不着痕迹地向上扬了扬。这时候马车的帘子被掀开,瞳矽伸出脑袋很鄙视地看着岚舒说道:“岚舒,你心黑。”
岚舒撇撇嘴:“他自愿。”
没过多久又开始下雨了,这会儿雨下得比先前更大了些。所有的侍卫都披上了蓑衣戴上了斗笠,子净急匆匆跑了回来浑身淋了个湿透。
“下雨了,让我进来个。”子净扔掉马鞭跃上马车,掀开帘子就往里钻
“出去,出去,没你的位置了。”瞳矽一看见子净进来就不满意了
雨点飘了进来,打在他们的脸上,瞳矽极力阻止子净进来。这个狭窄的车厢已经装不下人了,何况子净还是一身湿漉漉的,没有人愿意挨着他。可是子净坚决要进来,两人推推搡搡的,他只敢和瞳矽推推搡搡,晏衣和岚舒他一个也不敢惹。
岚舒只当没看见,晏衣嘴角挂着笑容完全看好戏的表情。
两人吵吵闹闹的,谁也没占到便宜,反而是瞳矽的衣服也湿了。这时候正在一旁睡觉的花宝突然坐起来冲着他们大吼一句:“吵什么吵!给我出去吵!”
众人一愣,岚舒冷冷地看着花宝.不过花宝这会儿看上去倒像真的在发火,从她一上车起就一直怒气冲冲的。花宝除了睡觉也不搭理谁,这会儿被吵醒了自然是得找人出气了。
“吵什么吵!你们给我出去吵。”花宝毫不客气地用脚把俩人往外蹬:“出去,出去,出去,都出去。”
“我……”瞳矽郁闷的看着花宝,他有些不高兴但是还是一扭头离开了车厢
子净在挨了无数脚之后还是只好坐到外面淋雨,气呼呼的捂着脑袋。瞳矽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使劲的甩开折扇,在风雨中满肚子火地扇啊扇。
就算是淋雨
爷,还是风度翩翩的。
花宝心满意足的清理了两个吵闹的人,转头看见正在看好戏的晏衣,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你谁呀?”
“我是……”晏衣刚想解释
“哦,想起来了。”花宝迅速的打断她的话,自己缩成一团继续眯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