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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采鸿 当前章节:14719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14:12

子净追着瞳矽一直跑到九微城的城门边。

“你该不会要离开这里吧!”子净气喘吁吁

瞳矽停下来回过头:“我知道她会知道,可是我也没办法,我不这么做的话,她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上。”

子净看着瞳矽沮丧的样子,自己心里很难过不由得变得更沮丧,他大声的说:“至少你还可以做些什么,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看着帮不上什么忙,我羡慕你,不管是做什么,你都可以改变你所想改变的。”

“我想改变的,我想找到花宝,我想把云锐暴打一顿,出现这种情况的机会和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机会一样。我想得很多,可是事情的发展方向总是不在偶的控制中,我以为只要她复活就什么都好了,可是她把我忘了。”

“干嘛要想那么多,我要是想得清楚了,我就不会跟着来了,我就不会让我爹收她做弟子。我什么都不要想,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就算我死了也一样。”子净显得有些激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碎那面铜镜吗?那是封印血神的第一道咒语,只要封印一破血神就会复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吗?因为她在魂飞魄散之前的那道咒语,她堵上性命的那道咒语。”

两人都有些疯狂,有很多话以前从来没有说出来过,现在终于找到一个爆发点,两人各说各的话,也不知道是谁给谁听的。有那么多的心里话憋得太久了,再不说出来谁都会疯掉的。

“她堵上性命的诅咒,我却不知道,我找她找了几百年,我以为我可以搜寻到她灵魂的碎片,我要是早知道,也不会等到现在,我蹉跎了这么长的时间,如果再等不到她,我何须在独活于世。”

瞳矽还在唠叨,子净已经没了话说,他拿起自己的佩剑狠狠的敲瞳矽的脑袋:“我叫你废话,我叫你废话,你要做什么事请又不说出来,弄一大帮子人跟在你身后瞎转悠,这下好了,花宝又不见了,你不是很厉害吗?你去找啊!”

“你们在干什么?”岚舒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看着纠结的俩人:“疯了么?”

瞳矽正蹲在地上捂着头看见岚舒来了很郁闷的抬头:“算是吧。”他眼中的神色看上去颇有些无奈,那样的表情很欠揍。

子净古怪的看了看岚舒,这个小王爷一直不多话,在这个时候他看上去是最冷静的人,他的旁观者的姿态很令人生厌。子净恨恨地扭头转身往城外跑去。

“你上哪去?”岚舒说,他说话速度依旧很慢,那样淡淡的声音却带着威严。

子净边跑边说:“去找花宝。”

“上哪去找?”岚舒质疑道

“到处找。”子净回头说

“或许我们应该好好商议一下这件事,方能事半功倍。”岚舒沉稳的转身,迈开步子往回走

“商议,商议。”子净听到这话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一口气跑出好远又回过头冲着岚舒大喊道:“你走快点啊,还磨蹭什么啊!”

岚舒的步伐依旧从容,不慢不紧的保持他优雅的步子。

……

花宝和云锐站在九微城外的矿山上,看着眼前漫无边际的大漠,两两无言。一直到夕阳西下,落日绯红,天尽头染上一层深红的光辉。在苍茫的大漠中那样的景色很美,红色的夕阳,黄色的沙漠,大漠的天空偏偏只在这一刻最灿烂。干燥的风吹来,带着入夜之前的寒意,花宝蜷成一团看着血色的残阳,眼睛一眨也不眨。

“想什么呢?”云锐站在山顶看着渐渐陷入黑暗的天空,他每个黄昏都是如此,站在这座山的某个角落,看着夕阳西下直至月上东升。这早就成了他的习惯,他除了看着日升月落,月升日落,两两交替,再无事情可做。

“在想瞳矽。”

云锐的脸色变了变:“想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啊。”花宝抬起头看着云锐,她的心事又一次被猜中:“你觉得他是好是坏。”

“没有谁是可以单纯的说好或者是坏,你自己去判断吧。”风渐急,吹动他的长袍,他纹丝不动像个雕像

“可是他为什么要害死晏衣。”

“你也认为晏衣是他害死的吗?”

“这个,”花宝犹豫了:“也许是晏衣自己运气不好,她就不该私自去神殿的。”

“都说不清楚吧,如果非要说因果的话,我们可以上溯到七百年前,如果没有血神就不会有那七道封印,如果没有某人下的毒咒就不会有瞳矽今天的举动,如果没有那群蠢才距不会有谁把晏衣钉死,如果当初凰郁不把晏衣送出结界,晏衣今天也不会知道是谁害了他,如果我今天不告诉大家是瞳矽打碎的铜镜,晏衣也不会在死之前那么痛苦,你说我们谁是坏人?”云锐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花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听明白了没有?”

花宝摇摇头:“你就不能说简洁点么?”

“笨,”云锐使劲的敲敲花宝的脑袋

花宝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我是不是七百年前和你有仇?”

云锐有些得意蹲下身来:“为什么说七百年前?”

“不是我说,是你们老说七百年前、七百年前,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说的什么事请。”

“我们都说的是你的事情,”云锐说:“所有人都明白,只有你还不明白。”

花宝昏昏沉沉的蜷成一团靠在一块石头上,迷迷糊糊地说:“我总觉得我和瞳矽很早以前就认识……”

话还没说完,她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云锐收回放在花宝后颈上的手指,指尖淡淡的光芒渐渐收敛。

“再试试这个法术,你若是再记不起以前的事,我也没办法了,这样总比那小妖的方法有用。”云锐轻轻将自己的披风盖在花宝的身上

然后他坐在这个荒凉的山上,忧心忡忡地看着渐渐昏暗的天空,荒漠无垠,狂风卷起黄沙满天飞舞,这样的景象他不知看了多少个轮回,此景依旧。

……

在九微城城主的岁华宫里,凰郁、子净、岚舒正等着瞳矽说话,三人都直愣愣地盯着瞳矽。瞳矽端着一个茶杯正在回忆,或许说他还在酝酿情绪,他的回忆不怎么欢乐,他正皱着眉望着茶碗里自己的倒影发呆。

“唉……”突然他叹了一口气

三人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张口说话。

瞳矽的嘴动了动,欲言又止。

三人齐叹一口气。

瞳矽看看他们,很为难的瘪了瘪嘴。

“说啊。”凰郁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他们等了很久,一直在等着瞳矽开口。瞳矽是很关键的人物,到目前为止只有他清楚七百年前的事情。

“其实我也不清楚七百年前的封印石怎么回事。”瞳矽终于说话了

凰郁的脸上满是失望:“那你知道多少?”

瞳矽说:“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怎么下这条咒语的,那七道封印是怎么封住血神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根本就不在场,只有竺暮殇在,可是他回来的时候是重伤,没多久就死了。”

凰郁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接着说。”

“血神,其实是一个修仙的术士,为了能够得到足够强大的力量所以他杀了很多的人,用他们的血来修炼,因为他起初不过是个凡人大家都没在意,知道他走火入魔才已一发不可收拾。莲是无意间遇上他的,之后他就一直想用莲的力量来修仙。”

瞳矽说道这里又停了下来,然后又目光涣散地陷入遥远的回忆。

“接着说啊!”子净小声地说

瞳矽很不满的白了子净一眼:“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记不清楚了,容我再想想。”

子净摊摊手示意他继续想,然后自己埋头研究桌子上的花纹。

“血神说来和我也不是没有关系的,他杀了我雪狐一族的很多同胞,当然还有莲,本来七百年的时间,足以忘记那些仇恨。但是如果就让他这样被封印我又觉得心有不甘。”

“所以你,要打破封印,放他出来,要亲手杀了他才足以解恨。”一直在一旁静静聆听的岚舒突然说话了

瞳矽有些恍惚地看了看他,岚舒说得没错,他的确想亲手杀了他,但是他更想找回的是那个心爱的人。

“泪眼朦胧的像什么话。”凰郁不屑的说

瞳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中满是泪水,赶紧把头转到一边。其实还有一个人在偷偷的抹眼泪,那是子净他一直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

“往者不可谏 而来者犹可追,”瞳矽说:“这都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我希望它快点到来,所以违逆了别人的意思,说我自私也好,卑鄙也好,我无所谓。”

子净更多的是焦急,现在花宝的下落依旧不明。他站起身来往外走。

“你去哪?”凰郁问

“追来者去。”他胡诌道

飞快的离开这个满是混乱回忆的地方。

浮尘旧梦3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实瞳矽反而没了多少的伤感,他的忧伤早就在七百年的时光中被消耗光了。当他寻找的人就在他眼前的时候他迷茫过,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坚持,直到决定带她回九微城的时候他才开始觉得混乱,一路上就心乱如麻。

他越是期待花宝能够复苏,自己就越接近回忆。那段回忆带给他的痛苦延续至今,悲伤不减当年。唯一不同的是当年那强烈的复仇愿望如今被消磨殆尽,他只想珍惜眼前的人儿,但是残酷的现实他不得不面对,为了让他的愿望达成,他只有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这个代价就是血神的复苏,未来会怎么样他不知道,这个事实只能带给他更多的恐惧。

他好不容易应付完凰郁的盘问,然后独自坐在岁华宫的一块空地上望着天空发呆。岚舒远远地站在屋檐下若有所思的看着瞳矽孤独的身影。

大漠的夜空清晰得触手可及,一轮明月高挂,繁星点点。瞳矽很没形象的躺在石板上喃喃自语,突然看见一双靴子出现在视线中。

“看星象?”岚舒问

瞳矽说:“不是,我在看月亮,不懂星象。”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瞳矽闷闷地说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岚舒心中忍了好久的问题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方才听瞳矽说了那么一大堆离奇的故事,他确信瞳矽绝不是他当初认识的时候那个简简单单的古玩商人:“我认识你都十年了吧,你的外貌一点都没变。”

瞳矽漫不经心地继续望着天空,嘴里说道:“这个秘方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每天一杯人参养颜茶,保证你皮肤光滑面色红润,不长皱纹。”

很显然对于这种吊儿郎当的回答,岚舒很不满意他在瞳矽的回答,他狠狠地踩了瞳矽一脚,瞳矽的手被他一脚踩中,疼得差点跳起来。

“上回不是说得茉莉养颜茶吗?上上回说的是牡丹,还有一次说得是桃花,你还有多少养颜茶没说过?”

“多着呢,比如说,金菊……”

瞳矽继续漫不经心,但是被岚舒打断。

“你不是人。”

“才发现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人。”

“长得人模人样的,披个人皮骗了我这么久。”

“别说得跟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你打一开始就没有问过任何关于我来历的问题,当然除了问我为什么不长皱纹,这个我不是告诉你了嘛,全靠保养。”

“本王可是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蒙你的可不是我,是你自己。有很多问题你就没有好好想过,想过又不敢做,想做又不敢动手,比如说你想坐的那个位置。”

岚舒冷冷地说:“有些东西是想清楚了才觉得该放弃,以前为他人做嫁衣我已经很累了。”

“你不会就这么放弃吧,于国于民你都不像是会放弃的人,要不你为何来九微城。”

“为了能保大宋的平安,边疆宁静。”

“但愿能如你所想,可是这千百年来争斗何时停止过,人心都是不安分的何来天下平静。你活在自己的理想里,很难说会不会死在自己的理想里。”

岚舒久久的看着瞳矽,有些失神。瞳矽的话常常是一语道破他的要害,他活在自己的理想里,他倒是宁愿死在自己的理想里,他终究不是个逍遥自在的人。

“你呢?你还不是寻寻觅觅劳苦百年,为的难道不是自己的愿望吗?”岚舒冷笑着说

瞳矽突然笑了起来:“我的愿望就快实现了。你呢?还很遥远吧。”

“你就这么有自信,花宝可是还在九微城的守护神的手里,你能奈何。”

“云锐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说完这话,他闭上眼睛。月光倾泻而下,轻抚上他紧皱的眉头,万物无声,唯有清风低吟浅唱。

子净在九微城了苦苦寻找,他走遍了九微城的每一个角落,始终没有花宝的影子。夜里的九微城更加冷清,像那些荒凉的小山村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到夜里这里就安静的可怕,没有小山村里的那种虫语低鸣,这里之听得见他落寞的脚步声。一盏盏微弱的油灯静静照耀着这里的每一条街道,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只有子净疲惫的身影。

他最后只有漫无目的的乱走,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城墙下。高高的城墙在月光下投下浓厚的影子,形成那些黑暗的角落里,他疲惫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慢慢坐下来,在那些深黑色的阴影下垂头丧气。他把自己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寻找片刻的休憩,他这一刻觉得很疲倦,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这个时候他更加怀念永州的庄子,他那个乱七八糟的房间。

沈子净闭上眼睛一不小心跌入梦境。

一双乌珠顾盼的眸子在看着他,眼里带着迷茫。瞳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旁,弯腰拿起子净腰间的短笛,嘴角紧抿着更多的是无奈。

转身离开,只留下那个青涩而倔强的少年在黑暗的角落里沉睡。

有一只曲子无名,随心而发,随心而变,心境不同,曲调不变却韵味千遍。飘飘渺渺萦绕于天地间,如泣如诉,娓娓道来。每一次吹起这首曲子瞳矽都有不同的心境,在第一次学的时候他小心谨慎,生怕吹错了一个音;在天山的时候他怡然自得,心如浮云悠闲自在;而现在,他坐在九微城高高的城墙上面,脚下是一片黑暗,抬头却见皓月千里,皎洁如兮,他千般滋味无从说起,一怀心事说与明月听,明月无情淡漠冷眼观之。

无边的月色慢慢的消失,漫长的黑夜又到了尽头,天空初晓,天际渐渐出现一抹微弱的光线,天的那头像拉过来一块白色的幕布,黑色的这块幕布不动声色地退去。

花宝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的片段纷乱,无数个画面在她面前闪过,就好像有人在对她说一个长长的故事,无数个片段零零散散地叙述着一个故事。

“有一个叫曲凉镇的地方,人走曲凉。”

“不是人走茶凉吗?”

“我听说了一件怪事,那里的最近很多人莫名的失踪。”

“这些凡尘俗世何须插足呢!”

“可是我们行走于凡尘之间怎么可能不理俗事,我也只是好奇。”

有一段不经意间的谈话,无意间提起一个叫曲凉镇的地方,有很多的画面闪过。那个小镇很热闹,有一个小茶铺客人很多。有一个小山坡叫夕照破,在那里看夕阳是最合适不过的地方。

那里的夕阳是血红色的。

“今天又有两个人失踪了,听说是闹鬼。”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十七起失踪的事件了。”

“听说附近也有很多地方出现过失踪事件,现在怎么轮到了曲凉镇?”

“去看看吧。”

有一个人他看上去样子很普通,那样子在人群中毫不显眼,那样的平庸容貌即使看过好几次还是会很快忘记的。他站在人群中嘴角总带着诡异地笑容,他的样子很清晰却又很模糊,他能让人记住的只有那个普普通通的身影。

“跟着我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总是笑的那样的阴森。”

“还真是难得,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子能注意到在下,还跟了这么长的距离。”

“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选好你的目标?”

“我不明白姑娘说什么。”

“是我不明白,不是你,你比谁都明白。”

“姑娘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在下愚钝。”

……

“姑娘还要跟着在到什么时候?”

“想看看你住哪里。”

“那你就跟着吧。”

……

有一个房间,那是一个地下室。四面都不透风,屋子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水池,飘着浓浓的腥臭味,池中的水是黑色的,知道走进才发现那是深红色,红到发黑。

这是个让人觉得恶心的地方。

堆满了尸体,男女老少。脖子被割断,脑袋几乎歪在一边,鲜血滴进血池。这个房间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大量陈旧的血迹让整个地板变成黑色的颜色,踩在脚上有些许粘稠的感觉,墙壁上的某些血迹早就变干了。

这一切是那么的叫人作呕。

“姑娘倒真是不简单,还能找到在下的地方。让我猜猜,你跟了多久。”

“不久,不过十天。”

“上次站在姑娘身后的男人呢?若是他的话也许还会来得快些,怎么他没来。”

“瞳矽不适合来这么肮脏的地方。”

“可我看姑娘冰清玉洁,更不适合来这样的地方。”

“那有如何。”

“不如何,只是想留下姑娘在这里做客。”

……

想留一个人不是说说就可以留下的,她轻而易举地脱身了。

“我叫易青。”他得意地笑着

“我会记住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比血神听起来好多了。”

“我更喜欢后者。”

“你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

“很快就不普通了,我会成为至高无上的神。”

“可笑!”

“卑微的蝼蚁才可笑。”

……

当光线变得有些刺眼的时候,花宝睁开眼睛,此时的天已经完全亮了。这个时候她的头疼得厉害,视线也不怎么清晰,什么东西看上去都朦朦胧胧的。云锐站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眺望着漫无边际的大漠。

她本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除了头疼她脑子里有很多的问题,如果再不说出来也许会疯掉的。

花宝坐起来,却看见子净吃力的爬上这个矿山,迎着朝阳满脸的憔悴。子净看见花宝坐在山顶不免有些惊讶,再看看站在不远处的云锐,他又有些胆怯。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结结巴巴的说:“很巧啊,你也来看日出。”

花宝不说话,毫无表情的看着子净。

“我出来走走,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那个……你饿不饿?”子净说

这么一说,花宝突然想起自己两天没吃饭了,本来一折腾都快忘了这事了,经他这么一提醒,所有的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她吞了吞口水,点点头。

“我……”子净摸了摸口袋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一点可以吃的东西。他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装一点吃的在身上。

花宝眨眨眼睛站起身来:“我们回去吧。”

子净看看云锐,这个时候云锐一动不动的看着远处,丝毫不理会这边所发生的一切。

“哦。”子净闷闷地应道

花宝说:“我回去了,告辞。”

这话显然是说给云锐听的,云锐站的像一尊雕像似的,迎着阳光,身影拉得长长的,他没有任何反应只当没听见花宝的话。

“大嗓门,我走了,明天会来找你。”花宝裹紧肩头的披风顺着陡峭的岩石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去。

子净再看看云锐,又看看那片大漠,有些不明所以,还是一言不发的跟着花宝下山。云锐的嘴角轻轻向上扬了扬,那双如太阳般耀眼的眸子竟然有了一丝的得意。

花宝回到岁华宫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呼啦呼啦一大群侍卫跑出来迎接,在宫殿门口站成整整齐齐的两排,那种热情洋溢的目光让花宝不敢再往里走。

子净嘀咕道:“哪来这么多的人,不会要动武吧!”

这时候楚七旬走出来恭恭敬敬地说:“宝姑娘,城主在里面等你,还有你们一起来的人也都在里面。”

花宝犹豫片刻还是往里走。

“这个,这个,这个,怎么这么多人夹道欢迎。”子净不停地嘀咕道

等她的只有凰郁。凰郁显得很不耐烦,在大厅里不停地走来走去,袖子还是挽了起来的样子。一看见花宝进来,凰郁就激动万分地大吼一声。

“来了啊!”气势十足的一声吼

子净愣了一下,花宝倒是显得平静,不慌不忙的找位子坐。这个大厅的座位倒是不少,花宝却毫不犹豫的坐到正前方的的主座,理了理衣襟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瞳矽呢?”

凰郁挑了挑眉,不敢相信她的举动。

“那是我的位置,你凭什么坐那里。”

“不凭什么,只是就这个座位上有软垫,我昨晚睡了一晚上的岩石,现在浑身都疼。”

“你给我下来。”

花宝根本不理会凰郁的态度,只是打了大大的一个呵欠,手扶着额头靠在椅子的扶手上说:“在我睡着之前让瞳矽过来,我这会儿困了,等我睡醒了说不定也忘了自己咬干什么了。”

凰郁听到这话更加的恼火:“我们还在找他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那老妖精跑到哪里去了。”

“对他放尊重点,瞳矽和竺暮殇可是结拜兄弟,算起来你叫他爷爷也不为过。”花宝说

“爷爷?”凰郁哭笑不得

有些人说着说着他就出现了,瞳矽满脸倦容的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把苍冰剑。

凰郁说:“跑到哪里去了,九微城都快翻遍了都找不到你的影子,还带着剑到处走。”

“这是我的剑,我带着它四处走走透透气,放个风。”瞳矽说

“那是我的剑吧!”花宝懒散地看着他

瞳矽的眼睛在看见花宝之后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原本套拉的嘴角迅速扬了以来,一下子变得精神百倍。他甚至有些激动,一时间变得混乱不知道说什么好,吱吱唔唔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话:“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花宝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弥漫出神秘的微笑,淡淡而悠远的笑容

“我寻了你七百年,今天终于找到你了。”

“我一直在等你不管是七百年还是一千年,一直都在等你。”

瞳矽这个时候可以肯定的是花宝的记忆复苏了,她还记得那把剑是她的。在五岭山的时候花宝亲自拔出那把剑却毫不犹豫地把它交给了瞳矽,那时候瞳矽就明白花宝根本就不记得那把专门为她打造的剑。那把剑本来就是她的,她却无所谓的把剑递给了他。

“现在还给你。”瞳矽吧手中的剑递给她:“不光是苍冰剑,还有我都是你的。”

两人的目光都平静如水,在分别了几百年之后,原本想象过无数次的的重逢竟然显得如此平静。

或许在瞳矽看来所有的等待都是自然不过的事情。

花宝清澈的双眸里溢出的笑意,如释重负。

“我回来了。”她说

浮尘旧梦4

“你等等,本城主还有话问你哪!”

凰郁的话没有一点作用,花宝瞳矽俩人久别重逢,深情对视,根本就把其余的人当空气。等到俩人携手离开,凰郁的手无力的放下,对着大门郁闷的挠挠头发。

这时候子净突然闪电般地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盘子。

“哎呀!吓死人了!”凰郁吓得差点跳起来

看见子净手中的盘子之后她立刻又喜笑颜开:“给我端吃的来了,你用不着给我这样的惊喜,虽然我这会儿正好饿了。”

子净疑惑地四处看了看,然后显得不是高兴地说:“怎么就你们俩。”

“什么俩,就我一人。刚才宝姑娘和老妖精在,这会儿不知道去哪里了。”

“哦。”子净失落地抓起盘子中的水果,自己咬了起来

凰郁刚要伸手去拿,子净却以闪电般的速度将盘子移到身后,凰郁扑了个空立即愤怒起来,瞪着子净两个眼睛都可以喷出火来。

子净说:“王爷,月昭大哥在吗?”

凰郁一回头,看见岚舒坐在一旁,不由得吓得尖叫一声:“哎呀!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那个角落里多久了!”

岚舒白了她一眼,又对子净点点头指指后院。子净把盘子往岚舒的手中一放,转身往后院跑去。

“当然是你没注意到的时候我进来的。”岚舒说

凰郁指着岚舒,语无伦次:“你……你……你偷听本城主的谈话,你可知道这些都是机密。”

岚舒指指门外:“你问出什么来了吗?”

“这……”凰郁的确什么都没问出来

“从昨晚到今早,从瞳矽到花宝,”岚舒说:“一无所获。”

岚舒言语中满是鄙视。

“哟呵,这位谁谁谁的说话还真押韵。“凰郁依旧冷脸相对:“现在花宝恢复前世的记忆了,所有的事情都会真相大白的,很快我们就知道当年的血神是怎么回事,那七道封印是什么样子,她是最了解血神的人,只有有她我们就能知己知彼。”

“你尽管得意。”岚舒冷冷地笑笑,拂袖离开。

凰郁冷哼一声挽了挽袖子也很快离开这个大厅。

……

“什么,你不记得血神了?”

瞳矽大声的说。

花宝点点头。

他们俩离开大厅,来到神殿前。在焕日神殿的石阶上并肩坐下。瞳矽的紧紧拽着花宝的手,无论如何不愿再松开,他至始至终洋溢着满足的微笑,眼波妖娆,脉脉含情。

不过刚刚到手的美好像个泡沫,瞬间就破灭了。瞳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容还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去。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瞳矽,天山雪狐一族的某根葱。”

“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是我刚刚修炼人形的时候,你那天偷偷跑到镜坛湖的时候遇见我的。你们雪狐一族一般是不到天山的山顶来的,你是走迷路了才走到那里来的。”

“对啊,我那时候天天到镜坛湖边给你吹笛子,你还记得是什么名字吗?”

“名字?什么名字?你说你还没想好名字,然后你想了五年都没把那首曲子的名字想出来。”

瞳矽点点头:“是啊,到现在我都没想出来呢。那把剑你知道为什么叫沧冰剑吗?”

“那个名字是竺暮殇那个没文化的取得,鬼知道。”

说到这里瞳矽慢慢放轻松了一点:“我还以为你又把我给忘了呢。”

“我们的所有事情我都记得,就算忘了,在梦里也会记起来的。”花宝感慨地说

“那你还记得血神吗?”

“血神。知道啊,你们这几天经常说的什么什么神。”一提到血神花宝的眼睛又变得迷茫起来

瞳矽看着她这样的眼神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脑袋‘嗡’的一下感觉大了不少

“我高兴的太早了。”

“为什么要问我啊,我又不知道血神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给我说说好吧。”花宝清亮的大眼晴好奇的看着瞳矽

瞳矽愣了一下,然后拉着她的手说:“不说他了,我们这么久没见,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

“我,”花宝淡淡地一笑:“从我有意识起,我就在秀水县的花家,这十多年过得还算不错。重生再世好歹又多学会了一件事。”

花宝嫣然一笑,却淡若清风,瞳矽看的痴了,他又想起他第一次跑到镜坛湖边的情形。

那是天山的最冷的一天,他们雪狐一族一直在天山附近生活,但是很少去山顶,传说那里是天上仙女梳洗打扮的地方,那个湖就是天女不慎掉落凡间的一面镜子。很多时候他们到不了山顶就迷路了,要不然就会遇到暴风雪。总之,若不是那天他为了寻找赌气离家的小妹妹也不会在最冷的时候在冰天雪地里乱跑。

他顺着崎岖的山路匆匆奔跑,发现自己迷了路的时候,才想起下雪天根本看不见自己的脚印,大片大片的雪花很快就把所有的印记还有气味掩埋起来,天地间一片白色,凛冽的寒风吹得他发丝纷乱,他用手拨开挡在眼前的发丝却看见另外一幅景象。

有一潭湖水,清澈蔚蓝。那样的颜色和天空一样。他已经站在了天山的山顶上,尽管这会儿仍然雪花飘扬,但是天空却清晰透明,雪花像还未苏醒的精灵沉沉坠落,抬头看不见乌云,那些雪花像是没有出处,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他有些惊讶自己来到这片仙境一般的冰雪世界,但是很快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个圆形的湖中央。

在这里不可思议地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湖,呈月牙形,湖水清澈透明,和天空一样蔚蓝,在这个世界只剩下两种颜色,却美得不可思议。

水中央站着一个女子,双目紧闭,长长的头发披在肩头,一直垂到水中,在水面四散开来,水面平静无痕。那女子雪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恬静自然,像一尊精美的雕像,每一个线条都是柔和完美,雪花飘落,天地间万物化为乌有,只有她嘴角淡淡的笑容映在瞳矽的眼前。

他是永远都忘不掉那冰雪中的一抹浅浅的微笑。

那一天他不知道在雪地里站了多久,一直到天色渐暗,雪越来越大,似鹅毛般铺天盖地,风也渐急,卷起漫天纷飞的雪花,肆意狂舞。

风吹动他的发丝,衣玦翻飞。

“你还不走吗?”有个淡若清风的声音说

他一怔,清楚的看见水中的女子的嘴唇动了动,眼睛突然睁开,直直地看着他。那一瞬间瞳矽有些慌了神,视线却无法移开。

她的双眸像一汪清泉,淡淡地看着他,却有说不出的明澈。

“还不走吗?月亮升上来的时候,镜坛湖的结界就会封闭,你会找不到路下山的,到时候你只有在山上待一夜,暴风雪就要来了,你是挨不住的。”她说

瞳矽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走回头看了一眼。

风雪中,那个纤细的身影岿然不动。

……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瞳矽看着花宝,还是那样淡淡的神态,淡淡地笑容,但是他还是有些疑惑。

“真的不记得血神了吗?”他问

花宝摇摇头。

瞳矽咬着自己的指尖,哀嚎道:“我完了,我闯大祸了。”

血神是谁?

花宝有些恍然,无数个夜晚的无数个梦境在她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到底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她不确定。

她还清晰记得自己的过往,可是却对血神这个词语毫无印象。

她是天山顶上镜坛湖中的一朵莲,生于冰雪之中,长于月华之下。岁月匆匆,光阴如梭,都不过是白驹过隙,她注定是和瞳矽要相遇的。

那是最冷的一天,她终于可以化成人形,但是还是没办法离开镜坛湖,她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很接近天界了,这是她的幸运,但是她却偏偏举得冷清。没多久她就可以离开这个湖了,但是她还没想好离开之后她要去哪里,她在这个镜坛湖修炼已久,是时候离开了。

只是因为应该离开,所以她下定决心离开。

雪花纷飞,只有风声在耳旁低吟。

大片大片的白色,视野所到之处几乎是空白,她睁开眼睛所看到的世界一直就是这样的纯粹,若不是头上的天空和四周的湖水,她几乎以为世界就这一种颜色。

她看着自己在湖中的倒影,映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水波无痕她看见的确实身后蔚蓝的天空。她闭上眼睛静心修炼。

不知什么时候感觉到那一丝急促的呼吸,镜坛湖四周是有结界的,是风神在这里布下的结界,只要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风神就在这山头四处游荡,那个孤独而彷徨的女人,飘来飘去悲戚着哼出惶然的曲调。

她一点也不向往那个苍凉的天界,只有在那种地方待着的人才会终日哼出这样的悲曲,令人生厌。

那个人就在不远处,她还是没有抬头,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穿过纷纷扰扰的雪花,好奇的看着她。

她一动不动继续保持自己的状态,心如湖面平静无痕。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风雪愈见的大了,她努力的辨认着风雪中那个远远的身影。在洁白的雪地上,有一个青衫的人影,那样的眼神很明亮,发丝飞扬那样的姿态偏偏有些遗世而独立。可是他站得远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她看不清楚。

“还不走么?”她好心提醒,风神快要来了,那个夜夜都会在这个山头唱着悲歌的憔悴女子,忧伤而疯狂的女子,不知道她会发什么疯。

他走了,第二天却又回来了。

她嘴角浅笑。

他每天都回来,在湖边吹一曲,她是他唯一的听众。

笛声空灵,萦绕于天地间,比风神的悲泣不知要悦耳多少倍。

渐渐地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他有一双狭长而明亮的双眸,眼波流转,妖娆动人,熠熠生辉。可是他却总用最干净的眼神来大量这片冰冷的山顶。

她淡淡地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时光果真若白驹过隙。

直到一天,湖面水波荡漾,层层水波四散开去,荡起层层涟漪。

她涉水而行,裙脚在水面四散开来。

“瞳矽。”她轻轻唤起这个名字

她还记得那天他握着一支短笛带着局促地微笑着对她说:“我叫瞳矽。”

……

“瞳矽。”花宝在瞳矽出神的眼前晃了晃:“是不是觉得这么多年不见了,我变了。”

瞳矽摇摇头,目光中满是温柔:“没有,不管事七百年前还是七百年后,你还是你,还是像我当初认识的时候那样。那样淡淡地感觉,那双清澈的眼,就像是什么都能看透,却又什么都不看在眼里,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却又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我那天在游船上看见你的时候,不管你当时是多么简陋的打扮,我还是一眼就认准那个眉目淡淡的女子就是我找了七百年的人。我果然没有错,终究还是等到这一天了。”

花宝低下头微微一笑,竟有几分的羞怯。

瞳矽的眼角往上挑了挑,一丝狡捷一闪而过:“不过的确有一些改变。”

“什么。”花宝好奇地问

“变得有点缺心眼了。”

花宝抬起头大声笑了起来。

“不用笑这么夸张吧,”瞳矽说:“你以前总说我缺心眼,其实我发现最缺心眼的就是你。” 

浮尘旧梦5

血神,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脑海中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闪过。满满地全是瞳矽的容颜,瞳矽的神态,瞳矽的声音。

瞳矽说:天界冷清不如人间逍遥。

瞳矽说:镜花水月也是美丽,纵使转瞬即逝。

瞳矽说:山与山径是不变的,变得是人的心。

他的妖娆,懒散占据了花宝所有的回忆。她努力回忆着他们的过去,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片段。

时光美好,不觉漫长。

 但是有一个血腥的画面却突然突然跃入她的脑海,那个散发着腥臭的血池,一张平凡得叫人记不住的脸庞。

有那个阴鸷的笑容,不可一世地对她说:“记着,我叫易青。”

“易青。”花宝喃喃低语

“你说什么?”瞳矽靠近她,笑咪咪的看着她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忘了就不要想了,有我呢,天塌下来我撑着。”

花宝笑了笑不再说话。

远远的,子净远远的看着他们俩,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落寞的走开。

花宝记得瞳矽这是瞳矽意料之中的,他觉得只要找到她就能让她回忆起过去,虽然这个过程漫长了一点,但是他终究是做到了。但是瞳矽没有想到的是她唯独记不起关于血神的事情。

“我在人间游荡了七百年,像个孤魂野鬼似的,我经历了很多事情见过很多人,司淼就是我认识的其中一个人之一,也是和我关系最好的一个。那时候战火纷飞,我带着苍冰剑是个麻烦于是就把剑借给了他,条件是一直要等到我来取。他一直保管者那把剑,知直到无法超生,他因为我得到一切又失去一切。我对于他更多的是愧疚,于是把五岭山那块聚气的地盘留给了他,至少让他永远的活下去。”瞳矽努力回忆过去的七百年里的一切事情,他想把这一段经历全部告诉花宝

“你就到处漂泊,没回去看你的家人吗?”花宝问:“你那个爱发脾气的小妹妹呢?还有那个那个老爱缠着你的清辉呢?他们还好吗?”

瞳矽的脸色变得凝重,眼中一片阴霾。

“怎么了?”花宝意识到事情不妙,脸上云淡风情的笑容渐渐褪去,只剩下担忧。她隐隐猜出一些不好的端倪。

“怎么了?”她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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