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子净悻悻地说:“看吧,我在这里就好了。”
……
太原府的每个夜晚都只能用夜黑风高来形容,每到夜幕降临都让人有不好的预感,就好像有人担心一闭上眼睛就不会再睁开一样。树欲静而风不止,司淼和瞳矽裹着披风站在略微有些刺骨的寒风中。天空一片清明,月光倾泻而下照亮冰冷的青石板,空荡荡的路上只有那两个游魂一般的身影。
“冷啊。”
……
“天气越来越冷,司老弟有没有准备过冬的棉衣?”
……
“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深更半夜的连个声响都没有。”
司淼说:“你怕冷吗?”
“嘿嘿,”瞳矽很得意终于等出司淼一句话:“我倒是不怕,这里比起天山可不算得冷。”
“花宝可是在天山顶上出生的她会怕冷吗?”
“不怕。”
……
瞳矽想了想又说:“可是岚舒和沈子净不那么熬得住。”
“与你何干。”
“关系不大,有点联系,”瞳矽说:“不过那边的声音关系更大。”
司淼警觉的看向瞳矽手指的方向,一个黑影飞快闪过,只不过一瞬间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茉莉花的气味。
“深秋露月哪来的花香味。”司淼冷冷地说,握着乌金短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瞳矽的眼里闪出一丝奇异的光彩,两只眼珠变得绿幽幽的:“终于等到了。”
两人身形一动飞快的顺着那个方向追了上去,黑夜中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暗暗涌起了一股诡秘的杀气。风中若有若无的花香像一只手牵引着他们往黑暗的方向走去。以瞳矽的功力追上去很容易,没跑几步他们就看见了那些在黑夜中穿行的身影。
“又是戾魔,”瞳矽咬牙切齿地说:“怎么到哪都是这群小鬼。”
这时候两个戾魔停了下来,很快又离开。瞳矽跟着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这几个人每走一百多步就会稍微停顿一下。
司淼小声地问:“他们在干什么?”
瞳矽说:“先别追了,我去看看。”
说着他到刚才停顿的地方看了看,很快就转身回来,又往来时的路上跑去,司淼不明所以的跟在他后面,但是也感觉出了周遭的异样。
暗袭5
瞳矽在他们曾经停顿过的地方仔细搜索,没多久就发现了一小堆白色的粉末,就放在路边的一棵树的树枝的分叉处,风一吹就四处扩散,到处都能闻到若隐若现的茉莉味道。他又依次到之前停顿过的几个地方都发现了同样的粉末,墙角,屋檐下,砖瓦缝隙中,很多地方都撒了那种灰色的粉末,若不是瞳矽留心观察,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墙角下,那些和灰尘看上去差不多的粉末。
“别闻了,我们先回去吧。”司淼阻止了瞳矽继续嗅那些粉末的举动。
“这个味道好怪异,初一闻是茉莉的味道,过一会儿却有一些的味道,”瞳矽喃喃自语: “这应该是毒药吧,我闻了这么半天没中毒,是不是要吃了才会有事。”
司淼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的双眼:“试试就知道了。”
瞳矽嘿嘿一笑:“怎么可能,我口味清淡不吃这些猛药。”
司淼抬了抬手:“你吃吧,这虽是慢性毒药,不过要是吞服的话估计药性会快一些,痛苦也少一些。”
“你怎么知道这是慢性的毒药。”瞳矽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司淼说:“猜的,这些粉末若真是毒药的话,他们撒在各个角落应该是利用风来扩散,让人吸入致使中毒,而太原的老百姓病程都有十多天,甚至更长,所以毒性肯定不快。以上都是我的猜测,他们没有洒在水井里并不能说明这些药吃了就没事,所以我建议你吃一点试一试。”
“这么说,我们都中毒了。”
“这个我们不包括我,有没有你我就不知道了,”司淼指了指自己:“我早就是个死人了,不会再死了。”
“我还没死过呢,花宝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凡人。我们快些回去,把这些药拿给凰郁看看她一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府衙的后院有一间小屋依旧烛火未熄,一具已经开膛破肚的尸体放在长桌上,一些锋利的器械凌乱的放在一旁,凰郁正在门边用水盆里的白醋洗手,但是目光仍然若有所思地停留在那具刚死不久的尸体上。过了十天虽然还没找到解药,但是她已能基本上控制住毒性,尽管被送进来的病人依然在增加,也有不少人被偷偷抬出去烧掉。焦虑过了头,反而镇定了下来,面对死亡多了几分从容。
这时岚舒端着一大碗小米粥走了进来,凰郁还在洗手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尸体。岚舒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因为他刚才离开去厨房的时候凰郁就起身准备洗手吃饭,等到从厨房回来还看见她在洗手。岚舒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了扬,轻声说道:“好了,洗得够干净了,吃饭吧。”
凰郁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闻了闻自己满是醋味的手,赶紧舀了一勺清水冲洗了一下。
“谢谢啊。”她接过碗,大口大口的喝粥,然后自己又不知不觉地往尸体边走过去,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来,一边喝粥一边研究那具尸体。
岚舒对着门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来冷冷地提醒道:“不觉得味道不好吗?”
“是不怎么好吃,是不是粮食短缺,怎么连个小菜都没有,我都好几天只喝白粥了。”凰郁皱了皱眉。
岚舒很无奈摇摇头:“去院子里吃吧,这里气味甚是难闻。”
“不用了,我无所谓。”
“你还真是厉害,”见凰郁都无所谓了岚舒也自行找了找凳子坐下:“早点休息吧,我每天晚上都看见你这里的燃着蜡烛。”
“呵呵,”凰郁干笑两声:“没有啦,只不过我晚上睡觉忘了吹蜡烛。”
“你就在这间乱七八糟满是怪味的屋里睡?”
“睡睡就习惯了。”凰郁放下碗开始拖过一张白纸写些什么。
“不打扰你了,”岚舒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解下身上的披风轻轻地披在凰郁的肩头:“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吧。”
正在这时,两个黑影冲了进来,刚冲进来不到一弹指的时间又转身往外走。喘着粗气,嘴里还嘀咕着:来得真不是时候。
“回来!”凰郁投也没回大喝一声。
这时瞳矽和司淼一脸无奈地转过身来,岚舒挑了挑眉看着他们,瞳矽赶紧露出一个毫无意义的笑容。
凰郁埋头写字:“有事就说话。”
“这个,”瞳矽把一个手绢拿出来,放到桌上小心地打开:“大概只有你才看得懂了。”
凰郁并没有像瞳矽那样把这些粉末放在鼻子下面闻,而是用一把小刀的刀尖挑起一点然后放在火焰上。一股怪异的味道扩散开来,这个味道不同于之前瞳矽和司淼嗅到的茉莉味道,现在闻上去更像是一壶陈年的老酒被热好了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浓郁的酒香,可是在酒香过后偏偏又一股甜丝丝的香味。
“不像我开始闻到的气味啊。”瞳矽说着打了一个喷嚏。
“你闻到的是什么味?”
“茉莉,还参杂着一些其他的花香味完全没有酒的气味。”
凰郁想了片刻仔细的将那些粉末装进一个小瓶子里,脸上的表情慢慢的轻松了很多,她抬起头露出一丝欣慰:“找到毒药就好办多了,我很快就可以想到解读的办法。”
“哎呀呀,这样就好了,那我就放心了,我回去睡了。”瞳矽乐呵呵地说。
“也别高兴太早,也许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早就中毒了,只不过这种毒发作很慢,一旦发作起来也要拖十多天,所以现在大家都觉得没事。”
凰郁的这句话让所有的人都凉了半截,岚舒的脸色尤其难看。
“我不会让你们死的,不过现在不许告诉别人。”
“我们走了,不打扰你了。”岚舒推了推瞳矽,三人轻手轻脚地离开这个房间。
窗外的月色依稀,风已停,四处弥漫起沉沉的雾霭。凰郁的眼角的笑意越发的抑制不住,憔悴的脸上开始又变得光彩熠熠,目光依旧坚定更添几分自信。
从见到戾魔下毒的那天晚上起,短暂的平静又被打破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过了几天,花宝依旧待在院子里哪里也没去,她生怕有惹出什么麻烦反而连累了大家。不过就算她躲着麻烦,可是麻烦依然找上她。
这天天色已黑,一直等到吃过晚饭也不见瞳矽回来。
“算了,回去睡吧,他们兴许有事回晚点回来,别等了。”子净陪着花宝下了几盘棋,忍不住呵欠连天,入夜之后很冷,他更想裹着被子闭上眼睛等天亮。
花宝搓了搓手,看看雾气朦胧的夜色也没分辨出这个时候是什么时辰。她收起棋盘说:“你先睡吧,我再等等。”
“我进去了,你早点睡。”子净揉着眼睛往里屋走去。
花宝端起桌上两碗早就凉透的茶走到屋外正准备倒掉,感觉灵敏地她一走出大厅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是那样苍凉的夜色,雾霭沉沉,只不过天上的一轮明月亮得出奇,那些淡淡的雾气似乎只是低附于地面。她端手中的茶碗警觉的向门边移动了两步,这一走倒是看出了这些雾气的动静,四周无风,但是这些浓浓的白雾却在缓缓流动。
花宝心头暗自捏了一把汗,在这样的地方本就危机四伏,一丝一点的变幻都显得那么的不寻常。也不只是她吃了几次亏还是她天生敏感对于异样的事物总会留意到,今晚的雾气显得不太合乎情理。花宝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茶水泼了出去,屋檐下的烛光昏暗看,她看着刚才泼水的地方,隔着白雾完全看不见水落在石板上的痕迹。
那些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正缓缓的向屋内移动,慢得让人难以察觉。花宝屏住呼吸不敢低头看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着地面,像个木头人一样,动作极其迟缓的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脚后跟终于碰到门槛,抬腿垮了进去,又用脚勾着门想要关上。那扇看上去并不重的雕花木门纹丝不动,任凭花宝如何暗中用力也搬不动。她的僵硬的脸都快抽搐了,手中还端着两个空空的茶碗,保持着一只脚站立一只脚勾门的别扭姿势。
觉察到危险时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保持冷静,这也不知道是向谁学的,不过这样一来也耽误了逃跑的机会,跑不了没关系她相信肯定会有人来救她。
正想着,子净就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对着花宝‘嘻嘻’一笑:“睡前想起有点饿,我饿了就睡不着。”
傻笑干嘛,看看地上的白雾啊……花宝站得像个木桩,眼珠动了动拼命地给子净使眼色。
“你干嘛呢?”子净好奇地凑过来。
“不干嘛,该干啥就干啥,”花宝眨了眨眼若无其事地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子净莫名其妙的看着花宝的背影经不住翻了翻白眼:“最近天气不干燥啊,夜里老下雾,在永州的时候我倒是很难得遇到这么早就起雾,是不是太原府的空气要潮湿得多。”
还提什么雾啊,装作没看见多好啊,双方都没动何必自己先动呢。花宝一回头挤出极其勉强的笑容:“走了,各回各屋。”
“哎呀,我们刚才的问题还没讨论完呢,”子净蹦蹦跳跳地拿过花宝手中的两只茶碗,眨了眨眼:“我们继续讨论关于南北差异的问题,你说为什么永州的冬天和开封府的冬天那么不一样,汴梁的那边一到冬季就吹风,吹得人都快起裂缝了。”
又扯到汴梁去了,花宝哭笑不得。
“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讨论问题,子曰,学而不思则罔。”子净一本正经地往里屋走,脚刚刚迈出大厅后门的门槛脸色一变,将手中的茶碗往大厅中央一扔,拉着花宝的手说:“天冷,回屋。”
话音未落,就拖着花宝撒腿开溜,身后的大厅里并没有如预期一般听到瓷碗落地的清脆破碎声音,倒是听得有人怪叫了一声:“嗷……”。
子净一边跑一边问:“他们是冲着什么来的?”
“不知道,我连来的是谁都没看见。”
“要不倒回去看一下。”
“找死啊。”
子净倒是不打算倒回去看,他只是一回头就看见身后追来的人,那一身打扮实在是熟悉,一身黑披风从头裹到脚,除了漠北的戾魔还会有谁这样打扮。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了在五岭山遇见的那个倒霉的隹刓,不知道这个怪物和隹刓是什么关系。
跑进花宝住的那个院子,他们俩顺手院子的门关上。那道只做装饰用的低矮木门什么都挡不住,子净从怀里拿出一张符贴在门的中央。
“进屋去,”他推了一把花宝,藏在袖中的匕首亮了出来。
花宝一边往房间里跑一边说:“你早有准备啊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废话,我要什么都不知道还回来找你干嘛。”
不过片刻戾魔就追到了院门外,叫嚣着冲了过来,轻轻一跃跳过墙头,那道贴了符咒的门形同虚设,人家都不走门直接跳墙。子净大惊失色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拳,完全是没用的举动他忍不住觉得丢脸。跳进院子里的戾魔只有一个,剩下的十来个站在墙头围成一圈,让他们无路可逃。
“把东西交出来。”那双红色的眼睛看上去很吓人,可是目光却躲躲闪闪少了应该有的煞气。
“什么东西?”子净下意识地问道,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放在胸前戒备着,另一只手放在背后正用手指偷偷地拈出袖中的东西。
“镜子。”
“没有。”子净回答得倒也干脆,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对方要的是什么。
“交出来。”
“就是没有。”
没几句话子净就是出撒泼打赖的方法来,反正双方迟早都要动手的,不过他倒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一点犹豫与畏缩。这个时候子净想反正也逃不掉了,不如奋力一搏。只不过对方迟迟不动手,他也拿不准对方打的是什么鬼主意,若是自己先动手打不过不说,若是中了敌方的计策就更糟了。
子净紧紧地盯着那双红色的眸子,打定主意敌不动我也不动,谁都这样耗着。
暗袭6
正在双方都僵持不下之际花宝从房间里传出一声尖叫,片刻过后花宝慌慌张张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你跑出来干什么啊!”子净焦急的吼道。经过花宝这么一闹那一群戾魔顿时有了动静,站在院中的那一个率先往回跑,跑了几步撞到贴了符咒的小木门被移到金光给弹了回来。
花宝偷偷地往子净的手中塞了一个东西然后又转身跑回屋里。子净捏了捏手中的铜镜心里不明白花宝的意思,心中只想得莫非花宝要直接把镜子给他们。再回头看看,花宝已经跑回屋里对着子净招招手,子净心中疑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防备得看着戾魔自己再小心地往后退。
“喂,你神神叨叨地干什么?”
花宝小声地说:“把那个给他们。”
子净忍不住看了看手中的小镜子,原来这不过是看上去差不多大小的一面铜镜,只不过这面镜子看上去要繁复华丽得多,和原本那一面古朴的镜子看上去差别很大。他皱眉说:“这行吗?”
“行不行要看你的口才啊,去吧,去谈判就一点。”花宝在他身后轻轻推了推,子净犹豫着又走上前去,房间门又关上了。
子净走到院子中央,刚才戾魔的混乱倒是让他看出了对方的底气不足,心中顿时有了些许得意。于是他故作气势汹汹地用匕首对着戾魔,眼里闪出腾腾的杀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有话好商量。”
“噗。”
屋里传出花宝的笑声,子净轻轻地干咳一声继续盯着戾魔,气氛尴尬得怪异。“把镜子交出来。”还是那句话不过说得很没底气。
子净把攥在手中的小镜子在戾魔的面前虚晃了一下,然后故作气定神闲地说:“你说给就给啊,我要是不给你又怎么样?”
“杀了你。”
子净心中暗笑,看上去这么不中用的一个人能把他怎么样。于是嘴上更加不饶人:“要是我给你有什么好处呢?”
“想要什么?”
“嗯,这个我还得考虑考虑,”子净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眼睛偷偷地瞟了一眼身后的房间,他断定花宝这时候正躲在门后面看外面的好戏呢。既然都是抱定主意要拖延时间,就不要先动手。
对方没说话,等着子净交出镜子。哪知子净往左走了几步停了下来面带微笑地看了看他们,并不打算把镜子拿出来,停顿片刻他又非常悠闲地往右走了几步,就像在院子里散步一样,神态自若。又一次对着戾魔露齿一笑之后,子净终于又走回戾魔的面前,晃了晃手中的镜子好奇地说:“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我……那个……其实……不过……而已……”对方显然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主,不光是神情胆怯还语无伦次。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会仔细听着的,”子净手头的小动作没停下来,暗暗地等待时机。
……
“你不说我可说了,你要这个镜子呢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只不过是有条件的,”对方正欲张嘴,子净手一挥阻止对方的讲话,继续滔滔不绝:“就算是街上卖胭脂水粉的的都要讲究个有买有卖,你一不拿钱来,二不拿钱来,三还是不拿钱来。你说我怎么可能把东西给你啊,就算你今天把钱带来了,我都不一定会给你。买卖都要讲价的,我开价你就得还价,你砍价我还得和你讲价,一来二去这买卖才做得成。”
子净讲得唾沫飞溅,花宝躲在屋里捂着嘴偷笑,心中仍然不免暗暗着急,时间也拖延了这么久不知道为什么能担事的就没一个一个回来。
“我看你们几个都是个爷们,你们几个大老爷们的要一面镜子干什么,对镜贴花黄也不大合适。看你们个个包得像个粽子似的肯定长得好看不到哪去,照镜子的话搞不好会自己吓到自己。”
子净越说越得意心中暗自佩服自己的口才,不禁想起自己能言善辩的二哥,多亏他平日里潜移默化地教导。
几次对方准备说话都被他豪气万分地一挥手打断了。
终于墙头上有一个人不耐烦地提醒道:“魔尊,时间不多了,我们动手吧要不然回去的话不好交差。”
魔尊,子净心头一惊额头突然冒出冷汗。原来站在他眼前的是漠北戾魔的首领,虽说看上去畏畏缩缩地可是那双红色的眼睛看上去还是那么慎人。刚才他说话的时候就一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再加上他也闪闪躲躲的,所以两人都相安无事。
子净突然想起来瞳矽曾经说过漠北戾魔的首领叫兰殷是个胆小怕事的家伙,于是他心中有了人善被人欺的想法:“你是叫兰殷吧,我听说过你。”
“是吗?”兰殷蒙着脸的模样也看不出悲喜不过声音倒是有点兴奋。
“我还认识一个人叫岚舒,和你的名字好相近啊,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不过他不姓岚,他姓赵他叫赵岚舒。”子净又继续废话起来。
不过兰殷犹犹豫豫地磨蹭了半天终究是觉得自己的后台要恐怖些于是咬着牙出招。心有畏惧自然出招就不利索,半弯曲的厉爪带着黑煞的气息,不过犹豫让他在一出手的瞬间又退缩了半分。
子净一连串的小动作倒是没有落空,左手抠出藏在袖中的一道紫符往地上一扔,再退后半步右手的匕首使劲地往地上插去。一低头闪过兰殷的厉爪,紧接着蹲了下来,匕首刺中符咒又插入地面的石板缝隙间,将那一道符咒牢牢的固定在地面。
一道金色的光芒出现,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墙面将兰殷挡在了另一边。兰殷的手来不及收回被金光给灼伤,滋滋的冒着青烟。他捂着自己的手竟然嘤嘤哭了起来,看得子净目瞪口呆。在别人看来应该是冷酷无情的魔尊竟然脆弱的不堪一击。
这时一个听起来无比动人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出来,瞳矽嚷嚷得很大声可是语气中满是慵懒:“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一个个都站在墙头干什么,全部给爷下来,再不下来爷就拆墙了。”
兰殷惊慌地不知往哪跑,子净一看这状况一而顾不得自己刚布下的结界,手腕一抖打出一枚飞镖。谁知兰殷即使背对着他也轻巧的闪过。这时候戾魔乱成一团,全部跳下墙头都聚到院子里,七嘴八舌地吵个不停。
“魔尊,我们有人质,有人质。”
“对啊,要不我们挟持人质吧。”
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一个办法,一把略微有些弯曲的短刀飞了过来,在空中旋转着,在子净面前绕了一圈又绕了回去。子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之间刚才还乱作一团的戾魔突然停止了吵闹,没了声音没了动作,保持着各自僵硬的姿势。
头缓缓地移开,血喷了出来,随后那些已经没了生命的躯壳陆续倒下。兰殷还在惊慌,只有他还好好地站着。子净趁着兰殷看院子外的一刹那,打出一张定身符。不能不说这是他无数次的偷袭过程中,为数不多的成功,以前不管他怎么偷袭别人总是被以牙还牙,这次遇到个神经兮兮的兰殷,他终于扬眉吐气一回。
瞳矽又嚷嚷起来:“在门上贴什么锁神符啊,还让不让人进来了。”
子净愣了愣,这个锁神符当然不是他画的,还是从他爹的书房里翻出来的,没想到能挡住瞳矽。
“别人进得去,你为何进不去。”司淼不咸的淡地说。
瞳矽说:“不想跳墙了,饿了没吃饭,没力气,没心情。”
门被一脚踢开,那张威力无穷的符咒被撕成两半。岚舒大步走了进来,他可不想再听瞳矽的废话,这厮已经懒到连门都要别人来开。这样的符咒对于神鬼有效,对于他这个凡俗人士毫无用处,还不及衙门的封条有效。
紧接着进来的司淼,手中的乌金短刀砍断了十多个戾魔的脖子却滴血不沾,光亮如新。瞳矽揉着肚子一走进来就冲着兰殷一拳,正中兰殷的面门。
“不在漠北,来中原干什么。”
兰殷哆嗦着更加的语无伦次:“我不想……可是……会死……”
瞳矽打断他的话:“你不说也无所谓,我猜也能猜出来,像你这样的胆小怕事的主子,定是有人那你的性命威胁你。如果我没说错的话……”瞳矽靠近他眼中闪过凌厉的凶光:“是易青吧。”
兰殷如同捣米似的赶紧点头:“我们是被逼的。”
“好歹你们也是横行漠北的戾魔一族,想象你们爷爷的那辈可是嚣张得很,怎么到了你这代就如此不济,被区区一个凡人给控制了。”
“在下练不成本门的秘籍,给了另一个人,没想到他练成了。”兰殷额头的汗大颗大颗的掉落。
瞳矽不屑的说:“真是自寻死路,若非你贪心也不会弄成这样,你们安安分分的在漠北待着没人会找你们的麻烦。”
“可是……”话音未落兰殷的身体迅速地向上升起,尽管瞳矽和司淼动作也不慢,可是也没能抓住。
瞳矽一跃而起追着兰殷的身子一连挥出好几招,招招落空。一个黑影闪过拎着兰殷闪电般飘过,单手结印口中低声念动咒语,一连串的鬼火直冲着瞳矽而来。瞳矽不得用法术来挡住这一大片的鬼火,可是动作也慢了下来,眼睁睁看着兰殷被带走,没办法再追。
“算了,穷寇莫追。”岚舒仰起头大声地说:“先看看宝姑娘再说。”
瞳矽心中惦念着花宝,只得停下来不甘心地落地,急匆匆地往屋里跑。与子净擦肩而过的时候,子净很清楚的听到他不满地嘟囔:“什么破结界,顾头不顾尾,也不知道防一下后面,破绽百出。”
子净的怒火滕的一下就窜了上来,但是鉴于自己打不过这里任何一个人又只得把怒火强行压下去,这样一来心理憋屈得难受,满脸通红,所幸夜里光线也不怎么样没人会看见的。
易青拎着兰殷飞出很远的距离才停了下来,落在一处荒芜的山脚下。兰殷被重重摔倒地上惨叫着缩成一团。易青缓缓落地,宽大的披风随风扬起,一双白得发青的手有意无意地胸前的一丝发梢。他的头发花白,本该乌黑的发丝中掺杂了不少白发,远远看上去成了灰色。兰殷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头转到一边。这个人的样子并不凶煞,苍白的脸就像很多年没见过阳光,一双细细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整张脸上最容易让人记住的就是那张紧抿的嘴。
“兰殷,你太让我失望了,”易青说:“我也想过留着你。”
“不要……”
兰殷的手指绕了绕:“现在留着一个没用的东西,只会碍事。我说过拿来镜子就留着你,现在镜子呢。”
“在……在那个沈家的少爷手里。”
“哼,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留着你何用。”
“求求你,再……”
话音未落兰殷的双眼突然睁大,眼珠突了出来,红色的眼球开始流出血来在黑色的面罩上留下不易发现的痕迹。一根细细的黑线从他的太阳穴穿过,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兰殷的头部很快就插满了黑线,随着黑线的退出,兰殷木然倒下。易青冷笑着紧抿的嘴微微张开露初染血的牙齿,舌头动了动。地上的兰殷正慢慢地缩小,他正被易青吸干,身体一点一点的缩小。
“现在看来吃了你还对我有一点用处,早知如此也就不留你到今天。”易青收回指尖的黑线,望着无月的天空。
指尖微动轻巧地挽出复杂的咒语,身后一排排僵尸木然转身,漫山遍野站得密密麻麻。
暗袭7
瞳矽回来得晚了一些不过却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凰郁的解药制作的差不多了,虽然还差最后一味药不过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
瞳矽说:“等解药研制出来后估计易青也不会如此罢休,一定会主动寻来。这往后的事情还真多。”
花宝的神色阴晴不定磨磨蹭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手中的镜子拿了出来:“他们今晚是来抢这个的。”
“终于知道自己对付不了啦,”瞳矽摸摸她的头:“别自作主张这样很危险,我们一起总会多一点希望的,别再像以前那样单独行动了,我很担心你。”
花宝看着他深邃的眸子突然脸一红,赶紧别开视线点点头:“我知道。”
“那个镜子你自己装着吧,你都琢磨不透我哪知道其中玄妙。”瞳矽说:“其实我刚才看见兰殷的时候就再想他这一回去怕是活不成了。”
“这是为何?”花宝不明所以。
“兰殷生性胆小,优柔寡断,做事瞻前顾后,这也就是为什么漠北戾魔一族很少露面的原因。其实论实力来说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不过你们运气好算是唬住他了。子净的那几道符咒本是及其厉害的东西,只不过他布的结界形状不对。”
花宝没看见刚才子净刚才布下的结界于是好奇起来:“什么形状的?”
瞳矽比划了一下:“就是一面墙的形状,若是敌绕到你们的后面,你们完全没有阻挡的机会。”
花宝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看看瞳矽镇定的模样心中又觉得欣慰于是笑着说:“有你呢,我不会担心。”
“真傻,要是我来不及赶到你怎么办。”瞳矽看着她心中有些难受,现在的花宝毫无力量可言,这么多次遇上危险她几乎都没有还手的机会。上一世她帮自己报仇搭上性命,这一世轮到自己来来保护她的时候总算是明白那种殚精竭虑的疲惫。
花宝说:“怎么会啊,你每次不是都来了吗,若是你没来,我就跑呗,三十六计走为上。”
瞳矽无奈的摇摇头,花宝茫然地看着他。
“记着,若是遇到危险我不在你身边就把这块晶石捏在手中,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说着瞳矽用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勾出挂在花宝脖子上的链子,那块紫晶石的吊坠在昏暗的烛光中发出淡淡的光芒,柔和而温暖。
花宝的思绪莫名地飞出很远,那个吊坠是她在五岭山第一次遇到戾魔的时候瞳矽在慌乱之中戴在她脖子上的,那时候瞳矽说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后来真如他所说,不管是在哪只要花宝有危险,总是他第一个赶到,这一路磕磕盼盼遇到的危险不少自己却从没受过什么损伤,一直有这么一个人还能如影随形的护着她。
她看着那个吊坠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这个坠子是不是你们天山狐族的祖传宝贝。”
瞳矽看着她傻傻的样子心生怜爱,忍不住摸了摸花宝的脸颊:“是又如何,反正我们这一脉也没剩下几个了,护不住族人至少也要护住你。”
话题蓦然转到往事上,花宝不由得忆往昔而伤心神,前世的悲伤突然间全部涌上心头她不禁泪湿眼眶:“我以为……”然而说了三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烛光跳跃照出花宝满是泪痕的面容。
“你以为如何,你赴死就能留下我,你可知你已去我岂会独活,而今若不能同生但求同死。”瞳矽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乌黑的眸子如一汪清泉。
花宝擦了擦泪水,不敢再看瞳矽的眼睛。
“瞧瞧,怎么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瞳矽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疲惫:“本来是说好消息的,凰郁不是快把解药弄出来了嘛,我们胜利在望啊,该高兴才对!哈哈!”
“是啊,胜利在望。”
瞳矽捏了捏花宝的脸:“别哭丧着脸,来笑一个,笑一个。”
花宝拨开瞳矽的手终于破涕为笑。
“早点休息吧什么都不要想。”瞳矽扶她到床边拉好被子直到花宝闭上眼睛,他才起身离开。
“别担心,有我呢。”瞳矽低语道。
门轻轻地关上,黑暗的屋内透过稀薄的月光,花宝睁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天亮之后花宝伸着懒腰来到饭堂又只看见子净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这完全就是两个没用处的小孩,每天只能被留在家里。
“早啊,又是你在啊。”花宝象征性地打了一个招呼。
子净嘟囔着说:“是有点早,某些人早出晚归的不知有什么好忙的。我都这么早起来了,还是只能吃他们剩下的粥。”
“要不你去看看他们进展得怎么样了?”
“不去,我的任务就是看住你,不让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吧。”
子净毫不犹豫地说:“目前我觉得比较重要的还是保护你的安全,你看虽然我没多大的用处,至少遇到危险我可以帮你拖时间。”
“用不着你对我这么好。”
“我也就剩下这么一点用处了,你就别否定我了好不?” 子净立刻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花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端着碗坐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
饭后无聊,两人又只得下棋来打发时间。就这样耗了十多天花宝的棋艺精进不少,子净输棋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输了又死不认账非得要在花宝说了这盘不作数他才安心。有子净陪着总是要好一些,若是留下的是司淼估计她只能一整天看看司淼发呆的背影。有些时候她实在想不透司淼心里在想些什么,这样的人一坐下来不管眼前是什么样的景色他似乎总是魂游天外。
胡思乱想了许久花宝终于不耐烦地说:“想好了没有,走哪里!”
子净暗自嘀嘀咕咕:“让我想想,再想想。”
“快点哪。”撑着下巴打着呵欠催促道。
“嗯,这里吧。”棋子刚沾到棋盘又猛然收了回来:“不,还是这里好了。”说着又把棋子放到右边的位置。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落子不悔的啊,甭耍赖了啊。”花宝张牙舞爪地抢过棋子。
“给个机会嘛,我刚才没考虑不好。”子净又把棋子放回右边的位置。
“不行,你这是耍赖。”棋子被挪回左边。
“耍一会又怎样,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吗?”棋子被重重地放到右边。
“你可要记得你是我的师兄啊,有师兄给师妹耍赖的吗?”
“你还记得你是我师妹啊,你什么时候当我是你师兄了。”
一颗白色的棋子被抓来抢去,一会放左边一会儿放右边,都快有被拍成两半的迹象了。一来二去,花宝突然停了下来,捻着棋子的手举在空中,左晃晃右晃晃。子净的眼珠也随着花宝的手移动,花宝对这样的举动很得意她像是在耍猴一般把棋子扔来扔去。折腾了一会儿子净捻起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轻轻一扔,正好打在花宝指间的棋子上,两颗白子应声落地。
很显然这一下子他们又觉得扔棋子比下棋好玩,于是黑白棋子被两人扔得到处都是,两人满屋子的疯跑手里的棋子也胡乱地扔,子净的运气不太好每次被打得嗷嗷叫的都是他。
等到跑累了无聊的两人又想起来还要继续下棋,除此之外能做的事情真不多。于是他们蹲在地上开始捡棋子,子净又开始抱怨起来:“这么多的棋子还真不好收拾。”
“还不是你先扔的。”
“我只扔了一颗,要不是你先抓棋盘上的棋子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接着下。”一颗黑色的棋子掉到了屋外,子净只得一边抱怨一边蹦到院子里去捡。
他一直蹲在地上,就连到院子里也是跳着过去懒得站起来。刚蹦了几下他停下来,连手旁的棋子也不去捡,两眼直勾勾的望着大门,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花宝一回头正好看见子净警觉的神情,头皮一麻不好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怎么了?”
子净猫着腰退了回来,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示意花宝不要说话。
“怎么了?”花宝再次问,一时紧张连手中的棋子都忘了放下来。
“门外有很多人,”子净停顿一下,吞了吞口水说:“死人。”
“你没看错吧,不要吓人,我怎么看不到死魂。”
子净猫着腰往屋里钻:“是傀儡,哪还有魂,都是些僵尸。”
“有多少?”
“没看清,这么重的尸气看来数量不少。”
花宝鼓起勇气跑了出去趴在门缝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子净见状急忙把她拖了回来。
“易青该不会把这方圆几百里的坟都掘了吧,竟然有这么多傀儡。”花宝和子净仓惶地跑回屋里,手忙脚乱地把门关上。
“你走后门。”子净推着花宝往后院走去。
“不行,后面说不定也有僵尸。”
子净拿出腰间的一把小匕首塞到花宝的手里:“只要你不被易青看到他的傀儡就不会攻击你,赶快走后门,不管手忙情况赶紧跑。”
“你呢?”花宝焦急地说。
“去找瞳矽,我拖住易青。”
说着子净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出自己的剑,看见花宝还傻站在那里于是说:“你把他们找来了,我就安全了,你快些去啊。”
花宝点点头拔腿朝后门跑去,子净也不假思索,扭头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这一刻,两人跑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来不及再回头多看一眼,来不及想太多,慌张之中都只是脑中一片空白。
慌慌张张地跑回房间把自己的剑拿在手中的时候子净反而踏实了不少,回到大厅的时候大门还关着,子净有些犹豫地保持观望态度。傀儡没有进来,易青也没出现,到处都是静悄悄的静得让人心慌。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院墙上寥寥可数的断瓦,握着剑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剑鞘,每敲一下,心跳加快一些。
心跳越来越快,他已经可以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每一下都重重的撞击着胸口。该来的迟迟不来,这样的等待即使不过一弹指他也觉得漫长无比,最终他还是忍不住主动出击。
拉开大门,子净笑意盈盈地看着门外,尽管两条腿还哆嗦着,但是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减少。门外站满了僵尸,空气中满是腐烂的恶臭,那些被戾魔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尸体低着头身体有点倾斜,子净很快就想到这样的姿势是被人用线拉住的,就像那些提线木偶一样不管怎么看始终都无法站立端正。他的目光迅速扫视一圈,没有看见易青,这会儿也不知道易青是在哪个位置躲藏着。即使易青没出现也够他哆嗦的,门口站得密密麻麻的僵尸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得踮起脚尖才能看见街口,来不及估计僵尸的数量,子净又‘砰’一声把门关上。
数量实在有点多,这条大街上拥挤不堪,就算是过年在这里也不至于挤成这样。
“敌不动,我不动,不动,不动。”子净靠在门后使劲的深呼吸,可是一吸气空气中的恶臭就让他差点吐出来。
停顿片刻他又屏住呼吸从门缝中瞧外面。
只听得一个声音不屑地说:“既然看见了又何必躲藏。”
子净一颤惊出一身的冷汗,再次打开门看见的依然是站得整整齐齐的僵尸。他左看看又看看还是没发现易青的影子。
“哼。”
这一个轻轻地冷哼让子净突然收回目光,他不敢相信易青竟然就站在那里。子净慢慢地抬起头,机械地退后两步,头再抬高一点。终于看到了他不愿意看到的人,他并不清楚易青的长相,向易青那样的模样花宝给他描述的时候也没说清楚,不过他倒是记住了一点,就是易青缠着黑线的手指。
子净撒腿屋里跑,事到如今他心中自知敌不过,心中一害怕又条件反射地逃跑。
暗袭8
子净本能的选择了逃跑,易青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像这样没用的人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身形一动速度很快地跟在子净的身后:“兰殷说镜子在你那里。”
“是啊,我不会给你。”子净头也不回,不过身后凉飕飕的风让他能感觉到易青的靠近。
“不给也无所谓,你死了,镜子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