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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采鸿 当前章节:14942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14:12

易青说着停了下来,嘴角挂起一抹寓意不明的笑容,当然他不会轻易出手还有一大堆的傀儡来做炮灰。默念咒语,一排僵尸破门而入,易青脚尖点地跃上屋顶。

司淼的这个院子不算太大,比起沈庄要小得多,但是后院中间有一个十字交叉的走廊,正好把院子里的那块空地分成四块。现在已是初冬,原本开的正盛的菊花凋零了不少,只留下一小方残败的萧瑟。子净跑到走廊的交叉处便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快速走近的僵尸。

走在最前排的僵尸在即将靠近长廊的时候,突然停顿了就像走路时撞墙了一般,不可抑制地往后仰了一下。一团紫色的火焰在僵尸的身上迅速蔓延开来,火光燃尽不过片刻地上只剩下一丁点灰烬。子净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结界还是有用的,至少那些僵尸是进不来了,他暂时安全了。

“原来是紫桓阵,看来你小子还真不是盏省油的灯。”易青只得收起操纵僵尸的黑线,第一次攻击就这样被挡了回来,不过他倒是没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

子净还是把手背在身后,手中的小动作不断,嘴里不依不饶地说:“过奖了,你可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易青冷哼一声迈步走进那条长廊,口中念动咒语双手不断地在结印,就在他走进长廊的同时双手停住,交叉于胸前。那些僵尸竟像自己活过来了一般自行像门外走去,动作僵硬但却不迟缓,还能清楚地听到关节转动的‘咔咔’声音。

就在易青跨入长廊的一瞬间,他所能看到的景象刹那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先凌乱的小院子不见了连同原本踩在脚下的林廊青砖,一切消失无影踪他所能看到的只有一条满是白雾的通道。他置身其中,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暗自一惊,再看看身后已经看不到来时的那扇院门,他已明白想出去不太容易。

“我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阵中阵倒是巧妙,紫桓阵中藏着九曲玲珑阵。”易青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起四周的变化。

子净就站在不远处置身于茫茫的白雾中,他的身影看上去很模糊,身后是没有尽头的黑暗。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默记所学过的每一条诀窍。

“不过你以为你这个阵就能困住我。”易青又说。

子净扔下一句:“你试试。”转身跑入一片黑暗之中。

……

花宝撒腿往后门跑去,在拉开大门的一瞬间差点尖叫起来,脚下一抖整个人利索的跳到门后面,只剩下一个脑袋伸出来胆怯的看着门外。门口站了数不清的僵尸,个个都散发着腐臭,肮脏无比,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一片阴森森的景象。不过她很快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就在她准备张嘴尖叫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些僵尸都是静止不动的,敌不动她就少一分危险。 

“苍天呐,这就是他们这些天挖坟掘墓的目的。”花宝小声抱怨道,猫着腰慢慢地顺着墙根往外溜。

她应该庆幸这些僵尸站得还算整齐,虽然数量很多但是每个僵尸之间都有一定的空隙。她屏住呼吸提起自己的裙边很小心地让自己不碰到那些僵尸。在这些空隙间穿梭她可是什么动作都做了出来,弯腰、侧身、匍匐前进。就在她谨慎前进了一小段距离的之后脑子也开始慢慢思考,就目前自身的情况来看还不算危险。她不由得为子净担心起来,那个学什么都学不好,胆子又小的笨蛋现在情况一定很危险。花宝回头看看,又咬咬牙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只有找到瞳矽才能救她和子净,这个时候她可以说是最没用的一个。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花宝摸摸怀中的镜子片刻却又忘记了刚才想的是什么。等到她在停下来仔细思量的时候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闪过脑海的念头是什么。这一分神她的动作就停了一下,再准备往前走的时候怎么也走不动了,她的裙角被踩住了。当然不可能是被自己的脚踩住,不然也不至于怎么拖都拖不动。

“不要啊,不要啊……”嘴里碎碎念着,迟缓地回过头,还是看见了自己极其不愿意看见的一幕。

她本来就不太漂亮的长裙被一个僵尸牢牢地踩住,她暗暗地用力可是怎么也拖不动。

“这什么裙子啊,又不好看还这么结实。”

用力扯,再扯。可是她在扯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僵尸怎么可能会踩住她的裙角呢,除非……

除非这些僵尸刚才动了。

花宝猛抬头,正对上一张青白的脸,双眼睁开头发披散,脸上有一大半的皮肤已经腐烂,还有一只小虫子从里面钻出来又钻进去。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花宝,看得花宝头皮一阵发麻。

‘咔咔,咔咔’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花宝明明白白地听到这些声音的出处,来自于那些僵尸的关节处。

刚才还像雕像一样的僵尸这会儿开始动起来了,一双双浑浊灰白的眼睛何不自然的转动着寻找目标。根据上次的经验只要僵尸活动自然是有操纵者在一旁,可是花宝抬起头四处扫视了一遍却没发现易青的影子。

纵使心中有万千的疑惑猜测,这会儿都没机会再想了,眼下凭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怎么脱身都成问题。花宝紧握着子净塞给她的那把匕首大叫一声,一把推开身旁的僵尸,胡乱挥舞着匕首往前冲去。前方的路上站满了僵尸,她现在是进退两难,走到一半想要退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她这胡乱的一冲从而撞到不少的僵尸,只不过还是没有撞出一条路来,那些倒下的僵尸反而挡住了她的去路。然而这也难不倒她,花宝的脚毫不留情地踏着这些尸体奔跑,也不管是不是把人家的脸给踩着了,她已经管不得脚下是什么东西,尽管每跑一步她都觉得凉气透过脚心嗖嗖的往上冒。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腕,花宝重重的跌了一跤。

很幸运的是她没有摔疼,很不幸的是她压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僵尸。一身的污秽臭不可闻,那双浑浊的眼睛还直视着花宝。花宝胡乱地蹬了几下甩开脚下的束缚,站起身来一挥拳放到身旁最近的那个僵尸。可是很快就又被别的僵尸拖住,被包围在中央她根本就无法施展开拳脚,只得推推搡搡。也顾不得那些尸体是不是恶心花宝能始出来的招式只剩下肉搏,匕首刺进那些僵尸的身体毫无作用,它们顶多后退一小步紧接着又扑过来。一阵横冲直闯后脚下终于踩到一块实地,她站住脚眼看着眼前水泄不通的长街,脑海中突然闪出几个字:杀出一条血路。

尽管那些尸体再怎么砍都不会再流血了,花宝倒真没打算心慈手软。

 杀出一条小道,她想要的只是逃跑。

……

易青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十字分岔口,左右看看不管哪个方向所能看到的都是昏暗的青石走廊,弥漫着如烟的白雾,没入无尽的黑暗中。

九曲玲珑阵,他只是听说过而已没想到今天在一个毛头小子这里见识到了。由于自己的轻敌不小心进入这个阵中,他终于开始认真地想对策。身旁的景象看上去亦幻亦真,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出有何破绽。

就在易青四处打量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瞟到右边一个闪现的身影,就那么一瞬间易青看到的只是一个消失在转角处的衣角,不过就那一点线索让他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追了不过数百步他猛然停下来,又是一个十字口,他再次回头看依旧是弥漫薄雾的青石走廊,一直通到无尽的黑暗中。

突然又有一个影子晃过,易青不假思索地追了过去。

又是一个分岔口,同样的场景。

如此反复,不管易青往哪个方向跑始终能看到的只有一个又一个的十字岔口。这让他有些失去耐心,在耗费了大半体力之后他只得气急败坏的胡乱出招。一掌对着青石的墙壁打去,谁知一道金色的光芒将他弹开,墙上一排咒文一闪而过,易青的手掌被灼伤他忍不住惨叫一声忍痛后退一点,让自己离四周的墙壁远一点。

 “该死,”易青捂着自己的手掌,刚才的一下他的右手伤得不轻,指尖不皮肉已经模糊浸出不少血。他对着黑暗的挑衅地说道:“何必躲躲藏藏,你的那点小伎俩还骗得到我,不要以为我看不出的的这个阵势有什么名堂。”

四周一片安静,淡淡的白雾依旧静止不动,长长地甬道里视线能及之处不过五六丈远。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阵在人在,阵亡人亡。这个阵的阵眼就是你本身,杀了你这个阵也就消失了,”易青阴冷地说:“今天我是一定要毁了这个九曲玲珑阵!”

没有回应,等待他的依旧是让人耳鸣的寂静。这样下去耗费的时间不少,今天怕是又要失手了,可是现在他既没有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把自己困在了这个阵中。右手的手指受了伤,指尖缠绕的黑线被墙上的咒文烧得毫无踪影,他看看自己的左手心生一计,指尖跳动,口中的咒语快速的念出,声音越来越大,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起骇人的声音。

他指尖的黑线不断地变长,向着四个方向不断延伸,随着他口中的咒语念动,这个结界变得不那么稳定了。每一根丝线开始在黑暗中胡乱撞击着,一排排金色的咒文在墙壁上不断闪现,黑线被弹开游又闪出火花。

结界开始动摇,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开始剧烈的摇晃,伴随着不断闪过的金色咒文,让人眼花缭乱。易青有些站不住脚,但是手中的黑线依旧没有收回,他的力量被弹了回来自身也受到重创,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可以肯定,这个结界坚持不了多久了,很快就会崩溃,他只需撑到这个九曲玲珑阵毁灭而已。

“你就等着死吧。”易青咒骂着,掌心出现一团光芒对着上方击出,结界摇晃得更加厉害,眼看就要冲破这个玲珑阵。周身的一切景象不断地变换着,原先冷冰冰的青石墙壁开始扭曲,继而忽隐忽现,金色的咒文布满了整个墙壁,那些字符就如同波浪一样起起伏伏,带动着整个结界猛烈摇晃。

突然一切都静止了下来,易青紧抿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脸上浮现出一个阴霾的笑容。他停止了念动咒语,修长的手指也定格在一个有些扭曲的手势上。然而伴随着这一切停止的是他胸前的那把长剑,从他的左胸透出,自背后刺入。

子净握着剑站在他的身后,那一剑他是用足了力气从易青的背后穿透了他的心脏。

“呵呵,”易青冷笑着,那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他缓缓握住刺穿心脏的剑尖,停顿了很久,一时间两人都还保持着那个动作,谁都不动,像两尊怪异的雕像。

突然,易青手腕一用力硬生生地将胸前的剑尖掰断,只听得一声脆响,余音在一片安静中回荡着久久不曾消失。

易青转过身来,狞笑着直视子净惊恐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这个破铜烂铁……能奈我何!”

……

暗袭9

跟一大堆僵尸混战了半天,花宝很郁闷的被一大堆僵尸给压在了下面,无奈敌方人数上占优势,花宝累得精疲力尽都没爬完这条街。有的人你总在最危难的时候才想得起,瞳矽就属于这一种,尽管平时他不在的时候花宝也想,可是再怎么想都没有要死了的时候想。花宝拼命挣扎起来只是露出一个脑袋就扯着嗓子大声尖叫。

“瞳矽!”

声嘶力竭,哪里还有半点平日说话的清脆灵动。片刻过后,救兵从天而降,呼啦呼啦来了一大堆人。瞳矽、司淼和凰郁很及时的赶到,凰郁还未站定就在念咒施法,她只是动了动一只手,那些僵尸就停住动作,被定在原地。花宝羞愧得直挠地板,人家一挥手就摆平了,她刚才十八般武艺全都使出来还被压在下面。瞳矽一脸严肃地跑来扶她,紧接着岚舒也来了连他手下的一百多号士兵全部都拉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合到这里。

岚舒看了看现场当即下令清理,月昭带领着手下便开始又当起了搬运工。

瞳矽拍着花宝的背:“慢慢说,慢慢说。”

花宝已经气喘如牛,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了,好了,不会有事的。”瞳矽大概以为花宝是吓着了,一个劲的安慰她。哪知花宝是越急越说不出话。

正在搬尸体的几名士兵突然毫无预兆地倒下,惨叫着一脸扭曲,过了片刻喉间的鲜血才喷出来,鲜血从他们的颈间的一个细小的孔中喷出。

瞳矽一愣,看见一条细细的黑线从空中划过,对着岚舒的方向刺来。

“当心!”他大喊一声,凰郁反应过来提刀替岚舒当下这一击,谁知另一个方向又飞来一根黑线直刺岚舒的太阳穴,岚舒一侧身躲过挥剑斩去,却听得‘铮铮’的响声,那看似细细的黑线确如玄铁般坚硬。

岚舒诶震得虎口发麻,不由得后退一步。又有几个侍卫倒下,伴随着他们的惨叫声易青出现在屋顶上,他总习惯站在高处俯视一切,指尖来操纵快成了他习惯的攻击方式。

瞳矽关键时刻只顾着死死护住花宝,别的什么人都顾不上了。刚被凰郁定住的僵尸又开始动了起来,不动于前一刻这会儿易青直接用黑线来操纵傀儡的活动,他所施下的咒语在凰郁面前已经没法再用了。

花宝终于在瞳矽的掩护下退到安全的地方,看着众人奋力厮杀,自己完全帮不上忙只得小心翼翼地找一个墙角蹲起来。岚舒施最吃亏的一个,没有法力全靠拳脚功夫,身上还背着那一把铁弓和两支神箭,易青的主要攻击目标就是他,几乎有一大半的傀儡都冲着岚舒的方向去。

“保护王爷。”月昭带着手下的兄弟拼了命的不让僵尸靠近,空中还飞舞着黑色的线,他们的人受伤的不少。

正在大家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在一旁的花宝却惊讶的发现这中间最牛的人非司淼莫属,不管是被黑线刺穿还是被僵尸拉扯,司淼都跟个没事人似的。黑线穿透他的胸口又抽出来,他浑身上下唯一有损坏的就是他的衣服,没有一滴血流出,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瞳矽的修为不低,可也比不上司淼那种刀枪入了等于没入的本事。他冲到了最前边,想要直接制住易青,沧冰剑所散发出来的力量在天空中不断划出及其刺眼的白色光芒。有了瞳矽的阻击易青的动作迟缓了不少,可惜他所操纵的傀儡数量太多,能冲到他身旁的也就只有瞳矽一人,若不是他的右手受伤恐怕瞳矽也没这么容易靠近。

瞳矽看见易青自然是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然而能细心注意到关键的却只有司淼一人.按理来说易青最想杀死的人应该是花宝,因为花宝将他封印了七百年.再不济本着挡我者死的精神易青也应该在打开杀戒的时候向花宝靠近.可是花宝蹲在墙角谁都看得见,易青偏偏却装作没看见一样,只顾着杀人。

司淼挥舞着乌金短刀狠狠地砍杀着身旁的僵尸,手起刀落地上直落下一堆残缺不全的肢体.易青并没有把大部分的精力集中在他这边,一方面他想要夺得岚舒身上的另外两把神箭,另一方面他又被瞳矽缠得没精力操纵更多的傀儡。

一片混乱之中,司淼终于看见了人群中的一面小小的铜镜,落在地上被踩来踩去.花宝也看见了,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再一摸自己的怀中,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大概是刚才和傀儡厮打的时候不小心掉落的.

“司淼!”花宝紧张地喊了一声,司淼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这一喊易青也注意到这边,地上那一面小小的铜镜在发着微弱的光芒。一条黑线破空而出对着那面镜子刺去,花宝在一旁再也待不住了,猛地冲出来。花宝的任何一个举动都牵扯着瞳矽的心,花宝这一下子跑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这里。

“镜子,”她说:“那个镜子。”

易青的身影如鬼魅一般瞬间移动到司淼的眼前,司淼一挥刀却落空了,易青轻而易举地避开,一把抓过镜子。拿到镜子之后他又是一跃闪开瞳矽自背后的一剑,三人打得难舍难分,刀光剑影之间已分不清谁胜谁负。

这二人联手要杀死易青本不是难事,司淼的短刀屡次砍在易青的身上,可是易青的身上没留下任何痕迹。一刀砍在胳膊上,从手臂上穿过,本该断掉的手臂又紧紧的接在一起。司淼见此情形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易青说:“不要以为只有你才是不死的人,我早就和你一样是个活死人而已。没有感觉自然也没有痛。”

站在远处的岚舒看准时机拉弓上弦。这一次是个好机会,离得这么近易青也不容易顾及到这边。他默默地运足力气,稳住手臂调整呼吸瞄准,弦拉得满满的。

谁知易青像脑子后面长了眼睛似的,突然避开瞳矽的攻击之后足见点地,迅速地飘开。他要的东西已经得手自然不宜久留,于是扔下一群没用的傀儡独自飞走。他一走那些僵尸就成了断线的木偶相继倒地。

岚舒只得收弓他不想再浪费箭了,看着别人都追了上去他赶紧跟了上去。别人偶是用飞的,他只是一个凡人又没有学过茅山之术,即使施展出轻功也只能被他们远远的甩在后面。

追了很久易青终于还是停了下来,此时已是午时阳光最强烈的时刻。尽管是冬天可是此刻的阳光却显得格外的耀眼,握在他手中的铜镜反射出强烈的光芒,居然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

他不得不停下来,那一面镜子已经变得滚烫他几乎握不住。面对着追上来的三人,他冷冷地举起那一面镜子。

“你们猜如果我捏碎它,花宝会怎样。”易青的脸上带着如寒冰一般的绝望,与冬日里那一幕温暖的阳光显得格格不入。

“你不要乱来。”瞳矽急了,没有人知道那面镜子碎了会怎么样,谁都没参透镜子的玄机。他心里开始咒骂那个永远都离不开九微城的家伙,他们可是被那家伙寓意不明的话给耽误了,兜了好大的圈子依然没找到答案。

“你们都猜不到吧,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不然怎么会对着镜子冥思苦想那么多天都没结果。”

他转动手腕,镜子反射的光芒扫过瞳矽的眼睛,强烈的光线使得瞳矽不得不眯起眼。尽管半睁半闭瞳矽却看见了镜子里的虚像。

那是花宝的容颜,一双如水的双瞳淡淡地看着他。只是那转瞬即逝的一眼,易青的手就移开。瞳矽的眼睛很快又对上一双暴戾的眸子,易青瞪着他满眼的杀气。

好像应该是瞳矽用这种眼光看着易青才对吧,易青灭了他全族,还弄死了他最爱的女子。瞳矽的眼里却一片清明,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然看透,仇恨最终只会毁掉自己。这个时候他宁愿相信易青已经疯了。

“我等了十多天都没等到她想出接过来,就只好自己来动手了。”他停顿了一下晃动着手中的镜子得意洋洋地说:“可是我知道这里面的秘密!”

凰郁和瞳矽都不动声色地想听听易青接下来会说什么,可是易青的话却颠三倒四毫无头绪。

“当初我就说不该遇上她,她明明就是一个煞星,我苦苦修炼的一切就被她给毁了。那个女人好狠心哪,毁了我的修行还下毒咒来诅咒我,握在镜坛湖底待了几百年的时间,在那么寒冷的地方。若不是她我现在早就成仙了。”

瞳矽撇撇嘴,对于疯子的话他不以为然,可是他心头的怒火越然越高,明明是易青当年害人现在却在这里像个怨妇似的叫屈。

“你当初灭我天山雪狐一族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你会遭报应的。”提起旧仇瞳矽自然恨得牙痒痒。

“报应,那是你们自找的,本来我就没打算用你们这些妖怪的血来修炼,若是当初你我河水井水两不相犯何来今天的局面。我要她给我一个了断,我要她给我一个了断……“易青喃喃的说道,他的眼睛已不再看着别人,只是木讷地看着那一面镜子。

“我们谁都不该再这样下去,我不想在这样活着,还不如当初死了好。”

凰郁终于忍受不了易青的疯言疯语,开口呵斥道:“现在就给你机会死,你去死吧!”

易青这时手中却一用力竟然将那面铜镜捏了个粉碎。瞳矽大惊失色他不知道镜子碎了会有什么结果,只是感觉到易青的杀气越来越强烈。

这时岚舒终于赶到了,累的气喘吁吁,一路追来累得半死还差点迷了路,幸好看见山坡上这一点强烈的反光才找到这里来。还未站定他急忙拉弓瞄准,急匆匆地对着易青就是一箭。凰郁看见这气势汹汹地一箭低头闪过,谁知易青再次一把握住那支箭。

神箭在他的手中擦出血色的痕迹,如火烧火燎一般的剧痛自手掌传遍整个手臂。易青发狠地用力一拧,只听一声脆响,箭头就被他硬生生地折断。他举起箭头对着凰郁的头顶扎去,凰郁头一歪闪过致命的一击却没避开易青的另一只手,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掌,身体只得向后飞去。

身后是一个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荆棘,若是滚下去的话定会遍体鳞伤。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她的肩膀,稳稳地将她托住。凰郁稳住脚感激的看看岚舒,岚舒却只顾盯着前方全当没看见身旁的这个人,凰郁原本还算得上含情脉脉的目光很快就变得巨寒无比,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滑下。

那支被折断的箭头被易青握在手中当了武器,仗着手中的神箭他一人对四人虽然吃力却没让别人占到便宜。他的精明之处就在于他专挑弱者下手,这几人中间论实力最弱的当是岚舒,所有他只要能避开其余三人的进攻,自己每出的一招都针对岚舒。最后弄得大家不得不为岚舒挡招。

战了几百个回合,易青渐渐体力不支加上之前在九曲玲珑阵中手受了伤,又强行用受伤的手来操纵傀儡,他的进攻在渐渐减弱,偏偏他又被四人围在中间无法脱身。终于他瞅准机会先是对着司淼虚晃一招,箭尖一转却直刺凰郁的胸口,凰郁收回招式护住自己,易青嘴一张对着瞳矽喷出一团黑色的火焰。他的突破口依旧是岚舒,伸手往后一抓提住岚舒的脖子,再欲用力拧断却被岚舒巧妙地格开,这种近距离的单凭招式来制服他也并不容易,毕竟岚舒从小到大也是久经沙场,和他们相比只是输在法术上。一招没制住岚舒,易青趁着刚才的煞气未散转而攻击凰郁,岚舒伸手阻止却觉得眼前一黑,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伸手一摸只感觉湿漉漉的,低头时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双眼间。那支箭头自他的左眼一直划到右眼,眼球被划伤鲜血涌出,一时间也没有感觉到痛,只觉得满脸都是湿湿的东西。

脖子被一根线勒住他已经看不见眼前的景象,下一刻双脚离开地面,他成了易青手中的人质。易青腾空而起一只手提着岚舒,飞过几个山头,眼看着岚舒被勒的面色发紫快要窒息,凰郁追击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

手中的弯刀举过头顶,刀还未砍下,刀身聚集的杀气已经散发出强烈的光芒。易青冷笑一声低头看了一下脚下的深涧,手一松。

凰郁砍出的一刀落空,也顾不得理会轻身离开的易青。掉头往岚舒的方向俯冲下去,眼前是惊涛拍岸的深渊,乱石堆积。

越来越大的水声在耳边响起,她已经忘记控制自己的速度,直到一只手抓住岚舒的胳膊,却只是下意识地将他紧紧搂住。

暗袭10

瞳矽和司淼看着深深地山涧各自琢磨了半晌。

“要不,我们下去找找吧。”瞳矽犹豫着说。

司淼摇头否认:“你是亲眼看见他们掉到山崖下面这条河里的,况且这条河水流湍急,指不定他们被冲到哪个地方去了。”

“这会儿说不定被冲到下游去了。”

“以凰郁的身手应该不至于被淹死,可是岚舒就难说了,”司淼想来想去只觉得两人是凶多吉少:“不过,我们倒是把花宝给忘了。”

瞳矽一拍脑袋,不禁懊恼道:“遭了,我竟然把她一人留在城里,太危险了。方才只顾着追击倒是忘了城里并不安生。”

“回去吧。凰郁若是就这么死了她岂不是枉为九微城的城主。”

两人对于凰郁的实力毫不吝啬地赞赏一番,然后心安理得地回城去。

凰郁当然不会就这么死掉,她在快碰到水面的时候脑子里才出现两个字‘不好’。掉进水里的一刻她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慢一点,要不跳之前扔一条绳子,不过这一切都晚了,这一下他们几乎撞到河底。在河水的阻击下速度终于慢了一点,等到向上浮起之后又卷进汹涌的波涛,那一刻冰冷的河水涌进口鼻之中无法呼吸。河中的暗涌漩涡很多,他们在水中打着旋,被波浪冲击得不断撞在水中的乱石之上,至始至终凰郁的手都没松开过。被撞得七荤八素之后终于在一个水流渐渐平缓的河面冒出了头,头一伸出水面就大口大口的呼吸,都呛了水咳嗽不断。

看着蔚蓝的天空只觉得晕晕乎乎,过了片刻凰郁才看清楚两岸的景象,这时候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也顾不得别的赶紧往河边游去。离开河水才觉得更冷,风一吹湿衣服贴在身上穿了还不如不穿。

“你怎么样了?”凰郁看到岚舒的脸吓了一大跳。

双目紧闭着但是血还在往外流,尽管给河水冲去了不少,可是岚舒胸前的衣服依然被染红了一大片。脸色是什么样的已经很难看清楚了,满脸都是血。

岚舒不说话也一动不动,只是努力地调整呼吸。他们刚游到浅滩边还泡在水里,凰郁正准备站起来往岸上走,脚下一使劲却又跌坐了下去。

“他娘的,”凰郁低声咒骂道:“疼死我了!”

“你怎么了?”这时岚舒终于出声,他看不见只得摸索着寻找凰郁的方向。

“大概是腿断了。”咬着牙忍着痛。

岚舒的手碰到凰郁的膝盖:“那条腿?”

“左腿。”

用手轻轻按了按凰郁的小腿,凰郁立刻疼得呼出声。

“没事,没有断,只是伤到骨头,骨头大概有些破裂,小心点不要左腿不要用力。”岚舒说这话的时候俨然忘记了自己的伤势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那双眼睛怕是就要废掉了。

“你懂骨伤?”凰郁好奇的问,论治病医人她自然不认为别人比她更懂。

“不懂,只不过是在军营摸爬滚打近十年,从一身的伤痕上总结出的一点经验。”岚舒说着抓起凰郁的手:“我们走吧,我背你。”

“可是你的伤,”凰郁犹豫了。

“你指路。”

这一下两人离了谁都走不回去了,凰郁趴在岚舒的背上充当他的眼睛,而岚舒成了凰郁的双腿。寒风吹过岚舒的眼睛里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双眼的血液凝结成了块。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又停了下来。伤口渐渐止血了,可是这时候疼痛的感卷不知不觉的出现,双眼间感觉被火烧过一般,时不时有一些滚烫的液体浸出,是血是泪他也不知道。双眼的疼痛很快就蔓延到整个头部,脑袋就像压着一大块石头,嗡嗡作响。耳中的声音逐渐嘈杂,各种怪异的鸣响声出现,整个头部的疼痛就像是一股强大的气压,撑着脑袋快要裂开。

岚舒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倒下,他扶着身旁的一棵大树缓缓地坐下。

“小心你的腿。”他提醒着凰郁:“不要用你受伤的那条腿,不然就会真的折断。我……休息一下。”

说完这句话他又再次陷入沉默。

凰郁单脚着地蹦了几下,蹦到岚舒的面前紧张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岚舒不再说话,靠在树旁一动不动。双眼的疼痛感觉越来越强烈,头晕的让他只觉得在一片黑暗中天旋地转。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回答凰郁的提问,他已经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每呼吸一次,就会牵动面部还有胸口的肌肉扯着伤口更加的疼痛。

“很痛是不是?”凰郁关切的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

“是不是受了内伤?”拉起他的手赶紧把脉。

……

“是不是中毒了,莫非易青刚才给你下毒了。”

……

凰郁六神无主地唠叨个不停,岚舒终于弱弱地说了一句:“伤口疼,熬过今晚就会好一点。”

终于又安静下来,只听见山林间风吹枯木的沙沙声音。

是夜,寒风凛冽。

两人挤在一起互相取暖,他们身上点火的东西都浸了水没办法再用,岚舒一动不动无论凰郁再说什么他都不在回应,若不是还能感觉的他沉重的呼吸,凰郁几乎以为他死了,挨着这个冰凉的身体,她竟开始觉得害怕。

到了后半夜竟然开始下起了雪,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夹杂着冰冷的雨点。气温骤降,滴水成冰,林间的老树摇晃着鬼影重重,只听得到沙沙的声音。风吹过他们的衣服起了一层薄薄的冰,凰郁经不住瑟瑟发抖。

她努力地缩成一团苦着脸嘀咕道:“明天,明天我们一定要回去。”

……

回到城里的时候看见的是满地的尸体,大量的过期尸体被易青抛弃在了这里,月昭带着人正努力地收拾出一条道来。混乱过后还要派出人来安抚刚才受到惊吓的老百姓,刚才打得热闹的时候也不缺乏躲在屋里透过门缝透过窗缝看热闹的人,受惊吓的人也不少。

“宝姑娘刚才晕了过去。”月昭看见瞳矽回来上前说话。

“什么!”瞳矽显得有些激动。

“这会儿又醒了,可是一句话都不说在那边呢。”说着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发愣的花宝。

瞳矽送了一口气正欲上前安慰几句却被月昭一把拉住:“哎、哎、哎,等一下。”

“何事?”

“我们王爷呢?”月昭问,只看到两人回来他隐隐感到不安。

瞳矽心一沉,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不是不想说只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变得很难以启齿,没带回岚舒他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岚舒的手下。

“他……他受了伤掉进了山涧。”

月昭急了:“我们王爷会水性的也许能平安,伤到哪里了?”

“眼睛!”

点点头:“凶多……吉少。”

话音刚落,月昭就一挥手带着他的手下跑得一干二净。对于他们这些护卫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主子的安危,至于清理街道的问题,主子没说一定要清理干净,就留给别人去做。

瞳矽不敢回头看月昭跑出去的身影,此时的他又多几分愧疚。再回过神来看见花宝的身影他的注意力又被拉回到现实中。

“花宝,”他用手轻轻碰了碰花宝的胳膊。

花宝像是丢了魂魄一般,两眼没了焦距目光涣散地望着前方。瞳矽用手在花宝的眼前晃了晃,这一晃倒是晃出一句狠毒的话来。

“汝若生,吾亦生,吾若生,汝亦死。”

瞳矽吓了一大跳,惊恐地看着花宝。一个一向善良的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着实有些吓人。

 他傻了吧唧地看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花宝莞尔道:“没事,我只是想起一句话,想了好久终于想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说了这么吓人的话?”瞳矽偷偷地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你不知道刚才你说这话的眼神好吓人。”

“那是我的遗言啊。”

“遗言?”

“我还以为您是时候最后一句话会是想我之类的。”

花宝手一挥,掌心出现一团晶莹的东西。

瞳矽看着她的手心说:“这又是什么。”

花宝不语,那团闪闪发光的东西晃悠了一下飞了起来,停在瞳矽的头顶,然后哗地一下散开。凉水泼下来,瞳矽没来得及反应傻傻地被浇了个透心凉,瞪大眼睛看着花宝,惊讶得连嘴都合不上。

两两相望,相对无语,一个含笑不语,一个因为吃惊说不出话来。

“你……”

点头。

“恢复法力了?”

点头。

“什么时候?”

摇头。

“什么意思?”

花宝悠悠的开口说:“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了,就这样啊。”

“呵呵,”瞳矽傻笑起来。

“喂,干嘛啊,笑得那么缺心眼。”花宝说:“会不会是头晕啊,要不要我再给你一盆凉水啊。”

“好啊,好啊,”瞳矽笑得越发的憨厚:“我不敢相信啊,你干脆再泼我一盆凉水啊,太突然了,我不敢相信。”

这时在一旁的看客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其实司淼心底默默地说他不是故意要咳出声的,只是刚才一不小心。瞳矽抬起头满脸的阳光,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司淼冷冷地说:“我还是比较习惯你装深沉啊。”

“深沉,我很深沉吗吗,我何时深沉过?”瞳矽摸着自己的脸故作娇羞地说:“其实人家很单纯。”

愁眉苦脸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起来。又恢复了以前爱疯言疯语的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顷刻间就神采奕奕,眼波妖娆。花宝看着他的双目神情一阵恍惚,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的扩大。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看看那个小可怜虫。”司淼好心地提醒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这句话比刚才的凉水还管用,刚刚出现的笑意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愁云密布。

“子净。”花宝拔腿往回跑去。

就像司淼说的那样,子净是个小可怜。那个小可怜总是一厢情愿地做很多事情,虽然有时候做得并不好,但是他总是很认真的样子。大多时候他的单纯是写在脸上的,胆小却总做危险地事情。

不过是两条街的距离,花宝觉得那两条街太长了,跑了好久才到。还是刚才她出来的那个后门,不过这会儿那条路已经乱七八糟 ,脚下一不留神踉跄了一下。心中一着急也顾不得周围的人讶异的目光,花宝足尖点地飞身跃上院墙。

刚跃上墙头,在空中能看见后院的那个十字走廊,还没落地猛然发现走廊地面的青石板变成了红色的。花宝的心跳漏掉半拍,差点忘记呼吸,落下的姿势有些狼狈,停在一片凌乱的菊花丛中。天气越来越冷,那些花早就枯萎只剩下枯萎的枝干和掉落一地的黄叶,歪歪斜斜扑到一地。

她敢抬眼往上看,耳边听得到很轻微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声音很微弱每一滴的声音间隔有些长。风在空中打着旋吹散浓浓的血腥味,带着那抹悲凉飘向远方。花宝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双手抑制不住颤抖。一种阴冷的感觉袭上心头,寒气入骨。

随后赶到的瞳矽和司淼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花宝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她不敢直视那些血迹的来源,只得斜着眼偷偷地瞟了过去,尽管动作一再的缓慢,眼中的泪水还是如决堤一般无法控制。

倒吊着的那个人正是子净,他被吊在了十字走廊的中央,双手双脚都被黑线缠住,勒出深深地淤痕。喉部上那条深深地伤口已经不再大量的喷出血液了,粘稠的液体快要凝固。地板上大片的血迹,蔓延到走廊一边,悄然浸入花园的泥土里。

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死之前的惊恐,双眼瞪得大大的,几乎突出来。咽喉被割断,他来不及做别的反应就已经断气。或许意识消失之前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颈部喷薄而出的鲜红,染红灰色的天空。

暗袭11

“子净,”她的声音颤抖,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那个说话总是带着些羞涩的男孩不会再无聊地捉弄她了,不会再义无反顾的你去那我去哪,不会再不自量力地替她挡住危险。

生命纵使转瞬即逝,这样的结束真的太匆匆。

花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地上大声的哭起来。不光是为了子净的死感到难过,她又想起瞳矽的家人。他们都是为她而死,

“我要去杀了他。”花宝大声地吼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不要去很危险。”瞳矽一把抱住花宝生怕她一时冲动涉险。

花宝转过头激动地抓住瞳矽的手:“我可以,只有我才能杀了他。”

瞳矽看着花宝这样的神情觉得很心痛,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花宝出现这样狰狞的表情。第一次是在雪狐一族被灭的时候,后来他就失去了她。

“不要再想了,什么都别想,你不该想这些事情的,什么都别想交个我就好了。”他专注地看着花宝的眼睛:“看着我,你看着我,忘了吧,把这些事情都忘了,全部交给我。”

花宝摇着头泪流满面:“不,我不能再这样什么都不做,这样下去只能害死更多的人。”

“什么都不要想,交给我就好了,我去替你承担。”瞳矽不理会花宝的话,继续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轻,但是语气又很重,一个字一个字都想努力刻进花宝的心中。

花宝不再出声只是靠在瞳矽的肩膀上默默地流泪。

她越是这样瞳矽越是放心不下,不哭不闹的人心思总是深沉得多。瞳矽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得招招手让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子净的尸体被放下来,那些缠在他身体上的黑线这么割也割不开,瞳矽对着司淼使了使眼色扶着花宝离开,留下司淼一脸凝重地收拾残局。

司淼走到子净的跟前抽出自己的乌金短刀一下子割断缠在子净身上的黑线,被斩断的黑线‘嗖’的一声抽离开来,甩出一滴血沾到司淼的脸上。司淼轻轻地擦了擦又看了看子净,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他的身上。

子净的尸体被抬走了装棺了,剩下的人开始打扫这个走廊。司淼也提来一桶水来擦拭这里的血迹,可是想尽办法这里的血迹还是没办法擦干净,原本青灰色的石板看上去始终有一点暗红。

入夜,气温越来越低,到了后半夜开始下起了雪,飞扬的雪花中夹杂着雨滴,冷得透彻入骨。花宝守在子净的灵前发呆,屋外响起细微的雨滴声,屋内烛光寂寥。

“进去睡吧。”瞳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花宝的身后。

花宝摇摇头,沉默不语。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看着跳跃的烛光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在屋顶铺上薄薄的一层,原本还夹杂着的雨滴都变成了雪花飘落。当雪花大片大片的飘落的时候,花宝开始满院子的转悠。瞳矽在迷糊中醒来没看见花宝便慌忙寻找,却在院子里看见她在不停地走来走去,东张西望。

“在下雪外面冷,还是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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